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事情已经这样,我只好顺其自然,一切的一切,都得等我把伤养好了再说。
想到了养伤,我的心情不但没有恢复平静,相反的更是增添了一种忧虑。
我是学医的出身,对于自己的伤心里很有数,就算我康复了,估计也得落下残疾。
我一个大好青年,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做,更有很多人生的乐趣没有享受,却稀里糊涂的成了残疾人,这让我日后如何能够坦然面对。
心情沮丧之余,我很想找个人说话,尽管我口不能言,但如果有个知心人,能够安抚我一下,对于此时的我来说,将会是多么一件幸福的事情,然而,病房里面静悄悄,除了我的呼吸,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如此境况,更加增添了我的寂寥。
我的眼光掠过窗户,发现阳光斜斜的照进来,我知道,按着这种情形来看,现在应该是黄昏的时候。
我现在很想念两个人,一个是我的女朋友赵仙琢,另一个就是我的师兄郑国幡。
现在,只要他们俩中的任何一个,能够守候在我的床边,都会给我带来心灵上的慰藉,然而,我知道这都是自己一厢情愿,郑国幡可能还不知道我的事情,至于赵仙琢,褚钢烈已经含蓄的告诉了我,她对我似乎并不关心,几天来只看过我一次,这明显不符合她作为我女朋友的身份。
不过,我并不怪她,谁让我没心没肺了,接到了科研工作,竟然一声不响的就藏了起来,好几个月也没跟人家打声招呼,这事儿搁到谁身上,谁都会很生气,就算跟我提出分手,我也是活该。
心里涌出“分手”两个字,我不禁心头一颤。
我现在这副样子,而人家赵仙琢像朵花儿似的,就算她不嫌弃我,我也过不了自己这道关。
于是,我打定主意,一旦伤情好了之后,就算赵仙琢不离开我,我也会主动提出分手,作为一个残疾人,绝对不能拖累人家。
想到了这里,我的心境安静了很多,同时一阵困倦袭来,不禁又萌生了睡意。
忽然,病房的门轻轻的被打开了,跟着一位护士走了过来,我一看,竟然以前的熟识。
她微笑着朝我点了点头,检查了一下滴流瓶,随后便离开了。
我正要睡觉,门口却传来说话声,声音很细小,我没有太在意,闭上眼睛,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开门声又一次让我把眼睛睁了开。
这一次映入我眼帘的是一男一女,看到了他们,我猛地萌生一阵激动,眼角竟然没出息的湿润起来。
我很想说,赵仙琢、郑国幡,你俩可算来了!可是我现在还不能说话,所以,除了喉咙“咕咕”作响,眼珠转个不停之外,再没有别的表示。
他俩肩并肩的走到了我的床边,郑国幡给赵仙琢拉了把凳子,让她坐下,然后朝着我尴尬的笑了笑,说道:“禹廷,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出了事,直到今天下午,遇到了仙琢,才从她的嘴里获悉你受伤了。”
我笑了一笑,算是做了回答。
“几天前我来了一次,看见你还昏迷着,本想留下来陪护,可是医生和护士不让,说有人照顾你,所以我就走了。”
赵仙琢有点怯怯的,眼神里藏着的神色让我有点不明白,不过,我也没多想,朝着她也笑了笑。
“哦,对了,你现在还不能说话吗?”
我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你这人啊,做事一直都没谱,几个月前忽然就不见了,等到有你信息的时候,却又变成了这样,唉!”
我的心里忽然感到很愧疚,暗自感叹赵仙琢的话一点都没错。
“也不知是谁把你打成这样,太狠心了?”
“哦,仙琢,咱们先不说这些。”
郑国幡忽然打断了赵仙琢的话茬,而赵仙琢也乖巧的闭上了嘴巴。
他随后说道:“你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除了不能说话之外,身体能动了吗?”
我叹了口气,眼神很黯然。
“唉,也真难为你了,本来是个能跑能跳的运动高手,如今却只能躺在病床上,这要是我,恐怕得窝火死了。”
我心里叹道:你算说对了,以我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摊上了这种事情,都觉得了无生趣,如果发生在你的身上,依着你那种忧郁的性格,即使不死,也得疯掉。
我又叹了口气。
“禹廷,我感觉你好像很疲倦,不如先睡一会儿。我已经和值班的褚医生说好了,探视的时间不会受到限制,有我们在这里陪着你,你可以放心的休息!一旦等你睡醒了,咱们再谈。”
我心里非常感动,到底是铁血兄弟,说话办事,都透着贴心。
其实我本来就很困倦,如今,两个最想念的人又一出现,我的情绪也随之放松了很多,眼皮也因此而变得更加沉重。
不须臾间,我竟然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个梦。
我梦见了自己的母亲,赤着脚走在河岸上,一阵阵寒风吹过,带动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我朝着她呼喊,她却恍若未闻,随后便看她一步一步走上了冰面。当她快到河中间的时候,冰面不知为何,竟然忽的裂开,随后,母亲便没了踪影。
我的心焦急得如同放到了炭炉里,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朝着冰面跑去,可是,无论我如何地的努力,就是无法前进。
最终,我在梦中大吼一声,跟着便醒了过来。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虽然梦中的惊恐仍未散去,但是我却顾不得予以平息,因为我的心神瞬间已被另一个情景所吸引。
第十章:死得比窦娥还冤
刺眼的灯光下,郑国幡正拿着一根五十毫升的空针管,插在我的一根输液器上,往滴流里注射空气。
而我的女朋友正眼巴巴的看着郑国幡操作,两个人的神情都极为关注,以至于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的我已经醒来。
我忽然感到一种莫以言表的心痛。
我不明白他们为何要这样做?
作为我的两个最贴心的人,为何要趁着我熟睡的机会,对我下毒手?
我想呼喊,却说不出话;我想挣扎,却不能动弹。在生命即将被剥夺之际,我原来是如此的无能为力。
“够了吗?用不用再抽一针管空气打进去?”
我听到赵仙琢弱弱的问郑国幡。
“应该够了。”
郑国幡回答的很有自信。
“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人知道?”
“不会的,他的病情十分严重,随时都可能发生猝死。再说了,要想查明死因,一般需要在死者家属的同意之下做尸体解剖,而他身边根本没什么亲人,也就无人授权,这样一来,就没有谁敢对他的尸体进行解剖了。”
“那就好!”
赵仙琢朝着郑国幡笑了一下。她那种崇拜加爱慕的神情,就算是在和我谈恋爱的几年中,也从来没有显露过。
我的心彻底被扔到了油锅里。
我失望,我愤怒,我悲伤,可我却偏偏无能为力,而且,我也感觉到,进入我血管里的气体此时已经发挥了作用。
因为一阵阵的气闷开始向我袭来,我猛烈地咳嗽。
郑国幡拔出了针管,他和赵仙琢看到我已经醒了过来,不禁都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候,我的生命监护仪开始发出警报,还没等护士闻讯赶来,郑国幡把针管藏进兜里,迅速冲出了监护室。
“来人呐,快来人呐,病人有危险!”
我听到他在走廊里大声呼喊,声音歇斯底里,充满了焦急。
我忽然想笑,暂且不管郑国幡是出于什么原因想杀我,但是他这种可以媲美电影明星的表演实力,着实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干*你*娘,天杀的狗男女,如果真有下辈子,老子一定会好好的报答你俩,让你俩求生不能,求死不可。
那种频死的窒息感,一阵阵向我涌来,当褚钢烈带着护士赶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奄奄一息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查房的时候还好好的?”
褚钢烈调大了氧气流量,拿出听诊器。
“是啊,我们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并且也没什么异常,可是,他一醒来,就开始咳嗽,我感觉不好,便急三火四的找你们去了。”
我的神志虽然渐渐麻木,但是,郑国幡的回答我仍是听了个清楚。
“不好,他可能是急性肺栓塞!”
褚钢烈很快做出了诊断,顾不得再和郑国幡啰嗦,开始指挥护士对我进行抢救。
在我真正丧失了神智之前,我朝着郑国幡吐了一口吐沫,虽然无力,掉到了脸颊旁边,但我毕竟还是努力了,这是我今生能够报复他的唯一方式。
天啊,老子死得简直比窦娥还冤。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周身的疼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完全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地方。
天空阴森森的,看着有点骇人。
哦,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之前是在医院的病房里,现在却躺在草地上,难道我是在做梦?
出于困惑,我浑身上下摸了摸,不禁吓了一跳。
那些管子,还有那些石膏,此时此刻,都已经不翼而飞,而我脖子上挂着的那块古玉,却硬邦邦的显示着它的存在。
我的脑子一时之间有点不够用,从草地上“扑棱”一下站起来,再一次仔细地查看自己。
果然,我的身体硬朗如前。
难道我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在做梦?可我无论怎样回忆,都记不起来自己是如何来到这块草地的,更记不起是怎样睡着的。
各种疑惑真的把我弄得很迷茫。
我站在草地上,四下踅摸,发现此处似乎是一个高尔夫球场。
我想辨别方向,可是天空阴沉沉,根本就看不到太阳,四下里的景物也很陌生,毫无参照物可循。
我颓唐的吞吐了几口空气,看到不远处一个小丘陵后面似乎有建筑物,便举步朝着那里走去。
还没有完全登上小丘陵,我忽然听到了说话声。
于是我加快了脚步,等到了小丘陵顶上,这才发现,丘陵的另一面,正有人玩着高尔夫球。
我看到了他们,而他们中也有几个人看到了我。
“汤姆,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们要等的人?”
说话的人带着前进帽,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装,手里拿着球杆,年龄大约六十多岁,清清瘦瘦,虽然不再年轻,但自有一股**儒雅的姿态。
那个叫汤姆的人,生得身体很敦实,四方大脸,一看就是个经常卡、拿、要的政府官员。
他用胳肢窝夹着球杆,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看了看之后,朝着老者点了点头,然后肯定的说道:“嗯,就是他!”
随后,他回身朝着一个长脸汉子一招手,说道:“老马,咱们得办正事了。”
此时的大长脸正一手搂着个美女,窃窃私谈,听到了召唤,好像很不高兴,说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这不是明摆着叨扰老子的好兴致吗?”
他有点不舍的松开了美女,并且顺手在人家屁股上掐了一把,跟着满脸寒霜地朝汤姆走了过来。
汤姆听到了牢骚也不介意,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公务在身,不容纰漏,咱们改日再来快活吧!”
俩人各自把球杆扔给了旁人,离开人群,一边走过来,一边向我招了招手。
我感到很奇怪,因为我不认识他们,而他们却好像认识我,并且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们在这里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等我。
我并没有顺从他们,对于他们的招手示意,我全不理会。
等到他们走到近前,我才问道:“我认识你们吗?”
“你老母认识我们!”
姓马的汉子显然心中有气,说话时的语气阴冷生硬。
“您能不能说点人话?咱们素不相识,您犯得着跟我较劲吗?”我有点生气,干嘛啊,一见面就跟我来这套?
“嘿,这小子还挺横!”
姓马的汉子看了看汤姆,脸上的神色很揶揄。
“别跟他废话,锁了不就行啦?”
汤姆倒挺干脆,话音未落,他也不知从哪竟然摸出一根铁链子,“哗啦啦”的就往我身上套。
我着实惊叹他手法的利落,也佩服他动作的快捷,但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脚下一滑,便躲开了他的铁链,随后一探手,就把铁链子抓住了。
然而,我光注意上头,却忽略了下盘。
当我抓着链子,正想使劲夺过来的时候,不料,两条大腿竟然猛的一痛,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
紧接着,我的大腿被一股大力,倏然一扯,顿时促使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摔倒在草地上。
“他*妈*的,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当我们是软柿子。”
我的大腿上缠着另外一条铁链子,链子的另一头正紧紧攥在姓马的汉子手中。
我暗恨自己大意,连忙挣扎,企图解开铁链。
可是,就在这个空当儿,姓马的汉子手里竟然又多了一件东西,“噼啪”闪着蓝汪汪的火花。
第十一章:彼岸花
我*靠,竟然是个电棍!
这个念头刚在我的脑海中闪过,姓马汉子手里面的家伙就毫不留情地杵到了我的身上,一股强大的电流顿时席卷了我的全身,我像得了抽风似的,剧烈的哆嗦了几下,便僵硬地失去了抵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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