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盘里的老屋还是如记忆般,带着慵懒的优雅,连园中那棵树也像多年前一样,全身爬满深刻的皱纹。。。。。。看到老树的特写时,罗犀真是既欣慰,又伤感。欣慰就欣慰在,她终于可以为家人做一点事了;伤感却伤感在,这个家可能再也不属于她了。
“谢谢。。。。。。谢谢。。。。。。”
罗犀突然不再说那些应付人的场面话,握住关正的手一再重复着两个字。罗犀的反应过于激动了,甚至让关正感觉得到她身体的颤抖,弄得关正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不停地报以微笑。但看到这样的罗犀,关正突然觉得自己多浪费几周的时间争取老屋是非常值得的。因为,她由衷的微笑只有他关正才看得到!
刹那间,关正有些茫然。面前的这双眼睛宛如一个流动的深潭,上面耀眼的点点光芒就如同游戏的金鱼,温柔而俏皮,时而浮上,时而沉下,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追逐。他不知道自己的姿势保持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像被黑洞吸走了一切似的,整个脑袋都是空空荡荡的。那种感觉就像他在很疲累的时候睡着了,并且做了一个长长的美梦,现在正是如梦初醒的时候。
“走啊,我带你去一个很不错的地方!我们一起喝几杯!”于是,罗犀将关正带到了凌非介绍的酒吧。
“嗯,这里不错啊,感觉很舒服。”关正微笑着解开上衣的钮扣才坐下。他这个习惯和凌非一样,不管在哪里都那么注重礼仪。
喝着酒聊天,气氛果然更好了一些。罗犀还把昨天凌非讲的几个十分有趣的限制级小笑话讲给了关正,听得关正目瞪口呆。
“这真是凌非讲给你听的吗?”关正一脸的不可思议。
“当然了,我编这种谎话干什么?”
“这个家伙,我从小就认识他,也没听他给我讲过!”关正微笑着摇头,给罗犀倒了杯酒。今天他们点的是伏特加,原因是罗犀一再表示想要喝醉。”
“我当时也很吃惊。”罗犀端起酒杯大大地喝了一口,也不顾还有几滴酒留在嘴角闪着光,“不过我也很开心,从前看到凌非,总觉得虽然他的人明明是近在眼前,但感觉却像是远在天边。经过昨天之后我才真正感觉到,他和我一样,不过就是一个人罢了。”
听到这话,关正望着罗犀微笑不变,眼神却有些复杂:“别喝得太猛了,很容易醉的。”
“哪里会这么容易醉啊?我的酒量其实也不太差。。。。。。”
轻风带起树梢的叶片,一直卷进酒吧里。阵阵清凉的风,拂起罗犀的发梢,也扬起了她的笑脸。只是,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般开心。
第二十九章 寒宅
陈家大宅一如往常的安静,或者用死气沉沉来形容会更加合适一些。这个地方就是这样,表面看起来家庭成员众多,但人人都在过自己的生活。餐桌上默默无语,晚饭后个人回到个人的小空间,只有陈老爷子一个人孤独地坐在后院的露台上,慢慢地摇着摇椅。
每一天的每一个傍晚,这里都是这样渡过的。但今晚略有一点不同,陈家的长孙,向来喜欢逍遥处在的花花公子陈仁义居然六点钟就回来了。
“陈总,怎么办啊?”不知是冷气太冷,还是太过紧张,吴日中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陈仁义恶狠狠地把手里的文件摔在吴日中的脸上,雪白的纸片如雪花般散落在地面,只是不如雪地般美丽反倒变成了一堆垃圾:“你这个笨蛋,都让你做得干净一点了!怎么会把我都牵连进来了?!万一她把这些东西交给警察,我们两个都要坐牢!”
吴日中垂着头,任由纸片从脸上凶猛地扫过。他的眉眼依旧顺从,似乎毫无怨言,只有被咬紧的唇角,紧攥的拳头才能泄露一点他的心思。他怎么能够不愤怒,这些事都是在他陈仁义的指示下做的!当时自己就曾经拒绝过,是陈仁义说就算出了使,他那个只贪图享乐的糊涂表妹水湾也绝不会追究。可现在呢?一出事就把所有事情推到自己头上!
像陈仁义、水湾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家伙们就是这样,他们眼里永远只有自己,没有别人。就好像他们就是这个世界高高在上的主宰者,而其他人则是卑贱的奴仆。自己小心翼翼地讨好这些人,希冀他们能从指缝中漏下点点好处去养家。他们也真就如同施舍乞丐一样,带着轻蔑的微笑丢给自己几个赏钱。他们作威作福,靠的不过就是生来的好运,实则一堆没用的草包,除了一身名贵的皮,根本一无所有。但有时自己从心底里悲哀地感觉自己无非是他们身边的一条狗,要自己叫就得叫,要自己坐就得坐!
紧攥的拳头逐渐放松,胸中的一团火也逐渐退热。是啊,这种场面自己早已经惯了不是吗?还气什么。对一个要凭自己的能力去养大家庭的人来说,自尊本来就是奢侈的东西。因为它换不来面包,更换不来昂贵的珠宝和名牌皮包。所以,自己需要的不是自尊,而是这些吧。
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吴日中的拳头彻底松开了,自己需要眼前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混蛋。正如他也需要自己这种被他用金钱的缰绳拴得牢靠,绝不会轻易起异心的狗一样。
唉,这句话说起来可悲,听起来伤人,但却是事实。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吴日中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脸上似乎带着一种做错事时才有的歉疚。当然,这是装出来的,而且在这种时候非常有装的必要。
陈仁义没有回答,他转着手着镶着碎钻的金笔,挺帅气的脸上带着些许的不屑,不知是冲着如丧家犬一般只知道垂着头等骂的吴日中,还是冲着另一个人:“你就别管了,我会另外想办法。首先我们要弄清楚她是不是真的会选择报案。”顿了顿,他的目光划过一道弧线又落到吴日中身上:“你是怎么搞得?她去纪准那个家伙找回来了你居然都不知道?还说公司里上上下下全是你的人?那地上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还不是有人给她的!”
“这件事真的有点奇怪,按道理说,就算她请得到纪准,但这些文件她是不可能能拿得到的!”偷偷瞥了一眼陈仁义的脸色,见他似乎在沉思,便继续放心地推测:“你说,会不会有人在帮她?”
陈仁义手中转动的金笔终于停了一下,钻石的光芒在收桌的台灯下显得格外耀眼。他微眯了一下眼睛,眉头少有地皱了起来。他确实很少皱眉,因为很少有人敢让他皱眉头,但今天的事情的确棘手。
“听说,她最近和关正、凌非走得很近。会不会。。。。。。”吴日中没有说完,因为他观察到陈仁义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陈仁义的心思很好揣摩,不管是关正还是凌非,他都惹不起,所以如果真是他们两个人在背后着着水湾,他一定应付不来。
“SHIT!”陈仁义低声骂了一句。最近不知道最近怎么搞的,诸事不顺!也不知道是不是新交往的那个小歌星与他八字不合,自打两周前和她上过一次床后,就一直倒霉到今天,还是早点把她甩掉算了。不过还真有点可惜,虽然她长相还不如自己的老婆,但身材可真是没得挑。。。。。。
吴日天眼中的陈仁义突然表情变得格外古怪,他自然不知道陈仁义会在这个时候把心思转到别处,否则换做平时的他,只一眼就看得出陈仁义眼中的暧昧。
“陈总。。。。。。陈总。。。。。。”足足叫了三四声,吴日中才把陈仁义的注意力重新叫回来。
看到眼前的吴日中,陈仁义厌恶地皱了皱眉头。他的耐性一向不好,只有美女除外。有时为了美女,他甚至可以把几个亿的生意都抛到脑后,什么亲情友情那些不值钱的东西就更不用说了。就比如今天。。。。。。
“我不是说不用你管了吗?怎么还呆在这里!快点滚!给你那么多钱,居然什么事都办不成。要不是看你是我同学,又够忠心,我早就把你一脚踢出去了。到时你就等着去领失业救济金吧。。。。。。”陈仁义的表情就尤如不经意吞下了一只苍蝇似的,那么恼怒,那么厌恶。
于是,在陈仁义辱骂声中,吴日中垂着头默默地退出书房。
吴日中虽然离开了,但陈仁义却像是并没有骂过瘾,再度把手边能摔的东西,比如书、烟灰缸、甚至连同刚才他手中那支精致的金笔一起,毫不心疼地扔在了地上。他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他知道,只要一会儿工夫这书房又会像之前那样整齐漂亮。
推开门,外面居然站着他的妻子——阿瞳。他有多久没见过她了?三天?五天?还是一周?不知为自己,他总是会忘记她的存在,忘记她是他的妻子。。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三十章 苦
“站了很久?”陈仁义先开了口,不过语气有点不冷不热。
“是啊。”阿瞳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我想问你吃了饭没有,又怕打扰你。”
“不用了,我不想吃。”陈仁义生硬地答了一声,想要绕过阿瞳离开。
但阿瞳挪动了一下,挡住了陈仁义的路,用温柔到几近哀求的目光看着他:“那我就给你剩碗汤好不好?你最近这么辛苦,还是补养一下比较好。”
“你怎么这么烦?!不是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吃吗?”陈仁义的嗓门不自觉地提高了,眼中全是不耐烦,“就是你总这么啰嗦,我才不愿意回家!”
阿瞳有点急了,紧紧拉住丈夫的衣袖苦苦哀求道,“你今晚还不回来吗?你这么久不回来,婆婆都埋怨我了。你能不能不走?”
陈仁义用力甩开阿瞳,完全不顾自己用力过大,让可怜的妻子撞在了墙上:“我告诉你,不要再随便拉我,我最讨厌别你管我!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讨厌你!”不理会妻子是否受了伤,陈仁义大步离开,空荡荡的走廊只留下一点委屈的呜咽回荡在空气中。
“他又走了?”陈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端。
阿瞳连忙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努力做出一个体贴的微笑:“是啊,他很忙,看来今晚又要忙通宵了。”
“哼!”陈老爷子冷冷地长哼了一声,手里的拐杖被他捏得格外紧,“他有什么可忙!还不是花天酒地!”
陈老爷子没有意识到在一个妻子面前指责她的丈夫,只会让她更加伤心。他只知道陈家这个原本被寄予厚望的长孙,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失望。每一次这个在众人吹捧宠溺中长大的孙子,似乎除了闯祸和挥霍外,对这个家再没有一点贡献。平时不见人影,只有惹了麻烦才会回来求自己这个爷爷帮忙。
对后代的强烈失望,让陈老爷子又感觉一阵胸闷,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既然他说不喜欢人拉,又不喜欢人管,以后我们就都不要再拉他,再管他!就算搞到要坐牢,也不要管!!”陈老爷子用力咳了两声,转回头看到阿瞳的眼眶满是委屈的泪水。长叹了一口气,陈老爷子轻轻在阿瞳的头顶抚摸了一下,“委屈你了,孩子。如果真的忍不了,想要离开也没关系。你公公婆婆那边我来应付,不要搞得好像。。。。。。”陈老爷子声音渐低,像是想起了什么,暗自神伤了一会儿,又恼怒地把手中的拐杖用力向地面戳了几下。
“爷爷你不要生气,”阿瞳很是慌张地上前扶住陈老爷子,“仁仪。。。。。。仁义他可能只是在公司里遇到麻烦,所以心情不好。。。。。。”
“麻烦?”陈老爷子冷哼了一声,“他的麻烦还不是他自己找的!头脑聪明有什么用?只想走捷径,不肯脚踏实地工作。。。。。。我看他迟早要给自己惹出大麻烦!”用力咳了几声,陈老爷子拄着拐杖缓慢离去,嘴里还不停低声嘀咕着:“大麻烦,大麻烦。。。。。。”
爷爷老了,老了很多。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就犹如一棵坚挺的大树,无论风吹雨打,只要躲在树下就什么都不必害怕。可不知什么时候起,这棵大树的绿叶日渐萎缩枯黄,往日的威严已转变成衰老颓丧,就连他眼中精明的亮光也不知怎地消失不见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从湾湾出嫁之后?还是湾湾第一次失去丈夫?不知道,总之一切都不一样了,都不一样了。
陈老爷逐渐远去的背影,阿瞳憋了很久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了陈老爷子。
…
心情郁闷的何止阿瞳一人?还有个人比她的心情恶劣百倍。
从陈家的大宅出来以后,吴日中没有直接回家,尽管他想像得到回去以后会听到岳母的怎样埋怨。他需要一点时间,安静地整理一下思绪,回去以后除了睡觉以外,想找处安静的地方实在太难了。他不能现在回家,今天倒霉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真的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耐性陪着笑应付家里的豺狼虎豹。
把车停在一处几乎看不到人影的湖边,这里除了轻风抚过时草丛的沙沙声、除了湖里大鱼偶尔大吐水泡的哗啦声外,几乎再没有别的声音了。在这里,不必掩饰自己,不管你是大声哭、尖声叫、抑或是像疯子一样指着大树破口大骂,都没有人来理会你。
大概是压抑惯了,吴日中喊不出也哭不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在湖边的杂草丛中捡些大大小小的石子,然后用力砸向湖里的水泡。。。。。。他不知道能不能砸到水里的鱼,也不在乎这些可怜的鱼是否无辜,他只是嫉妒为何同为生命体,自己就不能像小鱼一样过得自由自在?
再度用力将一块近乎足球大的石头丢进水里,吴日中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家庭的沉重压力、被肆意唾骂的屈辱、甚至就连他最在意的对未来的担忧,也在身体的疲累中逐渐减弱。
手机被他丢在车上,屏幕的灯亮了又灭,灭掉再亮。。。。。。不用看他也知道,电话一定是老婆叶妃在岳母的怂恿下打来的。没办法,谁让心爱的老婆谁的话都听,就是不听自己这个老公的话呢?
苦笑了一下,吴日中突然想起初次见到叶妃的时候。她刚到美国,因为中秋时看不到家人而伤心的哭泣。当时自己是怎么动心的呢?是她略带稚嫩的声音?是她一脸无辜的表情?是她令人忍不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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