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上药!”
她这才发觉背后凉凉的,很舒服的感觉。
权慕天挽着袖子,手里拿着药膏。她尴尬极了,“原来你刚才在……不好意思,我反应过度了。”
“以后要什么就告诉我,不舒服没必要忍着。”
扯过她的手,权慕天熟门熟路找到伤口,微凉的指尖把药膏摸匀。前一秒,她睡颜安详,红扑扑的脸色很是好看,可睁开眼睛就炸了毛。
“……我习惯了。”
“那就学着放松。”
从小到大,陆雪漫都在隐忍。忍受孤单、打骂和欺凌。她以为,一个人承受一切是她的宿命。
权慕天是第一个让她放松的人。
点点头,她鼻子发酸,低着头没有说话。
从民政局出来,想多看两眼结婚证,权慕天却不给她机会,“放在一起,统一管理。”
一想到从出门到现在没撞上一个记者,她立刻安分起来,对这个男人也多了几分欣赏,效率果然不是盖的。
跟着他走进一家造型工作室,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迎面走来,脸上推着公式化的笑容。
“权总,里面已经准备好了。请问,这位是……?”
“我太太陆雪漫……”
“你就是被金屋藏娇的警花?今天头版头条都是你,想不到真人比照片上还好看,还是权总有眼光。”
明艳的目光上下打量,她拉着陆雪漫边走边说。
“我是汤茱迪,你可以叫我汤姐,也可以直接叫我茱迪。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女人嘴上抹了蜜吗?
她这么不见外,好像权慕天很熟。只是,她要把自己带去哪里?
陆雪漫回头张望,人呢,他去哪儿了?
仿佛看穿了她的不安,汤茱迪轻声说道,“放心好了,他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当年,要不是权董事长不同意,你哪有机会嫁给他?他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太拧。”
“我不是担心这个……就是……”
她什么意思?
当年,他要娶别的女人,家里人反对,所以他放弃了。万一,权董事长逼着他们离婚,他也会照做吗?
看着陆雪漫娇羞的样子,她忍不住打趣。
“刚结婚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巴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可时间久了,都会腻的,就像左手牵右手,没有半点儿感觉。喜新厌旧才是男人的本性,权总也不例外。”
“也许吧。”
这个女人到底想说什么?
云山雾绕打哑谜,真有意思!
他们不是情侣,结婚不是因为爱情。不管汤茱迪出于什么目的,她的话都无关痛痒,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知道,权慕天拿走了硬盘和周迈的存单,那里面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而除了嫁给他,陆雪漫别无选择。
一小时后,她踩着十二分的高跟鞋,穿着docle的秋季新款长裙,慢吞吞走出来,拽了拽过低的领口,表情异常别扭。
“surprise!惊艳吧!”
权慕天正在打电话处理事情,目光停了三秒钟,旋即挂断了电话。
可体的裁剪勾勒出她柔美的线条,前胸圆润饱满,呼之欲出。深v走低的领口惹人遐思。橘色的衣裙在灯下泛起金属的色泽,微卷的长发彰显出十足的女人味。
权总是出了名的挑剔,今天居然说不出话来,看来她的辛苦没白费。
“我爱死她的皮肤了,特别好上妆。”
汤茱迪准备再说些什么,他已经被陆雪漫拽进了角落,“哟哟哟,甜的腻死人哦!”
“你能帮个忙吗?”
遮住胸口,她皱着眉头,五官拧到了一起。
“怎么了?”
“衣服太紧了,我快被勒死了。你能不能跟她说一下,给我搞个裸妆就好。搞什么卷发,我才23岁,可她分分钟把我变成33。还有这个领子,干脆开到肚脐好伐?”
陆雪漫拔下高跟鞋,在他面前晃了晃,金属后跟在灯光下变得狰狞。
jimchoo的鞋子被她拎在手里毫无美感,像极了凶器。
“下次要我穿这种鞋之前,麻烦你亲自试一试。”
“你想怎样?”
不可否认,这身衣服的确让她增色不少,但复杂的做工和金属质感不符合她的年龄,还有……性格。
“文艺小清新。”
她抽身就走,却被权慕天拽了回去。
低头一看,她左手无名指多了一枚亮闪闪的钻戒,硕大的戒面几乎盖住了手指。
他刚才出去是为了买戒指?
要不要这么奢?这么大的戒指说买就买,土豪的生活她真的不懂。
“不打算给我戴上吗?”
眉梢微蹙,权慕天从她脸上看不到惊喜,而是几分担忧。
盒子里还有一枚白金指环,陆雪漫盯着看了好久,最终退下了手上的钻戒……
第八章 重症花痴
退下钻戒,陆雪漫戴上白金指环,虽然有点大,可她似乎很满意,“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还有不喜欢钻戒的女人?
“那个是我的。”
煞风景!
一脸黑线,权慕天的语调冷了下来。
“能换一个这样的吗?钻石太大,有点儿碍事。”
“只是这样?”
碍事?!
她嫌五克拉的钻戒碍事?
“南非奥莱利钻石,igi四星半,是唯一颗超过二十克拉的高纯度钻石。它先被末代沙皇据为己有,后来被英国女王镶在了皇冠上,剩余的部分流入市面,价钱越飙越高。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确定要送给我?”
距造型工作室五百米是花旗银行海都分行。
他刚才没去商场,而是去银行保险箱取戒指。戒指他早就准备好了,但是钻戒原本的主人不是她。
她对二手货没兴趣!
“你还知道些什么?”
冷哼了一声,他脸上阴沉,好像随时都会发怒。本来他心情不错,可陆雪漫的话让他莫名恼火。
“对不起,这是法医的工作惯性……”
权慕天眼中墨色翻涌,她禁不住后背发凉。
花擦,一不小心揭了他的疮疤。陆雪漫,你脑袋进水了吗?
急匆匆脱下指环,她转身想溜,被权慕天拽了回去,“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对他的事情感兴趣吗?
“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不是有意的,下不为例。”
面对强大的威压,她眨眨眼睛,贴着墙默默向外挪。
“加一条,有问题直接讲出来,不许胡思乱想。”她呆萌的表情让权慕天哭笑不得,冷着脸说道。
点头如捣蒜,陆雪漫举手投降。
“还有……”
离开工作室的时候,陆雪漫发现气氛不对。
原本神采飞扬的茱迪哀怨沮丧,试图跟权慕天说些什么,他却没有理睬,拉着陆雪漫快步离去。
“她怎么了?”
“没什么。”
作为汤茱迪最大的金主,失去权氏这棵大树,会给她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
这正是权慕天要的结果。
做久了时尚界的宠儿,她早就忘了谁是她的主人。撤资只是给她一个教训,再敢多嘴,别想继续留在海都。
车子驶过漆黑的大门,望着眼前的中式大宅,陆雪漫震惊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玺园?
她嫁的权慕天跟权氏继承人是同一个人?跟他比起来,周迈只能算是三流土豪,完全没有可比性。
走进一个院子,青石板路砌成的小路,左手边是沙海,右手边是一片竹林,传来潺潺水声。
穷。丝为了攒钱买房子,没日没夜累成狗。为了省点儿装修费,在建材市场跑断腿。
在寸土寸金的海都,居然在家里种竹子,不愧是土豪中的战斗机。
正想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迎了上来。
“少爷,您回来了。”
“苏伯,这位是我太太陆雪漫。他是我玺园的管家苏伯。”拉着她的手,权慕天介绍道。
“少奶奶好。”
“苏伯,你好。”
深吸了一口气,陆雪漫指尖发凉,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沿着长廊往里走,她的眼睛也开始不够用,珐琅扭铜丝梳妆镜……这么大的喷血红玉……
随便一件就够她吃一辈子了,要不要这么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还有一丝药味,“方端药墨!”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抬眼看见造型独特的茶海,立刻眼冒精光,再也控制不住,扑了上去。
作为鉴定狂人,她有种到了天堂的感觉。
“海南黄花梨茶海……成色真好……这么好的东西,已经见不到了。这雕工,这刀法,实在太赞了。”
“还挺识货。”
洪亮浑厚的声音传来,书案后站着一名老者,头发花白,但红光满面,精神很好。
“外公,她是陆雪漫,我们刚领了结婚证。”
挺拔的身影遮住她,权慕天的手剪在身后,对着她勾了勾手。
她不敢相信,天天板着脸的男人能做出这么俏皮的手势。可他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陆雪漫立刻安分起来,默默站好。
权振霆放下毛笔,下了逐客令,“把你媳妇留下,你可以走了。”
纳尼?
这什么情况?
死死抓住权慕天的手,她微微摇头,眨眨眼睛。仿佛在说,大叔,你忍心扔下我吗?一定不忍心吧。
“外公,你们聊。”
猛地抽回手,他转身离去,嘴角抿过一丝笑。以为会费些功夫,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了。
她花痴古董,却歪打正着,真有意思。
陆雪漫顿时抓狂,忍不住内心咆哮,大叔,你太不仗义了!
“站着干什么,坐。”
“是,外公。”慢吞吞挪过去,她坐到老者对面,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你嫁给慕天,华家那边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我大二那年就被赶出了华家,这些年一直没有联络。他们对我的事情不感兴趣,我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她嫁给权慕天是为了解决麻烦。老爷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反对吧?
“你俩的八字很合,既然结了婚,就好好过日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过去就让他过去,活得太清醒会很累。”
八字?
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履历表上的生日是她进孤儿院的日子。用那个日子批八字一定不准。
可这事儿除了她,还有谁知道呢?
“好。”
点点头,陆雪漫听糊涂了。
老爷子话里有话,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权振霆望了望空着的茶杯,她立刻会意,倒了一杯茶,双手捧到他面前,“外公,请喝茶。”
根据她的经验,讨老人喜欢最简单,嘴甜、捡眼色。如果能投其所好,就无往不利!
“你喜欢古董?”
有眼力界儿,品味也不错,做外孙媳妇勉强合格。
“您应该知道我是个法医,所以,我对跟鉴定沾边儿的东西感兴趣。”
她坚信烟盒与亲生父母有关,可渐渐的,她爱上了那些物件。
“会下国际象棋吗?”
“会一点儿。”
岂止会一点儿?
从前,她蝉联了三年全国国际象棋少年组的冠军。
可跟长辈下棋不能赢。
老头子这么精明,还要输的技术,不能让他看出破绽,实在很有难度啊有木有!
“陪我来一盘。”
“好。”
天色慢慢黑下来,陆雪漫绞尽脑汁,连输三盘,终于挨到了饭点儿。
权振霆让苏伯拿来一个盒子,“这是给你的,拿着。”
他的棋艺不高,家里的孩子为了讨好,谁也不敢赢,但又怕输的太明显。搞不好,就玩砸了。久而久之,没人肯陪他下棋。
权慕天性子冷淡不服输,次次杀的他片甲不留。
只有陆雪漫肯花心思,输的不留痕迹。
孩子们很识货,可古董在他们眼里,只是变相的钞票,没一个懂得欣赏。
“您太客气了,不用了。”
盒子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出于礼貌,推辞一下准没错。
“少奶奶,这是家里的规矩,您就收下吧。”
“谢谢外公。”
出了书房,把盒子交给林聪,她跟着苏伯走进餐厅。
“少奶奶,这些是少爷的舅舅、舅妈和表兄妹。您稍等一会儿,少爷正在处理事情,马上过来。”
权慕天的爸妈呢?
他外公明明有儿子,为什么要把家业交给他呢?
他姓权,是随母姓吗?
“好。”
热闹的气氛戛然而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脸上开花了吗?有什么好看的!
打算找个没人的角落猫一会儿,一张熟悉的嘴脸凑到跟前,“陆雪漫,我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两个人,想不到真是你!”
谢雅婷!?
她是华亭露的发小兼闺蜜,也是陆雪漫的小学同学。
“你怎么在这儿?”
小时候,每一次华亭露欺负她,谢雅婷不是帮凶,就是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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