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回到太医院的时候，太医院依然是没有几个人，有一个小太监从里面匆匆跑了出来，手中拿着几样东西，我避闪不及，和他装了个满怀，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天还没有亮，宫道里黑漆漆的一片，大概是以为我是哪个宫的小太监，他也不敢发火，只是嘴里面絮叨了一句，便低头去捡东西，都是几个景泰蓝的药瓶子，我蹲下身子，一同与他捡了起来，怕被人看清了脸，只是随沮问道：“景阳宫那边情况如何，小贝勒出生了吗？”
那小太监咦了一声，冒出一句：“你怎么知道是小贝勒呢？”问过之后，却并没有深究，只是开口说道：“孩子都还没出来呢，福晋晕过去了，胡太医让我回来送几样药过去，据说是难产了。”
我心里扑扑直跳，心想怎么古代的人这么容易难产，动不动就难产，这种剧情电视剧都用老土了，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却不敢再多问半句，看着他拿起东西一路往景阳宫奔了过去，低下头，看见刚才撞到之时，手中的青铜手炉落在一边。
我起身捡了起来，想太医院那边走去，进了房间才觉得刚才的困意似乎都已经消失殆尽了，头脑混混沉沉的，酞医院已经乱成了一团，药也没有送来，我咳了几声，呆呆的透过窗户，看着东方渐渐亮。
起身的时候眼前陡然一片漆黑，闭了闭眼再次睁惊，才慢慢感觉到光线恢复了起来，我扶着墙，一路跌跌撞撞的向宫门走去，沿途听见往来的宫女，都议论着荣亲王喜得贵子的事情。
看来，知画终于不负重望，给他生了一个小贝勒了，那既然如此，就算没有我，乾隆也应该毫不迟疑的把太子之位给永琪了，我再也不会成为阻碍他的人，奉先殿的诏书，总有一天会被乾隆亲自拿下来的。
进出宫都有过记录，守卫很容易的就让我出来浪，走出紫禁城的那一刹那，我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我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一眼都不敢回头，那里面的人和我从来都没有关系，我只是一个被卷入其中的无辜者。
嗓子痛的快要裂开，一夜的雪已经让地上堆积起了一寸厚的积雪，我一步一滑的走着。忽然间，一架马车停在了我的面前。
“小余。”他喊了我一声我还没来得及应，终于还是仰倒在一片雪白之中。
身体，像是棉花糖一样不经用了，只是一场风寒，因为没有好好养病，已经到了要转变成肺炎的地步了，这还是我偷偷听了萧剑和萧大夫的话才知道的。在这个朝代，如果得了肺炎，那就等于盼了死刑，我又如何能不知道呢？
我在猫儿胡同躺着，时而烧的糊糊涂涂，时而又清醒的很。报录官来了，都不能亲自迎接，我苦笑着告诉萧迹，去告诉他们，不要给我什么探花我已经病的快死了，浪费了朝廷的提拔。
我知道我只是在恨，恨那紫禁城里面的每一个人，恨他们一个个都只知道逼我，把我逼入了绝境。可我更恨我自己，对他们的逼迫无可奈何，想断却一份感情，却比它开始萌芽要难的多。
殷德期间来看过我几次，他是今年金榜题名的榜眼，和笙玻诩抑邪诹思柑斓捏巯训糜谢岢雒牛闶堑轿艺獗呖次遥艺隹劬醋乓蟮拢鋈患湫闹写笸矗谖实溃骸胺嵘鹨蟮拢愕背跷裁匆疑衔遥课裁匆疑衔遥俊�
我说完重重的咳嗽，他吓的只敢紧紧抱着我，却又不敢抱的太紧了，只能任由我在他怀中挣扎着，然后体力不支又晕厥过去。
如此浑浑噩噩的过了大半个月，有一天宫里忽然来人，给我送上了一份帖子，我让心砚拿进来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恭请余大人赴宴。
荣亲王小贝勒满月只喜。
荣亲王·爱新觉罗永琪敬上。
我的心口顿时就似被刀绞了一般痛了起来，好啊，永琪，你终于是放下了一切，开始学做一个冷血的帝王了。
我摸了摸我的脸，冰冷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泪已经落了下来，强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熟悉穿戴整齐，去了翰林院。
这里以后就是我上班的地方了，刚刚到任，就请了大半个月的假，实在是无礼至极了。我去的时候，纪先生真好下朝归来，见我到了，便把我叫到了他的书房，开口问道：“身体可好些了？”
我点了点头，好或者不好，又有何意义，但要有命在，就算搭在这里了又何妨，或者说紫禁城里面的那两个，都是想逼死我而后快的。
“既然都好了，那就在翰林院好好呆着，这里是个读书人的地方，总比其他地方要干净些，我在这里呆了有十几年了，精神越来越好，你们年轻人有个病痛什么的，在这里好好学学看看，没准也能好起来，毕竟这世上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能做。”
我虚心的听了下来，眼下他大概是要我化悲痛为动力了，只可惜，我现在是连悲痛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继续问道：“你现在住哪里？还是我上次去的那个胡同吗？”
我点了点头，见他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家边上有座宅子，倒是不错，你好歹也算个京官，只有一件破屋子住，那也太寒酸了。”
我退后两部，开口说道：“纪先生，如果是你的意思，我心中万分感激，但是我不能收，如今俸禄还没有领，怎么就住起了新宅子。”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如耕是别人的意思，那麻烦纪先生转告他人，我心里，压根看不上这一座宅钟。”
纪先生抽了一口手中的金烟杆，摇了摇头说道：“年轻人，总是有许多戾气，也罢，你先留下来帮我整理书籍吧，你就负责经史类的。”
我点了点头出来，大厅中有很多官员不是在埋头苦读，就是在奋笔疾书，也有少数几个正微微抬着头，对我指指点点，我避过了他们的眼神，朝角落的一章书桌走过去。
炉火太旺，让我有些呛着，我微微咳了几声，便有侍奉的人过来给我倒水研磨。
纪先生给我安排的工作很简单，只是一个抄字，让我把那些破旧的书籍上的内容完整的抄录下来，让其他人校对，综合，收录起来。遇到有空缺之处，还要主观臆断，几个做我身边的官员，都是一些文人雅士，口中满腹经纶，每次我有问题求教，光讨论就要花去大半个时辰，遇到有意见不合的，还要辩论一番，引经据典，那更是不在话下，到了后来，我都不敢再去请教他们什么问题，深怕自己一不小心，又引起了内部争端，另一方面，我确实不如他们博学多才，看那么过古文文献，四书五经，如数家常。
那一日，申时已过，其他同僚都已经离开，我负责当日闭门，因此完了一点，从翰林院出来，远远看见兵部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永琪穿着一件铁秀红的大氅，从兵部出来，我侧身隐入墙壁的凹陷处，但是心下还是觉得有点奇怪，按理这几天是知画的月子，宫中有管理他需要陪月，可是不知为何，却会到了兵部？
自从萧剑去的大营之后，关于边关的事情，我已经问少知道了，终日只抱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心思，想安安心心的度过这三年，也算我功德圆满，到时候想怎么样，也只随我了。
待那马车走远了之后，我才从后面出来，呆呆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第二日，刚到衙门的时候，纪先生就把我叫到了书房，告诉我乾隆想找我叙叙。我不知道他想叙什么，乾隆这个人，太让人猜不透了。
进了养心殿，才被守门的太监告知，乾隆已经到了慈宁宫，让我赶紧过去，我顿时脚软，头皮都发麻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花了多少时间，才能养心殿走到了慈宁宫，站在殿外，屋檐上明晃晃的白雪照的我真不开眼睛，我眨了眨眼低下头，看见一双高屐向我走来，声音轻柔如许：“余大人，老佛爷有请。”
我怔了怔，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晴儿，她的眼睛似乎比先前更大了一点，也或许是我看错了，她只是瘦了一点而已。
我向她微微点头，跟着她一起走进殿内，单膝跪地，行君臣大礼。
老佛爷和先前并没有半点区别，可我却忽然发现，我似乎不怕她浪，因为我现在已经不欠她了，她的曙子还是她的孙子，她的孙媳妇也给她生了曾孙子。
她低头瞟了我一眼，开口说道：“免礼吧。”
我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一边。
“万岁爷说，要给你赐婚，依哀家看，这种小事，你们自己说了算就是，何必非要来问我，若是媒没做好，岂不是让你们一辈子怨恨我。”老佛爷懒洋洋的开口说道。
我只是茫然的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乾隆。
第六十八章
乾隆也看了我一眼，脸上堆着笑，有转头看着老佛爷说道：“皇额娘，依儿子看，小余也算自己人，怎么能随便让我们做主呢？小余今年也快二十了，功名也有了，理应找个好姑娘定了婚事。”乾隆说着，声音忽然放低了，凑到老佛爷耳边说了几句耳语，那老佛爷听了之后，原本不太乐意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点笑意。
有直起了身子，看着我说道：“小燕……不，小余，万岁爷说的有道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要是看上了姑娘就尽管开口，不要藏着掖着。”
我看上了姑娘？我可禄看上姑娘，我看上的是您的孙子，是乾隆的儿子，你们又岂肯给我？如今却是变着花样让我完婚，难道是怕我破坏了他不成？我虽然不要脸，但至少也要为永琪考虑考虑，总不至于还死皮赖脸的不走，何苦还要逼我？若是如此，不如赐我一杯毒酒。
想到这里，心下一时不能平静，正要爆发，忽然看见站在一边的晴儿身子往前动了动，我心一惊，顿时想导一条妙计，开口说道：“老佛爷，臣确实有了心上之人，就只怕老佛爷不肯割爱，臣的心上人，乃是晴格格。”
我转过头，毫不畏惧的看着晴儿，她的脸上顿时浮起一片红云。我又接着说道：“若是老佛爷能成全，那臣定当感激不尽。”
老佛爷的脸顿时变的很难看，一双眼睛瞪的贼大，恼怒之意瞬间而起：“晴儿，哀家问你，他说他属意于你，你怎么看？”
晴儿被如此一问原本红着的脸越加发红，低头咬着嘴唇，轻轻说道：“老佛爷，晴儿对不住您，余大人说的，都是真的，求老佛爷成全。”
我转头看着晴儿，心中顿时汹涌澎湃，晴儿她选择了我，她这样一个从小养在深闺，接受着封建教育的大家闺秀，居然选择了我，放弃了她的老佛爷，一时间我所有的话语都说不出口，只能默默看着她，眼中有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感激，欣喜，错愕，歉意。
“你……你……”老佛爷气的扶着额头，转头看着乾隆说道：“皇帝，看看你的好臣子，他看上的原来是我身边这块心头肉啊，他是个什么货色，你总该知道的？当年李建成私藏了男宠，还不照样被废了太子的位置，你认他是你儿子，可哀家还没认呢，这事情，皇帝自己做主吧！”
老佛爷说着，拂袖而去。几个老嬷嬷跟在身后，而晴儿缺一直站在我身边，含笑看着我，眸中带泪。
我怔了怔，不知如何开口，乾隆已经深锁了眉头，朝着老佛爷离开的方向叹气，我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皇阿玛，我让你难做了。”
乾隆转头看了我一眼，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这时候，你叫朕皇阿玛，朕还能不依你吗？朕欠了你们两兄妹二十年，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些了，朕一直在想，若是当初朕哪怕留心一点点，你们也不至于有今日，以前你常说朕风流，朕还不承认，如今，当真是惹下一身风流债了。”
我跪爬到乾隆面前，趴在他的大腿上哭了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哭，为什么我要哭的那么伤心，只觉得仿佛这一世只有这么痛痛快快的哭一次就行了。
晴儿见了，只能掩面离开，偌大的厅里面只剩下我和乾隆两人，他拍了拍我的背，缓缓开口道：“小余，世间之事，都可当真，唯有一个情字，切莫看的太重，太重了，伤的永远是自己。”乾隆的语气很无奈，隐隐有着自诉的味道，他继续说道：“二十年前，朕曾属意一人，朕身为帝王，身边有一两个男宠，也不为过，可是他拒绝了朕，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他敢拒绝朕，他说他要和朕做一对后世称颂贤君忠臣，而不只是野史上某一页一个不知名的男宠。朕答应了他，他也做到了。”
我眨了眨眼，抬起头来，这说的，恐怕就是和桑婷幌氲剑蹦甑暮瞳｜还有这等魄力，我心里很是不明白，于是脑敲侧击道：“皇阿玛，那若是你那喜欢的人，犯了很大的罪责，你又将如何呢？”
乾隆的脸一下子冷了起来，皱起了眉头，向远处望去，低低说道：“他既然要与我做一世的贤君忠臣，那我也只能送他一世，这天下是朕的天下，朕说的出，朕也做的到。”
我抿嘴，看着乾隆满脸的坚定，忍不住又开口问道：“菏阿玛，你就不怕，他将会成为你这乾隆盛世的污点吗？你就不怕，后世的学者，把你们写的不堪入目吗？”
乾隆忽然笑了，低头看着我说道：“朕只是一个皇帝，朕不是一个圣人，从来没有人规定，皇帝是一定不能犯错的。”
我低下头，在乾隆面前，我是多么的渺小不堪，略略思考了片刻，才开口说道：“皇阿玛，你放心，如若将来永琪有望成为那个君，我也一定会去做那个臣。牨
“你想通了？”乾隆看着我，微微一笑。
我撅起了嘴，又恢复了一点当年在他面前耍小聪明的模样，开口说道：“有皇阿玛亲自做说客，我要想不通都难。”
乾隆点了点头，总算放下了心来，拍了拍我的脑袋说道：“晴儿的事情，朕会放在心上的，但是晴儿毕竟跟了老佛爷这么多年，她一时舍不得也是正常的。”
我低下头，想了想又开口说道：“皇阿玛，其实我和晴儿，并不是那样的，我在流落民间的时候，认了一个义兄，人品才学都是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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