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道:“除恶务尽,方保平安!”
庞广财拱手施礼道:“禀相国,欧阳大人和杨差官所言极是,那股土匪不是一敲就碎的玻璃杯,顽固又狡猾,还是多给些天吧!”
朱家驯拱手要说什么,被张居正示意制止,看了一下庞广财,微微点点头,闭目思考着……
书中代言,张居正顿时沉默了,他从匪徒的猖獗联想到实施新政的艰难,愈发感觉到困难重重。他在想,假若各级官吏因受匪徒的干扰和反对派的刁难而贯彻不顺,新政很有可能就会夭折,起码落实到府县地方就会走样,而且少数官吏又都相互勾搭连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无疑将是他推行变法革新的最大隐忧。怎么办?他要考虑执行皇上的旨意,尽快加封庞广财,让他出山为新政实施推波助澜。于是,他顺水推舟地说道:“那好吧!看在各位的面上,本相就再多给五天,限你十五日之内铲除辖区匪患,不然的话,我手中的尚方宝剑可要先斩后奏了!”
第五十二回 张居正造访庞广财 庞学英忍痛接玉佩(5)
朱家驰汗颜道:“卑职遵命!”
张居正道:“你还可以与宛平县正堂沈昌切磋切磋,共同围剿!”
朱家驰道:“是是是,多谢相国提醒!”
杨德福道:“我也要回禀府尹大人,派武林高手协助共剿!”
朱家驰道:“多谢杨差官分神!”
杨德福道:“好说好说,都是分内之事!”
张居正道:“庞农师。”庞广财道:“不敢,小民在!”张居正道:“皇上口谕!”庞广财立刻跪在地上道:“庞广财诚接皇上口谕!”
张居正道:“皇上旨意,在你‘全国农业楷模’和‘六品农师’的基础上,提升你为‘五品农师’,为国为民效力。现在请你按照确定的日子起程,巡回讲学,验证新政推行中的成败得失,总结经验教训,及时向皇上禀报。请做好一切准备吧!”
庞广财道:“小民庞广财遵旨!谢相国!谢皇上!”
张居正道:“起来起来!这只是皇上的口谕。皇上说了,他还要在视朝的时候正式宣旨任命,今天先让本相给你通个气,以便心中有数。另外,我还想在贵府小住几日,共商国是,意下如何?”
庞广财道:“小民求之不得!”
秀娥领着小胖儿和玉娇三人进屋,小胖儿跑到庞王氏身旁看着大伙儿,秀娥和玉娇与张居正等人见礼。张居正爱怜地将小胖儿搂在怀里说:“小伙子,你要向你爷爷学习,种好大西瓜!”众人高兴地大笑。这时,庞学豪、全福、长顺三人进屋,与张居正等人见礼并述说追寻柳先和肖存月的情况……
却说柳先骑马驮着肖存月在旷野中狂奔,踏庄稼、越河沟、穿树林,似乎在寻找藏身之地。肖存月在马背上拼命挣扎,口中大骂柳先。当柳先从那座黄土高坡的一侧跑过的时候,广德和尚与云霞公主正在黄土高坡上放目远眺,视线中出现了柳先骑马狂奔的场景,只见柳先又钻进一片树林,广德和尚说了声:“追!”与云霞公主立刻下了黄土高坡,向那片树林追去……
这片树林很大,树木很多,有高高的白杨树、粗壮的绿柳树;白杨树笔直挺拔,刺破云天,大有力争上游之势,一丈高、两丈高,甚至于三丈高的也有。就是这种白杨树,它所有的枝杈和宽大的叶子都是向上长着的,它的树皮呈银灰色,光滑中伴随着粗糙,树冠上隔三差五的喜鹊窝犹如天空中寥寥星星,阻挡着朔风的袭击。那粗壮的柳树绿叶如盖,柔软的腰肢轻歌曼舞,知了趴在柳丝上拼命地嘶叫,与那些鸟儿的鸣啾演出一阵阵的交响曲。地上杂草丛生,野花片片,潮湿的空气中伴随着缕缕的泥土清香,有时还会发现蛇爬兔跑,蚁聚鼠蹿,蜂飞蝶舞……
柳先骑马入林,左寻右找无可歇之地,急得他勒住马头,就地团团而转,在马背上趴着的肖存月又一次渐渐苏醒过来,挣扎着大骂:“柳先,你王八蛋,放开我!”
柳先道:“放开你?别着急,一会儿跟你成亲时再放开你!”
肖存月怒道:“王八蛋,你敢!”
柳先“嘿嘿”一笑说:“我有什么不敢的?凭我一个‘带把儿’的男人制不了一个‘无把儿’的女人?笑话!”他继续寻找可歇之地。
肖存月继续拼命地挣扎,柳先在上一个陡坡的时候,肖存月忽然跌下马来,滚下坡去,昏倒在深草丛中。柳先勒缰下马,扑过去,抱起肖存月边吻边喊:“存月!存月!”
就在柳先狂吻肖存月的时候,四大金刚早已从肖家逃走。肖存义等人奉肖家楼之命,与几个庄丁分别在各处寻找肖存月,但一无所获。他们分开寻找,肖存义和巧贞又来到一座老坟地,找遍了所有的坟头、树坑和草丛都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第五十二回 张居正造访庞广财 庞学英忍痛接玉佩(6)
肖存义说:“柳先会把存月弄哪儿去呢?”巧贞问:“怎么办?”肖存义道:“走,上浑河大堤!”二人无可奈何地走出老坟地……
当太阳偏西的时候,朱家驰与欧阳裕泰等一行人走出庞家大门。庞家人恭送,朱家驯和杨德福陪同张居正站在门口与他们挥手告别。朱家驰与欧阳裕泰等人顺大街走去,全福、长顺、长发等人站在不同的位置上目送着。
庞广财向已经走远的朱家驰他们招招手,然后与家人陪同张居正和朱家驯、杨德福返回院内。朱家驯走到大枣树下喊了一声“庞姑娘”后,转身又走到院门以外,回身向庞学英招手道:“庞姑娘,你过来一下!”
庞学英已听见,但站住未动,积极在思考着叫她干吗。
庞学勇止步回身道:“学英,朱督尉叫你呢!”
庞学英看着庞王氏喊:“娘!”
庞王氏止步道:“快去,问问朱督尉有什么事?”
庞学英忐忑不安地走出院门,来到朱督尉面前问:“朱督尉,您是叫我吗?”朱家驯点头道:“是。”他伸手掏出玉佩递向庞学英说,“这是皇上让我给你带来的玉佩,让你保存好,说见玉佩如见皇上。还让我告诉你,他很想你,没有忘记大兴县庞各庄村的庞学英!”
庞学英眼含热泪道:“想我有什么用?给玉佩有什么用?忘不了又有什么用?他高兴完了就走了,把我弄得人不人鬼不鬼,风言风语我听着,脊梁骨让人家戳着,几次找他都不见,您和公主白为我操心着急,他哪管我的死活呀!”边说边落泪。
朱家驯道:“你不要太伤心,要想开点儿,皇上就是皇上,谁左右得了?如今还给你捎来玉佩,算是幸运的。你知道过去有多少女子被宠幸之后不闻不问呀?认命吧!拿着。”
庞学英道:“我不要!”朱家驯道:“不要可就是抗旨?我回宫如何向皇上交代?”庞学英道:“我怎么这样倒霉!”接过玉佩,擦着眼泪跑进自己的闺房……
朱家驯遗憾地微微地摇摇头,走进庞家院门。后人有一首《千秋岁》词形容庞学英当时“圣”情难却的心情曰:
杜鹃声咽,句句啼鲜血。惜春实际惜人悦。情柔生愤怒,玉佩难开靥。杨柳意,何时再伴君亲切?
怎忍腰弦解?信笃无须谢。天不老,心难却。梦中追好事,醒后同欢灭。一夜夜,落花流水仍思烈。
却说云霞公主和广德和尚离开黄土高坡以后,步着柳先的后尘追至杨柳树林,二人分头去搜寻柳先的踪迹。终于,云霞公主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看见了柳先正在折腾着肖存月,她将马匹撒在不远处吃青草,手持宝剑拨开树丛往外偷看,只见柳先坐在一棵粗壮的大柳树下,抱着挣扎着又骂、又打、又咬的肖存月狂吻,淫心荡漾,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见无异况,开始强脱肖存月的衣服,说道:“宝贝儿,我不等着明媒正娶了,现在就跟你成亲!”说着脱掉自己的上衣,裸露出健壮的膀臂和胸口上的一丛黑毛。
肖存月拼命地挣扎,口中大骂不停,柳先扒掉肖存月的上衣,露出了她的*,接着又解开了她的裤腰带,然后又解自己的裤腰带,将肖存月摁倒在地……就在柳先将要奸淫肖存月的时候,云霞公主一个健步蹿过去,一脚把柳先踢出,正撞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杨树身上,“咚!”又重重地摔在地上。云霞公主抬脚踏住柳先的大腿,剑尖顶住柳先的胸膛,但她不敢看他那裸露的身体,扭头问:“你是何方妖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此行逆,奸淫良家女子,不想活了吗?快回答!”
肖存月边穿衣服边喊道:“杀死他!”
柳先拉出大腿,蜷作一团:“好汉好汉别杀我,您听我说,我是她的丈夫,是好人,不信可以问问她!”
云霞公主道:“我当然要问了,姑娘……”
肖存月不等云霞公主问出,怒指柳先道:“他胡说八道!他是土匪,叫柳先,坏蛋,快杀了他!”
云霞公主听后一机灵,自言自语道:“柳先?哦!是想杀庞学豪那家伙吧?恶习不改的……”
柳先趁云霞公主迟疑之机,迅速捧起一把沙土朝云霞公主的脸上扬过去,她急忙低头躲闪,还是弄了她一脸一身。柳先趁机抓起自己的衣服,跑到自己的马前,飞身上马,落荒而逃。云霞公主眨巴了一下眼睛,将手指放入嘴角儿打响呼哨,一匹骏马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她抓住马缰绳骗腿上马,追踪而去。
肖存月欲起不能,想喊无声,瘫痪在地上……
却说肖家楼把儿子、儿媳妇等人打发出去寻找肖存月以后,至今不见回音,他烦躁不安地在书房内徘徊,连春花和秋草都不敢跟他*了。突然,他面向门外高喊侯管家,但无人应声。他又喊肖存义和肖存利,仍然没有回声,气得他坐在椅子上生气道:“他妈的柳先王八蛋,你把存月弄到哪儿去了?”
小虫吟端茶碗进门儿道:“老爷,夫人请您喝茉莉花茶。”递过去。肖家楼烦躁地说:“去去去!”抬手将茶盘推翻,茶盘茶碗落地,肖家楼抬脚将小虫吟踢倒在地,骂道:“没用的东西!”
吓得小虫吟哆嗦着跪地不敢抬头,肖家楼看着看着,小虫吟立刻变成了柳先,举着《瓜王要诀》让他看道:“干爹您看,这才是真的呢!”他蹿过去,用力掐住了小虫吟的脖子,狞笑着说:“柳先,你把存月还给我——”
小虫吟道:“老爷饶命,饶命,奴婢没有藏小姐!”肖家楼继续狠掐着小虫吟的脖子问:“说,你把我的女儿弄哪儿去了?”小虫吟道:“我没有……”肖家楼道:“我让你嘴硬!”又狠打小虫吟的嘴巴。
肖李氏突然跑进屋来,一拳将肖家楼打倒,把小虫吟搂在怀里大骂。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三回 二姨太出气春花秋草 朱云霞获救秀娥玉娇(1)
却说肖李氏一拳将肖家楼打倒,把小虫吟搂在怀里骂道:“野驴,你跟小丫鬟使什么气,有能耐找柳先去!”看了一眼小虫吟,怒问肖家楼道:“你疯了?怎么拿孩子出气?”
二姨太跑进门来,看见了哭哭啼啼的小虫吟,大惊失色地问道:“怎么老爷,你真又要上小虫吟了?”肖家楼怒道:“你放屁!”骂完,似乎醒悟过来,沮丧地坐在椅子上。
小虫吟躺在肖李氏的怀里大哭道:“夫人!”肖李氏道:“走,咱们回房去!”站起来,拉着小虫吟出门而去。
侯管家进门道:“庄主,您让小的去的地方都去了,没有柳先和小姐!”肖家楼问:“存义他们呢?”二姨太抢答:“还没有回来。”
侯管家又道:“庄主,皇上派张居正到咱们庞各庄村来了!”
肖家楼怒道:“什么‘庞各庄,庞各庄’的?以后你少跟我提‘庞各庄’仨字!”
侯管家低头道:“是是是!”急忙改口,“庄主,皇上派张居正到咱们村来了!您说,是不是为了新政的事儿呀?”
二姨太说:“那还用琢磨!”
肖家楼道:“也没准儿与《瓜王要诀》有关,你多扫听着点儿!”侯管家道:“是!”肖家楼沉思一会儿问:“你看清楚了?”
侯管家道:“我没看见,听琉璃球儿说的,是长发和长顺那俩小子给当的向导,还跟张居正骂您来呢!”
肖家楼道:“有长顺?就是那个租地又不交粮租的臭佃户长顺吗?”侯管家道:“正是他!听说那厮还收下张居正的二十两救急银子呢,对张居正口称青天大老爷,千恩万谢,全不把朱知县放在眼里,还捎带手说您不好,骂您……实在不堪入耳!”
肖家楼道:“他不是有二十两银子吗?跟他要地租去,不给就翻,就抢,决不能让他白骂!赶快去!”
侯管家道:“是!”急忙出门而去。
二姨太问:“老爷,你缺那二十两银子?”
肖家楼怒道:“二百两也不缺,抢回来我扔到浑河里去!”
二姨太道:“你还是想办法把西瓜种好吧!”
肖家楼怒道:“你少插嘴!”
春花和秋草飘洒着墨发进门,看上去是刚刚洗完澡,越发地丰满漂亮。春花不满地看了一眼二姨太道:“怎么,又上老爷这儿搬弄是非来了?”秋草紧跟着说:“别以为不疼你是我们俩的毛病!”
二姨太“腾”地站起来道:“少跟我来这套!你们俩要是浪得难受,马上就让老爷玩儿你们去,我给你们看人!”
秋草怒道:“我们看你浪得难受!”说着,二人齐上,与二姨太打在了一起。春花、秋草哪儿是二姨太的对手呀,三下五除二,就被打得落花流水,要不是肖家楼起身相拦,非被打折了胳臂腿不可。春花、秋草委屈地痛哭不止……
肖家楼当着生气的二姨太也不好意思用柔情的话去哄她们,突然,他急中生智,忙对春花、秋草说:“别哭了,你们俩给我把侯管家叫来。”春花、秋草就坡下驴,出门而去,二姨太愤怒地“呸”了一声骂道:“骚货!”肖家楼怒道:“你还有完没有?”
侯管家进门道:“庄主,您找我?”
肖家楼道:“张居正来了,护卫也得跟来几个,我看这倒是个好机会,趁着他不在宫里,你去京城跟你的宝贝闺女摸摸情况,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