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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对镜梳妆的凯瑟琳·帕尔心里甜滋滋的。
托马斯·西摩那体贴关怀的话语、那洒脱自如的舞姿,哪怕是一个手势、一个眼神,都会令凯瑟琳·帕尔兴奋不已。有几次,或许是在柔和的月夜,或许是在旋转的人群中,凯瑟琳·帕尔几乎身不由己地想紧紧依偎在托马斯·西摩温暖有力的臂膀里,可惜每每曲终人散,令她好不遗憾!而每当这时,托马斯·西摩便会对她温柔地一笑,仿佛在说,不用着急,你我来日方长!
“殿下,您的这些黑纱黑裙子也该换换了!”
凯瑟琳·帕尔的贴身侍女一边帮她整理着长长的黑纱,一边看着镜中的凯瑟琳·帕尔:“您看,这些日子您的肤色又恢复了以往的白嫩和红润,丝毫没有了以往的苍白。您何苦整日用这些黑色来束缚自己呢?这种讨厌的黑色,不论谁穿都会给人一种老气横秋的感觉。”
“你真的觉得我已经是老气横秋的了吗?”
“那倒不是的,其实您穿这种颜色更让人觉得端庄,只不过好像少了一些什么,太单调也太沉闷了。”
“你总是这么伶牙俐齿的。”凯瑟琳·帕尔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人有一张漂亮而迷人的脸,金灿灿的头发,红艳艳的嘴唇,大而黑的眸子中不时流露出朦胧的神情。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脸上确实有着一丝忧伤,而她的内心也一如她的脸色。她实在是难以把握:一方面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端庄、高雅、礼貌、周全;另一方面她又渴望着放松自己,渴望与普通人一样尽情地说笑、来往。真是难哪,凯瑟琳·帕尔仿佛觉得要被头上无形的紧箍咒扣得窒息了!
“把帽子给我戴上,我觉得有些透不过气了,到园子里去散散步。”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苦涩的初恋(25)
“殿下,我觉得您的内心肯定很矛盾。起码我能理解您,您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应该尽情地享受人生的乐趣呀!可您总是一副顾虑重重的样子。”
好厉害的丫头!凯瑟琳·帕尔心里不免有些吃惊,但愿自己的所做所为可不要让人们认为是被迫或装出来的,那么舆论对她就不利了。可是话说回来,有时候真情的流露谁又能够把持得住呢?
“殿下,您先坐着别动。”
女仆忽闪着大眼歪头盯着凯瑟琳·帕尔的黑裙子。
“有什么不对吗?”
“嗯——我想这样可能效果会好一些。”
女仆笑了,她打开首饰盒,拿出了一枚闪亮的玛瑙胸针,用灵巧的手指解开了几粒紧扣在凯瑟琳·帕尔脖子下的衣扣,然后将胸针别在上面。
“瞧哇!您只是戴了一个胸针,就变得这么光彩照人了!真是神奇呀!”
“又在胡说八道!”
凯瑟琳·帕尔嘴上说着,眼睛却悄悄地往镜子里看着。是的,这枚胸针似乎给她朴素的黑裙增加了一丝活力!闪闪发光的胸针、细腻光洁的脖子,还有高高挽起的金发,它们使凯瑟琳·帕尔显得更加高贵、端庄而不失妩媚!
“谢谢你,巧手多嘴的丫头!”凯瑟琳·帕尔微笑着戴上了饰有黑纱的宽边帽子,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房。
伍法斯托克皇家庄园因坐落在乡间,所以占地很大,除了庄园中心那几幢古朴的红瓦白墙的房子,四周全是草地、花圃、果园和树林,还有跑马场,林子深处还是狩猎的好地方。这里空气清新,环境幽雅,远离城市的喧嚣和嘈杂,仿佛世外桃园一般。
凯瑟琳·帕尔独自一人绕过了草地,信步走进了树林里。高耸的树林里不时有黄叶飘落,纷纷扰扰地在半空的枝头间盘旋,然后静悄悄地落在地上。
“哦!原来我脚下踩着的是这么一层厚厚的软软的树叶,难怪这么松软舒适。”凯瑟琳·帕尔手提裙裾,心情变得舒畅起来。
“喳喳,咕咕,叽叽!”林中许多不知名的鸟儿好奇地注视着树下迈着轻盈脚步的黑衣妇人。仿佛知道她不会伤害它们似的,这些鸟儿大着胆子从凯瑟琳·帕尔的头上掠过,有的就停在不远处低矮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欢叫着。
“多可爱的小精灵们!过来,不要害怕,噢!我不会伤害你们的,也不会将你们关在笼子里,因为我知道,这里才是你们自由自在的天堂!谢谢你们,快乐的精灵,陪伴我的精灵!”
凯瑟琳·帕尔情不自禁地跟鸟儿说起话来了,她对它们做着手势,比划着边走边谈,边说边笑。在这静谧的世界里,她完全可以放松自己,无拘无束。
凯瑟琳·帕尔走到了一块稀疏的林子里,斑驳的树影中依稀可见一缕缕阳光洒下,不远处可以听得见淙淙的水流声。
好了,就在这松软的落叶上坐一会儿吧,阳光这么灿烂,鸟儿这么可爱,景色这么美妙,还有,她的心情这么怡然自得!
初秋的太阳仍旧很炽热,透过婆娑的树影洒在落叶上,也洒在凯瑟琳·帕尔的身上。多么温暖舒适的地方,四周异常幽静,空气中留有枯叶和泥土的清香。
凯瑟琳·帕尔背靠树干,抬头仰对着高耸的枝梢和头上的蓝天,她没有注意到西北方已经涌现了一片乌云。犹如梦幻一般,她的双眼闭着,躲避着那刺眼的光线,而她的思绪却如空中翻滚的白云飘忽不定……
哦,这是怎么了!脸上觉得痒丝丝的?像有虫子在爬。哟,快要钻到脖子里去了,弄得凯瑟琳·帕尔直想笑。
苦涩的初恋(26)
她想用手去驱赶,可手却用不上力气,抬不起来。这种痒丝丝的感觉挺舒服的,她并不着急,扭动了一下身体,还是想笑……
“喂,亲爱的,你在笑?但愿我没吓着你。”
耳畔传来了低低柔柔的声音,凯瑟琳·帕尔并没有睁开眼睛,脸上带着笑意,含混不清地说道:“我知道是……你……”
“这么说你一直在等我?宝贝,亲爱的,你让我好想你!”
托马斯·西摩放了心,不顾一切地半跪在枯叶上,紧紧抱住了半梦半醒之中的凯瑟琳·帕尔!
“托马斯,你,你不可胡来!”
凯瑟琳终于清醒过来。她用力挣脱了对方的怀抱,她的帽子掉在了地上,领口的扣子又被撕开了几颗,胸口白花花的一片。她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了衣领。
“何必这么一本正经?这里又没有别人,你不是早就渴望着放纵吗?来吧,我会满足你的。”
托马斯·西摩似乎已没有了往日的柔情,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狂妄的、傲慢无礼的野性,这使得凯瑟琳·帕尔觉得又惊喜又害怕,她不禁浑身颤抖起来,语调有些干涩:“休德利勋爵,请您放尊重些,我想我们都已经过了可以放纵的年龄——”
“啧啧,说得多么合乎礼仪呀,我差一点忘了您是当今的王太后,只可惜是孤孤单单、形影相吊的王太后!你难道不想有个人陪伴在你左右吗?尤其是在漫长的黑夜里——”
“够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凯瑟琳·帕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令她日思夜想的男人竟是个厚颜无耻的小人,伪君子!瞧他邪恶的目光和笑着的兽牙般的白牙!
“我,我真是有眼无珠!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玩世不恭、粗俗无礼的伪君子!你不是绅士!”凯瑟琳·帕尔尽量选择着合适的词语。然后,她猛地站起身后退了几步,正想低头捡起帽子时,托马斯·西摩已经上前一步,抢先捡了起来。他仍旧不气不恼、笑嘻嘻地说道:“骂够了没有?亲爱的,我是担心你这几年在宫里憋得太久,发泄一下对你会有好处的。这几年你过得太压抑、太苦闷,我理解你,反正这里没人能听得见,你想怎么样都行。我只要你明白一点,那就是,我对你的爱是真诚的。”
“你——”
带着笑意的托马斯·西摩又变得言语谦恭、温柔得体了,他彬彬有礼地抓住了凯瑟琳沾有草叶的、戴着手套的手,轻轻地放在唇边亲吻着。
空中响起了隆隆雷声,看来要变天了。
凯瑟琳·帕尔一时竟不知如何应付这个难以捉摸的男人!瞧,他此刻变得多么温文尔雅呀,连他的神态、他的动作都那么有分寸。凯瑟琳·帕尔反倒有了种失落的感觉,她变得心平气和了。
“先别急着走,我得给您弄掉帽子上的草屑、树叶,还有您的衣裙上,头发上怎么都有?这副模样若给人看见了,准以为我非礼您了。”
“你,又来了。”凯瑟琳老老实实地让托马斯·西摩给她摘去衣服上的草屑。
“我说亲爱的,你真的这么无动于衷,对我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吗?”
冷不防托马斯·西摩又揽住了凯瑟琳,凯瑟琳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她实在是难以抗拒这个魅力四射的男人!
“干吗这么紧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记住,我会对一切负责的。现在站着别动,让我把你散落的头发整理一下。”
凯瑟琳的心仿佛要醉了,刚才所有的恼怒、不快都抛到了脑后。上帝呀,他原来真的是这么体贴、这么多情的人,他对我这么温柔,他说对我负责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向我示爱、求婚的暗示?我可以接受吗?世人会怎么看?我该怎么做?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苦涩的初恋(27)
“我可怜的凯瑟琳,自从三年多以前你被那个老家伙抢走之后,我一直不能把你忘怀,更不能原谅自己,我本来应该早一些与你完婚,这样你就不会是现在的模样了。也许,我们早已经有了孩子……”托马斯·西摩轻轻地用手指梳理着凯瑟琳·帕尔的金发,他的动作很轻柔也很内行。
凯瑟琳浑身又止不住地颤抖,她无力地呻吟一声,软软地靠在了托马斯·西摩的怀里。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轻抚着,顿时又是一阵肌肤起栗,一时心旌摇荡,几乎不能自持,她喃喃地说道:“托马斯,哦,托马斯!”
“亲爱的,你需要有人爱你,而这个男人就是我!我对你朝思暮想,为了你我至今没有娶亲,为了你,我拒绝了多少个名门闺秀!唉,亲爱的,如今我俩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俩人互相搂抱着。
一时间在风中乱舞的树枝仿佛停止了喧闹,片片落叶也悄悄地垂落在寂静的泥土上。风停了,雨却哗哗地下了起来,凯瑟琳·帕尔猛然清醒过来:“下雨了,我得回去!”
“没关系的,我的马就在树林外头,它会送你很快回去的。不过——”托马斯仍没有放手,他的热吻印满了她的脸颊、脖子。
“不过怎样?托马斯,如今我已经成了你的俘虏,你总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保留一份自尊和矜持吧?”
“我难道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吗?放心好了宝贝!我想说的是——你今晚的门可别关得太死哟!”
“讨厌!伪君子!”
凯瑟琳脸颊飞红,坚决地摇着头:“不,不!你会毁了我的!”
“宝贝儿,你还不明白吗?你如今高高在上,空有王太后的名份,而你才三十岁!女人三十如狼似虎,你耐得了宫中的寂寞吗?你可不要太傻哟,小心我去找别的女人了!”
“你敢!”
俩人互相取笑着,相拥着快步朝林外走去。
在勤奋学习知识的同时,少女伊丽莎白还得学习一些女子必学的技艺,比如刺绣、插花等,于是她住进了王太后的府第……
萨默塞特府第位于伦敦城繁华地段,濒临泰晤士河,是这座都城里屈指可数的几座古老而恢宏的建筑之一。如今它成了爱德华六世的大舅舅爱德华·西摩公爵的府第。
每次一走进这座高大气派的建筑,托马斯·西摩的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比起自己被封勋爵后所得的宅第来,这里恐怕要称得上是天堂了!的确,它的规模、设施、布置,并不逊色于皇家宫廷!
托马斯·西摩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下来。这位哥哥可真够气派的!瞧哇,宅院里竟有那么多的仆役、使女,他们个个衣着得体,红光满面,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说着笑话,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真是狗仗人势!成何体统?”托马斯·西摩的怒气上冲了。其实,他应该最清楚,他也正是因为托了他哥哥的鸿福才青云直上、飞黄腾达的。对他们西摩家族来说,哪个不是因此而“鸡犬升天!”不过,一向自负狂妄的托马斯·西摩只是不愿意承认这一点罢了。是的,他不愿意领他哥哥的情!
亲兄弟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倘若是普通百姓,一母所生、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肯定会并肩携手共创家业。
可他们西摩兄弟不同,他们在能控制王室的巨大诱惑面前,已没什么亲情可言了!尽管作为兄长、大权在握的爱德华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尽管他公开或私下已经不止一次地向这位野心勃勃的兄弟做出了让步,但是他的兄弟托马斯仍不满意。 。 想看书来
苦涩的初恋(28)
所谓欲壑难填!有什么办法?似乎他们家族的男人都有这种秉性,谁都不甘示弱,谁也不肯稍微低下他们自以为非常高贵的头。
瞧,托马斯·西摩已经昂首挺胸走进了房门,侍立门旁的仆人恭恭敬敬地接过了他手中的拐杖和大衣及帽子。
宽大的客厅里炉火熊熊,与外面的寒冷和肃杀形成了两个鲜明的世界。
“是托马斯叔叔!”几个半大的孩子亲昵地围了上来,正在壁炉前织着毛活的兄嫂爱德华夫人抬起头,肥肥的脸上露出几分笑容——在托马斯看来,那笑容十分勉强,像硬装出来似的。
“托马斯,你哥哥正在隔壁的书房里等着你呢,快进去吧,他看来心情有些不好,你——”
“知道了。”
托马斯·西摩打断了兄嫂的话,脸上毫无表情。他径直走到了书房的门前,举手叩门:“是托马斯。”
“进来!”
书房里还有一个人,年轻的秘书威廉·塞西尔先生。
“哥哥,有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
托马斯·西摩大大咧咧地坐在壁炉左边的靠椅上,随手将一个宽大的靠垫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