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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醒的人脑筋有点迟钝,婉晴凉有些反应不过来。
婉晴凉眼睛骨碌碌乱转,看清周围的情况后,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现在已经是早晨了,她此刻正躺在某妖孽怀里,某妖孽抱着她坐在湖边。等等,刚刚那个方向,貌似是某妖孽的寝殿吧?什么时候变成一片废墟了?还有这丫的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有,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粉衣女子,长得极为秀雅,皓齿明眸,身上每一寸都散发着大家闺秀的端庄娴雅……
这人又是谁?
婉晴凉心里盘桓着无数疑问亟待解答,尽管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他的归来还是让她无比惊喜:“顾妖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刚回来就看到你拆我的房子!阿青,你就是这么欢迎我的?”顾倾宇瞧着她,纯黑的眼睛光彩熠熠,似玩笑似认真。
婉晴凉的目光扫了扫成了一片废墟的寝殿,有些心虚:“我又不是故意的。”
顾倾宇自然不会为了一座寝殿就与她置气,不由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才没怪你啊!”
其实这种情况已经有过一次,顾倾宇知道婉晴凉是做了噩梦,在梦境里迷失了自己,才会无意识做出什么举动,连累了这一座寝殿。
幸好他回来的及时,要是晚了一瞬,只怕他地到他寝殿的废墟里把她扒拉出来,还不能保证那时的她是否还完好无缺……
看来针对她无意识拆房子的举动采取一些保护性的措施了。
更要命的是婉晴凉刚刚居然动用了云笈十二诀里的秘术攻击她自己的神魂,差点把他吓得半死。
要是她这一招落在她自己身上,她就妥妥的成了一个傻子了!
她到底梦见了什么,迷失的这么深,连自残这种行为都做出来?顾倾宇眼底略过一缕深思。
婉晴凉哼了一声:“大不了我赔你一个寝殿就是了!”
“好!”顾倾宇狭长的眼眸一眯,爽快地应下,“寝殿的事不着急,先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梦?”
说道梦境,婉晴凉脑袋微微疼了一下,仿佛脑海里有利针刺落,忍不住皱眉。
顾倾宇似看出婉晴凉的为难,看了一眼身边默然不语的粉衣女子,转头吩咐管家苏九兮带她下去歇息。
钟离无泪脸色颇为复杂地看了自家宫主一眼,眼神很是微妙。
不会吧?宫主真的是去风流快活了?还把女人带到少宫主跟前……
粉衣女子一走,婉晴凉就要从顾倾宇怀里爬起来,顾倾宇却丝毫不肯放过她,打横抱着她走进谒芳华——婉晴凉的寝殿。
顾倾宇吧婉晴凉放在床上,自己也很自然地坐在床边。
偌大的寝殿里,只有婉晴凉和顾倾宇两个人:“阿青,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可以说了吧?”
婉晴凉心里挣扎了好一会儿,眼神复杂莫测:“顾妖孽,我——我梦见我——亲手杀了你!”
顾倾宇心里微微一动,压下心里一样的情绪,微有些委屈地看着婉晴凉:“阿青,就算我放你鸽子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盼我死吧?”
其实他心里无比清楚婉晴凉迷失在噩梦里根本不是这个原因。
婉晴凉分辨梦境的能力极为出色,比他都要强上不少,一般的梦境根本无法迷惑她,唯一能迷惑她的大概只有极为了解婉晴凉的妖鬼针对婉晴凉的弱点编造的梦境。
那——现在他是婉晴凉心里的弱点?这个认知让顾倾宇无比愉悦受用,虽然有些不道德,但是,道德是什么东西?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她还是婉晴凉,她就永远不会杀他,如果她动手杀他,那时的她一定不是婉晴凉本人了。只要不是对婉晴凉,无论对谁他都能下的了手,才不会做这么轻易被杀!
婉晴凉白他一眼:“本姑娘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她虽然不爽他放她鸽子,心里也只是想好好暴扁他一顿而已,从来没想过要置他于死地。
顾倾宇抹汗,这小丫头还不够小气吗?
“阿青,放心,梦境都是相反的!”顾倾宇安慰她。
婉晴凉这回脑子转的飞快,嘴巴更快:“难道现实中是你要杀我?”
顾倾宇终于忍不住敲了她小脑袋一下:“你这脑子想的都是些什么,怎么从来不想好的?”
“那你说怎么个相反法?”婉晴凉抗声道。
“在梦里我们是仇人,在现实中我们肯定是亲人,最亲的人!”顾倾宇开始忽悠,“你说是不是?”
婉晴凉词穷了。
顾倾宇握着婉晴凉的一只手:“阿青,我离开这些日子,有没有想我?”
婉晴凉嘴角一扯,她当然想他了!她****夜夜都想把他扒拉回来暴揍一顿,尤其是她批阅公文批阅地欲哭无泪的时候。
“顾妖孽,你带回来的姑娘是谁?”婉晴凉微微抿了抿小嘴。她对这件事十分在意。
要是他真的早已出关却不会来接手逍遥宫而是在外面风流快活,她绝对要狠狠揍他一顿。
顾倾宇侧过头,看着婉晴凉一双明亮而又深沉的眼睛,神色无比认真,丝毫不容他糊弄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神色:“一个朋友而已。”
“朋友?”婉晴凉眼神微微闪了闪,瞧了顾倾宇一眼,虽然不太相信,却没再说什么。
顾倾宇看着婉晴凉这么快就不再追问,似有些不太甘心:“阿青,你……”
“顾妖孽,既然你回来了,那今天书房的公文就交给你了!”婉晴凉微微闭上眼睛,打算先好好睡一觉。
最近她睡眠严重不足,她还是先养足精神。只有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才能直面未来千变万劫。
顾倾宇眼底淡淡的笑意消失了,瞧着婉晴凉的目光变得有些危险。
他从外面赶回来也很累好不好?偏偏她不体谅他,还把一大堆事务交给他做,她就不怕把他累死她成小寡妇?
 ;。。。 ; ; 婉晴凉想到这个可能性,整个人都感觉有些不舒服了,心里也像有一团火一样在闷闷地烧……
婉晴凉这一天处理公文颇有些神不守舍,一下午被当值的管家苏九兮提醒了好几次才慌忙改正。
揉揉隐隐发疼的额角,婉晴凉终于把几乎摆满了整整一张书案的公文处理完。
苏九兮感觉今天的少宫主似乎有些不对劲,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看得他莫名其妙。苏九兮忍了忍,终是没忍住:“少宫主,您……发生什么事了?”
婉晴凉愣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什么也没发生啊!
是啊!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她这一个下午神经病一样纠结一个还没定论的问题作甚?
果然是没休息好智商不够用了!
婉晴凉心里释然,笑了笑:“无事,苏管家先下去吧!”
苏九兮虽然一头雾水,但他牢记“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这一教条,还是恭谨地退下去了。
婉晴凉走出顾倾宇的书房,看了一下天色,已经快半夜了。
信步走向自己的寝殿,湖风微凉,净水池莲幽雅清寒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婉晴凉长吸了口气,让清新的空气在肺叶间流转,心里窒闷也散去不少。
也许,她最近真的是太忙了,忙着算计布局,透支了太多的心里,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焦躁多疑了。
她本性是比较活泼跳脱的人,在同一个地方几乎呆不了三天,就算带上三天以上那也是被迫的。但是现在,她却自愿在逍遥宫这个方寸之地待了足足两个月,天天处理摆满案几的公文,像个老学究一样……
她感觉自己都有些不像自己了!
这些日子她已经恢复了阴阳境后期的修为,终于有了些底气在鸿蒙行走。
顾倾宇迟早要回来,那她又该何去何从?是继续在逍遥宫当少宫主和顾倾宇一起权衡谋划剑指天下,还是自己在鸿蒙闯荡?
话说,顾倾宇这厮究竟在哪里闭关呢?适合他闭关的地方并不多,难道他会诸神山去了?
婉晴凉拿出传音符,想了想,又放下。万一他正在修炼,被她突然出声打扰,一定会前功尽弃吧!
因为她修炼的时候被人打扰过,所以特别讨厌被打扰的感觉。
还是静等他出关更为稳妥!
婉晴凉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顾倾宇的寝宫来了。
婉晴凉抬头看着殿前的匾额,心里微微一跳。
她在逍遥宫的日子,虽然忙的有点晕头转向,但她还是会经常来这里,有时甚至会在这儿歇息。习惯成自然,今天她这无意识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婉晴凉顿了一下,举步往内殿走去。
顾倾宇的寝殿与她的寝殿格局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婉晴凉寝殿的陈设更为精致秀丽,一看便知是女子住所,顾倾宇的寝殿陈设雅逸大气,偏男性化一些。
婉晴凉踏入寝殿,寝殿内装饰的舜华海明珠感应到人靠近,渐次亮了起来,柔柔的珠光掩映下,婉晴凉苍白的脸色折射着玉一般的光泽。
珠光如海,美人如玉,明明是极致动人的画面,却隐隐有种阴暗森冷。
婉晴凉一路走到卧房,偌大的寝殿里似乎还留着主人的气息,神秘幽魅,宛如夜色下盛开的曼陀罗华。
婉晴凉实在有些困倦了,倒头就睡。
婉晴凉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可怕的不是做噩梦,而是明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无法醒过来。
梦境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火,炽热的火焰疯狂地吞噬这一切,无数人在火海里翻滚哀嚎,或低头求饶,或诅咒谩骂,却无法抗拒这无情的火焰,渐渐被烧成寸寸劫灰。
她看到另一个自己,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气质却是两个极端,铺天盖地的红莲业火似乎是从她的眼睛燃烧起来的,然后蔓延整个鸿蒙,但是,她面目像个机械的木偶一样,麻木淡漠,没有一丝感情。
大火不知道烧了多久,火里的哀嚎渐渐消失,火势却没有丝毫减弱。
火海里,只剩下她和顾倾宇。
顾倾宇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长剑,眼神激烈地变化着,似在天人交战。她手里也握着一把漆黑得长剑,与顾倾宇手里的剑一模一样,但是,她的眼神却空洞木讷,仿佛是没有灵魂的傀儡娃娃。
更让婉晴凉惊骇的是她提着利剑,一剑接着一剑杀向顾倾宇,凌厉杀伐,丝毫不留情,她的修为也强大到骇人,举手投足间山崩地裂,随手一剑都能将将大地斩开一道万丈深的沟壑……
顾倾宇似顾忌着什么,只是一味地躲避,当那时得她修为远比他强大,他又有所顾忌,左右支拙,身上添了不少的伤。
婉晴凉虽然清楚这是梦境,看到顾倾宇受伤,心里却还是痛的无法呼吸,仿佛有刀子在心肺间搅动,惊骇欲绝,直冲过去:“混账!给我住手!”
一道纯正磅礴的五彩光狠狠朝傀儡娃娃一样的自己击过去!
彩光毫无阻碍地穿过傀儡娃娃的身体,仿佛击中的只是一个幻影,而傀儡娃娃狠厉一剑又在顾倾宇左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仿佛察觉到婉晴凉的存在,傀儡娃娃朝她这边望过来,木然的脸上忽然扯出一个森冷诡异的笑容,忽然,手中剑芒幻化万亿……
“不要!”婉晴凉脱口惊呼,似要阻挡那往顾倾宇身上刺下的剑芒。顾倾宇似乎看不到她,又受了重伤,身形也远远不如当初灵活。
亿万剑芒收成一束,消散,一柄漆黑的长剑钉在顾倾宇心脏上。傀儡娃娃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转过头来,朝婉晴凉笑了笑,笑容天真而又森冷。
婉晴凉心胆欲裂,一双眼睛赤红,双手微微虚合,一道透明的纹阵出现在自己脚下,纹阵的中心,炽烈的白光一闪,一条白色的巨龙自阵纹中出来……
婉晴凉忽然感觉脑海中一清,仿佛有清风拂过,额头上微微一疼,像是被人弹了一个爆栗子……
婉晴凉睁看眼来,忽然有一刹那的恍惚,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里还是梦境里。
 ;。。。 ; ; 婉晴凉和钟离无泪等了片刻,逍遥宫的专车就来接她们了。
婉晴凉坐上车,就开始召集各位护法想自己汇报她不在的这几天的基本情况。
现在的鸿蒙山雨欲来,局势更是瞬息万变,她必须要尽快熟悉当前的情况,才能好好筹谋更远的未来……
也就是此时,婉晴凉才知道神隐山内部的时间与外界的时间也是不对等的,他们在里面好像只过了半天时间,在外界却是足足的三天。
逍遥宫的侍从和护法看到神隐山的模样,再看婉晴凉的目光就变得有点奇怪了,像是在看一只怪物。
当然,这个他们不敢直勾勾盯着少宫主看,只好在私底下悄悄议论。
由于南荒基本都在逍遥宫的辖制下,加上拉风彪悍的应龙驾车,婉晴凉从南荒回逍遥宫倒是平安无事。
婉晴凉回到逍遥宫的第一件事就是肃清逍遥宫内部。
婉晴凉坐在高高的玉坐上,经历神隐山一事后,逍遥宫的众人对于这个少宫主终于有了一丝畏惧,或者是崇敬。
之前他们尊婉晴凉为少宫主,完全是因为逍遥宫主顾倾宇的关系,他们可以听命于她,却无法打心里信服她。
但经钟离无泪暗地里转述的神隐山里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为这个少宫主的铁血手段折服,而且少宫主略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