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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王氏人缘好,她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跟着到她家亲眼看着秦萍脱离危险,都觉得对不住这位善良的老人。秦萍用不了这么多人手抬,他们只是在后边跟着,但那嘴一张也没闲着,只管乱纷纷地骂队长魏天霖:“这个老东西,好几个五类分子都不喂牲口了,不让他们打扫厕所养肥了杀了吃呀!”“这老东西不知咋想的,派咱队两个学问最大的人干最脏的活儿!”“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谁老实他派谁干最脏最累的活儿!”一位以泼辣闻名全队的胖大嫂说:“一想到秦萍这么漂亮的姑娘给俺打扫厕所,俺屙屎都不好意思屙!魏天霖这个老东西真是活作孽!”话音刚落马上就有人跟她打趣:“怪不得你肚子那么大,敢情屎都在肚里存着哪!”……直到大家听赤脚医生姑娘说:“没大病!营养不良加上天热引起的深度中暑”,又看她给秦萍挂上了糖盐水吊针,这才都放心地回家。
自打拿一个生动的故事换了一肚皮酒肉,而这个故事又在任家引起一片哀愁与混乱之后,樊瘸子在这一段时间里却是得意得很。二狗子的娘把最后一只母鸡给他杀了吃了,二狗子见他直夸他的伙伴和朋友——那条黑狗肥,又听他说了几遍“要吃走兽还数狗肉,要吃飞禽还数鹌鹑”的话,为了给樊瘸子加点油让他更上劲地为自己跑婚事,狠了狠心把那条黑狗也剥给樊瘸子吃了。樊瘸子一连来了三天、装了六肚皮(每天中晚两顿)才把那条黑狗装完。心诚能让石点头。到了第四天二狗子正式得到樊瘸子的通知:女家父母同意了这桩婚事。他知道那女子是怎样一个女子,所以一再叮嘱二狗子:“女子是缺几个心眼儿,这是瞒不了人的。像你这个成分,像你这个年龄,娶媳妇还不就是图个下辈子人烟儿,缺心眼不等于不会给你生一群娃子!”二狗子连忙答应“是、是、是”。
二狗子结婚的头一天给樊瘸子送去了两条鲤鱼和两瓶酒,并邀请樊瘸子明天务必来参加结婚典礼。樊瘸子满口答应,二狗子娘倾尽财力办了两桌酒席,邀请亲邻参加二狗子的婚礼。亲邻们都来了樊瘸子却意外地没来。婚礼举行得极其顺利。新娘子长得并不差,除了稍胖一点没有其他缺陷。行礼如仪时新娘子也表现得极为顺从。亲邻们都夸二狗子和他娘有福气,娶了个胖胖大大身板结实的媳妇,今后的工分是不用愁了,每年年终就等着拿钱吧!二狗子和他娘自然喜不自胜。可二狗子娘却也不无担心,悄悄对自己的娘家人说:“听说这媳妇缺心眼儿。”她的娘家人却满不在乎,说:“要那么多心眼儿干啥?用不上呀!现今都是队长一个人操心,当社员的只有一个干活儿挣工分的心眼儿就足够了!”亲邻们告辞之后,二狗子巴不得天黑。熬光棍三年老母猪当貂蝉。二狗子熬了几年光棍?简直说不清了。他娶的这位新娘子已是二十八岁的人了,在娘家时犯了憨病遇上人家赶集归来的人就脱裤子,吓得人家比遇见日本鬼子逃得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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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苍生 第十九章(6)
二位新人都巴望着天黑,他们都觉得这个下午是他们此生度过的最长的一个下午。二狗子磨刀擦枪;新娘子油煎火燎。苍天不负苦心人,天黑终于让他们给等来了。他们脱衣上床干柴烈火一触即燃,并且反复地死灰复燃。整整一夜两人没得消停。清早二狗子听到魏天霖队长的钟声,赶紧起身下地干活儿,新娘子却不起床。不起床不是弥补昨晚贪玩失却的睡眠,而是大哭大叫。二狗子娘一听新媳妇哭叫连天一下子慌了手脚,猜不透两口子新婚第一夜发生了啥事情,进房劝慰了几回只是没用,也就哭叫由她哭叫,自己洗碗刷锅忙早饭去了。早饭做中了,二狗子也下了晌,二狗子娘便又去喊儿媳吃饭说:“好了好了,别哭了,起来吃饭吧!”新娘子听了这话忽地打床上坐起,说:“好了,说得轻巧!你的好了,我的还肿着哩!”二狗子娘一听这话气得立马走了出来,心说:俺的亲娘祖奶奶!心眼差就差点儿,咋就差到这份儿上!
过了新婚第一夜这个关口,新娘子清早再也不哭不叫了,只是不让二狗子起床,非得让二狗子搂着她睡足睡够不行。二狗子怕她再犯憨病也只得陪着她睡,魏队长的钟敲得震天价响,女人却紧紧紧紧搂着不让下地干活儿。增加了一口人工分不但没增多,还比过去差了一大截子。工分事小身体事大。一个壮壮实实的二狗子,两三个月一过便骨瘦如柴了。社员们见二狗子半上午才扛着家什下地,年轻人纷纷跟他开玩笑:“二哥,又搂着二嫂睡到这会儿?太阳都晒煳腚啦!”“二狗子,甭觉得那是个蜜罐子,那也是个毁人炉哩!”二狗子无言以对,只有苦笑而已。二狗子的媳妇可不管社员们讲说些什么,还是一如既往地抓住男人不放,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下肚去慢慢消化。不过二狗子的努力耕作并没白费工夫,几个月一过他媳妇的肚子膨胀起来。二狗子和他娘自然喜不自禁。
何樱桃拿回任王氏给的药草,精心给范巧巧煎熬,一勺一勺地喂她。范巧巧神志一清醒就问何樱桃:“你哥那边咋吃的中饭?”何樱桃听她一提黑豆气就不打一处来,气愤愤地说:“甭管他!他都把你毁坏成这样了你还想着他!”范巧巧停止了吃药说:“黑豆喜欢俺。这事不怨他怨俺。俺要不怀上这野种,俺掉一根头发他都心疼,他不会打俺。”何樱桃说:“这事也不能怨你。你下地弄点吃食,还不是疼他,想给他多吃点好面?谁能想到碰上姓李的那个龟孙!”范巧巧说:“黑豆中饭到底吃没吃?”何樱桃说:“吃啦!我做好让黄豆送去的,这该放心了吧?”说着又给巧巧喂药。半碗黑药汤子喂完之后,樱桃看看黄豆不在家悄悄说:“巧巧,俺咋觉着咱女人都是憨子?对自家的男人好,恨不得把心扒出来给他吃了!知情知义的男人吃着你的心说声‘香!’,碰上那种没情没义的,吃着你的心说不定还会说‘腥’哩”!巧巧说:“黑豆、黄豆都不是那种人。”
到了第四天上巧巧下边已断了红,也能下床走动了。她对樱桃说:“你跟你哥说说让俺回去吧,你们侍候得再好俺还是不放心。端屎端尿你当兄弟媳妇的不方便,黄豆兄弟一个大男人家做这活儿,俺心里过意不去。”何樱桃说:“他当兄弟的侍候他哥几天还不是应当的?听说咱婆婆死得早,咱公公又在外头东跑西颠地忙财粮,黄豆、绿豆不都是黑豆哥小小的孩儿背一个牵一个当爹当妈拉扯大的?耽误得黑豆哥连学都没上。这会儿俺管他吃他管他拉,侍候他些日子咋啦!旧社会还讲究个老嫂比母、长兄比父哩,难不成咱新社会还比不上旧社会?”何樱桃几句话说得范巧巧眼泪扑嗒扑嗒地掉。
任王氏给的药吃完了,范巧巧的身子也基本上好利索了。这天巧巧和樱桃正坐在床沿上说话柳叶儿来了,一进门就大声豪气地说:“你们两个小娘们可把俺给想死了。前几天俺老是想俺娘,就去看了看。到了那里俺才知道想你们比想娘还难受哩,只住了两天俺就回来了。这不,家门还没进就来看你们。樱桃,想不想俺?”樱桃红了红脸说:“跟你一样。”柳叶儿说:“这还差不多!”自打许###死后柳叶儿和何樱桃又恢复了从前的关系,隔几天两人就偷偷摸摸恋人般幽会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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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苍生 第十九章(7)
柳叶儿见巧巧精神很好,就命令她:“睡床上去!”巧巧不知她要干啥,听话地睡到床上,樱桃担心她做出与自己在一起时做的事情,说:“两三天不在家就憋死你了吗?”柳叶儿也不搭话,伸手就去解巧巧的腰带,樱桃在后头扯了她一把她也不理睬。巧巧的腰带解开了,柳叶儿把手轻轻放在她明显凸出的肚子上,放了一会儿又侧着头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了一会儿,抬起头高兴地说:“小家伙欢着哩!这几天我想的是你们,担心的是巧巧的肚子!”范巧巧系着腰带说:“可惜是个野种,要是黑豆的就好了!”柳叶儿说:“啥野种不野种,在自己肚里长大就是自己的孩子,就是亲骨肉,你就是他娘,黑豆就是他大。李作侠只能狗添磨盘打圈子转!”何樱桃说:“都是那个龟孙李作侠惹的祸。”柳叶儿说:“樱桃你甭说这!要不是他,黑豆又不中用了,巧巧怎么能有这个孩子?到老还不是孤苦伶仃的没依没靠!”何樱桃说:“听说他和三叫花子、许老国一起到城里造反去了,不知造得啥样。”柳叶儿说:“看看,樱桃想他了!”何樱桃红着脸说:“光想他啦?还想俺哥你哩!”柳叶儿搂住樱桃的脖子在她腮上亲了一口,范巧巧羡慕地说:“你们哥妹相称亲兄妹似的,要真是一男一女你们是多好的一对夫妻啊!”柳叶儿说:“就这么着,她也是俺的小媳妇!”何樱桃含而不露地说:“你还是俺的小男人哩!叫你偎,你偎得成,不叫你偎,你光转圈子干着急!”
范巧巧也是血肉之躯且在青春年少,又干守了黑豆几个月,听她们说的都是夫妻之事,心中也潮起一阵一阵的热浪,不由说:“你俩都跟他好不互相吃味儿?”柳叶儿说:“那吃啥的味儿?罩着的鱼儿,又跑不了他!”巧巧说:“要是他睡过一个再也抬不起头了呢?”柳叶儿说:“他越抬不起头越是要叫他抬起头来。去年秋季去下夜弄棒子,弄满了口袋他想溜,俺跟樱桃就知道他跟三省庄的女人睡过了,就偏不让他溜,把他摁倒在地上,使劲摆弄他。头一回从他那里头淌出的是清水,二回就淌出血来了。”巧巧说:“你们这样不是故意毁坏他?”柳叶儿说:“原是故意毁坏他!谁叫他拿着集体的东西换女人睡?换就换呗,还一下子换了这么一大群,都成了三宫六院了!他怨谁?他自找的!”樱桃说:“吃着他喝着他还得毁坏着他!这年头儿咱女人有啥本事养家糊口,就是腰里有个这呗!这也不是坑他骗他,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他损了身子折了寿,怨谁?怨他主贱!”柳叶儿说:“也别说,隔日子不见还怪想他。樱桃有黄豆成天喂得饱饱的,不知想不想,打###没了俺反正是想他。”何樱桃说:“俺不想他想你!”柳叶儿让樱桃勾引得性劲上来了,说:“俺倒要看看你真想俺,还是假想俺!”说着把樱桃扑倒在巧巧床上就扒她的裤子。
三个小媳妇笑闹了一阵,樱桃说:“柳哥,黑豆哥老是不让巧巧回家你看咋弄?”柳叶儿问:“你们跟他说过啦?”樱桃说:“俺让黄豆跟他商量几回了。他都咬死牙根说非让巧巧把肚里的孩子弄掉,他才让她回家。”柳叶儿说:“他这一条坚决不能答应。俺去跟他说。”说着就要出门。巧巧说:“千万甭说孩子是谁的。”柳叶儿说:“俺知道咋说。”柳叶儿到了黑豆屋里。黑豆正坐在床上吸闷烟。柳叶儿说:“黑豆兄弟,俺来看看你。”黑豆打嘴里拔出旱烟杆,指指巧巧原先睡的床铺说:“柳叶儿姐你坐。”柳叶儿没有坐直接走到黑豆床前说:“俺是你的老大姐你也甭害羞,俺想看看你的伤势。”说罢不等黑豆说啥就一把掀掉了他身上的被单,摆在柳叶儿面前的是黑豆两条麻秆似的细腿、干瘪的大腿和臀部,她吃惊道:“俺的兄弟呀,几个月不见你咋变成这样了!”她伸出手打小腿捏起不住地问:“这儿有感觉吗?”黑豆不住地回答“没有。”直捏到腰部黑豆才说“有感觉”。
柳叶儿自觉是个男人,男人对男人没啥可顾忌的。她指指黑豆短裤里的那东西,问:“打你出院以后它硬过吗?”黑豆红着脸说:“没有。”柳叶儿又问:“想没想过再跟巧巧办那事儿?”黑豆脸更红了,说:“打心里不想。”豪放而又精细的柳叶儿所以看黑豆的身子,问黑豆这话,是让黑豆充分认识自己的现状,见黑豆低下了头,说:“你都变成这样了,巧巧还成天担心你吃不舒坦,喝不均匀,她想着你从前对她的好处,想着你们过去的恩爱,老是想回来侍候你。听说你不叫她回来。”黑豆说:“回家行,她得答应俺两条:第一她得把肚里那个野种打掉;第二她得对俺说她跟谁相好。没有这两条她甭想进家门!”柳叶儿说:“这两条不用巧巧回答你俺现在就可以回答你。先说第二条。今年麦子黄梢的时候,巧巧下夜弄过两趟麦穗是吧?头一趟是她自个儿去的,弄的是鲁省的麦子,被人家抓住了,人家要强奸她,巧巧不干两个人打起来,扑腾得场大一片麦子像磙轧似的,一个妇女怎么敌得过一个男子汉?最后被那人强奸成了。你问他是谁?巧巧也不知道,天底下只有那个男人自己知道。再说第一条。打掉这个孩子,行!可你得想想:你的身体要是健健康康的,打就打,割了麦子种上豆儿怕啥?可你这会儿不行了,打掉这一个你不能再给她种上一个了,你永远都不能办那事儿了。这孩子成了十八亩地一棵苗儿。没了这个孩子你们老了依靠啥人?你张口闭口野种,可这野种叫你大叫她娘,将来是你家的靠山顶梁柱!再说啦,没这个孩子牵扯着,巧巧跟着你守活寡,日子有啥过头?兄弟,俺说给你听:俺要不是有这两个孩子扯着,俺早扔蹦走啦!树移死人移活,三户庄是啥风水宝地?这年头儿啥快?小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