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夏雨天这一组的时候,刘队长走过来,问夏雨天感觉怎么样。夏雨天点头说没什么事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顺利完成动作。其实,最紧张的应该是刘队长,因为只有他才细心计算着成绩,只要夏雨天这组控制在九秒以内完成,平均成绩就必拿优秀。但刘队长并没有把这个统计告诉夏雨天,他担心这样会给夏雨天增加压力,平时战士们的二节拉梯训练成绩都在六、七秒钟,就算有略微的小失误也会在九秒以调整过来并顺利完成的。但夏雨天现在的情况就不同了,万一几下剧烈的运动导致无法继续完成动作,成绩就为零,要想在平常以为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九秒拿下考核,现在看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把二节拉梯抬到了起点,夏雨天把露出来的纱布有往袜子里塞了塞,使劲紧了一下鞋带,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训练塔旁的杨指导正握紧拳头,为他加油。夏雨天暗自点了点头,但不知道自己要做多快才能拿到全体优秀,只知道自己一旦失误,战友们一夏天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李军早已准备好了,正等着身后的夏雨天,转身递给夏雨天一个加油的眼神儿,二人一前一后有默契地俯下身,身体前倾,指尖轻点着梯子,动作姿势像往常训练一样,只是喊口令的是个军衔更高的领导。
预备——开始!喊响口令的领导随即按下手中的秒表。
全体官兵都注视着场上的最后一组战士,而此时并没有加油助威声,只希望他们能顺利完成动作。刘队长的心也随着场上战士的脚飞驰着,顾自拿着块秒表计着时间。
突然,就在靠近训练塔的霎那,夏雨天感觉自己的左脚好象被一个巨大的扑兽夹给夹住了似的,疼痛迅速传遍全身,一个踉跄减慢了奔跑的速度,只能努力地控制大腿向前迈去,顿时冷汗顺头顶滑下。
这一举动当然逃不过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刘队长竟然紧张地按下了秒表的厅之间,着急间也不知道咋办好,只是狠狠地捏着一把汗。
李军突然觉得梯子向后一顿,心想不好,一定是身后的夏雨天伤有不适,但已经都快到塔下了,根本就不能这么轻易言败,便使劲咬着牙拖拽着梯子,希望夏雨天能借力减轻点负重和疼痛。转身搂梯子的瞬间,还从牙缝里挤出“挺住”两个字。
夏雨天只觉得跑到四周特别安静,像是已入无人之境一般,知道李军已使了浑身的力气来拉自己,便挺着半麻的腿迈步蹬向已靠在塔上的梯子。可眼瞅着就要抓住窗台的时候,又突然回想起了那天从梯子掉下去的情景,也是差一点抓到窗台。夏雨天索性闭起了眼睛,身体向上一窜,翻身跃进窗台里,扑通落地的同时,大喊一声“好”!
八秒*!
听到这个成绩,夏雨天的脚更疼了。但随着田哲和秦书生扶自己下去的时候,却见领导身旁的刘队长和杨指导都露出了胜利似的笑,便问天哲是怎么回事。田哲也不知道,说可能是优秀吧,不然队长们怎么能笑得出来。
考核完之后,夏雨天又回到病房里陪尹鹏住了十来天,不仅养好了脚伤,而且还练就了几首拿手的吉它曲。虽然尹鹏的耳朵听得直起茧子,但其他战友却因时常才能听到吉它声而感到新鲜,没事儿就会跑到病房来要求夏雨天献上一曲。卞家实和朴志超还拜在了夏雨天的门下,专门跟他学吉它。夏雨天要求两人叫自己师傅,但两人怎么也不肯,说他练了没多长时间哪有当师傅的水平。但夏雨天却搬出了孔大圣人的“三人行必有我师”来为自己辩护。最后难解难分之际,卞家实和朴志超合买了两盒烟为酬,抽空跟夏雨天学吉它。夏雨天也不敢疏忽,经常偷摸翻书学艺,生怕两人学得太快再超过自己。但自己却早准备好了一句话来巧辩日后的不测——名师出高徒。
十一前夕,支队政治处的领导又来考核党员了。由于“”事件而错过与朴志超一同入党的夏雨天,这次没有再错过机会,经过答题和*选票后,夏雨天顺利地由一名普通的战士转变为一名中国共产党党员。此殊荣虽在当今社会不是司空见惯,但在部队里,却是每个战士奋斗的目标。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回
十
队部的门开着,几个队长都坐在自己办公桌前,刘队长正在接听电话。
走廊里想起里咚咚的脚步声。朴志超穿着厚重的战斗服皮靴,朝自己班里走去,后面跟着一再嘱咐他小点声的卞家实,一步蹿过队部门口,希望里面的队长没听见走廊里的动静。扫过队部一眼,看见刘队长正挂着电话,放心地拍拍胸脯,追上前边的朴志超。
朴志超根本没理会声大声小的意思,更没管跟在自己身后的卞家实,狠狠地推开门,又重重地关上,尽管身后响起了“哎呀,我的鼻子”之声。
朴志超还是毫无笑意地拽过写在台旁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紧喘着粗气,一只胳膊搭在椅子的靠背上,另一只胳膊放在桌子上。转头看像镜子里那被烟熏得黑不留丢的脸,气得用本来也不干净的手在脸上随便抓了一下。
卞家实捂着鼻子,酸得不禁眼眶发潮,但还是没有任何埋怨地推门进屋,又小心地关上门,向朴志超示意小点声。见朴志超不仅没有消停下来,反而更加生气地敲起了桌子,赶忙过去摁住他的手,说道:哥们儿,就为那么屁大点事儿发这么大的脾气多不值得啊,回头再给你气出个肺气肿来可咋整。夏雨天病还没好呢,咱俩刚组队就出这么个事儿,他还不得和我急眼啊。行了啊,别生气了,一会我请你吃冰激凌,先去洗把脸。说完就搀朴志超的胳膊,让朴志超起身去洗脸。可朴志超毕竟不是小孩,三言两语就能哄得动的也不是个战士,显然不吃这一套,扒拉开卞家实的手,又坐回到椅子上,快要气哭了似的,破口骂道:有钱就牛X啊?还要告这个告那个的,他再有钱也得讲理不是?
卞家实及其配合愤怒中的朴志超,不停地点头应承:说得对,嗯,是。
家实,你说今天这事儿怨谁?咱们也他妈的没个生死可言,一天到晚拿生命去救火为啥?不就是为了救死扶伤,让她们少遭罪么。上有领导指挥,下有班长战士配合,他还拿钱当令牌来了?也不想想,勤劳千日才富,火烧当日就穷,钱多能当灭火器啊?那玩意烧起来才爱着呢。
嘀哩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卞家实不停地看像走廊,还一个劲儿地劝朴志超,见他压抑不住说话声音,便把指头立在嘴上“嘘”了一声。对,你说得对,人家是大款儿,你就当体恤民情别计较了行不行啊?
朴志超从抽屉里翻出一圈卫生纸来,拽出厚厚的一层,捏出了一大堆鼻涕,接着说:现在不是我计较,是人家那个住豪宅的大富婆和宽也要跟我计较,还要告支队,让他告去,告谁他也没理,我是带着任务执行命令去了,又不是玩去了,随便让他告去。
卞家实到嘴边的话没说出来。心想,咱们都是些穷当兵的,那有钱人家肯定认识不少大领导,一人一句就够你消化半年的了,整不好就给你折腾转业,那都是一句话的事儿。见朴志超正在气骂中,想想还是别说的好。
门又开了,杨指导侧身近来,也是立根手指头在嘴上,见门后一脸脏兮兮的朴志超,放下手说:刘队长找你呢,怎么了这是?刘队长好像不太高兴,刚才接了个电话,是支队打来的,听那意思好像你犯啥事了,快洗洗脸换衣服去队部吧。
见朴志超摔门出屋,杨指导又一脸疑惑地问卞家实怎么回事儿,怎么还惹到支队头上了。卞家实哎了一声,把刚才救火的事儿说与杨指导听。
今天是刘队长值班,刚接过班没多长时间,刘嫂却打来电话说儿子刘瑞在学校出了点儿以外,让刘队长去一趟医院。刘队长在电话里推说去不了,自己正在值班,要不先让杨指导去医院看看。没多久,杨指导又从医院打来电话,说刘瑞的头不要缝针,挺严重的,刘队长还是亲自去一趟的好。张队长与史队长也一直推让刘队长去医院,中队还有两个队长在没事。刘队长也不敢再耽搁了,怕儿子真要有什么不测,还是自己在身边才放心,对二位队长说一会就回来,赶忙开车去医院。
刘队长没走多久,中队接了一个灭火任务,史雷队长留在中队,由张嗣丰队长带队执行任务。
火场在中央大街附近一幢豪华的民宅。刚进屋,战士们真是被这家的豪华气派给震惊了。第二十四层楼里只有三家,这家的面积至少有二百平米。屋里多以红木为主,整体装修得更是别具匠心。卧室的门关着,从半明半暗的玻璃门看进去,里面定是不小;洗手间分里外两个屋,外面的屋有一个洗脸池和一个梳妆台,里面的屋用一个大帘遮掩着,看起来这洗手间除了洗手还有很多功能;客厅里有一个扁扁平平的大电视,庄重地坐在一套深色系真皮沙发的对面。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家主人已经把养观赏鱼的水准升华到了最高境界,竟然在客厅里修了一个养鱼池。鱼池里面高山流水、鲜花丛林,还有一个悠悠晃晃的吊桥横空挂在两座假山之间。厨房与外面的这些装饰就显得不适衬了,里面已经被熏烤得面目全非了。
豪宅的户主是个大富婆,三十岁左右,脖子上戴着一个三色金的链带,看似有些为难地挺直了脖子。富婆旁边还站着个酸了吧唧的高龄男人,一身睡衣打扮也看不出个穷富,只是个头矮了点,头发也比杜飞找了许多。
几人刚进厨房,却迎面跑出来个保安,满脸灰白地低着头使劲咳嗽着,显然是被浓烟和灭火器喷出来的粉尘给呛的。一抬头,见消防队的人赶来了,才稍稍松了口气,对张队长说里面还有两个保安拿灭火器忙活着呢。张队长一听急了,赶忙让卞家实把保安都叫出来,说是再不出来就该洗肺子了。外面的保安刚咧开嘴还没乐出声呢,那富婆却又把他往厨房里推,嘴上还骂道:还有脸笑呢?一群废物,一个月给们好几百块的保安费你们都保什么安了?这么点小火都就不了,抓紧给我滚进去救火。身旁那矮个男人也是佯装着当地口音浇油道:不他妈赶快救火都给你们炒鱿鱼。说完话,见对面一个胖乎乎的消防员正看着自己,不满道:瞅啥呀你?告诉你,这火救不利索也让你下岗,国家也不白养活你们。
谢谢!张队长笑着说,然后没理会矮个男人,随卞家实钻进厨房。
卞家实在里面叫那两个保安出去,那两个保安却怎么也不肯出去,而刚才出去透气儿的保安又回到了厨房里,三个保安宁愿在里面烟熏火燎。
朴志超把手里的水枪敌给了卞家实,以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为由,硬是把三个保安给拽出了厨房。
那富婆正掐腰站在厨房门口,却见一消防战士领着几个保安都出来了,刚消停没多久的嘴又张开了,气汹汹地骂道:你们几个有脸出来,给我滚进去救火,还找个人领你们出来,消防队的能管你们一辈子啊,能给你们开工资啊?
几个保安耐不住那女人骂,转身又要进厨房,朴志超却再次拽住他们,又客气地对那富婆说到:这位女士,请你配合我们工作,我们都戴着呼吸器,而且还穿着防护服装,里面很危险,他们几个没有穿戴什么防护器具,出了意外我们是要负责任的。
听得此话,那富婆又把矛头指向了朴志超,说:我们给他们钱了,他们就得干活,这是我家,我说了算。你爱找谁负责就找谁负责去,他们不把火救灭我就找他们负责。
朴志超见此人说话不讲理,知道碰上了钉子,但见那几个保安的可怜相,便怒由心生道:你说了算?对不起,只要我们接到火警,这现场就是我们消防队说了算,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们执行任务,否则就是妨碍公务,要负法律责任的。
没等那女人说话,坐在沙发上的矮个男人扑腾站了起来,不乐意地指着朴志超说道:呀,你还来劲儿了,吃了几天皇粮就不知道自个儿涨了几斤肉了吧?告诉你小子,我当兵那时候你还没断奶呢,还在这跟我说三道四的,当了几年的兵还给你当出脾气来了。
朴志超乐了,又控制了一下情绪,虽然心里早已气得炸开了锅,但还是一脸随和地说:呦——那我还得叫您一声老班长呢,但真是太可惜了,你没把我军的优良作风保留至今,所以,还是把你那些辉煌的历史小声地告诉那些需要讨好你的人吧。
这回富婆可真得急了,多年来都是别人对自己低声下气的,哪敢有人对自己大声说过半句话,今天可倒好,自己主动打电话找人来教训自己,而且还是个当兵的年轻小伙子。一时间挂不住脸,当着几个保安的面把自家的脸可是给丢尽了。于是,压抑不住,憋得脸红脖子粗地如骂街般向朴志超袭来,骂到高潮处甚至还扯出了一些不甘人等的闲皮。
里面已把火救灭的卞家实见朴志超不在自己身边,心想,不会是宋几个保安出去还送出感情了吧,再到保安室里喝一杯?想得如此荒唐,自己还忍不住笑出了声。张队长间卞家实自己抓着水枪发笑,便上前问他咋的了。卞家实摇摇头说没事儿,又问张队长朴志超去哪了。张队长说没看到,让卞家实放下水枪出去找找,自己领其他人在里面好好检查一下,还说这家人事多,再找点借口整出点别的事犯不上,怪费口舌的。
卞家实点头走出厨房,不想朴志超却正在客厅里与户主开会,后面站了一排的保安都低头不语,一副大罪滔天的模样。刚想问朴志超怎么了,哪知朴志超已被骂得火冒三丈,对刚出来的卞家实说道:家实,你去把张队长的对讲机拿来,通知指挥中心调来几个民警,就说这里有人妨碍我们进行救援任务,还一个劲儿地大吵大嚷,不顾其他群众的安危。
卞家实一听急了,知道朴志超已与户主发生矛盾,而且刘队长也最忌讳这样的事情发生。见势不妙,便好言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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