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脸一红:“你们取笑我了,我还是做原来的装扮好。”
“不行!”红鸢笑着把她按坐在镜前,“太后可是说了,您可是大吟朝的郡主,特别是在祁国使臣前更不能失了体面。”
金銮殿内又开百席。女眷们则候在了御花园,陛下皇后入殿。
申时,钟乐齐鸣,欧阳绎携皇后驾到。百官叩首,箫煦的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期待。
欧阳绎微微一笑:“今日宴请百官及祁国使臣,是为祁国的使臣接风洗尘。寡人很欣慰看到和平盛世,希望以后不再有战乱,天下太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起身叩首。
文媛俯到欧阳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欧阳绎浅笑,与文媛交换了个眼神,“差点忘了,寡人不日前,新封了为郡主。太后与皇后甚是疼爱,今日也要大家见见。传旨,有请怀玉郡主!”
内侍高呼:“宣怀玉郡主入殿!”
候在外间的顾清微微一愣,不想云妃拉住了她的手,“我们一起进去吧。”
顾清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随着呼声,云妃执顾清的手缓步走进金銮殿内。他们二人一人着暗红玉凤朝服,一人着桃红玉凤裙。烛光照耀下,两只凤凰翩然起舞。云妃国色天香,气度不凡。顾清却是明媚动人,丽质天生。只见她梳了朝天髻,乌发间插了一只衔珠金凤,光洁的额头,秀眉楚楚,玉雕的容颜上一双剔透琉璃眼光华转动一室灯火黯然失色。抬步之间,罗裙飘逸彩凤欲离裙而飞,转眸抬头,缨络轻摇,环佩叮当声声夺走了满殿的目光。
上百人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众官眼中满是惊叹。罗子明也有些发怔,眼前晃过海棠的娇颜。欧阳坷也怔住了,有些嫉妒起明傑厘来。
箫煦微张着嘴,呼吸已被夺走。精心装扮后的她美丽得不似凡间女子,难怪啊,这样的女子也难怪兄长……箫煦心驰神遥恍惚着,不由看向明傑厘。
明傑厘垂眉,眉头微皱,握着酒杯的手不断收紧。
转眼间云妃已执手与顾清走来,她们对子离一礼,顾清轻声道:“见过陛下!”
欧阳绎很满意百官的反应,他微笑着扬手,“起身入座吧。”他笑着走下王座,扶起二人,牵着云妃回到了座位。顾清在右下方坐下,正好在明傑厘的对面。
欧阳空盯着依偎在欧阳绎怀里的云妃,眼中带着明显的不满。文媛轻轻摇头,欧阳空这才敛神垂下头。
“尊敬的陛下,”箫煦突然起身,打断了丝竹礼乐声。
众人的视线聚集在他身上,箫煦拱手,“尊敬的陛下,祁国以和为贵,想与大吟朝缔结百年之好。”
明傑厘猛地抬起头,凤眼微眯。箫煦扫过殿了众人。欧阳绎放开怀中的云妃,“继续说下去。”
“我出使大吟朝,国主有圣旨,想与大吟朝缔结姻亲。许太子妃一位,不知尊敬的陛下可满意?”箫煦忽视明傑厘警告意味的眼神,垂首说道。
云妃面上一喜,说道:“陛下,这不正好吗?这样就可以避免战乱了。”
皇后文媛黛眉微皱,“可是陛下的公主只有一倩……”
云妃猛地意识到什么,她急忙说道:“一倩年纪尚小,陛下可以从百官中选一名妙龄女子封为郡主……”
云妃可以强调了郡主二字。下首的顾清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箫煦听见他们在议论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尊敬的陛下,怀玉公主才貌双全,正好可配我国的太子。”
话音落,殿内瞬间鸦雀无声。顾清大惊,看向他,她现在才恍然明白箫煦那日所提及之事。明傑厘依旧安静地坐着,手指抚摸着杯身。
“陛下,臣妾也觉得怀玉郡主可以。她本是罗相千金,如今又是怀玉君子,知书达理,如果嫁与祁国太子为太子妃,那不是正好?”云妃兴奋地说道。
文媛凝神,盯着欧阳绎。欧阳绎习惯性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陛下,”文媛轻声说道:“罗相才寻回女儿没多久,怎么忍心将她嫁到千里之外的祁国,从此妇女怕是没机会再见了。再者,母后她老人家很喜欢顾清,也习惯了顾清的陪伴,如果就这样让顾清去祁国和亲,母后她老人家定会伤心的。”
云妃不满地瞪了文媛一眼。
欧阳绎手上一顿,“使臣大人,你先入座吧,至于和亲之事,再做商议。”
箫煦回了神,长袍一甩对顾清一礼:“郡主,箫煦失礼了。”
顾清微笑还礼:“使臣大人多虑了,素闻四殿下勇猛异常,武艺超群,今日得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箫煦一愣,没想到顾清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欧阳绎也是一惊,“原来是四殿下啊。”
箫煦无奈拱手,“尊敬的陛下,请原谅我没有如实相告。”
欧阳绎摇头,“四殿下本是出使我大吟朝的使臣,本无隐瞒一说。只是寡人怠慢了才是。”
“陛下客气了。”箫煦看向一旁静静独酌的明傑厘,眸光一转,“我在大吟朝就有耳闻贵国的文武状元骁勇善战,他带领的骑兵战胜了我军,久仰大名,今日得一见,在下可有那个荣幸与之一战呢?”
殿内哗然。
明傑厘缓缓起身,行与箫煦身侧,拱手道:“陛下,臣接下祁国四殿下的战帖。”
在明傑厘走近的时候箫煦也感受到了明傑厘冰冷的眼神,他一震,垂首立在一旁。顾清埋头低笑,箫煦这是在自找苦吃,没见明傑厘一身的寒气啊,箫煦这下有的受了。
欧阳绎捋了捋胡子,“好,寡人准了!”
顾清倒是很期待。二人定在五日后在皇宫马场一决高下。
夏之琦坐在欧阳坷身侧,从顾清进殿那一刻,她看向顾清的眼神中满是嫉妒和不屑。一曲歌舞后,夏之琦起身,“父皇,今日祁国使臣都在,素问怀玉郡主德艺双馨,儿臣斗胆请郡主能否抚琴一曲。”
顾清生在乡野,自然不会什么琴棋书画。她就是要看她在百官以及祁国使臣前丢脸。云妃赞赏地冲夏之琦笑了笑。欧阳坷拉下她,“不得胡闹!”
箫煦也满脸期待,“郡主可赏脸?”
顾清莞尔,一个个还真是等着自己丢脸啊。她盈盈起身,向欧阳绎福身行一礼,“那顾清就献丑了。”
侍女奉上琴,顾清在琴前坐下,伸手调了两声琴音,一曲《化蝶》凄凄然从手指中泄了出来。哀怨辗转,重重叠叠。他们自然没有听过这首曲,这还是自己在参加社团时,无意走进了茶文化社团,一时对古筝产生好奇,便花时间学了这首她钟爱的《化蝶》。
文媛不知不觉泪已满腮。待到琴音飘散,方拭了泪笑道:“公主好琴艺,竟叫本宫失仪,如此夜宴当欢乐为好,罚公主三杯酒可有异议?”
众人从刚才的琴声中缓过神来,云妃干咳一声,“皇后娘娘说得对,这哀怨的琴声倒真与今夜这宴席不搭,该罚!”
顾清颔首,端起酒杯,“顾清确实该罚。”仰头将杯中的酒饮尽。
她余光扫过明傑厘继续说道:“这首曲子叫《化蝶》,讲的是一对相爱的男女却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厮守。最后二人化为一双蝴蝶,双影双飞。”
文媛用手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故事倒是感人至深。”
顾清跪下,“陛下,我不愿和亲!”
第八十二章 祸起云妃(二)
“真的不关我的事啊。”箫煦大叫道,“我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关到了这里……”
想他祁国的四殿下,怎么能屈身在这种地方,着实是对他的一个侮辱啊。
顾清不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径直在他对面坐下,环顾了四周,“这里不错啊,比牢里好多了。”
“如果你喜欢,欢迎你进来住,我让给你可好?”箫煦皱眉说道。
顾清摇头,“你仔细想想,短剑一直在你身边,怎么会被人做了手脚?”
箫煦无辜的耸耸肩,拿出腰上的短剑,放在桌上,“我哥怎么样了?”
顾清拿起短剑,慢慢拔出,剑上的毒已经被擦掉,“他不会有事的。”
“昨天我很早便睡下了,这把剑是我父……父亲在我十岁的时候送我的,我很珍惜,一直放在身边的,即使是睡觉也会放在枕边的。”箫煦努力回想着。
“那中途可短剑可离身过?”顾清将剑插回剑鞘,手指拂过上面的纹理。
“没有……”箫煦努力回想着,“对啊,我沐浴的时候是将短剑放在屏风后面的。”
顾清敛神,“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被人动了手脚。”
“不对啊,殿里都是我带来的人。”箫煦说着,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看向顾清,正好与顾清对上,“不会吧……”
顾清起身,双手抱怀,“在晋城,你可知道你们的人有哪些?分别在什么位置?”
箫煦凝神,“我只知道一部分,哥应该知道的比我多一点,有些是父亲自己安排的,我们也无从得知……”
箫煦对顾清没有隐瞒,因为他看得出来,顾清对兄长很上心。
顾清垂眉细想,不对,肯定有个地方漏掉了……
校场中,欧阳坷手持长鞭,冷言看着躲闪的众人。墨衣一闪,校场中央多了一道深深的鞭痕。欧阳坷慢慢收回长鞭,冷声道:“一群无用的东西!”
回眸,见顾清正望着他,垂眸掩去眸里阴狠,欧阳坷缓步走过去,“找我有事吗?”
顾清望向他身后身上均有挂彩的士兵,“二皇子的练兵之道顾清还真是第一次见啊。”
欧阳坷眼神一凛,“我手下的病,如果都接不住我的鞭,那他们着实无用。”
“是么?”顾清秀眉微皱。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欧阳坷接下手套,抬步离开校场。
顾清大步跟了上去,“你知道吗?状元大人他……他的毒无解!”
欧阳坷猛地停下脚步,“你说什么?无解?”
“是。众御医和三皇子都束手无策,那毒根本没人见过。”顾清说着用余光观察着欧阳坷的表情。
欧阳坷眸光一闪,“那你怎么不陪在他身边?”说着继续往前走。
顾清站在原地没动,扑通跪了下来。欧阳坷剑眉一皱,转过身,盯着顾清,“你这是做何意?”
“二皇子,求你救救状元大人。虽然我知道,你很想除掉他,因为他是你踏上那个位置的阻碍。可是,二皇子,只要你放过他,我保证,我会看着他,你们想做的事我们不会插手……”顾清一肃穆地说道,楚楚欲泣。她在赌,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欧阳坷肯定知道些什么。
欧阳坷上前两步,在顾清的跟前蹲下,沉声道:“我有时还是很不舍,为什么你不是我的人。可是,在淮洲我没能成功,我便不会再出手。明大人中毒确实与我无关。”
难道自己猜错了?
顾清仰头望着欧阳坷,他身上的寒气逼人。欧阳坷站起身,“你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给他解毒。”
“客户四……可是御医都没有办法……”顾清开始低泣。一直以为是二皇子下的手,现在看来确实不是,那接下来要怎么办,顾清从未有过的惊慌和无措。
欧阳坷背过身,“好好想想,当日都有谁在场。”说完便大步离开了。
顾清愣愣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当日还有谁在场……陛下?不会是陛下的。当日除了陛下、二皇子,以及一干的侍卫,还有谁来着?对!云妃!
逸云殿内,云妃正拿着紫砂茶壶在煮茶,她闭着眼闻着阵阵的茶香,满足地笑了笑。
“娘娘,怀玉郡主来了。”侍女低声禀道。
云妃慢慢睁开眼睛,端起娇小精致的茶杯品了口,缓缓开口道:“叫她进来吧。”
不一会,侍女便领着顾清来到房内。顾清福身行礼,“顾清见过云妃娘娘。”
云妃抬眼看着她,“起身吧,坐。”
“谢娘娘。”顾清在云妃的对面坐下。云妃拿起紫砂茶壶,替顾清到了杯茶,“尝尝,这可是今年新进的龙井,用冰山泉水煮的,可香了。”
顾清垂眉,端起茶杯,放在鼻尖闻了闻,低声道:“确实很香,看来娘娘很懂茶。”
云妃低笑,“本宫哪儿懂什么茶道啊,也就随便煮煮。”
“就不知道这里的茶与祁国的相比,哪儿的更香呢。”顾清何可口茶淡淡地说道。
云妃淡淡一笑,“自然是家里的好啊。”
“我记得祁国的四殿下此次出使,带了不少的茶饼。陛下这般宠爱娘娘,不知道可有赏赐,顾清没见过世面,倒还真想尝尝。”
“不巧,本宫这儿正好有几并,我让人给你包一并,一会你记得拿回去。”云妃垂眉拿着木勺在紫砂茶壶里拌着。
二人沉默起来,顾清有点着急,频频用余光扫过云妃。云妃一直浅笑着,半晌,她放下手中的木勺,“郡主可是有话对我说?”
顾清心里咒骂自己怎么这般沉不住气。她干咳一声,“云妃娘娘,可否给我解药?”
“什么解药。”云妃一惊。
“明人不说暗话。”顾清放下手中的茶杯,“如果状元大人真死了,你怕也不好向祁国的国主交代吧。”
“郡主说的什么?我怎么越来越糊涂啊。我一介女流,哪儿懂什么毒啊,再者,我为什么要向祁国的国主交代什么啊?明大人的毒无解啊?”云妃一脸的无辜。
“云妃娘娘,我似乎没说过状元大人的毒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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