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床上挣扎着,脸上布满了汗水和泪水。
言以莫弯腰抱住妹妹的肩膀,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蓉蓉,乖,没事了。”
“不,放开我,滚……不,放开!”言蓉却抗拒地想要脱离他的怀抱,言以莫知道,她还在梦魇之中。她的心绪十分不稳,精神状况大受打击。
这个时候,他作为兄长,又怎么能够放手?
言以莫的身体,还并不十分的好,经历了今晚的事情,他也有些受凉。
不过他并没有离开言蓉,而是一直守候在她的身边,照顾着她。
拧了湿毛巾,敷在言蓉的额头上,然后才握住妹妹的手,安抚她紧张不安的情绪,想要将她从可怕的梦魇之中带出来。
以前的言家,仆佣成群,这些事情都会有成群的仆佣来做,根本用不着言以莫亲自动手。
但是家庭的变故,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就好似言蓉经常在他身边,亲手照顾他的那样,言以莫为妹妹做这些事情,也是甘之如饴。
苦难见人心,苦难也让兄妹的感情更加的好。
言以莫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为何,母亲却一直执迷不悟,沉浸在过往的错误和痛苦之中呢?
为何不向前一步,总是固执地守着自己的成见,让每个人都不幸福?
言以莫握着妹妹的手,守在她的身边。
半夜的时候,言以莫是被言蓉的尖叫声惊醒的。
他靠在床沿上睡着了,言蓉却醒了过来。
她醒来后,当意识逐渐回归,便想起自己晕倒之前,那几个男人不怀好意的可怕笑声。
还有他们说的那个名字,玛丽亚。
言蓉惊声尖叫起来,伸手紧紧地抱住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怎样的?
她淋雨之后发烧了,全身都在疼痛,这让她更加恐怖和可怕,她晕倒后……
言以莫听到言蓉的惊叫声,忙伸手想将她抱入怀里,但是言蓉根本分不清他是谁,只是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就本能地拼命挣扎起来,拳打脚踢,惊恐后退:“别过来……别过来,滚!滚!”
“蓉蓉,蓉蓉,是我,我是大哥!”言以莫忙说道。
言蓉根本就听不进去,巨大的痛苦和窒息的感觉将她紧紧的缠绕,让她难以呼吸,也让她惊恐莫名。
她难受得想要呕吐,一想到她晕倒之前那些男人就要对她图谋不轨,她便恶心得胃都要吐出来了。
“走开,不要碰我……不……”言蓉的精神和情绪都陷入了狂乱之中。
言以莫只好稍微退开。
言蓉的思绪陷入了可怕的梦魇之中,好久好久,她才抬起空白无神的眼眸,像是失去了活力的布娃娃一般,呆滞地抱着自己,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蓉蓉。”言以莫试探地走近。
但是当他发出声音,言蓉感知到他走近,她便又像惊弓之鸟一样,惶恐地后退。
言以莫心疼得咬牙,言蓉不肯再睡,也不肯让言以莫走近,就这样呆呆的,没有任何思绪的,将自己包裹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承受现实的打击。
直到天亮,她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也没有再改变过。
言以莫给昨晚的钟点工阿姨打了一个电话,请阿姨过来帮忙。
阿姨有些为难,因为她是钟点工,平常来言以莫这套房子,都是定的一个小时的钟,房子不大,每次都是简单打扫一下即可。
所以她接了好几户人家的钟,每家每户都是订好的时间,不好随意挪开。
言以莫只好算了,正要放下电话,阿姨说道:“先生,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正好有个女儿,她最近休假在家呆着,我可以让她过来帮帮忙。我女儿心眼儿不坏,是持有标准证书的s国语的老师,你看……”
言以莫今天必须要去监狱签字,处理父亲的后事,他现在身体不好,所用的人有限,自己的两个随侍是男人,不方便来照顾言蓉。也不可能让母亲和王阿姨知道言蓉的事情。
无奈之下,他只得试一试:“那你让她来。”
很快,那个钟点工阿姨的女儿就到了。
她倒是不像是苏格兰人,有一副标准的s国人长相,进门便鞠躬说道:“先生,我代母亲来帮忙。”
言以莫看了一眼正在呆滞抱着双腿的言蓉,鬼使神差地说道:“带你的教师资格证书了吗?”
“那个抱歉……我母亲说只是来照顾生病的姑娘,所以我并没有带证书,要是有教学需求的话,我明天带上,可以吗?”姑娘试探地问道。
言以莫也并不是想要看她的什么证书,只是将言蓉交到陌生人手里,他并不放心而已。
他没有认真看这个姑娘,说道:“有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吗?”
“我带了身份证件。”姑娘倒是也不扭捏,大方地递给了言以莫看。
证件倒是真的。言以莫常年在海岸线上做出入境生意的,对于这些东西,只需瞥一眼就能明白。
他抬手说道:“我妹妹情绪不太好,又生病了。你要做的事情,一是保证她的安全,二是守着她别让她做傻事。其余的不用管。”
姑娘明显一愣,但是还是一口应了下来。
言以莫看了一眼时间,只得离开了,不过不放心这个外人照看言蓉,还是将两个随侍叫了过来,在门口守着。
他自己则开车去监狱里处理父亲的后事。
母亲和父亲的感情一向不和,不和到已经不可调节了。
父亲临时前,还见过母亲和他自己,交代母亲不要过多干涉一双儿女的事情,对他也有诸多勉励。
可是母亲完全是不以为然的态度,而且从母亲对于沈木和言蓉这些事情上,也可以看得出她一意孤行的态度。
知道母亲是绝不会来处理父亲后事的,言以莫怎么可能不来?
言承瑞也许是一个失败的丈夫,但是对于言以莫、言西城和言蓉来说,却是一个相对合格的父亲。
尤其是对言以莫,他倾尽了心力,言太太相对而言更喜欢能带给她巨大荣耀和财富权力的二儿子,而言承瑞因为心疼言以莫,更加看重对这个大儿子的教养和照顾。
这一次替大儿子顶罪,除了言承瑞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之外,又何尝不是因为心疼大儿子?
这一次的后事,不管如何,都只能落在言以莫的身上了。
言以莫很快便到了监狱,母亲果然没有来。监狱方面通知了言蓉,言蓉没有及时赶来时,就重新通知了言以莫和言太太。
可是言太太并没有来。
言以莫想起父亲,心头充满了愁绪。
言家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他并不是无感的。
再冷血的人,面对着亲人一个个的离去,也做不到完全无感。
跟随着工作人员,一样样的签字,领取单子,亲手将父亲的东西全部收拾起来,言以莫有几次,都紧紧地攥着拳头,无法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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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 我的木头人 蓉蓉不见了
没有想到父亲就这样离去了,离别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现在来处理后事,也只能是他一人。
终于收拾完了东西,言以莫开车朝家里而去。
言太太和王阿姨见到他回来,言太太有些心疼,又有些生气:“你还病着呢,这大雨天的,也不带个人在身边,是去哪里了?还有你妹妹,你就忍心不管不顾的,由着她去s国吗?”
言以莫直视着母亲的眼眸,平静地说道:“爸的后事,怎么处理?”
言太太才一怔,要不是儿子提醒,她都已经完全忘记这件事情了。
这个丈夫一生之中对她都并没有多少柔情,想当年,那么多千金名媛要嫁给他,是她千方百计嫁入了言家。
那个时候的言承瑞,也并没有什么喜欢的人,遇到言家的各方面都合适,就娶了言太太。
没有太多的感情,但是也算平稳,维持着夫妻之间该有的相亲相爱。
最开始是因为家庭的结合,后来却也有了几个儿女。直到那个叫云舒的女人出现在了言承瑞面前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言太太承受这一切,已经承受了二十几年了。对于这个丈夫,她早已经可有可无了。她的一切寄托,都在二儿子言西城身上。
现在家庭败落成这个样子,她的心中,已经提不起爱,善良,尊重这些让人感觉到温暖的词了。
她的心里都是冰冷,是恨,是怨,是苦,是妒,是一切和温暖以及善良无关的词。
言太太最终,抬手抚额道:“家里都乱成一团了,还有这事那事的,烦不烦?烦不烦?烦不烦?”
言以莫听到她如此说,便亲自一点点的,将自己父亲的遗物,全部搬入了自己的房间。
说是遗物,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东西,值钱的东西更是没有。都是些简单的日用品,但是言以莫一样也没有舍得扔,都搬回自己的房间里。
然后对母亲说:“那父亲的后事,一切都由我来操办吧。也请母亲尊重父亲的遗愿,让蓉蓉去追求她自己的幸福和自由。”
说罢,言以莫转身就离开了。
言太太整个人,都如同烂泥一般地,沿着墙壁滑到,跌坐在墙壁旁,心中充满了无力的悲哀,脸上的灰败笼罩着她,让她失去了生气和活力。
她的头发失去了精致的保养和维护,变得花白而斑驳,看上去既显老,又显可怜。
一时之间,她好似失去了世界上的一切。
王阿姨站在她的身旁,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敢伸手去拉她起来,就这样,主仆二人,在阴暗的雨天,一站一坐在门口,形成了一副苍凉而可悲的画面。
言以莫处理完父亲的事情后,开车回去了言蓉暂居的套房。
两名随侍在门口等待着,见到言以莫来,才稍微放松了精神。
言以莫打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那个姑娘正套着围裙,戴着手套,忙上忙下的做什么。
她扎了一个马尾,见到言以莫进来,便跑过来说道:“小姐并没有做什么,但是她一直坐在床上不言不语,一直在发呆,连退烧的药也不肯吃……”
言以莫朝房间里瞥了一眼,哪里有言蓉的影子。
他一个箭步上前,推开房门,只见床铺上空空荡荡的,只有浴室的门关着。
言以莫来不及责备那个姑娘,伸手推门,根本就推不动。
那个姑娘也吓呆了:“明明刚才,你开门的时候……她还坐在床上的……”
言以莫好似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拼命地想要将门撞开。
但是他体力虚弱,脚步虚浮,根本就没有办法撞开。
还是那个姑娘急中生智,跑出去将两名随侍叫了进来,一下子把浴室的门撞开了。
言以莫冲进去,便看到言蓉坐在马桶上,手上紧紧地抓着一枚刮胡刀的刀片,而她的手腕上,被拉出了模糊的血痕。
她还在死死地往手腕上割去,言以莫冲上前去,捏住了她的手腕,强行从她的手里将刮胡刀全部抠了出来。
言蓉神情呆滞,双眼空洞地望着言以莫:“你让我死了吧……你让我死了吧……”
言以莫心疼不已地将她抱进怀里:“怎么这么傻。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为别人的错误付出代价?”
言蓉喃喃地说着那句话,整个人好似随时都会倒下一样。
她脑子一片空白,又晕倒了过去。
所幸她手腕上的伤口不深,并没有伤及到要害,言以莫亲手帮她包扎了起来。
但是她现在又晕倒了,也不肯吃东西,精神和体力都经受不起。
“要不,送她去医院吧?”那个姑娘提议道。
“不关你事!”言以莫没有表情的脸上,展现出一丝狰狞。怒气不由自主就升腾起来。
那个姑娘被他的态度吓得退后一步,复又上前:“看得出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正是因为糟糕,更要去看医生,而不是让她呆在这个房间里,孤独无聊地忍受伤痛。医生至少能给出专业方面的意见,不是吗?”
言以莫豁然站起来:“我找你来,不是为了听你说教的!如果你再说一个字,门在那边!”
那个姑娘却也有一股执拗脾气:“我偏不走!可是我还是要再说。生病了出事了当然要去医院,你就是逃避。逃避是根本没有作用的,只有勇于面对,才能真正的直视问题,鼓足勇气向前走!”
“滚!”言以莫挑起手指,指向门口的方向。
那个姑娘不仅没有走,还在言蓉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说道:“也许你不爱听,可是不爱听不意味着这话没有道理。看得出,你很爱你妹妹,可是你用错了方法。”
“错了的是你。”言以莫冷冷一笑,气不打一处来,他也在经历糟糕的情绪,可是这个满嘴大道理的女人,竟然还在他身边来说教他,“我只不过让你守着我妹妹,不让她做傻事,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言以莫指向言蓉。
到处都还有言蓉刚才割腕冒出来的血痕,包括他的手上,也有因为刚才去抢言蓉的刮胡刀,被拉出的一道长长的血痕。
那个姑娘一直理亏,没有什么话要说。
言以莫的手指调转方向,再次指着门口:“这里不需要一个只会说道理,而不会做实事的人!”
那个姑娘气得掉头就走,走出没有三步,最终还是回来,看着言以莫说道:“我是不会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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