虽然是这般自嘲的苦笑,但,离开小院之后,他还是立刻出城去了燕山山崖,爬上山崖之后,杨朔终于现鹿苑给他的东西是什么。
当他踏入山崖后面那块空地的瞬间,仿佛某种禁制被打开一般,强烈的山风袭来,那个高大的树叶人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而且,毫不留情地朝他动了攻势。
“鹿苑,我很你!!”百丈山崖之上,久久回荡着杨朔喜悦的怒吼声。
******
傍晚的时候,
少年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燕城,虽然浑身酸痛,虽然又被树叶人揍了一顿,但,他的嘴角挂着丝丝笑意。
“小青,小青,快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洗澡。”一进小院,杨朔便扯着嗓子朝院子喊道。
可是,
本应该点燃灯火的小院,此刻,却一片阴暗黑漆。
“咦?小青人呢?”杨朔转到正院小厅,小厅无人,他又赶紧跑到小青的房门前。“小青姐,你在吗?”
吱~!
房门开了,杨朔只看见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衣柜。
突然间,
杨朔的心就仿佛被人掏空了一般,他慌慌张张冲出小院,来到中院走廊的时候,正好撞见五个巡视院落的家丁,急问道:“你们看见我的丫鬟小青了吗?”
五个身着光鲜衣服的壮实家丁,看着这突然冲过来的脏小子,先是一愣,接着,五人阴阳怪气地相互一笑。
其中,一个家丁朝杨朔还淫笑道:“呵呵!我的六少爷,丫鬟小青现在可性福的很。”
幸福?
杨朔急道:“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儿?”
“好了,张哥不要戏弄他。”五人中另一个年轻的家丁正色道。“六少爷,小青被夫人送走了,好像是嫁到樊湘去了。”
嫁…人?樊湘?
杨朔瞪大着双眼,双拳紧握,几乎挤得出血来,他尽量控制着自己心中愤怒的情绪,又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我不知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年轻的家丁脸色有点为难。“好像是中午被送走的吧!”
这时,一旁的另外四个家丁开始淫笑着谈论起来,他们都没有把一个八岁大的孩子当一回事。
“不过是一个丫鬟罢了,紧张成这样。”
“你别说,小青那丫头可水灵,那胸脯和细腰…呵呵!”
“也是,便宜了那老色鬼,听说那老色鬼都六十岁,十几房小妾,不知还行不行?”
“呵呵!那儿不行,不是还有手吗?”
……
……
杨朔的耳中已经完全听不见家丁们后面的淫笑声,他已经沉浸在巨大的愤怒和懊悔之中。
他全身颤抖着,心中如惊涛骇浪般翻滚着。
报复!这是大房林夫人的报复!
自己乘一时之快,却害了小青一生的幸福。
小妾!哈哈!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当小妾,那等于生不如死!
为什么就没有意识到小青早上的异常?还埋怨她做的早饭不好!
不!!
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生。
……
……
杨府大院正厅,
杨一清和他的三房妇人,两个儿子正在用晚饭,一屋的丫鬟站在一旁伺候着。
这些天,杨一清的心情似乎不错,和颜悦色,不时还和身边的两个儿子谈笑几句。
“让开!我要见林宛若。”
“六少爷,老爷和夫人们正在吃饭,你可不能胡来。”
杨一清皱眉略微一皱,放下手中的筷子,朝外问道:“张成,外面生了什么事?”
一武士打扮的汉子走了进来,恭敬道:“老爷,六少爷说想见大夫人。”
杨一清眉头皱了皱,望向身旁的妻子。
一丝快意在华贵妇人眼中一闪而过,接着,她却轻叹道:“老爷,也许是因为丫鬟小青的事吧!我本想那丫鬟年纪大了,又伺候朔儿这些年,就做主给她找了一户人家,唉!我也没有考虑周全,事先应该知会朔儿一声。那孩子可能不太适应没有丫鬟在身边,过两天,我再物色一个机灵的丫头送过去。”
一身公子哥行头的杨盘一旁插嘴道:“大娘,不就是一个丫鬟吗?嫁给林员外,是她的福分。”
府中的大小事物都是林夫人说了算,她这样处理不但在理,而且说出去也极有人情味。
杨一清似乎犹豫了一下,脸色有些阴沉地站了起来,朝外走去。三位夫人和他两个儿子也赶紧起身尾随其后。
杨一清等人来到大厅外面一看,两个武士打扮的护院,一左一右夹着愤怒的杨朔。
“老爷。”见杨一清出来,两个护院赶紧放开杨朔,退到一旁。
“你在这里胡闹什么?”杨一清的声音不轻不重,但,任谁都能听出中间夹着的寒意。
杨一清此刻的心情确实很差,尤其是当他看见浑身脏兮兮的少年,和少年愤怒的眼神的时候。
这哪像我儿子!
“林夫人,为什么要送走我的丫鬟?”杨朔毫不示弱地瞪着杨一清身后的妇人,问道。
“老爷,你看这…”林夫人甚是无辜的看了看自己的丈夫。
杨一清喝道:“没大没小,你应该喊大娘,难道你这几年就学会了这?不知规矩,张成,把他押下去,关几日。”
武师张成犹豫了一下,朝另外两位护院武师使了使眼色。
“六少爷,对不起了。”两位护院武师走到杨朔跟前,说着,便要夹着杨朔离开。
“爹!”
………【第十七章 追风】………
从出生到现在,杨朔从未喊过眼前高大神武的男子一声‘爹’。
杨一清微微一震,紧皱的眉头也松了松,回头朝杨朔冷道:“过几日,你大娘会选一个机灵的丫鬟照顾你,这几日你好好反思一下。”
说完,杨一清带着一家大小转身离去。
望着杨一清的背影,一种无力感陡然爬上杨朔的心头。
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这些护院武师的对手,杨府这些护院武师,个个拥有一身不错的功夫,都是走南闯北的人物,不知见过多少武林好手。
此时此刻,杨朔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是绝世强者,可惜,他不是。
他也意识就算在这里撒野,就算喊了‘爹’,一切都是徒劳的。
如果此刻在这里祈求的是杨一清另外几位儿子,杨一清还会如此绝情吗?
小妾之子!小妾之子!
杨朔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大院的,他恍恍惚惚走到自己小院的门外,却不敢推开冰冷的门。
当一种温暖时刻缠绕在身边的时候,你可能不觉得有多重要,可是,突然间失去的时候,却能让人痛彻心扉。
“我怎么这么傻!小青坐马车才走五六个时辰,要是骑马追的话…。”杨朔眼睛一亮,赶紧转身跌跌撞撞朝杨府马厩跑去。
杨朔会不会骑马?
他当然会。
在前世的时候,骑马射箭,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
他只是从未有机会展示过这些。
******
樊湘,
临近洋河,是江西省的门户,鱼米之乡,离燕城有千里之遥。
从燕城南门而出,向南前行一百多里,再走七八天水路,便能到达。
跟随鹿苑学习这些年,对于整个中州的人文地理,杨朔都十分熟知。
夜间无航,
杨朔知道在这没有探照灯的时代,船是不可能在夜间行驶的,带走小青姐的人,必然会在码头附近住上一晚,第二日才会上路,这便是机会。
杨朔现在什么也不管,只想找到小青再说。
燕城南门,
进出城的人已经是稀稀袅袅,城门口几个守城的官兵也是懒懒散散地围在一个小木桌上吃吃喝喝。
大秦王朝统治中州这八十年来,虽有外患,但,绝无内乱。
外地人只要交了税银,可以随意进去燕城。
不过,过了亥时(九十点),城门也是要关上的。
“哥儿几个,准备收班。”城头老毕伸了伸懒腰,用满嘴油腻的嘴打了一个呵欠,朝几个兵士笑道。
这时,
“让开!让开!”
远处,一布衣少年驾驭着一匹白色骏马,朝南门急冲了过来。
街上闪躲的人群在心中咒骂的同时,不免有些好奇:这是谁家的少爷,居然纵马穿街。
城头老毕见势不对,唰一声抽出腰间的宽刀,大喝道:“什么人?停下!!”
燕城可是岭西府,纵马穿城门,反了不成!?
“架起栅栏!!”城头老毕突然慌了,朝几个手下大喊起来。因为,他现自己的喝道一点都没有起到效果,少年骑着骏马来势不减,反而有加的趋势。
兵士们虽然慌乱,但,毕竟训练有素,三尺高,带着木刺的护栏很快横了过来。
也就在这时,
呼~!
白色的身影突然而至,
城门口这几位官兵只能看着骏马从自己头顶一跃而过,冲出城门绝尘而去。
兵士们手中搬着的护栏还未曾放下,都傻傻愣在原地。
城头老毕愣了很久之后,回过神来朝几个属下问道:“你们看清楚马上是谁了吗?”
其中一位兵士苦笑道:“头,拜托,那可是日行千里的‘奔雷马’。”
是啊!奔雷马,千两白银一匹的奔雷马,在城中,这种马可不是谁都买得起的。
“咳咳!”城头老毕轻咳了两声,朝几个属下正色道。“刚才的事…就当没有生过。”
“是。”兵士们都是在燕城土生土长的,心中都明白的很。
“三尺高的护栏加上兵士的双腿,足有六尺高,妈的!这么高的护栏都能纵马跃过去,这小子真是神了。”城头老毕用手比了比护栏的高度,口中嘟囔起来。
城头老毕守了十几年的城门,骑马的人见得多了,马好,固然重要,但,更关键还是看骑马人的骑术。
要是谁都能骑马跃过护栏,这护栏就不会被人造出来。
*******
杨府书房,
灯油光亮。
身穿锦衣便服,两鬓微微花白的中年男子,认真翻阅着眼前书桌成堆的账目和书信。
福伯进房把参茶放到桌边,杨一清也不曾抬头。老执事知道杨一清的脾气,静候在一旁不语。
“呼~!”过了好久,杨一清终于抬起头来,伸了伸双臂。
福伯马上把参茶递了过去,并小声说道:“六少爷,从马厩牵了一匹奔雷马,现在可能已经出城。”
杨朔从马厩牵走奔雷马这等大事,自然瞒不过杨府上下。
“骑马!?他会骑马?谁教他的?”杨一清端着杯盅的手狠狠颤抖了一下,险着把参茶溢了出来。“马厩的老徐就这样随随便便让他把马牵走?”
福伯笑道:“六少爷说是老爷你准许的。”
“胡闹!!老徐也不想想,他一个八岁的孩子能骑奔雷马…”说到这里,杨一清神色一暗。“由他吧!”
*****
“驾!”
夜,已黑,
半丈宽的官道上,少年不断用双腿夹击着身下骏马的腹测,试图让骏马奔驰的度再快一些。
依稀月光照射出来的道路,根本不足以纵马奔驰,有些被树林遮盖的地方,几乎是一片漆黑。
杨朔本来准备取出胸前香囊中的小珠子灌入内劲照亮前方,但,他却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风!
因为奔雷马极奔驰引起的风压,仿佛在回避着杨朔,竟然分成两半。
杨朔一点都没有感觉到风吹袭自己脸颊,相反的,眼中的路无比清晰,竟能看清楚数丈之外的一切,从体内涌动出一股股热流直冲头顶。
眼耳口鼻…五感完全被开了。
风从何而来,要控制着风从何而去,杨朔心中已经大彻。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纵马奔驰,而是攀爬在悬崖之上感受着万物。
这种感觉无比的奇妙,就仿佛风完全臣服于他的脚下。
他身下的奔雷马仿佛也沉醉于这种奇妙的感觉,居然越来越快,不时还出叫声。
如果说他与黑衣杀手的对峙时,使出风魄灵力是无意而为,而现在的他,确确实实摸索到了风魄灵力的使用方法。
“控制风魄的灵力就是这种感觉,用自身的力量开启万物的风魄之灵。风啊!让我再快一些。”杨朔此刻头顶的第一道魂魄——天魄已经完全被打开,不知不觉中他已到达下级祭魂者的水平。
杨朔朝码头方向疾驰的同时,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马车,正在四名武者的护送下,朝燕城方向而来。
(第三章,到,第四章晚点,十一点。)
………【第十八章 老将军】………
微微颠簸的马车中,
身穿白袍的老人望着卷缩在一旁的孙女,眼中尽是慈祥之色。
小姑娘七八岁的样子,身穿一件翠绿花衣,一左一右两个小辫高高扎起。
这小姑娘一双大眼汪汪,瓜子脸,虽年幼,却不难看出是一个活脱脱的美人胚子。
“爷爷,怎么还没到?我们为何不直接回京城?非要绕路来燕城?”小姑娘头趴在软席上,嘟嘴向老人问道。
下船之后,小姑娘才被告之要绕道来燕城,对此,小姑娘颇有不满。
老人捋了捋白胡,笑道:“呵呵!爷爷有一位忘年之交住在这里,已经有十年未见,难道爷爷就不能有点私心?”
“忘年之交?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杨一清,你听说过没有?”
小姑娘一下来了神,直起身来,惊道:“哦!爷爷说的可是富可敌国,燕商会杨一清?”
“嗯!”老人点头。
“爷爷居然和他是忘年之交!他可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二十岁时,怀揣白银百两,独自闯荡大江南北,入西域,与雪狼为伍,闯南海,与海盗周旋,短短三年之间,赚回十万两白银。二十五岁时接任家主,修改家法,约束子弟,家法之严,足以比得上‘大秦律’。杨家今天能成为燕商之,可以说全拜杨一清修改了家法,还有,购粮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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