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跃上高台,结果安离抛过来的长剑,用剑从羊身上薄薄地切下片片羊肉。顾清只见过明傑厘用过一次剑,他剑术了得,一刻钟便将羊身上的肉切好,片片羊肉的厚度几乎相同。安离笑着冲他点头,人群开始起哄,安离举起酒碗,“今日迎来尊贵的客人,我们举杯共饮!”
红豆从人群中挤进去,上前拉着安离的衣袖,“安姐姐——”
现场比较喧闹,安离没听见,继续与族人寒暄着。红豆急得跺脚,她抱住安离的胳膊,大声叫道:“安姐姐——”
安离俯身,“红豆,你怎么来了?”
红豆指了指顾清所在的地方,“安姐姐,那里面还有个姐姐,你能不能先把她放了啊,都关了一天了。”
安离顺着红豆的手看去,恍然,她附在一男子耳边说道:“去把早上那姑娘带出来!”
顾清看着那壮汉黑着脸走过来,她赶紧朝里面缩了缩。“砰——”门被重重地推开,他指着地上蜷坐着的顾清说道:“你,出来!”
顾清摇摇头,低下头。那人把顾清当做俘虏般,丝毫不客气,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提起来,拖着她来到空地。人群安静下来,那壮汉一把将她扔在地上,重新站到安离身侧。
安离上前两步蹲下身,将顾清的头抬起来,“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还有个美人等着我。”
身后的红豆不安地扯了扯安离的衣袖,小声说道:“安姐姐……”
安离放开顾清,站起身,红豆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来,“姐姐,你没事吧。”红豆还不忘瞪一眼刚才扔下顾清的壮汉。
顾清摇摇头,抬起头看了眼明傑厘,明傑厘不漏痕迹地摇了摇头。顾清敛神,抬眼直视安离。
安离挑眉一笑,“真是有意思啊。红豆居然让我放了你,你说怎么办呢,要不我勉强收你为童养媳吧。”
安离的话差点让顾清栽倒,安离很满意顾清脸上的表情,她转头看向明傑厘,问道:“公子觉得如何?”
顾清顿时觉得三条黑线压过,她干咳了两声,“那啥,我没听错吧,童养媳?还是给你?”顾清不觉得在这个时空已经有同性恋之说。
安离一把搂过明傑厘,咋一看,才发现安离跟明傑厘身高差不多,顾清很想上前问她:姐,你吃什么长大的啊?
安离挑眉,“当然不是给我啊,给我这位兄弟。”
明傑厘面上一僵,尴尬地说道:“我可没那爱好,她还是个孩子。”
安离拍拍他的肩膀,“又没说现在,等几年她肯定是个美人,到时候你就勉为其难地收了呗。”
明傑厘摇头,“等她长大了我都老了。”
顾清在一旁听着,实在听不下去了,“我说,你们能先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吗?”
安离侧目,冷笑,“你是我的俘虏,你觉得你有发言权?”
“俘虏不是人啊?”顾清抬头挺胸,踮起脚尖,努力与安离平视,“你可听说过人权?无论老少贫贱,众生平等,他们享有人生自由权,即使你是统领,也不能个人决定别人的生死!”
安离收回手,抱在胸前,看着顾清。顾清咳了声,继续说道:“你拼什么决定我今后的人生,士可杀不可辱,你不如杀了我!”
明傑厘偷偷叹了口气,这丫头怎么就沉不住气啊……
安离冷哼,“怎么办,杀了你我觉得怪可惜的。”
红豆上前挡在顾清面前,“安姐姐,你说过你不会杀人的!”
安离脸上柔和起来,“红豆,听话,让张妈带你回去可好?放心,姐姐答应过你的,不会杀人的。”
红豆似信非信地看着她,想了想,摇头,“不,安姐姐,我要陪着这个姐姐,她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安离脸上染上一层秋霜,冷声道:“张妈,带红豆回去,看着她,别让她再跑出来了!”
红豆撇撇嘴,“安姐姐,你不能伤害这个姐姐的。”
顾清真心喜欢红豆的,她安抚地拍着她的头,“你赶紧回去吧,你安姐姐只是跟我开玩笑呢。”
张妈带着红豆离开,顾清叹了口气,转身,提步向之前的竹屋走去。
“你去哪儿?”安离问道。
顾清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我回牢房啊。”
安离冷嗤,“洪叔,带她去真的牢房!”
顾清进了牢房,觉得和之前那个竹屋比相比,一个五星级宾馆一个是肮脏的街头。牲畜粪便的臭气冲得她有点睁不开眼睛。在竹屋下面,隔着牛圈,阴暗潮湿。角落里有堆枯草算是床,她看着草上居然还有蟑螂在爬,鸡皮疙瘩就冒了出来。地是泥地,一脚就踩在泥浆里,顾清想哭,她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左右看了半天,终于退到牢房的木栅栏处,这里算是最干爽的地方了,慢慢坐下来。
外面渐渐安静下来,也暗了下来,想来他们也都回去了吧。她用手碰了碰木栅栏,有手臂粗,后退两步深吸口气飞腿劈下,腿震得疼。顾清龇牙咧嘴吸着气走近了细看,栅栏纹丝不动,木质好得很。她沮丧地揉着腿坐下,靠着栅栏闭眼欲睡。这安离怕是真把她当俘虏来对待了吧。
过了会儿,耳朵里听到了“吱吱”声,她想起了耗子。这里有耗子很正常,没有理会。“吱!叽——”耗子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阿萝一抖睁开眼,吓得汗毛根根竖起。几步开外不知何时钻出一只猫正在吞食一只肥耗子。她再也忍不住,跳起来抱紧了木栅栏。
她想起自己可爱的小花,它从未食过老鼠,平日里都是她吃什么,小猫就吃什么的。不是说猫都吃鱼的吗,怎么改吃老鼠了……
明傑厘睡梦中忽然惊醒,睁开眼睛,眸子在黑暗中异常明亮,刚才分明听到了顾清的尖叫声。
第四十一章 小土豪,走起
顾清想了许久,看了看洪叔也不在,背起背篓,轻声离开。走在路上,她不停琢磨着要怎么跟明傑厘说明自己的用意。顾清并不知道明傑厘此行是有皇命在身,不然她可不敢打着大赚一笔的念头。
顾清先是回道之前的竹屋,虽然已经快到晌午了,还未有一点炊烟。她低头嫌弃地看了看身上的泥土和污渍,便朝着海边走去。走近,便见明傑厘一把抱过安离在地上滚了两圈,避开打过来的海浪。
顾清一下愣住,忽然冷光闪现,难以置信地看着安离手中的刀刺向明傑厘。
“你为什么不躲?”安离冷着脸,看着捂着伤口的明傑厘。
明傑厘鬓角的头发被那安离的刀削去少去,满头乌发立即散落下来,“非你本意,我又何须出手伤你。”
安离扭过头,不去看他肩上不停渗出的鲜血。顾清大步抛过来,一把抓住明傑厘的胳膊,“状元大人,没事吧,来,给我看看。”
“状元?”安离闻声看向她,随后盯着明傑厘深不见底的眸子问道:“文武状元明傑厘?”
“在下不才。”明傑厘笑道。
顾清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明傑厘痛的咧嘴,“现在知道痛了?”
安离有点愧疚,斜眼撇过明傑厘的伤口,却听顾清叨道:“真的是,好心救你,你居然还反给了一刀。”
明傑厘无奈笑笑,只听安离说道:“岛上伤药已经用完了,这……”
顾清撕了块相对干净的里衣,绑住他左肩处的动脉,将背上的背篓一把甩在地上,将里面的草根药草一股脑倒在地上,在里面翻找,也不枉絮絮说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不然你只能被丢进海里喂鱼了。”
安离倏然厉喝,“你知道些什么?”声音又急又怒,十分震惊,他们离岛上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到大陆之上。这是所有人的共知,海上是他们的天下,是他们的王国。如果让族人知道是因为岛上资源匮乏,才放弃那些生命,会引起哄乱的。
顾清没有停下手上的活,她朗声说道:“即使你刻意隐瞒,可是还是有族人知道,被其他族人知晓那是早晚的事。”
“你!”安离眼中闪过凌厉之色,顾清背对着她蹲着,握着刀的手渐渐收紧,却撞见明傑厘空澈的眼中。安离顿时觉得手脚被束缚住了,顾清近在咫尺,她却不能动手,因为她鲜少伤人性命,不想自己双手沾上鲜血。
顾清从挖来的药草中选出几样,在海水中洗净,放入口中慢慢地嚼。这新鲜的药草比熬制后的汤药还苦涩,她皱着眉将药嚼碎,吐出来,敷在明傑厘的伤口上,血瞬间止住了。顾清叹了口气,扑到海边,用咸涩的海水漱口,“呸呸”将口中残留的药渣吐掉,“状元大人,还好我有先见之明,不然你的胳膊只有废的份!”
明傑厘浅笑不语,看着她一阵忙活,将自己包扎好。安离惊讶地看着地上一堆野草草根,没想到居然有药效。虽然只见欧阳澈为病人处理伤口,顾清还是学得有模有样的,最后打了个蝴蝶结,不忘将蝴蝶结理理,然后满意地拍拍手,“好了。”
顾清将明傑厘扶起来,来到安离跟前,“你什么时候放我们走,他的伤口必须进一处理。”
安离敛神,冷声说道:“离岛的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来到离岛的人自然也没有能离开的可能。”
顾清眉头微皱,“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一定要离开,就只能被扔进海里喂鱼咯?”
安离没有回答,不过看她的表情,顾清已经明白。
顾清将明傑厘扶起来,让他站到阴凉处,她来到安离跟前,从怀中拿出她仔细除掉石头部分的金矿石和银矿石,放在手心,伸到安离眼前。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安大王,你可知道这是什么?”顾清问道,她踮着脚尖,以致身子有点摇晃。
明傑厘凤眼微米,瞬间便明白了顾清的用意。他安静地立在一旁,没有开口。
安离看了看,“不就是普通的石头么?”
顾清额间滴下一滴冷汗,“你再看看呢。”
安离脸上染上一层秋霜,“顾清,你耍着我玩呢?”
顾清收回手,恬静浅笑,如一朵春风中的雏菊,绽放出自己安然的风华,芊芊玉指着辽阔的海域说道:“大海就像巨大的藏宝库,等着我们去挖掘。你带领着你的族人在岛上生活,可是连最基本的生计都很困难,你们也从未走出北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可知,就这些你口中所谓的石头,在千里外的陆地上,很多人疯抢,就这么一小块也要好几十两。当然,你们不会知道,金子和银子是什么。在陆地上,就这么一块金子购买几十担粮食了。”
安离不信,“你少在这儿故弄玄虚。”
顾清轻叹道:“要不你以为你们抢劫的那些商船为什么要冒着被海浪吞没的危险也要航船。他们也是为了赚更多的银子。北海浸透是祁国,祁国边境常年闹饥荒,商人们栽着粮食和布锦销给那些百姓,从中盈利。”
“即使没有金银,我照样可以让族人生存。”安离冷声说道。
“不是怀疑你的能力,而是,安大王,你为何何不寻找一个更好的方式,让岛民和海盗们过得更好的生活。你们烧抢商船为了什么?真是为了征服欲,为了杀戮?恐怕最大的原因就是获得物资,过得更好,不是吗?”安离脑袋中不停搜索者能够征服对方辩友的论点。
者能够征服对方辩友的论点。
“你到底想说明什么?”安离眸光沉下来,感觉耐心已经到了尽头。
“这些金银是我在你们挖山的地方发现的。如果我猜的没错,离岛上很有可能藏有丰富的金银矿,甚至翡翠等。”顾清叹道。
安离挑眉,顾清继续说道:“这些矿石你们完全可以开采出来,卖给外面的人,来获取物资。”
“你就不怕你把这些告诉我然后我会杀人灭口?”安离问道。
“你听我说完。”顾清将凌乱的头发扎起来,艰难地在脑后绾了个髻,继续说道:“北海延绵有数百个小岛,这些群岛藏金埋银,如果传出去,定然会引起别人的觊觎,经常会发起小规模海战,妄图想侵占这里,身为离岛主人的你,一味追求平静生活的离岛肯定不愿这种事情发生吧。所以,你不会也不能杀了我们,你们最好的就是跟我们合作,实现共存双赢。”
顾清叹了口气,一下子说这么多,都有点渴了。安离沉默,发丝在海风中飘荡,潇洒刚硬,脸上露出属于一个领袖的冷静睿智,似乎在思考着顾清的话,又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冷顾清说得不错,他们在海上抢劫商船,最大的目的就是掠夺物资,维持所有人的正常生活。离岛几乎与世隔离,甚至与邻岛都鲜少来往。多半岛民一生都在岛上生活,从未踏足大陆,这儿已经有上百年的根基,一直靠着自给自足的供给模式生活,最近十几年已经出现捉襟见肘的困境。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安离问道。
“因为我是个商人。”顾清嘻嘻笑道,见安离看向明傑厘,她摇摇头,“你不用管他,财政大权我说了算!”
顾清忽略明傑厘投来的视线,她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我会组建一支船队,搭建北海离岛和大陆之间的桥梁,建立友好通商关系。离岛所需的生活物资,我们全力提供。我还开了家医馆,里面的药以平价向你们提供药材,定期会派大夫到岛上义诊。这个应该是你们急需的,我们可以提供药材和大夫,让岛民远离疾病痛苦,离岛上的人口数量就不会只减不增了。而且呢,如果你们愿意,可以为我们提供航海技术和造船技术,我们会给予相应的报酬。这个呢,虽然短期不能实现,我回去后就会着手准备创立船厂。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