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排在韩嫣的前面!
景帝这一生就爱过周文仁这么一个男人,而且他俩的爱情也算是可歌可泣,矢志不渝,被后世称为“爱中的极致”。
似乎汉朝历史上这些跟皇上扯上关系的男人,也就周文仁的下场算是好的吧?相思而终总比霍|乱后|宫好听的多了。
依旧耿耿于怀的韩嫣跟着小黄门不紧不慢的往回走,低着个头,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远处的周文仁端着杯子,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没来由的一笑,一开始是一脸深沉的站在湖边发呆,然后抬眼看到了自己后又变成了一副天真无邪的好奇模样,随后又是一副年少老成的样子离开;这宫里的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趣了?
姗姗来迟的景帝正好看到了周文仁端着杯子轻笑的样子,于是也轻笑了一下:“什么事情这么开心?说来也让朕听听。”
“陛下。”周文仁转过头来,看到了景帝似笑非笑的样子,赶紧站起来见礼。
“免礼。”景帝伸手虚扶起眼前的人,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是那个面色温润,气质儒雅的少年郎官,似乎并未感染上边缘之地的苍凉沧桑,当然,时间还是在潜移默化的悄悄改变着什么,比如这已经物是人非了的大汉宫廷。
“许久未见陛下,宫里似乎冷清了许多。”周文仁自嘲的笑笑:“以前臣回朝的时候,栗姬娘娘可是第一个站出来要臣赶紧回去的,怎么今日……”
“她死了。”景帝面无表情的淡淡的开口,坐到了石桌前,伸手示意周文仁也坐下:“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的朕都不想写在信里告诉你。”
“陛下……一年未见,您似乎忧愁了不少。”
“是啊,储位,朝堂,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景帝面色有些疲惫,冷笑一声:“朕身边,现在连个可以相信的人都没了。”
“陛下别这么说,您还有太后,长公主,后宫的佳丽三千,还有梁王啊。”
景帝听到“梁王”两个字,有些无力的深呼出一口气:“梁王……当初七国之乱,因为他不遗余力的抵抗刘濞,才保卫了长安的安定。”
随后苦笑一声慢慢的讲述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周文仁并没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而已。
……
通往漪兰殿的宫路上,韩嫣低着头踢着小石子,踢了一小会儿,只见前面多出了一片阴影,韩嫣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到了刘彘正眯着眼睛,抱臂看着他:“玩够了?”
“殿下怎么出来了?”韩嫣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刘彘:“殿下不是在练拳吗?”
“是啊,练拳练了一半,一转头你个陪读的就不见了,你说你算不算玩忽职守?”刘彘瞥了一眼韩嫣转身抬脚换了个方向,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被无情的抛下在原地的韩嫣挠了挠头发,这课间时间你自学我也得陪着啊?伴读的工作量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殿下生气了?”韩嫣赶紧小跑跟上,看着刘彘大步流星的闷头走着,忍不住笑嘻嘻的开口问道。
刘彘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韩嫣:“你不是说要陪着我一起学的吗?你怎么一转头人就没了?”
“这不是学不进去,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换换脑子吗。”韩嫣一摊手:“这孔子先生曾经说过学习要‘寓教于乐’,这学习的过程不快乐的话,可就失去了学习的兴趣,难道殿下想让韩嫣从此对课本敬而远之?”
“你!”刘彘转过头来看着韩嫣越发无辜的表情,“你”了半天也没想出反驳韩嫣的理由来,最后挫败的垂下肩膀:“算了,我总是说不过你。”
“殿下,这叫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韩嫣说的可都是真理!”韩嫣一本正经摇头晃脑。
刘彘看着韩嫣一副小人得志的得意样子,忍不住的想揭揭他的短儿,于是幽幽的开口道:“是么?你这么厉害为何在我母亲面前你就乖的跟南宫姐姐养的兔子似的?”
额……韩嫣一时语塞,他怎么跟刘彘说,他之所以在王娡面前尽量减少存在感是因为自己在历史上就是死在她的手里,于是本能的想离她远点儿呢?
“因为……先生教导我们要守礼……韩嫣这是尊敬王美人!殿下可不要胡说啊。”韩嫣干巴巴的憋出这么一段儿一看就是糊弄人的台词。
“是么?”刘彘淡淡的看了一眼韩嫣,明摆着不相信:“可是为什么你敢跟姑母在路上闲聊两句呢?……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啊?”
你虽然已经过了三岁,可是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孩!韩嫣低头摸了摸鼻子,这皇帝的儿子怎么看起来比皇帝还难伺候?
“咦?那不是父皇吗?”就在韩嫣绞尽脑汁的搜肠刮肚想着应付刘彘的话语的时候,只听刘彘一声惊讶的疑问,于是抬头看了看刘彘指着的方向。
“可是……”刘彘踮着脚看了看坐在景帝对面的那个人,有些好奇的挠了挠下巴:“父皇在跟谁说话?那个人好眼熟。”
“是啊,那不是周郎中令吗。”韩嫣小声的嘟囔了一声。
“周郎中令?”刘彘眨了眨眼睛:“周文仁?”
难道景帝一朝还有一个叫周文仁的?韩嫣歪歪头看着刘彘的一脸惊讶,恰巧远处的景帝也看到了这两个小孩站在湖边大眼瞪小眼,于是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招过一脸恭敬的站在自己身后的老公公,道:“把彘儿叫过来。”
“诺。”老公公恭恭敬敬的往刘彘和韩嫣站着的地方走去,景帝目光悠远的看了看自己这个可谓是最骄傲的儿子。
“这位便是胶东王吗?”周文仁看着景帝眼里流露出的些许骄傲,于是微微一笑也看向那个一脸朝气蓬勃的小身影那里,看到了他身后的韩嫣时,有了一瞬间的迟疑:“那位是……”
“那是韩颓当的孙子,彘儿的伴读。”景帝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孩子才是个鬼灵精的,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倒是能和彘儿凑到一起去。”
话音刚落不久,刘彘就跟着老公公走到了景帝的面前,规规矩矩的下跪行礼:“儿臣参见父皇。”身后的韩嫣也有样学样的跪了下来:“韩嫣参见陛下!”
“都起来吧。”景帝一抬手,示意他俩免礼。
韩嫣慢腾腾的跟着刘彘站了起来,看到了景帝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正微微笑的看着自己,韩嫣左右看看,确定他看着的确定是自己,于是有些狐疑的一偏头——看我干嘛?
第二十七章
景帝并未在意他们之间的眼神互动,摸了摸刘彘毛茸茸的脑袋,拍了拍刘彘的肩膀,满意的点点头:“朕最近听闻彘儿正在努力习武,看来确实很努力啊,壮实了。”
“谢父皇夸奖,儿臣日后定当继续努力。”刘彘规规矩矩的冲着景帝一行礼,一张小脸上是一派的恭敬和严肃。
“不要光练武,也要注意学业,打仗也是要动脑子的。”作为一名严父,景帝深得“棒子与甜枣”齐飞的真谛,先夸夸再勉励,激发一下子小孩子的上进心,当然,刘彘也很上道的虚心接受了景帝的教导:“儿臣定当铭记父皇的教诲于心。”
“嗯。”景帝欣慰的点了点头,看了看恭敬的站在一旁的韩嫣,微微皱了皱眉,韩嫣是个喜爱素色衣服的人,要不是在汉代穿白衣服不符合规矩的话,其实他更想跟小说里的大侠们一样白衣翩翩,潇洒天下,而这眉宇间虽然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天真无邪一些,可是依旧能看出来他身上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温稳气质,虽然看起来是个翩然的世家少年,只是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名武将家的孩子。
“韩嫣,你也要努力啊。”叮嘱完了自家的孩子,景帝也不忘勉励一下这位小陪读,韩嫣听到了景帝的话,于是恭恭敬敬的一行礼:“韩嫣明白,谢陛下教诲。”
景帝点了点头,一挥手让两个小孩玩去吧,一旁的周文仁看着两个小孩肩并肩的背影,只听景帝突然开口问:“你觉得彘儿怎么样?”
“陛下……何出此言?”周文仁有些迟疑的开口问。
景帝眼神有些深远:“朕想立他为太子,可是……”
“陛下是怕王美人家的外戚在朝堂上没有发言权,怕太子被众臣打压?”听着景帝语气中的一丝迟疑,周文仁微笑着开口。
景帝点了点头:“不过外戚可以培养,只是……”顿了顿,景帝目光悠然的看向刘彘的方向:“算了,朕立的是太子,是大汉未来的帝王……”有些事情不是他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周文仁看了看景帝,拿起酒壶为景帝斟满酒杯,淡淡道:“有些事情既然大家不想让陛下知道,又是为陛下好,那陛下为何不乐得糊涂?”
景帝端起酒杯,微微的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远处的刘彘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凉亭,收回了目光,有些狐疑的挠了挠头发:“那个人就是周文仁?”
韩嫣顺着刘彘狐疑的眼神回头也看了一眼,好奇的问:“怎么了?”
刘彘扁了扁嘴,歪了歪头:“我没见过他,但是听说过他。”
不但你听说过他,我在两千年后也听说过他。韩嫣默默地想到,然后看了看刘彘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刘彘摸了摸下巴,继续道:“听说是皇祖母向父皇施压,所以父皇无可奈何才将他贬到远离长安的地方,一年只能回来一次,每每以泪相送。”
随后有些感慨:“反正在大汉的宫廷里提起他都跟提起邓通是一样的,靠着阿谀奉承和献媚博得了天子的宠爱。”
只有诋毁没有夸赞呗?韩嫣冷笑一声,一杯纯净水里有了一滴墨水,那么无论这杯水有多么的甘甜,那滴墨汁多么的渺小,见过的人都会说这是污水。
邓通错了吗?没有汉文帝的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去招惹人家,没有吸脓的那件事情惹到了当时还是太子的景帝,说不定人家还是个小船夫呢;周文仁呢?历史上就那么一句话,直接抹掉了他的所有才华;而自己呢?韩嫣顿了顿步子,眼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刘彘,有些事情还是趁早掐死在摇篮里吧!
“你怎么了?”刘彘看了看韩嫣低着头一会儿叹气,一会坚定的跟变脸似的,有些关切问着,莫不是在湖边吹了凉风又把脑子吹坏了?
“没事!”韩嫣摇摇头,飞快的瞥了一眼刘彘,然后自顾自的走到漪兰殿的后院里,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了。
差点被拍中鼻子的刘彘一脸莫名奇妙的被关在了门外,自言自语道:“真的不是把脑子吹坏了?”
韩嫣的脑子自然没坏,只是今天冷不丁的见到了周文仁,又想到了那个小黄门跟自己介绍周文仁时候语气里的淡淡不屑和眼睛里的无所谓,乃至整个大汉宫廷里随便提起他,就连刘彘这个小孩子都知道宫里的人是怎么说这位好歹也算是朝廷命官的郎中令。
于是将来的自己呢?就连司马迁都在史书里写下了“善骑射,知兵法”之类的形容,怎么看怎么一副前途无量的少年郎君的样子,可是估计当年在武帝朝代的朝堂宫廷里,肯定也是骂自己的比夸自己的多!
“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正趴在桌子上装死的韩嫣,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谁?”
“回禀公子,咱家是王美人派来的,韩府内传话,有喜事要告诉韩公子。”
不年不节的什么喜事?韩嫣狐疑的站起身子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位面带笑容的宫人,尖细的嗓子配上惹人发腻的笑容,看的韩嫣脸上的笑容有一丝丝崩裂的痕迹,只听那名宫人躬身道:“韩府内传来了一件喜事,恭喜公子,令母有喜了。”
有喜了?韩嫣眨了眨眼睛,反映了一会才明白了过来所谓的有喜了,不就是怀孕了嘛!难道这个孩子就是传说中的韩说?韩嫣眼波流转了一下,心下有了点计较,于是抬头带着惊喜的笑容,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递过去:“公公同喜,劳烦公公亲自跑一趟了。”
“哎呦,这咱家怎么敢收呢?”那名宫人推辞了一番,也就收下了,看着韩嫣的笑容愈发的真诚了,微微一欠身便告退了。
“公公慢走。”韩嫣礼貌的相送一声,见那个微陀的背影走远了后,轻轻的呼出一口气,韩说啊韩说,你应该改名叫曹操,来的真是时候!
几日后,景帝便在朝堂上宣布了立王美人为后的圣谕,同时又颁布了立刘彘为太子的圣旨,又因刘彘“圣彻过人”,同时更名为“彻”。
几个重磅炸弹丢进了刚刚消停下来的朝堂,于是又炸锅了!朝臣们议论纷纷,见风使舵,作为王家外戚内唯一一个在朝堂内有个不大不小的官的田汀蝗患涫盏搅苏龀么蟪嫉奈律源褂行┦艹枞艟�
而后宫内的风向又开始转变了,景帝的妃子不多也不少,但是也不是只有王娡一个的,一开始景帝对这个问题含含糊糊没个准数,那些自认为没有皇后名的不受宠的宫娥们,只好大面积撒网,只要是有皇子的妃子就都示好个遍,毕竟没有嫡子和长子,这些庶子们就都是皇位继承者的候选人!而今日景帝抛出了这么一个重磅消息,原本那些跟墙头草一样摇摆不定的妃子们,一瞬间就都涌进了漪兰殿内。
“阿嫣,你在宫里这么久怎么都不知道陛下要立胶东王为太子的事情?”韩颓当敲了敲筷子,看了看这个低头只顾着吃的庶孙,话语里有些疑惑和怀疑在。
韩嫣微微叹气,刘彻你当太子不要紧,弄得全天下乱成一锅粥,难得沐休一日就不能让我消消停停的吃顿安稳饭么?于是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一脸无辜的说:“祖父,孙儿在宫里只是负责陪胶……额,太子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