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到筋骨被拧断的声音,其中两个黑衣人已经被这凌空出现的高手死死地按压在墙上,咔嚓两声,这两人的脖子就是被轻易地给折断了。速度之快让人难以想象,精准度和力度更是世人无法匹敌。
“长熙。”秦玉暖一眼就认出了这前来救援的高手。
冷长熙眼里充满暴戾,手臂绷得紧紧的,两个女子的脖颈在他的掌心里是那样不堪一握,方才他将这里的一切都看得仔细,他心疼自己的小刺猬,更是气愤有人会趁他不在的时候派出这样一等一的高手偷袭,这一招一式,分明是想要取秦玉暖的性命。
本来有三个人,两个反应稍差一些的已经命丧冷长熙之手,还有一个高手见势不妙已经转身逃脱。
“冷霜,追!”冷长熙对着冷霜下令,冷霜略一提气,便是果断地追了出去。
“暖暖,你没事吧。”冷长熙心疼地搂着秦玉暖,将秦玉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仔细,确认秦玉暖毫发未损才是将秦玉暖紧紧地拥在怀里“是我的错,是我来晚了,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尽快赶过来了,却没料到,他们居然这么早就下手了。”
是啊,在迷宫里动手,虽然一时间无法被人发觉,可是时间一长,多少会被人看出猫腻,秦玉暖用余光瞟着坐在小凉亭里的司马若,他依旧闭目,仿若置身这红尘之外。
秦玉暖方有些疑惑,却听到另一边一声闷响,原来是尚春秀方才在打斗间也受了重伤,胳膊上被划出一掌长的口子,伤口发黑,污血往外淌着,看来那三个刺客的匕首都是淬了毒的。
尚春秀脸色发白地晕倒在地,嘴里似乎还在迷迷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尚姑娘。”秦玉暖欲上前查看情况,毕竟尚春秀也是为了帮她,她一开始便知道尚春秀的心思不坏,也正是因为秦玉暖利用了她的不忍心,才导致尚春秀伤成这样。
“不准。”冷长熙猛地将秦玉暖拽回到自己怀里,霸道地嗔道“从现在开始,不准离开我超过三尺。”可也不能将一个重伤的人丢在这不管,冷长熙只招手,一个影卫便是轻巧地从围墙上跃下,正准备将半昏迷的尚春秀扛起离开,突然一声尖叫却打破了这血凝的气氛。
拐角处,一个年纪不大的贵女正捂着嘴看着这一切,怕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血腥的场面,墙壁上,铺着青砖的地上都是血迹和打斗的痕迹,这贵女连连后退,冷长熙害怕她再次叫出声来,脚尖一踢,便是直接用地上一颗石子点了这贵女的哑穴。
“出人命了!”
突然,一声更加空亢尖细的叫喊传遍了这偌大的黄花阵,声音自然不是来自这位已经被点了哑穴的贵女,秦玉暖顺着声音望去,是在小凉亭里,一个最先到达的贵女正捂着嘴睁大着眼睛一副惊恐模样,她连连后退,几乎跌倒在台阶上,而在她面前的,正是看似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司马若,此时的司马若已经身体僵硬地瘫倒在地上,双腿依旧弯曲着,保持着一直以来的坐姿。
看台上的芸贵妃直接探出身子。“若儿,我的若儿。”芸贵妃发了疯似地往楼梯下赶,她是第一次如此失态,可这是她嫡亲嫡亲的儿子啊,是她所有的希望。
冷长熙只使了个颜色,影卫便是飞快地将尚春秀带离了这黄花阵,秦玉暖立刻上前对那点了哑穴的贵女冷色道:“若是想活命,就给我闭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都要有数,你若是答应,就眨眼睛。”
这贵女使劲地眨着眼睛,眼看着芸贵妃已经在领路太监的带领下亲自绕着黄花阵过来,而秦玉暖所处的这个岔口恰好是最近的一条路,冷长熙与秦玉暖相视一眼,冷长熙轻功一展又是离去,而那个方才被点了哑穴的贵女已经有些失魂落魄,不能言语,拐角处已经传来嘈杂声,秦玉暖知道芸贵妃已经临近,急忙拉着这身旁的贵女下蹲行礼。
果不其然,片刻芸贵妃便是提着裙摆匆匆而来,正准备绕出去,却一眼瞟见了蹲在角落的秦玉暖,脚步一顿,扭身便是朝着秦玉暖道:“是你?又是你?哼,好你个秦玉暖,每次若儿出事你总在周围,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如今本宫也不管了,宁愿抓错三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秦玉暖正色道“贵妃娘娘的这个理由着实荒唐,我和这位乔姑娘一直在这里寻找出去的路,只是恰好快走到小凉亭了而已,贵妃娘娘此时最该担心的是大皇子的安危,而不是我们这两个小兵小卒吧。”
这位瑟瑟缩缩的乔姑娘已经不能言语,看着秦玉暖有些犀利的暗示性目光只是诺诺地点了点头,芸贵妃不肯善罢甘休,一边下了令让宫人们带秦玉暖和乔家姑娘回去,一边命人快些去凉亭里查看情况。
凉亭里那个最先发现司马若情况异常的贵女已经被宫人们扶了下来,她的腿都已经吓软了,哆哆嗦嗦地重复着一句话:“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大皇子的身子好凉,比尸体更凉,就像鬼一样,像来自地狱的鬼一样。”
这女人从秦玉暖跟前走过,依旧重复着这句话,秦玉暖身子微顿,细细一思忖,身旁的宫人已经是礼貌地催促道:“平郡主,这也是贵妃娘娘的意思,贵妃娘娘如今掌管宫中大权,还劳烦平郡主往清平宫里走一趟,也别为难了小的。”
“自然不会。”秦玉暖话音刚落,便听到芸贵妃在小凉亭里哭天抢地地哭喊声“太医,还不快请太医过来,谁说没得救了,本宫不管,若是若儿活不了了,你们一个个都给本宫去陪葬。”
芸贵妃叱咤风云享受荣宠安宁了一辈子,第一次,也会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乔家姑娘渐渐地恢复了些神气,跟着秦玉暖一同沿着宫道往芸贵妃的宫殿清平宫走去,领路的太监大抵也知道秦玉暖的身份不是好惹的,只是碍于芸贵妃在气头上,故意隔得远远的,给两人充分的空间。
“大皇子大皇子他,是怎么死的。”乔家姑娘一副胆小的样子,眼神都不敢看秦玉暖一眼,却又忍不住好奇地问“明明好端端地坐在凉亭里,是谁,是谁可以那样轻易地杀了他,天呐,该不会是苏姐姐吧,她可是第一个到达凉亭的人啊。”
“谁说大皇子一定是他杀的?”秦玉暖瞥了她一眼道。
☆、第九十二章 鸟为食亡
“不是他杀?”乔家姑娘显得很是惊讶,捂嘴睁大了眼睛。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和密集的脚步声,秦玉暖;拉着乔家姑娘往墙壁一躲,便是看到皇上的龙辇急急地朝着清平宫的方向去了,昭宣帝端坐在轿辇上,虽然脸被黄色的帷幔挡着,可也感觉得到昭宣帝脸上那种严肃低凝的情绪。
连皇上都惊动了,怕是大皇子是真的没救了。
果然,待秦玉暖到了清平宫的时候,里面已经是哭嚎一片了,外头都是跪下的太监和宫女,大声大声地抽泣着,宫里头有这样的规矩,主子死了之后奴才必须大声哭泣,谁哭得大声谁便最忠心。
秦玉暖看了这遍地哭喊的奴才,只是冷冷一笑,果不其然,芸贵妃立刻就从宫殿里冲杀出来,发髻散乱着,面脸凄容。
“滚开,你们这些不要命的奴才,哭什么!若儿还没死,你们都给本宫闭嘴,给本宫闭嘴。”
皇上身边的由公公立刻冲出来拉着芸贵妃道:“贵妃娘娘,切不可造次啊,皇上还在里面呢。”
“本宫不管”芸贵妃继续失态,甚至直接用脚去踹就近的一个太监,专门朝着人家的心口窝子狠狠地踢去“你们闭嘴,若儿还没死。”
看着芸贵妃被三两个宫女又劝又拖地拉进了宫殿,秦玉暖看着这满地哑然的太监宫女,只怪他们太不识趣了,芸贵妃对大皇子本来就有巨大的期望,司马若就是芸贵妃的命根子,这群奴才居然当着芸贵妃大哭,岂不是找死。
门口的太监领着秦玉暖才进去,里头抱着司马若的芸贵妃便是狠狠地瞪了秦玉暖一眼,司马若面容惨白地躺在芸贵妃那张挂满垂地纱幔的雕花大床上,周遭跪满了太医院的太医,皇上皱眉一旁,面上虽然同样的悲痛,可是看着芸贵妃这样疯癫的样子,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为首的张如庭张太医痛心疾首地道:“贵妃娘娘,大皇子已然归西,还请贵妃娘娘节哀。”
芸贵妃起身,狠狠地将张如庭推到在地:“滚开,你们这些无能的太医,若是你们救不了若儿的命,本宫就要你们一个个都去陪葬。”
“贵妃娘娘,大皇子已经断气多时,已经回天乏术,还请贵妃娘娘冷静下来。”
无论张如庭怎么苦口婆心地劝说,芸贵妃始终不信,却又看到秦玉暖进来,拖着长长的裙摆过来拽着秦玉暖的手臂:“是你,我知道,是你的干的。”
秦玉暖的手腕被拽得生痛:“贵妃娘娘,大皇子突然暴毙大家都很伤心,不过还请你冷静下来,不要随便,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
“那这个呢?”芸贵妃突然从袖口里掏出一支海棠形的簪子,秦玉暖看着有些眼熟,便是听到芸贵妃咄咄逼人地道:“不要告诉我你不认识这支簪子,这分明就是你的。”
秦玉暖瞳仁瞬间扩大,她记起来了,这是很久以前秦云妆和窦青娥为了陷害她,特意送给她的一支淬了毒的海棠簪子,她参加宫宴的时候戴过一次,后来便处理掉了,可是为何……
“这是我在若儿怀里发现的,太医说,这上头是淬了毒的,虽然时间有些久了,可是毒性还在”芸贵妃眼神犀利地看着秦玉暖道“秦玉暖,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迷惑了冷长熙不说,还要来害本宫的儿子,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先是将若儿迷恋得神魂颠倒的,然后故意将一支有毒簪子暗地里送给若儿,你是有预谋的,你就是要看着本宫最大的骄傲死在这小小的簪子上,你现在一定很有成就感吧,对吧。”
“贵妃娘娘,玉暖绝无此意,关于这支簪子……。”
“你不需要再狡辩了”芸贵妃未等秦玉暖说完,便是一甩袖子,下令道“来人,把这个狐狸精拖下去,给本宫打到她承认为止。”
“闭嘴!”昭宣帝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愤怒地站起,指着芸贵妃道“朕忍你多时了,若不是你争强好斗,若儿何至于此,方才太医和内侍也都说了,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致若儿死亡的毒药也和这簪子上的毒药全然不同,极有可能是若儿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你为何不行。”
“皇上,不会的,我们的若儿是要成大事的人,他会是大齐未来的储君,他是要当太子的人啊。”
“哼”昭宣帝冷冷一哼“就凭若儿有你这样的母妃,朕也不会放心把太子之位传给他。”
“不可能的”芸贵妃神识已经有些模糊“若儿不会的,他一向很听话,很孝顺,不会抛下本宫的。”芸贵妃扭过头来,瞬间就将所有的气都撒在秦玉暖身上,她冲上前嘴里一边喊着:“是你,我要掐死你这个狐狸精,替若儿报仇。”一边手就攀上了秦玉暖的胳膊,还没用劲,手臂却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给生生挡开,还不止,来人似乎对芸贵妃充满了仇恨,他逆着芸贵妃的力道将芸贵妃的手臂往外一折,硬生生地就将芸贵妃的右手给掰脱臼了。
芸贵妃忍着痛:“冷长熙!又是你这个畜生!”
冷长熙依旧戴着那蝙蝠型的面具,冰冷得让人害怕,狂妄得让人忌惮,就连昭宣帝都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暖暖,你还好吧。”冷长熙紧紧地将秦玉暖护在身后。
“哼,大齐第一将军又如何?”芸贵妃不屑地道“你第一次参军演练可是在我们蒙家军,你家老子还死乞白赖地托了关系让我哥哥照顾着你,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大齐都全靠我们蒙家军,你算个屁。”
冷长熙眼色一厉,便又是上前,将芸贵妃下巴一拽,芸贵妃的下巴顿时也脱臼了,一时间话都话说不出来,嘴也比不上,不多时,口水都流了下来,狼狈至极。
“父王和暖暖,贵妃娘娘你触到了两个雷区,所以也不要怪我,不客气。”冷长熙冷冷地看了芸贵妃一眼,才是朝着昭宣帝单膝跪下,请罪道:“微臣鲁莽了,请圣上治罪,不过若是再发生这种情况,微臣还是会卸了这个女人的胳膊,掰断她的下巴。”
这哪里是请罪,分明是一种告示罢了,可昭宣帝却无心理会冷长熙,他只是默默地走到芸贵妃跟前,看着芸贵妃原本娇艳的脸蛋哭得妆糊成一团,原本柔顺的头发像一团杂草。
“你刚才说,大齐全靠你们蒙家军?”昭宣帝的重点在这,为国君者最提防的就是文臣影响太大,武将兵权过重。
芸贵妃不能言语,只是用可怜兮兮地眼睛看着昭宣帝,拼命地摇着头。
昭宣帝眼神微眯,蒙家在大齐确实立足了太久太久了,自开国以来,就是大齐最为显赫的一支武将家族,他不是不知道芸贵妃在宫里头有多么嚣张跋扈,好大喜功,一个新的黄花阵的修建便是耗费了后宫大半年的开支,只是碍于蒙家军的脸面,昭宣帝没办法发作。
可是上次真假蒙将军的事倒是给了他一个启示。
“你们蒙家,确实在大齐掌握了太多不该掌握的东西了,而你,也该在后宫享够福了。”昭宣帝慢慢靠近,直到唇角都快贴上了芸贵妃的耳蜗,才是阴冷冷地道“别以为朕不知道朕的先皇后是怎么死的,她发现你和侍卫通奸,想要举报,却被你暗中下毒害死的,知道为什么朕刚才说,有你这样的母妃,朕一辈子都不可能立若儿为太子吗?”
昭宣帝嘲讽似地拍了拍芸贵妃那保养得一丝皱纹都没有的脸颊,诡异地笑道:“都不知道是不是朕的亲生孩子,朕又怎么会立一个血统不纯正的人为大齐的太子呢?”
芸贵妃死命地摇着头,企图做最后的挣扎,谁料昭宣帝昂起身子,突然对着身边的由公公道:“传朕执意,昭告天下,大皇子身染重疾,暴毙而亡,芸贵妃悲伤过度,心绞痛而死,谥号昭嘉贵妃。”
秦玉暖心头一惊,芸贵妃明明还活着,却已经被下了这样的命令,很明显,皇上已经不想看到活着的芸贵妃了,或者说,皇上很久以前,就已经十分排斥芸贵妃,只是他居然为了大齐军力的稳定忍了这么多年。
不过无可厚非的事,现在的冷家军势力正是鼎盛时期,随时可以替代大齐老牌军团蒙家军,也难怪昭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