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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正等着他说下去,见他忽然停住,“我很好奇,你家二哥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你倒是说说啊。”
“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箫煦下结论道。
不要脸?顾清正要喝入嘴里的茶水“噗”的一声喷了出来,尴尬地擦擦嘴角,她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这可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说我,“呃,请问一下,你几岁?”
箫煦没料到顾清会问及到他的年纪,他房子啊桌上的手捏紧成拳,眯了眯眼,褐色的瞳孔收紧,沉默许久,讥诮地说道:“怎么?你开始对我感兴趣了?”
顾清一愣,随即笑了,“我说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啊。”
“你!”箫煦渐渐愤怒,“你少用欲擒故纵的方法吸引我。跟你直说了吧,我对你这种丑女人不感兴趣!”
顾清直摇头,“你不禁有妄想症,还是个自大的孔雀呢。”
“被我说中了吧。”箫煦得意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开始悠闲地喝茶。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顾清干脆地承认,笑容不改,“不过呢,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多大。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那就是我不是女人!我才十二岁,瞧你应该年长我吧,所以,请爱护幼小。”
顾清眼珠转了转,玩上了兴致,继续不怕死地挑衅,“明傑厘是你二哥,那如果你二哥喜欢上我了,然后我又嫁给他为妻了,你是不还是应该叫我嫂子呢,长嫂如母,你说你刚才那些是不是对我的不敬!”身子往前一凑,笑意更盛,嚣张地拉长了尾音,“怎么办,你现在要不要先叫声来听听呢?”
顾清看着眼前这人的怒气已濒临爆发,相信只要再往上倒一滴油就能让他发飙了,唇一勾,正要讲话,却听见了声,“顾清,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是候远。
屋内高涨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箫煦低下眼,很快收回自己的怒火,他应该发觉了自己的失控,理智地站起身,面色已然寻常,走出去,对上候远的眼,“既然候叔你有话要说,那我先行离开,待会儿见。”
目送箫煦离开,顾清耸耸肩,“候叔,找我有什么事吗?”
候远轻咳了两声,“顾清小姐这么晚来状元府可是有什么事?大人入宫了,临走吩咐说如果小姐有什么事可以直接与我说。”
顾清摇摇头,“今日刚好休息,就想着出宫走走。对了,刚才那小子是谁啊,他可是状元大人的弟弟?”
“是大人的弟弟,据说是从老家来的,家里出了事,这才来找大人的。”候远回道。
顾清颔首,点点头,“既然状元大人不在,那我回相府看看吧。”说罢准备离开。
“顾青小姐请留步。”候远叫住她,“如果顾清小姐没其他事,状元府这两月的账本还没看呢,眼见着这要重新建右相府了,大人吩咐这账必须明朗才行啊。”候远小心扫过顾清。
顾清回过身,“侯叔,我现在可是替皇上做事的啊,已经不是状元府的账房丫头了!”顾清有点生气,好哇,人都走了还想着让她给他做事,这算盘打得好啊。
“大人说了,如果你想要回玉佩,那你的卖身契就永远在状元府。”候远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顾清语塞,“他这是在威胁我?”
候远福身,没有回答。
外间走来账房先生抱着一摞账本,慢慢走进来放在桌上,“这是上月的账本,这月的过几日才能送过来。”
顾清咬牙,一屁股做到椅子上,“我这宫里没日没夜地看奏折,看传记,看人文的,好不容易休息半日,还不能消停,天啦,我怎么这般命苦啊!”
候远低笑,“厨房已经为你准备好宵夜了,一会便送过来。那我们就不打扰顾清小姐看账本咯。”
候远说着,关上房门,与账房先生退了出去。
顾清无语地看着那一摞的账本,叹了口气,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猛灌了一口,冰凉的茶水让她精神一震,瞬间来了精神,任命地拿起账本开始看。
看着看着,顾清眉头便皱了起来。明傑厘在她面前丝毫不避讳,这些账看似做得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的。顾清不知道明傑厘到底作何打算,购买生铁,做兵器,如果被陛下发现了,可是要诛九族的。顾清很纳闷,难道这是陛下授意的,不然明傑厘有那么大的胆子?
顾清摇摇头,他们的事自己也管不着。她迅速地翻看账本,夜渐渐深了,烛灯摇曳着,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
箫煦摸到顾清房间外,探着头看向里面。伸出手指在窗纸上戳了个洞,眯着一只眼看向里面。顾清很认真地低着头,偶尔皱下眉头,偶尔活动下脖子,偶尔翘起腿斜躺着,不过眼睛都没离开过账本。
“你不睡在这里做什么?”身后冷不丁传来明傑厘低沉的声音,能感觉到他声音中的疲倦。
箫煦猛地回头,“二……”
明傑厘赶紧捂住他的嘴,“嘘……”
箫煦眼睛眨巴眨巴,点点头,明傑厘这才放开他。箫煦吐了口气,轻声道:“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你偷看的时候。”明傑厘没好声地说道,提步离开。
箫煦小跑两步跟上他,“二哥,那个女人是谁啊?”
明傑厘没有回答,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箫煦跟了进去,见明傑厘脱下外衣,他赶紧接过,“为什么这里的人都这般尊敬她啊,她一个丑女人,凭什……么……”
接收到明傑厘杀人的眼神后,他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明傑厘在桌前坐下,给箫煦倒了杯水,示意他坐下。箫煦在他对面坐下,等着明傑厘发话。
“明日你便回去吧。”明傑厘说道。
箫煦跳起身来,“我今天才来,你就要赶我走?”
明傑厘叹了口气,“我说过,我暂时不会回去。”
“你就这般留恋这里?还是说这里有你割舍不下的人?”箫煦忽然想起之前顾清说的话。明傑厘眸光闪烁,他不自在地别过头,箫煦看在眼里,表情就像自己受到了背叛一般,“二哥,你不会真看上那个丑……那个女人了吧?”
“箫煦,大吟朝和祁国即将开战,我是领帅。你现在明白了?”
第六十一章 一切只在不言中
顾清直到天际开始泛白,才疲倦地睡过去。猛地惊醒,她坐起身,微微整理衣衫,打开房门。候远正端着早点走过来。顾清迎上前,伸手抓起个馒头,放在嘴里,模糊地说道:“候叔,已经晚了,我就先回宫了。账本在房间里,麻烦你一会儿拿给状元大人。”说完便小跑着离开。
看着顾清的背影,候远微微摇头。
箫煦在顾清离开没多久也离开了状元府。明傑厘一脸凝重地看着长几上的账本,候远立在他身侧,“大人,今日不用早朝?”
明傑厘点头,拿起账本翻阅。忽然想到什么,他敛眉说道:“候叔,你去查查左相夫人,也就是李将军的妹妹,看她平日与什么人交往密切,她是不是与罗刹国的人有接触,记得,要谨慎,不能让人发现了。”
候远点头,走了两步又返回来,福身道:“大人,昨日夏大人来访,您又进宫了。好像是与夏小姐有关。”
明傑厘嘴角微微上扬,“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夏大人那边我自有主张。”
明傑厘一人安静地坐在书房内,朝中也并非无人,为何陛下还是钦点了他领兵出征?明傑厘勾起唇角,眼中却是冷淡如常,看来已经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现如今天下安定,而陛下却圣体日益衰弱,若是太子安分循矩、素无过失,那么极有可能直至圣上驾崩,都能稳居东宫的明黄宝座。二皇子一直觊觎太子之位,加上云妃百般受宠,更是让他权益之心膨胀。虽说他狠戾残暴,朝中也不乏支持他的官员,以罗子明为首。而若要东宫易主,非重罪不能行。又或是逼宫……
太子应该也知晓了二皇子的野心,眼下不怕他动,就怕,他不动……
顾清匆忙赶回宫,却没有早朝,她打着哈欠回到玉政殿,躺在榻上便睡了过去。
之后日子过得极为平静,顾清本来就喜欢宁静,如今因为要照顾红玉的缘故,陛下又重新拨了两个小丫鬟服侍她的日常起居。夏之琦又来过两次,送来上好的金创药和补品,顾清是照单全收,也不给好脸色。几日后,红玉便基本痊愈了,发生过的事情,终究不会风过了无痕。
太子这两日总爱往玉政殿跑,只是闲散地与我对对棋,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直到今日。太子下棋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顾清执白棋,在左下角落下一子,“太子殿下,你输了。”
欧阳空叹了口气,“是我技不如人。”
顾清见欧阳空的神色中带了些不同于往日的严肃,不由得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欧阳空轻轻一叹,“你可知,夏小姐这两日宿在二皇子府?”
顾清一愣,随即点头。早在这之前,就听红玉说起过。“太子可是在担心什么?”
欧阳空缓缓起身,放眼看向院子里,“今日有消息传来,夏小姐已经有了身孕。”
顾清一惊,“这怎么会?”
“你也怀疑是吧。可是二弟一口咬定孩子就是他的。父皇的旨意刚才已经下来了,五日后完婚。”欧阳空苦涩一笑说道。
顾清一阵沉默,欧阳空继续说道:“夏大人官四品的礼部尚书,这对于二弟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老师不日便将领兵出征,这一去,至少要三月,朝中局势瞬息万变的,不知道我这个太子之位还能保住否。”
欧阳空话中难掩他的担忧,可是顾清的思想却停留在他说的明傑厘要领兵出征上。顾清披上外套便往外跑去,留下欧阳空悻悻地站在那儿。
状元府内,明傑厘正在清点副将名单。顾清用力地推开门,冲着明傑厘奔了过来,“你要出征?!”
明傑厘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我问你是不是要领兵出征?”顾清基本是用吼的。
明傑厘起身,拉着她来到桌前坐下,“是,明日就将出发。”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顾清盯着明傑厘的眼睛。
“你这不是也知道了。”明傑厘轻轻一笑。
“啪。”顾清一掌拍在桌上,“请问这能一样?如果不是恰好今日太子来玉政殿,那不是你离开了我也不知道!”
明傑厘看着满脸怒气的顾清,他将怀中的玉佩塞到顾清手中,“这是你的东西。放好了,别再丢了。”
顾清看着手中的玉佩哭笑不得,见顾清沉默,明傑厘亦是不开口,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满室静然。顾清暗自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重新开口,“我能跟去吗?”
明傑厘挑眉,“你说呢?”他笑了笑,眼光里带着些暖意,“你安心在宫里待着吧。”
顾清赌气,“行行行,你去吧,去做你的将帅!”
“战场岂是儿戏。小猫儿,等我凯旋!”明傑厘将顾清揽入怀里,下巴放到顾清头上。
顾清没有挣扎,不由得顿下声音,微垂羽睫,暗自深深吸气,再抬头面上微笑平静一如往昔,“状元大人文武双全,才智过人,此番征战必能全胜而返……”
明傑厘落了笑,眸光淡淡,片刻之后,重又笑起,依旧是好看的弧度。顾清轻拍他的背,此时一切尽在不言中,状元大人,我等你归来……
明傑厘出征那日,欧阳绎亲劝饯行酒,鼓动三军,“寡人与晋城百姓等你们平定乱军凯旋而归!”
明傑厘淡淡地笑着接了过去,却并没有喝,而是潇洒地翻身上马,单臂高举金杯,纵马巡过身后整发的三军,扬声道:“只解沙场为国死,必当马革裹尸!”
明傑厘仰头将杯中的酒饮尽,将酒杯扔在地上,“不破乱军,誓不归还!”
在列三军之中,大半以上皆是曾经经历过浴血沙场的七尺男儿,此刻听闻了他这一席话,无不情绪激昂,大有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架势。“誓不归还!誓不归还!誓不归还……”一时之间,三军将士齐声高呼,声声饱含着披肝沥胆的忠诚和誓死追随的决心,震动云霄。
顾清站在城门上,看马背上明傑厘白羽铠甲的身影,这是我她未见过的一面,天生贵胄,豪情万丈,却偏又风姿惊世。如果是放在三月后,她定会后悔此刻没有上来拉着他。
顾清扫过照样站在城门上的欧阳坷,他依旧是戏谑地笑着,眉目间亦波澜不惊。
“太子,城门上风沙重,我们回府吧。”夏之琦小鸟依人般靠在欧阳坷怀中,娇嗔地说道。
顾清翻了个白眼,要撒娇你也要看清场合,这陛下还在呢。果不其然,顾清看到了回身的欧阳绎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和不满。
夏之琦就像没有察觉,她高扬着下巴同情地看着顾清,“这明大人这一去少说也要三个月,顾小姐如果无聊,可来二皇子府找我。”
顾清客气地微笑点点头,心里却说着:鬼才会去找你!
顾清目送着他们离开,迎风立在城门之上,风扬起了她的黑发。军队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中。
接下来三日,顾清跟着礼部忙着准备二皇子的婚礼。毕竟时间太紧,要筹备的又太多。是夜,顾清泡在浴桶中,仰头苦笑,“又不是我的婚礼,我干嘛这般拼命啊……”
“小姐,你在说什么啊?”红玉挑帘走了进来,为顾清天添上热水。
“红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