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去给各位大人泡茶？”
回过神了的刘彻，点了点头道：“也好，你们也都进来吧，我们进去说。”
“啊？”李陵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李敢一巴掌拍了上去道：“啊什么啊，跟上！”
李陵扁着嘴，微微一叹气——得了，说好的去踏青又泡汤了。看着大家都走了上去，他也顾不得郁闷了，牵着马乖乖的跟在李敢后头。
刘彻一只手背在后头走在最前面，只不过偶尔会偷偷的瞥一眼自从见面就说了一句话的韩嫣，眼里有些担忧在。跟在最后头的春陀轻轻的撞了撞王公公的胳膊小声道：“唉，陛下在看谁呢？一眼又一眼的。”
“唉……”王公公苦逼的皱了皱鼻子，感叹一声：“怎么这么多麻烦事儿啊……”
春陀看了一眼又在乱感叹的王公公，嘴角抽了抽没搭理他。
刘彻一摆手，示意各位自行入座。浑浑噩噩的韩嫣低着头找了个空位就坐了下来，一抬头，眉头一跳——好死不死的正好坐在了卫绾的对面。于是这个时候韩嫣才想起来环顾一圈儿来人都是谁，随后有些纳闷的捧着茶杯挡住了自己微微皱起的眉头。这周围都是朝堂上有头有脸的窦氏外戚，卫绾跟来掺和什么啊？
不过宣人来的是刘彻，他这么做自然也有他自己的打算。自己还是闹心一下万一出了事儿怎么把自己摘出来吧……这点很重要！
只不过韩嫣心里在郁闷什么旁人自然是不知道的，于是其他的人谈笑自若的。李敢等人的到来自然是给原本死寂沉沉的谈话内容增添了一丝活力。再加上李敢的父亲又是鼎鼎有名的飞将军李广，于是几个老头子跟他聊天的时候也是颇为和颜悦色。
李敢也不知道是像谁，聊起天来那是天南地北的一统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以喝口水缓缓嗓子的刘彻缓了缓因为说了太多话有点干涸的嗓子同时还纳闷——这不管是李广还是李当户都是那种只干活儿不说话的人，怎么到了李敢这儿就变了？
看着哄着几个老头子直笑着摇头的李敢，刘彻不去搭理他了，转过头去看看一直都是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不开口的韩嫣，眼里有一丝担忧。恰巧正在给直打哈欠的李陵添茶水的春陀一抬头看到了刘彻那一闪即过的担忧，又顺着刘彻的目光看了过去，心脏不知怎么的就一跳。
李陵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只是笑着跟春陀道辛苦，春陀赶紧扯了扯嘴角后退到了一边儿去。眼里有点儿纠结在。
那边李敢聊累了后，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窦婴笑了笑后看向一直端着茶杯出神的韩嫣，有点儿不解的问：“韩大人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莫不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不妨说出来我们几个老家伙帮你想想。”同时在一旁坐着的卫绾也有些好奇的看过来，毕竟韩嫣其实也算是他的学生不是？
王公公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一听窦婴这语气就知道老头子今天心情不错，不然什么时候见到他这么主动的帮忙排忧解难的？
窦婴这么一问，韩嫣倒是颇有些受宠若惊，于是赶紧道：“韩嫣可当不得您的一声大人，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对了，卫相。”看着韩嫣别别扭扭的样子，刘彻好心的帮忙岔开了话题道：“上次您跟朕说的要举荐几个民间的才子的事情朕考虑过了，觉得此事可行。只不过有些地方还是需要完善，朕已经授命阿嫣来帮您一起负责这件事儿。”
卫绾有些惊讶的看了看脸上带着淡笑的刘彻，又看了看冲自己苦笑的韩嫣赶紧站起来一躬身道：“老臣接旨。”
其他人听到这件事儿之后都颇为惊讶的看了一眼不显山不露水的韩嫣，似乎没想到刘彻选了一大圈儿居然选了韩嫣来帮卫绾。但是看向该干嘛干嘛的几个小辈，看着他们淡定的样子，几个老头子更加不解的面面相窥。
韩嫣看了看表情迥异的众人，最后还是一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刘彻见火候差不多了，于是便开口询问了一下朝堂上的政事儿和一些军营里的事情，这才把奇怪的氛围又给拉回了正道。只不过韩嫣仍旧兴趣缺缺，觉得卫绾有意无意打量着自己的目光看的自己浑身不自在。
众人谈谈笑笑间时间过得倒是也快，刘彻看样子今天的兴致确实是不错，留下众人吃了晚饭，见李敢总是盯着那几坛子宫酿就问怎么了。李敢倒是也不跟刘彻见外，夸了几句宫酿好喝后委婉的说自家爹李广也喜欢美酒。
刘彻大手一挥，让李敢拿一坛子回去给李广。李敢喜滋滋的谢过刘彻，吃完饭了刘彻也没留他们直接让他们都回去了。李陵抱着酒坛子笑的一脸满足，因为他也喜欢喝。李敢不着痕迹的瞪了一眼李陵——不许偷喝！
李陵冲李敢吐吐舌头，爬上了马背，李敢冲韩嫣笑了笑：“没办法，家里一颗独苗儿被宠坏了。”
韩嫣笑了笑，想到李陵的结局，不禁有些感触。摇了摇脑袋算了，没发生的事情就别去琢磨了，谁知道后来的事情会跑偏到哪儿去呢？想罢刚刚一拉缰绳就看到瑞喜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韩大人……等……等等……”
“哎呦我的妈呀，总算赶上了。”瑞喜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道：“大人……陛……陛下……说……说有事儿找您，让您赶紧去趟宣室殿。”
李敢下意识的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韩嫣眼里有点不解。韩嫣坐在马上想了想，最后还是翻身下马准备随瑞喜去看一眼，顺便道：“你们先回去吧，陛下可能真的有什么急事儿。”
“好吧，你自己回家小心。”李敢和公孙贺嘱咐了一句后，李敢一拍李陵：“走啦！还看！再看你今晚就给上林苑守门吧！”
“你也就欺负我吧你！”李陵嘟囔一句，冲韩嫣扬了扬下巴，轻轻一夹马腹追上了前面的李敢，一大一小继续没心没肺的掐。
“陛下找我有何事？”韩嫣牵着马跟着瑞喜边走边问。瑞喜一脸苦恼的说：“陛下想什么奴婢怎么知道？您还是去看看吧，陛下好像有些不开心呢。”
韩嫣扯着缰绳心想——不会吧？刚刚还好好的啊？怎么瞬间就不高兴了呢？
瑞喜看了一眼韩嫣的表情，小声道：“大人，奴婢有句话说了您别不高兴。”
韩嫣倒是被瑞喜的样子逗笑了，问：“什么事儿？说吧。”
“大人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陛下好像很担心您的样子。”瑞喜困惑的说完了后扁了扁嘴，语出惊人：“奴婢觉得，陛下待您比皇后都好。”
话音刚落，韩嫣就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个踉跄。
第73章 【城】第七十三章
瑞喜见韩嫣似乎是真的有什么烦心事儿的样子，于是也识趣的闭嘴了。两个人一路无话的到了宣室殿，刘彻正斜靠在书案后面拿着一卷竹简看着。见到韩嫣进来了，刘彻才放下手里的东西挥手赶走企图旁听的王公公等人。
瑞喜端着茶盘子一脸乖巧的看着刘彻，结果还是被无情的撵了出去。偌大的大殿只剩下了韩嫣跟刘彻两个人。
春陀打个哈欠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去，结果看到王公公走了一半儿就调转方向偷偷的溜到了窗户底下趴着，身后跟着以同样姿势趴着的瑞喜。春陀有点儿纳闷的走过去拍了拍这师徒俩的肩膀：“你俩要干嘛？”
王公公挥手赶开捣乱的春陀，伸出一只手指头比在鼻子前：“嘘……”
春陀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俩，于是也好奇的凑了过去示意给他留个位置。一旁把守的侍卫们集体望天儿——皇宫里最德高望重的两个大公公居然偷听皇上墙角……
……
刘彻看了看仍旧一副心不在焉模样的韩嫣，慢慢悠悠的给自己行礼道：“参见陛下。”
刘彻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跟我说说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回陛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韩嫣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刘彻更加确信这人有什么事儿困扰着他，皱眉道：“有什么话就说……莫不是跟我有关系？所以你不方便说？”
韩嫣顿了顿，艰难的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事儿……”刘彻这圣旨都下出去了，自己总不能说自己胜任不了这个位置让刘彻另请高明吧？这要是传出去文武百官笑话他不要紧，肯定还会笑话刘彻的看人水平。但是这个事儿真的是个烫手山芋……总不能跟大学考试似的分专业考吧……等等！大学考试？
刘彻看到韩嫣皱着眉头似乎又在考虑什么事儿把自己忘了后，略微不满的伸手戳了戳韩嫣：“喂！”
“嗯？”回过神儿来了的韩嫣迷茫的看了一眼刘彻：“陛下有事儿？”
刘彻鼻子歪了歪，义正言辞道：“什么事我有事儿？明明有事儿的是你！”随后一扶额道：“说吧，是不是因为我让你跟卫相一起负责选拔人才这是事儿让你难做了？”
韩嫣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嘴低头看着脚尖儿。刘彻看了看一言不发的韩嫣，知道自己猜对了后，沉吟了一会儿道：“要不……我去跟卫相商量商量，给他换个帮手？”
韩嫣一听，赶紧摆手道：“别别别！这样我还不被人笑死……”
刘彻一听，立即吹胡子瞪眼道：“有我在，谁敢？”
“谁都敢，明面上没有，背地里呢？我不想被人瞧不起，但是这事儿却又真的很容易得罪长信殿……”韩嫣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半儿后发现自己不小心说多了。
“这事儿干皇祖母什么事儿？”刘彻有些不解，韩嫣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一叹气道：“这事儿处理不好绝对会触怒太皇太后的，不用想都知道。”
刘彻想了想，却是哑口无言，因为除了自己安安分分的听那些大臣摆布外，自己做什么事儿窦太皇太后都能挑出自己一堆过错出来。
“那你想怎么办？我说去跟卫相说一声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你还不肯。”刘彻烦躁的一甩手回到了桌案后面坐好，撑着下巴没好气的嘟囔一句。
韩嫣一叹气：“陛下把韩嫣召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儿吗？”
刘彻顿了顿，最后还是撇着嘴点了点头。想到瑞喜刚刚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后，韩嫣有点儿止不住的心冷，于是鬼使神差的开口道：“那么韩嫣斗胆问一句，如果今天要去帮卫相的人不是韩嫣，而是任何一个大臣，您也会这么苦心积虑吗？”
“当然不会。”刘彻唾之以鼻的说：“我又不是闲的没事儿干了。既然他们是大臣，就证明他们有这个能力，我……”
“那么陛下认为韩嫣没这个能力？”韩嫣反唇相讥，刘彻看了看韩嫣漠然的样子，忍不住拍桌子道：“你怎么这么想？我明明是关心你！你第一次参与朝政，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我出了差错怎么办？”韩嫣轻笑一声：“其他大臣陛下不去关心，却独独关心韩嫣……莫非陛下不信任韩嫣？”
“不是的，你跟他们不一样！”刘彻立刻开口反驳。
门外偷听的春陀一听风向不太对，这是要吵架的节奏啊！于是刚刚准备起来进去拉架结果就被王公公跟瑞喜俩一左一右给压了下去，并且师徒俩特别统一道：“嘘——”那意思，你现在进去完全就是个炮灰，万一被刘彻知道了他们几个在听墙角……
三个人脖子骤感一凉……
随后王公公站了起来，一叹气摇了摇头走下了大殿的阶梯。瑞喜搔了搔脑袋也跟了上去，只有春陀一个人愣在原地，记忆里似乎景帝也曾经这样，为了一个心爱的臣子如此不管不顾，觉得只要有自己在就能保护他在朝堂上一世安稳，结果呢？春陀的目光悠悠的穿过未央宫的万千宫宇，望向皇陵的方向，似是感慨万千。
……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臣子，难道还要分高低贵贱？韩嫣自觉没有什么值得优待的地方。”韩嫣别开眼睛：“如果只是因为韩嫣是陛下的知己，是朋友，那么陛下不是应该更加信任韩嫣吗？如果此时站在这里的是李敢，李陵，公孙等等，陛下也会如此吗？”
“当然不会……”刘彻小声的喃喃了一声，随后张了张嘴道：“你跟他们不一样。”眼神慌慌张张的闪了闪后，觉得再说下去就有些什么东西要压不住了，于是一撇头道：“算了，就当做是我想左了吧。”
韩嫣愣了愣，也默契的开口道：“好吧。”
诡异的沉默在上空蔓延，最后还是刘彻先打破的沉默道：“宁成你知道吧？”
韩嫣愣愣的点头，景帝时期的酷吏，最后因为贪污被处死了……貌似还是田汀ゲ榈陌缸印Ｖ惶醭沟溃骸澳榛ⅲ拗蹦芍Ｕ饽墒遣皇橇醴ǘ济挥辛耍俊�
“陛下息怒，韩嫣认为此事还需要彻查。”韩嫣略微一拱手，示意刘彻不要动怒。
“我也这么觉得。”刘彻略微一沉吟，抬头看了看不早了的天，对韩嫣道：“马上要到宫禁了，你先回去把，这事儿我心里有数。”至于选贤举能那件事儿两个人默契的谁都没有开口，似乎是在避着什么，生怕那盖得紧紧的盒子被打开一个角儿，从此就想潘多拉的盒子那样，万劫不复。
……
“娘娘，韩大人要出来了，我们还进去吗？”阿娇愣愣的看了看那个端着参汤的小宫女正略带疑问的看着自己，摇了摇头道：“等等吧。”
“吱呀——”韩嫣慢悠悠的跨出了大殿的门槛，无意中一瞥看到了正站在不远处的阿娇，赶忙行礼道：“韩嫣见过皇后娘娘。”
阿娇眼神复杂的看了看韩嫣，眼里有些不甘，为什么独独是他？韩嫣见阿娇久久不出声，于是狐疑的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