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人对男性生殖器的俗称)!柳叶儿她们早看见了这个鞠瘦猴儿都没有理他,听见他念这首诗都气坏了,柳叶儿攥起拳头要去揍他,心想看你那猴儿样老娘一拳一脚就放倒了你!可是人家是公社干部她不敢打,人家整个社员还不跟整个小鸡似的?不打又出不了这口气,或许是情急智生,福至心灵,柳叶儿心里忽然冒出四句诗,于是大声吟唱起来:地里种屌古来稀,独有城西鞠贯一;若是嘎嘎丰收了,请问你家有多少X?一群媳妇齐声叫好,让柳叶儿再念一遍给他听听。鞠副主任本想占一份便宜,结果被人家狠骂了一顿,也不散步了,灰头土脸回头就走。他走了老远那不堪入耳的诗句还一句一句往耳朵里灌,心里不由得骂起来:“跃进就跃进,还叫农民作什么诗,她们不学会做诗我还挨不了今天这场骂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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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苍生 第八章(1)
一天上午,吴黄豆哭哭啼啼、慌慌张张跑进了魏天霖的家门,在魏天霖床前扑通跪了下去说:“大叔,救救咱队的麦子吧!”魏天霖的老婆杨玉花吓了一跳,忙把他拉起说:“黄豆,有啥急难事坐下跟你大叔说。”吴黄豆说:“刚才几个老人把我拉到麦地里,扒着麦稞子让我看,麦稞子都捂黄了,有的开始枯死,他们说这麦子别说一万斤,一千斤也收不到。咱朝上报的指标是三万斤,咱的目的是打一万斤,现在连一千斤都收不到咋治呀!”
魏天霖躺在床上几天了,烧得满嘴燎泡,听了吴黄豆的话两个嘴角一扯苦笑了笑,又无奈地摇摇枕上的头,有气无力地说:“你还没醒,你还在梦里。那麦子能打一千斤你不该哭,该笑了。”吴黄豆听罢吃惊地瞪着两眼急切地问:“大叔,依你的眼光看那密植的麦子一亩能收多少?”魏天霖说:“多说收五十斤,少说二三十斤。这三五十斤还是地头地边的,中间密植的地方一斤也收不了。”吴黄豆一听这话“娘啊”一声大哭起来,一把鼻涕泪两行。杨玉花拉他劝他,魏天霖说:“你让他哭。他这一哭说不准能醒过神来。”
吴黄豆哭了顿把饭时间自动停住了,问:“大叔,你说这麦子还有法子救不?”魏天霖说:“年前有法救,徐主任也下令救过,马书记不让救,你也跟着马书记犯混。种地有种地的规律。土地也好粮食也好,不是人想怎么日弄就让你怎么日弄!现在麦子是没法救了,不过咱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魏天霖说到这儿又眯上了眼睛,再不吭声,他不敢说出他想的挽救办法。他说出来估计有两个结果,一个是说他是白旗,破坏分子,拉他到社员会上受辩论;一个是吴黄豆没这个胆量不敢担当如此大的干系,从此当了缩头龟,不领着干了。现在整个庄子全指望他挑头哪!
吴黄豆见魏天霖不说话,又急着问:“大叔你说呀。你说还有啥路可走,你指条路,是山咱爬,是水咱趟,俺吴黄豆不当孬种。”魏天霖仍旧眯着双眼不吭声,仿佛是睡着了。杨玉花端来半碗凉水说:“他大你喝口水。”魏天霖挣扎着坐起来,端过水碗喝了两口又递过去,依旧躺下闭上眼睛。
吴黄豆更着急了,又给他跪下说:“大叔,你不说话我知道你是生我的气,我说你是白旗,还要开会辩论你,是我不识真人,都是小侄的错,请大叔原谅侄子!”魏天霖想:这是到了啥时候了?是到了人命关天的时候了。我既有法子就得说呀,不说对不住老少爷们也对不住自己。他说:“把这几百亩密植小麦犁了。”
吴黄豆吓了一跳说:“犁了做啥?”魏天霖说:“赶季节啊!犁了点播春棒子,早种早收老少爷们早天接口,少受罪呀!”“公社知道了会不会当破坏分子抓咱?”魏天霖说:“我担心的就是你怕担过。你想想,你手里捏着几百条人命哪!一条命跟几百条命比起来算啥?”吴黄豆再一次追问:“大叔,一亩只能收三五十斤,这数目你治准了?”魏天霖说:“治准了!苗挤苗如火烧,再过半月二十天就现形了。”
吴黄豆听了一拍大腿说:“犁!我明天就……”他没说完魏天霖就摆手止住了他,说:“有你这一个字就行,不要你动手也不要你担责。”“我是代理队长,我不担责谁担责?我破上了,大不了去牢里蹲二年!”魏天霖说:“你出去给队里办事去,办成办不成都得在外头蹲七到八天。你回来麦改棒子啥事都完了。上边不查问便罢,查问你一口咬定不知。”“那不都得查到你头上去?”魏天霖说:“我反正是白了,不过是再白点。”吴黄豆的眼泪刷地一下流了出来,他哭着问:“你说我到外边给队里办事去,队里没啥事要办呀?”魏天霖想了想说:“怎么没事办?你把队里那点钱带着,给一家买一只小锅来。”
三户庄的庄稼人每家确实需要一个锅。大炼钢铁把他们一下子炼到陶器时代去了。所不同的是陶器时代的民众使用陶器烧煮大约是不犯法的,食堂时代则不同,社员若是用陶罐烧煮会被带上“反对大办食堂”的帽子论处。处理的办法极为简单快捷,民兵们见你家冒烟推门进去,一脚踏破陶罐转身走人。如果发现陶罐中有吃物则满屋搜查,缴获所得送进食堂。成立食堂的###个月里,三户庄各家的瓦罐都被李作侠带着部下踏了个遍踏了个光。
天下苍生 第八章(2)
食堂里整整一个白天都是供应开水的,但到了夜晚魏英俊则关门大吉,这时谁要是渴了即便是老人和孩子,对不住得很,也只有以凉水解渴。所幸的是在那段日子里有正经粮食撑着肚皮,人们的身体壮实,喝点凉水顶多蹿两泡稀屎也闹不成大事。如今棒子地瓜没了,光吃胡萝卜喝野菜稀汤,体质渐弱,如果再喝凉水不躺进坟墓也会躺进医院。魏天霖想到了这一层,再加上让吴黄豆躲避耕翻密植小麦点播棒子的责任,便立逼着他外出买锅去了。
吴黄豆前脚外出,何樱桃后脚便邀柳叶儿去挖野菜。她扳着她的肩膀悄悄地说:“柳哥,你今天得到俺家睡去!”柳叶儿惊喜地问:“黄豆呢?”“他外出给队里办事去了,得七八天才能回来。”这时许骡子正好进来,柳叶儿故意大声斥责何樱桃:“你胆儿真小,自己的家吓得啥?还非让俺给你做伴儿去!”何樱桃也趁机代柳叶儿向许骡子请假:“许哥,把柳叶儿借给俺用几天!”许骡子从她们的话里早听出黄豆不在家,又一向知道她俩味甜,笑着说:“用去用去!馋狗不肥白搭东西。你们俩要是能给俺鼓捣个儿子出来,就省了俺的事了。”
她们与几个大闺女小媳妇挖了一天野菜,过了秤记入各自的小本儿,喝罢汤就双双进了何樱桃的住房,何樱桃闩上门,返身双手吊住柳叶儿的脖子。“哥哥,想死人了!”柳叶儿男人衣装,活脱脱一个挺拔俊俏的大小伙子,在她面前何樱桃也越发温柔妩媚。柳叶儿亲了她一口问:“想男人了不是?”说着就往何樱桃怀里摸,何樱桃深解其意马上解开衣扣。柳叶儿立即抓住了她的两只乳房捏弄着说:“俺就喜欢你这两只欢蹦活跳的小白兔。”何樱桃忽然想起一件事,问柳叶儿:“咱们那次去不二门求子也有几个月了,你咋还没动静?”柳叶儿说:“谁知道!俺估摸不是他不行就是俺不行,反正俺俩中间有一个不行的。”何樱桃说:“真是急死人,俺都替你们着急!”柳叶儿说:“甭急,你急有啥用?你又变不成男人。”何樱桃说:“不行的话,你借个屌用用,看能不能怀上”。柳叶儿没多想,说了句“就借你的”,接着骑到何樱桃身上。
当三户庄吃得米干面净没有一星儿粮食的那天,救济粮下来了,大口小口平均八大两,一半棒子一半地瓜干儿。时下里什么都计划,连吃粮也计划,就是省长县长乡长也不管个大个小、肚子大肚子小都一个样,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公平。徐大头的估计是准确的。在他躲起来的这些日子里,生产队长们没有少找他,但问谁谁都不知道他的去向。问马书记也说不知道,看样子不像撒谎。马书记是一把手,平日里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在二把手失踪的情况下,他独独不管救济粮。没人指靠了,各生产队队长便领着社员向食物的广度和深度进军,挖了地里的野菜,又去撸树上的叶子,为粮管所节省了一批吃物,为缓和以后更加严酷的饥饿奠定了一定的物质基础。徐大头一回公社,便夹起他那辆旧自行车到各生产队去了,看他们的仓库看他们的食堂。他还是那个样子,赶上哪个队的食堂开饭,他就跟社员一起喝野菜汤或野菜粥,吃胡萝卜;跑累了就在生产队食堂并排放几条凳子,或在牛屋里铡碎了的麦秸上撂下他笨重的身子,躺下之前依旧抹下手表让人替他看着时间并同时嘱咐一句:“到时间不醒就用脚踢!”徐大头跑了几天之后,又让他的那辆破自行车驮着进了粮管所,把一个小本儿交给吴福,对他说:“按这上面的数字发粮。有几个生产队动用了牲口精料,给他们补齐,不能亏了牲口。”
在这段吃胡萝卜喝野菜或树菜汤、粥的日子里,三叫花子淋漓尽致地表演了他的特技:舔碗。吃完了他用秤称着分到的胡萝卜,喝完了用勺子量着分到的汤或粥,伸出他又肥又长的舌头,沿着碗的内沿吧唧一声舔过去,挂在那里的面浆浆就一点没有了,比抹布擦过了还干净。他双手转动着黑色大海碗,一下一下舔过去发出一连串狗舔食时发出的吧唧吧唧的响声。舔完了碗边又舔碗底。舔深深的大海碗碗底时,他能够不让鼻尖碰着碗的任何部位。三叫花子把舔得干干净净的碗亮给大家看,说:“这多好!一点粮食也不糟蹋。队里几百号人一天三顿,一年要刷洗掉多少粮食!”这是他讨饭多年学会的唯一有用的技艺。如果说三叫花子意欲在大庭广众中推广他的舔碗技艺,魏英俊的技艺却是在诡秘中开展的。既然是用秤和勺子分配食物,这就给他这个掌秤和掌勺的食堂大师傅留下作弊的余地。限量供应的胡萝卜、野菜和树菜汤、粥,使全三户庄已婚男女大大减少了床笫之事,这却大大启发和激发了魏英俊的性欲。
天下苍生 第八章(3)
自古没有赔面的厨子。他在蒸那些被洗得红艳艳的胡萝卜的时候,总忘不了用棒子和小杂粮磨成的面粉每顿饭蒸几个窝头,以便他与许老国分而食之。这些窝头通过胃肠吸收不断在他体内制造着坏水,而这些坏水又不断在他头脑中制造着邪念。当然气死画匠难死塑匠的魏英俊,在耍弄他的秤和勺的技艺之前,首先衡量了一下自己的自然条件,他不敢打范巧巧、柳叶儿、何樱桃这些全队全大队出名的俊俏小媳妇的歪主意,他瞄瞅的是那些半老徐娘。他想优待谁,那勺子便向锅里挖深一些,勺子里的吃物自然多一些;相反,勺子里就全是汤汤水水。秤上的手脚也简单,想给谁多称便在秤砣上沾一点面团,想给谁少称一些,便用提秤那手的小指稍稍压一压秤杆,秤杆的末梢便翘得高高的,看秤是多给了你,其实是少给了你。魏英俊选好了目标先是优待三天,然后悄悄对优待对象说:“晚上到我这里来一下,我有一点东西给你。”晚上如果女人真的来了,魏英俊确实有东西给她,当然是白天留下的窝头。当她接受了并且狼吞虎咽地吃着的时候,魏英俊还有东西给她,那就是硬如铁棒的阳具。
当她不来或者来了只接受前者不接受后者时,他也不恼不怒,接着再苛待她全家三天。三天之后再优待她三天,再悄悄让她来。如此反复事有###成功。衣食足而知荣辱。衣食不足呢?齐国的那个管仲没说。对于魏英俊玩的这些手法,那个从前当过几回国军现在在食堂烧锅攮灶的兵痞许老国一概看在眼里,表面不声不响只在心里暗暗发笑,肚里却说:魏英俊,你在外边捞摸点野食吧,不然你太吃亏了,兄弟我对不住你。
魏家从前日子过得殷实,仗着手里有俩钱儿,他爹托媒人专在张河村和与其毗邻的蒋河村为儿子说媳妇。张蒋河出美娥,这两个村庄自古是出美女的地方。媳妇娶家来了,果然天仙般人物。魏英俊喜得一跳老高,小媳妇气得一跳老高。从此魏英俊有了个俊媳妇,三户庄几个长得顶拔尖的小青年也有了一个俏情人。魏英俊明知道自己锅里有外边插进来的勺子舀饭,照照自己又麻又胖的脸,自知管不住也就不去管,我吃饱了肚子剩下的饭谁爱吃谁吃去。日月如梭。甜蜜的日子如流水。几个英俊挺拔的小青年有了家室有了孩子,渐渐把这事看得淡了,一个个散去,魏英俊的俊媳妇也成了半老徐娘。
半老徐娘只是半老,天天要看那张又胖又麻的脸,心里就觉得冷落寂寥。该着不挨饿天上掉窝窝,解放前那个去当国军的小青年少小离家老大回。从前不知道,后来细论起来他与她的娘家还有点驴尾巴吊棒槌的亲戚,论辈分她该叫他表老爷。有了这层关系他们便经常走动。此二人何等样人物!一个出入青楼歌馆如履平地的兵痞,玩过的女人不次于皇帝三宫六院里的数目;另一个呢,全庄一代代小青年像她自己瓜园里的瓜,熟一个她摘吃一个。都是情场老手,一个眉眼便打通了所有关节。他们三走动两走动便走到一起了。魏英俊偷偷用与红艳艳的胡萝卜一起蒸熟的那些窝头,真真没白费工夫,有一半是自己的大头和小头享用了,另一半通过帮他烧锅的这位国军兵痞的手又大部落在自己老婆肚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挨着。忽然有一天庄里来了一辆吉普车。吉普车停在任家四合院外边,从车里跳下三个穿公安制服的人,他们问哪个是魏天霖,社员们正开饭,个个都吓麻了爪儿不敢吭声。魏天霖听他们问自己的名字,立即站起来说:“我就是。”三位公安人员从三个方向把魏天霖围了起来,其中一个从背后一脚把魏天霖踹倒,另一个立即从腰间拽出一束麻绳,以极其熟练的动作把他五花大绑起来,用牵在手里的一股麻绳把魏天霖从地上拉起来,说声“走!”他们便出了四合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