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区的减租退押运动的开展,均经过典型试验取得经验,逐步推广的过程。在一个村开展减租退押,干部和农民积极分子一般都深入群众,与当地农民实行三同(同吃、同住、同劳动),在农民中访贫问苦,调查当地的土地租佃关系包括租佃形式,地租率以及地租以外的额外剥削形式等。以当地地主残酷剥削压迫农民的具体事实,通过诉苦、算账(算地主剥削账)教育启发农民的阶级觉悟。同时召开佃户会、贫雇农会、全体农民会,宣传党和政府的减租退押政策。通过访贫问苦,发现农民积极分子,组织或改选农民协会,由农民协会领导减租退押运动。
农民协会根据减租退押政策和条例,制定本村减租退押的办法和方案,确定本地土地出租人应减地租和应退押金的具体数额,并经过村农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由农民协会出面召开地主会议,向他们宣讲减租退押政策,争取地主中的多数能遵守政府法令减租退押。组织佃户向地主谈判,提出要求减租退押的具体数额。如发生纠纷和争执,由农民协会出面根据政策进行调解和说服。经过以上工作,达成协议,就要求地主按协议实行减租退押。如果地主继续抵抗,就属无理违法,需要开展说理斗争。
说理斗争首先是选择对农民剥削最重、压迫最狠、民愤最大的顽固地主,以“斗一儆百”。说理斗争会坚持说理(即说清道理)斗法(以减租退押法令为依据),发动农民在斗争会上,充分揭露顽固地主剥削压迫农民的事实和对抗减租退押的违法行径,揭露其伪善顽固面目。如属于恶霸地主,则要揭发恶霸罪行,实行清算斗争,给予必要处罚。总之,要使被斗争地主低头认错,接受农民的减租退押的要求。如果再顽抗,引起公愤,则上诉人民法庭,由法庭判决,强令执行。
4、*部署西南反封建的“准海战役”
西南地区地主阶级的封建剥削和压迫主要表现在地租和押金上,地租和押金是套在农民身上最残酷、最沉重的锁链。农民被地主不断地剥削,最后变成“干人”(穷苦农民的通称)。当时有民谣:“干人头上三把刀,重租厚利押金高。”西南地区的穷苦农民千百年来在这三把刀的交错宰割和暗无天日的政治压迫之下,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惨况数不胜数。
1950年7月11日,西南局第三次会议确定:1950年冬至1951年春,全区在开展清匪反霸运动的同时,大力开展减租退押的群众运动。西南局书记*指出:“这一运动是西南反封建斗争中的‘准海战役’,千万不要低估封建势力的反抗,他们将采取各种非法的(包括武装的)和合法的形式来同我们斗争。”
正如*所料,减租退押遇到了西南封建地主阶级的严重抗拒。从原国民党旧军人、工商界人士和*党派的头面人物,到农村的中小地主,大都反对共产党的这个政策,因为这直接触及到他们的经济利益。在西南军政委员会全体会议上,其代表人物站出来反对,有的强调西南地区民穷财竭,地主实际不富,租押一时难以减退;有的声称会引起诸多纠纷,不要自找麻烦;有的说押金已按年扣租,不该退还;有的借口土改将行,何必多此一举;更有人重弹地主养活农民的老调。
第八章 减租退押(5)
针对这些言论,西南军政委员会主席刘伯承斩钉截铁地说:“减租减息作为土地改革的准备条件,这是共同纲领明文规定了的,西南人民必须为此而努力奋斗……减租本身就是一场严重的阶级斗争。如果不打垮封建地主阶级的统治,如果不充分发动农民群众,其结果必然是明减暗不减,或先减后加等现象的普遍发生。”刘伯承坚决的态度,博得了军政委员会大多数成员的热烈赞同。
*与刘伯承密切配合,在7月31日西南军政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鞭辟入里地分析道:“谈到退押退不退得起的问题,许多具体材料证明是退得起的。西南的银元估计在一万万以上······大量的银元还没有出来,在谁的手上呢?工商界手上没有什么,农民手上有也只是一两块,都在地主身上。如果地主在今天拿出一部分银元来退押,问题就解决了。”*警告那些封建地主阶级的代言人:“当农民组织起来,觉悟起来,从一个自在的阶级变为一个自为的阶级的时候,如果地主再采取抵抗的方法,恐怕要吃点苦头的。”
西南军区司令员贺龙更是直截了当地指出:“清匪反霸、减租退押运动,是西南斗争中的‘淮海战役’,也是全军今冬明春的中心任务与战略任务。”他向封建势力的代言人表明,如果破坏、造谣和聚众抵抗减租退押,人民解放军是毫不手软的。
坚决进行“减租退押”,西南党政军三首长态度鲜明。西南“淮海战役”向封建势力发起了总进攻。
5、地主对抗手段
各地减租退押运动的实践证明,真正能够主动按政府法令减租退押的开明地主,在地主中只占少数。据川西温江县调查,开明地主约占地主的10%。大多数地主开始都不肯减租退押,抱有侥幸心理,或软拖抵赖,甚至有的施展各种伎俩,对抗减租退押。只有充分发动农民群众,开展了必要的说理斗争之后,他们才不得不遵守法令减租退押。从当年报刊资料中,可以看出地主抵抗减租退押的行径,花样繁多,手段狡猾。
有的地主埋藏金银、粮食及其他财物,或转移分散给亲戚、朋友、邻居。财物埋藏转移之后,地主装穷叫苦,穿破衣、吃粗粮稀饭给农民看,晚上偷着打牙祭。湖北远安白鹤村地主彭洪屋内藏稻谷30石,却说自己没有粮吃,到街上买粮食,结果被农会查出。安徽省滁县珠龙乡地主钟王氏,家有近千亩土地,但从大户加征起就装穷叫苦,拖欠三万斤公粮任务一直不交。在减退运动中,她又将黄金藏入坟墓中,把其它细软财物分散埋入土坎下、竹林中,结果被农会发现掘出。
有的地主在装穷叫苦的同时,还以上吊、投水、服毒等方式进行威胁。四川垫江县澄溪乡地主任世芳(女)说没钱退押,装着要服毒自杀的样子,结果农会的人听到了她夫妇二入暗地里谈论井内所藏的财物,便从其井中掏出黄金四两多。
一些地主施展小恩小惠,软化佃户,如请佃户吃饭,送礼、修改租佃契约。湖北宜昌九区六保地主林发银兄弟4个请8个佃户吃酒席,地主在席上提出,政府要退庄(押)你们不退或少退。佃户吃了地主的饭,被软化了,给地主换佃契。
安徽滁县盈福乡地主张万发要农协会员张天书替他隐瞒罪行,说事成后给他两间房子。结果张天书在会上避重就轻搞假斗争。后张天书知道上当,向农会举报了张万发私藏枪弹等罪行,但农会前往追查时,张万发已携带银元逃跑了。 。 想看书来
第八章 减租退押(6)
有些地主还施展“美人计”,将女儿或丫环许配给干部和农民。川南资中县三区十分会一地主将丫环嫁给佃户,要佃户承认一只银碟合500斤糖作抵押,实际不值100斤。垫江县周嘉乡地主王黄氏,用色相勾引佃客刘长森同她通奸,结果刘就包庇她。王黄氏又以送衣服为诱饵拉拢农会会员王盛明,王知是诈,拒不接收。王黄氏反咬一口,诬赖王盛明*了她。
假意开明,欺骗佃农,也是地主常用的手段。湖北宜昌有的地主私自召集佃户,拿出部分粮食,分给佃户,企图以此表明他遵守了政府法令退了押。实际他是以少数粮食诱骗佃户,不按法令减租退押。宜昌县约有5个区农民都受了地主的骗,吃亏不小,地主大占便宜。
还有的地主利用农民的一时糊涂,卖地换佃,制造农民之间的矛盾和斗争。湖北宜都景家桥地主刘云章将佃户袁德金种的2斗田暗地里卖给贫农龚必达,当龚去种田时,佃户袁德金还不知田已为龚必达所买,龚要种田,袁不给,发生争执。袁丧失了佃权,去问地主刘云章,刘说田我卖了,与我无关,结果是地主卖田得了钱,退了佃在一旁看笑话,制造了矛盾,作弄老实农民。
少数顽固地主组织假农会或篡夺农民领导权,对抗减租退押。湖北宜都县王家畈曾发现3个假农会,是农民代表到县里开会时,地主乘机组织的。有的假农会,地主自任会长,继续作威作福。此种假农会在长阳、兴山、当阳、秭归等地均有发现。秭归龙城六保地主吴子祥,在工作组离村后,擅自召开群众会议,改变原来所划成分,罢免农会主席,指定原乡丁、甲长鲜恩堂代理,篡夺了农会领导权。
垫江县曹回乡恶霸地主胡文镜,唆使狗腿子谭树林打入农会。谭伪装积极,篡权当了保农会主任,骗得工作队发给步枪一支。一天晚上,谭树林根据地主指使,持枪携子弹20余发,带着各种坏分子20余人,阴谋杀害住在该保的余土达等3名减退工作干部。幸亏3人尚未熟睡,谭树林一帮人刚至门外即被察觉。余土达等持枪大喝,20余人一哄而散。3名干部趁势追出,将为首分子谭树林擒住,并缴获了枪弹。
制造谣言,恫吓农民也是地主惯用的伎俩。许多地区都发生地主造谣“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国民党要回来”,威胁恫吓农民说,“谁要减租非要你们的命不可”。
1950年12月30日晚,松江县城及各乡群众正锣鼓喧天,兴高采烈地扭秧歌,庆元旦。突然有坏分子造谣说:××区政府已被土匪包围,××粮库被烧了……引起群众大乱。地主张汉杰等在城内以茶馆为据点,大肆宣扬“蒋总统就要回来过年,共产党不长久……”,产生了极坏的影响。
还有一些地主杀人放火,行凶报复。贵州贵阳孟关乡发生地主收买农会干部,组织暗杀工作干部及农会积极分子4起;西康省冕宁地主放火烧毁农民房屋二三十间。垫江县西沤乡十二保一农协会员外出开会,家中一小孩被坏人纵火烧死。周嘉乡八保妇女组长王述珍晚上开会回家,被暗藏在房门前的两个坏人用石头砸了四下,头部、腿部受重伤,当即昏迷。
有些地主顽冥不化,舍命不舍财。垫江县六区汤子寿,是个有上千亩田租的大地主。他拒不承认退赔租押,公开宣称说:“你们不用减租退押了,快反霸吧!我够条件了,反恶霸把我炮了(枪毙)就算了,我情愿死也不拿出东西来。”周嘉七保恶霸地主李玉璪、李玉琦兄弟对农协会员说,“(把我)关起来要得,*服要得,送法庭要得,就是退东西退不出来。” 。。
第八章 减租退押(7)
还有有很多地主在农会迫索退赔物资时,信口雌黄,胡说东西借给某人了,东西放在某某家中。结果诱使农会替他催收旧帐,让农会用大量精力去清查一些从未给地主存放过东西的农民。引起混乱,制造矛盾。
一些地主分子将对共产党和人民群众的仇恨深埋心中,妄图有朝一日进行反攻倒算。垫江县晓兴乡四保农协会员到地主黄树挽家搬运退赔物资时,从其书籍中发现一本记载“共产党的错误与罪恶”的笔记。其他各乡亦有类似发现。
以上大量事实说明,地主总是要千方百计地逃避和反对减租退押的,减租退押运动中,始终存在着地主与农民之间的反复斗争。地主抵制、对抗减租退押之所以在一些地区能够得逞,主要是由于这些地区的领导和干部忽视了减租退押斗争的艰巨性,不做深入细致的教育和发动农民群众的思想工作,或者急于求成,贪图省事,只靠少数干部和农会积极分子包办代替。这样的斗争,虽然也能取得一时的成效,但是它不是依靠农民群众团结战斗的力量取得的,农民群众的力量尚未占优势,一旦干部离开,地主的反攻倒算就容易得逞。为了纠正包办代替,许多地区开展了减租退押复查,防止地主的反攻。
6、纠正错误偏向
在纠正了包办代替和忽视放手发动农民群众的偏向之后,有的地区曾一度发生忽视党的政策指导,出现了某些违反*中央政策规定的错误倾向。对此,*中央和各地党委发现后及时予以纠正。
有些地区农民发动起来,建立了农民群众力量的优势之后,农民不向地主交租。农民说:土地改革法已公布要废除地主土地所有制,不交租符合土地改革法令。农民不交租,地主无粮吃,也不能交公粮。而在农民尚未发动起来的地区,地主乘机向农民收租后迅速将粮食分散或出卖,有的地主逃跑不交公粮。当地政府鉴于这种情况准备承认农民可以不交租,将一律不交租载入政府法令。*中央及时发现和制止了这一作法。
为了解决上述问题,湖南省委提出,由农会代地主收租并代交公粮,除给地主吃粮外,多余粮食作为退押,用于救济贫苦农民。但对小土地出租者,则仍实行减租后依法交租。*中央1950年8月12日关于新区减租交租问题的指示中认为,以上办法在农民组织健全、乡村政权已经改造的地区,是可行的。但在农会组织不健全的地区则很难办到或办好,仍以依法减租交租,农会不加控制为宜。农民不交租的偏向及时得到纠正。
有的地区在减租退押中对不同的地主未实行区别对待,不分恶霸与非恶霸,不分开明与顽固,不分守法与违法,不分大小,不论有无困难,一律实行急退(押)全退(押)。有的甚至以能急退全退的地主为开明,否则就是顽固。无限度的清算,退押不按年限,笼统算剥削账,追挖地财,因此发生打击面过宽,少数地区甚至出现对所有地主一律斗争,斗则必罚,必打,人身侮辱,变相肉刑,使开明守法的地主无所适从。个别地区对富农与地主同样对待,不加区别一律打击,违反了关于中立富农的政策。
上述错误发生后,各地根据中央有关减租退押实行区别对待的政策,及时予以纠正:严格区别对待恶霸地主与一般地主,争取开明地主,缩小打击面;严格实行中立富农的政策;严禁乱斗、乱打、乱罚和变相肉刑。 。 想看书来
第八章 减租退押(8)
在减租退押的高潮中,有的地方发生侵犯工商业的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