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刘彻要的丞相是个绝对忠于自己的丞相,而窦太皇太后心里的丞相样子应该是个热衷黄老之学,绝对跟她窦家有渊源的,至于事事都想插一脚的王娡……大臣们都忽略掉了她。所以这个丞相是夹在刘彻和太皇太后的中间,里外不是人啊。
万一有事儿了,第一个拿来开刀的肯定就是这个倒霉的丞相没跑儿!于是大臣们虽然眼热这个位置,但是还是明哲保身的互相举荐着,看似一个个高风亮节谦虚的一比那啥似的,但是都是在暗地里给刘彻透露着这样一个讯息——选他,别选我。
最后兜兜转转一大圈儿,选择权还是扔给了刘彻。刘彻看着大臣们一副诚恳的样子,莫名觉得自己有些胃疼。挥手打发走了这群一点实质性建议都没提上来的家伙们,刘彻气鼓鼓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眯着看着溜溜达达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跟着大部队往外走的某些人,刘彻腹黑一笑:“等等。”
众人回过头来不解的看着刘彻,心想这个小皇帝又有什么事儿吗?刘彻挺了挺后背,站了起来送走了几个老的,转过头来看着几个小的。
上次被坑惨了的公孙贺警惕的看着刘彻,刘彻纯良的笑了笑。韩嫣望天儿……
半个时辰后,上林苑里准时迎来了众位大夫的身影,刘彻骑在马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缰绳。其他人面面相窥,闹不准刘彻又出什么幺蛾子,不过看起来刘彻的心情貌似不错啊。这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虽说刘彻经常私下以朋友的身份跟大家一起骑骑马,学学习,可是本质上刘彻还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于是老虎没说话,他们也都当着是陪刘彻出来散心的,没人往政事上说话。
刘彻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于是还就真的在上林打起了猎来。几枚羽箭射了出去,这朝堂上的不顺心也就忘得差不多了,开始纷纷聊起了自己打猎的心得。
等到大家伙儿将刚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如何打到战利品上时。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韩嫣无意中撇到了刘彻微微眯起的眼睛,瞬间开始严阵以待。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刘彻一露出这幅德行,那就证明他又要开始冒坏水儿了。
果不其然,在李敢跟公孙贺正瞪着眼睛吵嚷着自己打到的兔子比较大的时候,刘彻冷不丁的开口道:“你们觉得这丞相的位置由谁来做比较好?”
嘎?抓着兔子耳朵的李敢跟公孙贺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傻呵呵的转过头来看着一本正经的刘彻,刘彻微微一挑眉看着他俩。
李敢跟公孙贺对视一眼,这冷不丁的一问让两个人顿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于是手里的兔子趁着两个人不注意,一蹬腿儿一瘸一拐的跳走了。
大家伙儿知道刘彻这是非要个定论不可了,可是可是,这冷不丁的一问连语言都组织不好啊。李敢环视一圈儿,看了看一个两个穿着铠甲跟个雕像一样手里拿着长矛的上林侍卫们,虽说自己在上林苑当差,但是这些人到底是谁眼线自己都不清楚。这要是胡说八道一下传到了谁谁谁的耳朵里那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刘彻看着他们磨磨唧唧,眼神飘忽的样子有些不耐烦的加重了语气:“说呀,朕问你们话呢!”
“额……”抱着死就死吧的心情,李敢跟公孙贺眼睛一闭就要脱口而出几个名字,结果一旁一个温润的声音突然出声截走了话头儿:“一切但听陛下抉择。”
李敢等人对视一眼,看了看一本正经的韩嫣赶紧跟着附和。刘彻端着架子等了半天后,看着他们愕然道:“然后呢?这就没啦?”
“陛下心中有人选吗?臣等可以帮着参谋一二。”韩嫣笑的人畜无害,内里内外都透露出一股子“我可是一心为陛下的贤良忠臣”的意味,可是刘彻却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韩嫣想把自己摘得干净点儿不想惹火上身而已,说的冠冕堂皇。
自从上次选贤之事韩嫣面面俱到的提出各种建议堵住了其他原本因着卫绾一个儒生主持大局而有些不平衡的其他学说的大臣的悠悠之口,甚至连太皇太后都没什么太大反对意见后。刘彻便已经看透了韩嫣的本质!
“诸位爱卿都这么看么?”刘彻用意味不明的扫了一眼其他人,李敢等人赶紧点头如捣蒜,那意思——陛下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刘彻气闷,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韩嫣,韩嫣很无辜。
见收不到什么有用的建议,刘彻扫兴的赶走了这群人,待撇到跟个没事人一样的韩嫣的时候。刘彻瞪了一眼这个罪魁祸首,把企图溜出去的韩嫣给提溜回了宣室殿。
于是,气氛很压抑!诡异的气场盘旋在宣室殿的上空。王公公望着天儿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春陀的后头。
春陀:。。。。。。
韩嫣硬着头皮承受着刘彻不满的眼神,刘彻看着堂下那人敲着桌面不咸不淡的开口:“韩嫣,你可知罪?”
韩嫣心想我犯什么事儿了就知罪?然后老老实实的道:“臣不知。”
“啪!”刘彻一巴掌拍在案几的桌面上,整个大殿里除了刘彻以外的人都抖了三抖。一旁的两个公公拍了拍胸口——好悬没吓得腿一软趴地上。就连韩嫣都惊得缩了缩脖子,只听刘彻阴阳怪气的指着韩嫣说:“你说,你当初跟朕说了什么?说要尽心尽责的为朕排忧解难,做朕的左右手。然后你今天就是这么为朕排忧的?你这是欺君!”
这么大顶帽子扣了下来,韩嫣虽然明知刘彻是在无理取闹拿自己撒气,但是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认了这个帽子:“臣知罪。”
刘彻见韩嫣认错态度良好,这才不情不愿的坐了回去问:“所以,你有什么看法没?”
“臣……”韩嫣刚刚说了一个字,就见刘彻瞪起了眼睛,大有一副——你敢搅混水朕就把你扔去跟辕固作伴去!后,韩嫣皱了皱眉道:“回陛下,臣只是一介俸禄千石的小大夫罢了,至于丞相之职应该由谁来做臣怎么敢妄加揣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刘彻迫不及待的问。
“只不过先帝在时总跟您说‘制衡’两个字。”
刘彻看着韩嫣一副说了等于没说的德行,问:“你是指皇祖母?”
韩嫣摇了摇头问:“陛下是否忘了长乐宫可是有两位太后的。”
刘彻眨了眨眼睛,最近王娡太低调,自从有一次伸手伸长了被太皇太后敲打了一遍后便低调了很多,一时间刘彻差点忘了自己的亲娘的存在。登时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下来,似乎是有了什么主意。
第八十四章
丞相的位置一空出来,除了明哲保身的和有自知之明的都极力的低调之外。其他的人就算明知道那是个火坑也会为了那点儿利益往里跳!王娡也一样,朝堂上最重要的两个职位,文为丞相、武为太尉。这两个都想不太现实,可是对一个位置动动脑筋还是可以的。
于是这一天,王娡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把刘彻跟阿娇叫来她这儿挂着想念儿子的名号来吃饭。王娡的姿态放的比较低,这倒是让刘彻跟阿娇不忍心去拂她的面子,即便两个人现在是见面就无话可说。
王娡看着面对面坐着的刘彻跟阿娇笑了笑道:“来来来,快吃,母后今天亲自下厨给你们俩做的好吃的。快尝尝看。”然后赶紧让一旁呆愣着的宫女们去给两个人布菜倒酒。
刘彻看了看阿娇,阿娇也看了看刘彻,莫名的尴尬在上空盘旋着。但是明面上两个人还是要扮演一对儿恩爱夫妻的样子,于是刘彻对阿娇笑了笑道:“快吃吧,母后的手艺很不错的。”
阿娇也给面子的笑了笑,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嚼咽了下去后笑着说:“母后的手艺确实很不错。”
王娡坐在自己桌前看着刘彻跟阿娇“有说有笑”的“恩爱”样子有些纳闷,不是传说这两个人见面就掐么,但是这看起来感情还不错的样子啊。
刘彻跟阿娇感情好,这可不是王娡想看到的!只不过她今天的目的不是挑拨离间了,于是说说笑笑间,王娡神不知鬼不觉的抛出了她今天的目的:“彻儿,听说……卫相他辞官了?”
原本脸上还带着笑容的刘彻僵了僵后,放下了筷子缓缓地点了点头道:“老师说他年龄大了,身子差了,操不起那么多的心了,不想给儿臣添麻烦。”
王娡幽幽的叹了叹气道:“唉……卫相也算是为我大汉朝鞠躬尽瘁。那么的忠心耿耿呢。”
刘彻听了王娡的话,没回答自顾自的吃着饭,显然是心情不好。王娡也识趣儿的不在提卫绾,反正她本来的目的也不是歌颂卫绾多么伟大的,然后继续笑的温婉道:“那么彻儿,是不是这丞相的位置就空了出来了?”
刘彻不知所谓的点了点头,似是回答王娡了。王娡暗暗的笑了笑,看似不经意的问:“那么彻儿你又人选了吗?”
对面的阿娇听完王娡的问话后,眼睛暗暗的转了转,似乎闹明白了这个一贯不会跟自己太近乎的婆婆怎么今天突然要跟自己一起吃饭了。于是阿娇端起酒樽看了看对面的刘彻,摆明了就是要看热闹。
刘彻顿了顿后,不知怎么想起了韩嫣刚刚提醒过自己的话,“这长乐宫里可是不止一个太后的。”于是半为敷衍的道:“暂时还没定下来,可是儿臣的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了。”
王娡听完后一愣,但是也知道自己不好做的太明显于是顺势拿起筷子,装作不知道要吃什么的样子笑了笑道:“这次我们彻儿寻回了这么多的能人才子填补了朝堂上的空缺,母后可真是骄傲呢,只可惜……”
刘彻听着王娡颇为哀怨的语气,有些侧目的问:“不知母后可惜什么?”
“可惜你舅舅没一个能帮的上你的帮的。”随后王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用着自嘲的语气道:“都怪母亲家里实在是没有一个外戚能拿的出手来,唉……本想着你田汀司四茉诔习锬阋话芽墒敲幌氲揭蜃耪早汉屯蹶耙黄鸨涣圩琶夤倭恕:Φ哪负蟮某苟诔蒙隙济灰桓瞿苄诺霉娜耍敲葱量唷6际悄盖撞缓谩�
王娡几句话说的凄凄惨惨切切,还适时地红了眼眶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估计要是景帝在世看到王娡这幅样子肯定又要心疼了,毕竟王娡在他的心中可是温婉贤淑识大体的代表啊!但是现在坐在她前面的是自己的儿子跟儿媳,貌似这效果不太明显但是也堪堪够用。
阿娇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实在很看不上王娡这幅德行的她默不作声的拿出随身的手帕让身后的宫女拿给王娡。
王娡冲阿娇感激的笑了笑,然后吸了吸鼻子后强颜欢笑道:“看看,你们难得有空来陪母后说会儿话吃个饭,可是母后却总说这些不开心的丧气话,母后真是……唉……快吃快吃。”
王娡换了个话题,絮絮叨叨的讲着刘彻小时候的事儿,别说,有些糗事还真的逗得阿娇笑出了声来惹得刘彻涨红了一张脸一个劲儿的让王娡别说了。
“看看,这彻儿还害羞了呢。”王娡笑够了,看似感叹的叹了叹气道:“不知不觉母后的彻儿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赖在母后的怀里不肯自己睡的样子,那个时候你就是个犟脾气。如今你跟阿娇成婚也有些时日了,怎么还不打算给母后生个孙子抱抱么?”
额……刘彻跟阿娇尴尬的对视一眼,这生孩子首先两个人得经常那个啥……闹了一张红脸的阿娇低头不吭声。于是刘彻只好硬着头皮接过了这个话茬儿道:“母后,这……儿臣刚刚即位朝纲还不稳,儿臣觉得这事儿不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呢?”王娡佯怒道:“这民间都有古话儿,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对于我们皇家来说这子嗣的问题更重要,你们俩要放在心上听见没有。”
“听见了。”刘彻垂头丧气的应了下来。阿娇仍旧没吭声。
原本以为王娡请自己跟阿娇吃饭只是因为许久没有一起吃饭了,王娡只是单纯的想自己罢了。没想到王娡似乎目的并不在此,看来这个丞相的位置得赶紧交出去才是,不然这前朝后宫的眼睛可都盯着这里看呢。
“启禀陛下。”春陀躬着身子走了进来,正在烦闷的刘彻看了看春陀似是有事儿的样子便道:“说。”
“诺。”春陀清了清嗓子,看见刘彻一副嫌弃的样子后讨好的笑了笑道:“陛下,太皇太后宣您去一趟呢。”
用膝盖想都知道自己皇祖母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儿,看样子这个丞相的位置可是让所有人都操碎了心哟。刘彻气急反乐的笑了笑后重重的一叹气,这刚刚从自己母后这儿出来又要去自己皇祖母哪儿。
刘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样子今天要苦了你喽。然后一甩袖子带着人便浩浩荡荡的往长信殿移驾了。
等刘彻到了长信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老太太正坐在一旁等候着自己了。原本以为还得来吃一顿的刘彻并没有在长信殿见到酒饭的影子,一旁的老嬷嬷恭敬的把刘彻带到太皇太后的身边坐好并奉上了一杯茶。
“来了。”等刘彻坐好了后,老太太才缓缓的开口,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严肃的样子让刘彻心里顿时有了底,看样子今天是来谈正事儿的。
想明白了的刘彻也就收起了插科打诨的心思,一本正经的回了一个:“是,孙儿还未给皇祖母请安呢。”
“算了,天天请安也没见哀家安乐到哪儿去,净跟着瞎操心了。”老太太挥了挥手,嘟嘟囔囔的似是抱怨又似是感叹。
“都是孙儿不好,让皇祖母跟着操心了。”刘彻只好把错儿都往自己身上揽。
“哼。”窦太皇太后从鼻孔里发出个音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