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
稍一分神,阿信的脚踝就被巫牛抓住倒提了起来,巨爪所传来的力量大得匪夷所思,任凭阿信怎么死命挣扎也无法脱开。这时阿信才明白,刚才势均力敌的碰撞,不过是在爆发力上不相上下而已,但是要比持久力,他根本不够巫牛塞牙缝的。
“老大!”大光头看到阿信被抓住,立刻从地上跳起来向巫牛扑过去。
“你好烦!”巫牛抬起一脚,正中大光头的心窝,他被踢得在空中快速翻转着,一直撞到墙上才停下了。
大光头的脸憋成深紫色,上面的血管全部暴起,他看起来非常痛苦,一动不能动,连呼吸都停止了,因为刚才那一脚踢中心窝,不但带来剧痛,更因为力量太强,将肺里的空气给轰了出来,令他现在处于暂时的窒息状态。
巫牛半人半牛的脸上阴笑连连,它将阿信提到面前,咧开血盆大口:“我要吃了你!先吃——噗!”
阿信恶狠狠地盯着巫牛,突然运力朝着它的鼻子猛蹬一脚。
巫牛被踢的惨叫一声,夺眶而出的眼泪瞬间模糊了视野,它爪子本能地一松想捂住眼睛,将好不容易抓到手的阿信放开了。
险些惨遭生吞的阿信,侥幸化解了这次死劫,但一点也没有溜之大吉的意思,反而趁着巫牛视野模糊的瞬间,扑到巫牛面前对准它面部最薄弱的口鼻一顿狂殴。
巫牛被打得连连后退,刺骨的疼痛加上被人类压制的愤怒,这激起它血液里最深层的凶狂本性。
“哞!!”巫牛一声怪吼,双爪齐收,想把在怀抱范围里的阿信抓住。
阿信见巫牛要来抓他,露出坏笑,突然跳上巫牛的脸踩了一脚。
巫牛凶性发作,只管用尽蛮力抓向阿信所在的地方,却没想到中了阿信的计……
空气中响起令人心悸的“哧啦”声,随后巫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惨叫,在它蛮力的巨爪下,自己的脸被生生撕裂,连嘴里匕首般长短的獠牙都被刮下好几颗!
鲜血崩了阿信一脸,加上之前魔神仔的血,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临时想出的战略奏效,对巫牛造成了实际性的重创,但是阿信却笑不出来,因为他也好不到哪去。两只拳头在轰击对方颜面的时候,被皮肤裂纹里溢出的火焰差点烤焦。
“痛痛痛……这鬼东西还自带灼烧效果啊!”阿信呲牙咧嘴地举起拳头,发现整个双拳的皮肤已经被烧得快要焦了。
就在这时,大光头急迫的声音传来:“老大!它又打过来啦!”
阿信一惊,猛然抬头,发现巫牛的巨爪已经印在自己的胸膛上!
搏斗并不是单纯比拼蛮力,对于敌人的攻击,最好的办法不是格挡而是躲避,因为就算格挡可以防御对方的攻击,但自己还是会承受一定的损害,并且还要耗费相当于:进攻一方大约六七分的力量。所以阿信在战斗时,对攻向自己的打击,从来是能躲就躲。
但现在的状况,不要说躲开,就连格挡也已经来不及了,阿信知道自己被打伤是无法避免的。一般来在这种处境下,既然伤害无法避免,那就只好以血换血了,在自己受到重创的同时,也对敌人造成最大化的伤害,求个两败俱伤了。
这并不是什么计谋智巧,而是无数次战斗中培养出来的,远比临场应变更加可靠经验。
一闪念间,阿信的左拳和右脚同时出击,分别向巫牛的眼睛和鼻梁打过去。
又是一声巨响,或者说是两声巨响同时发出,混合成了一声巨响。
阿信和巫牛同时击中对方,巫牛一掌印在阿信的胸膛,因此阿信的身体平衡受到干扰,他的拳头没能打中巫牛的眼睛,但却狠狠踢中了巫牛的鼻梁。
一人一鬼同时被对方打退,跪在地上发出气急败坏的痛吼。
这场短兵相接的打斗,已经大大超越了顾仁青的想象力他望着阿信,不禁发出这样的疑问:“虽然已经明白了世上有怪物这件事情,可是这个二十出头的孩子…真是人吗?”
他欣赏这个年轻人,他喜欢这个年轻人,他真心的不能再真心的希望:自己也能有一个这样的儿子。
但此时此刻顾仁青的心里无法抑制地,对阿信所表现出的强力,产生出了一股巨大恐惧,这个人是生成人形的魔兽!
阿信感到酥麻无力,尤其是双臂,有随时都会化成灰的感觉,巫牛的破坏力果然可怕,那一击所造成剧痛,无情地在身体里肆意游走。他很清楚:如果长时间缠斗,持久力不敌巫牛的自己一定会力竭而亡,所以要速战速决!
“动啊,快动起来…谁先站起来,谁就赢了。”
就在他拼命想要支撑着自己站起来的时候,巨大的阴影和扑鼻的腥气已经将他笼罩起来。
巫牛喘着粗气站在阿信面前,它皮肤下的火焰更加猛烈,犄角上的魔纹在剧烈闪烁着,周身冒出黑色的浓烟,一双由青色转变为猩红的眼睛在黑眼中忽隐忽现。
巫牛变得比之前更可怕了,阿信对他的伤害和刺激已经超越了它能接受的界限,这头远古以来就横行无忌的纯血真鬼,已经彻彻底底沉浸在了想要摧毁阿信的杀戮*中。
阿信刚一接触到巫牛的眼神就明白,巫牛正在狂暴化,它的力量恐怕正在翻倍增长。就算没经过连番激战,他也不是这家伙的对手。现在他的状态,最多还能坚持两三分钟,如果下一个回合找不到制胜方法,那就万事休矣了!
大光头把场中情势看得真切,他一脸苦恼:“呃……老子刚才想说啥来着?怎么愣是他娘的想不起来了呢?”他望着黑烟缭绕的巫牛,一拍额头:“老大!它眼睛怕打!”
阿信跳起来抱怨道:“猪队友啊你!怎么不早说!”他极速欺近巫牛怀里,五指如钩抓向巫牛的眼睛。
巫牛的喉咙里突出摄人心魄的嘶吼,周身的苍绿色的火焰在黑烟衬托下更加凶虐。它猛低下头,犄角正对准了扑过来的阿信。
“啊!这烟有毒!”阿信刚一接触到那股黑烟,顿时眼前一黑、感到五脏如焚。
与此同时,巫牛全身焰光大作,犄角上的强光对准阿信的心窝轰然炸裂!
阿信心悬一线,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心窝被穿透,巫牛从视野中猛然疾速后退,他被那道将这里血洗过一次的魔法轰飞了,脑中一片空白:“完了!”
此时此刻,他的专注力在求生意志的极限推动下,发挥到了迄今为止最巅峰的境界。
仿佛这个空间被渐渐冷冻,所有的事物都变得如此缓慢。周围的声音更清晰,景物更真实,甚至连那道正在穿透身体的光,也能用视觉捕捉到轨迹。他眼角的余光一扫,看到顾仁青和大光头都在面如死灰地望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关切。目光再一转,又看到巫牛充满混乱凶煞的脸……
“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阿信的伸手入怀,掏出一样东西向巫牛的眼睛打过去。
那个东西,是巫牛被自己打落的牙齿,纯血真鬼身上的东西,绝对算得上是稀世奇珍,而且搞不好还会发现什么独特的用处也说不定。
所以阿信当时顺手将它们收起来,一来、打算以后拿给医生研究,二来、也是想留个纪念。
现在,这几颗牙齿成了阿信孤注一掷的武器。
几个回合下来,勉强战成平剧的阿信,深知这头巫牛有多抗打。于是就抱着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想法,将巫牛的牙当做飞刀射过去,看看这皮糙肉厚的东西,会不会被自己的牙齿咬伤。
虽然掏出牙齿射向目标这个动作很普通,但阿信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普通的动作,已经快到他的那条手臂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从发现被巫牛击中,感觉到身体正在被强力魔法贯穿,到决定射出巫牛的牙齿,这一系列身体上的反应和心理上的活动,都全部发生在极其短暂的刹那间。所以从其他角度看上去,双方几乎是同时出手,也同时被对方击中。
巫牛看到自己强击得手,狞恶的笑容浮现在脸上,但与此同时,右眼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剧痛,身体右侧的视野染成猩红色,然后一半的世界迅速失去颜色,最后变成了深沉的漆黑。
它被阿信射出的——自己的牙齿打瞎了。
第三十章 闲章 ·义杀旅商人:五行道士的一单生意(1)
入夜,华灯初上的这个城市,在大雨的洗刷下明亮却又安静,这是只有在暴雨时节才会有的景象吧?
一位俊朗的男子,站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建筑物顶端,用略显嘲讽的优雅微笑俯视着脚下的夜色。
他头顶的紫金莲华冠将长发约束在一起,如星月之光的双眼异彩流转,随风舞动的雪白鬓角更显超尘姿态。
他身上那宽大道袍无风自动,像一面大旗包裹住身体,并且在不断的自动变换颜色。随着道袍的鼓动,倾盆而下的雨水像是不敢来招惹他一样,居然纷纷避让,形成了一个没有雨水的空间,这样的光景怎能不令人啧啧称奇。
而这名道家打扮的男子,似乎根本不会去在乎自己会不会引起注意。这是当然的了,因为只要他想,这世上就没几个人能看到他。
他津津有味地看着夜幕中,在点点灯火的照耀下,凡人所看不到的众生景色。
一对死后不肯离去的夫妻,正在为生前的错误投资吵成一团,他们是如此的愤怒,就像眼前的伴侣,不是当初说出山盟海誓的挚爱,而是什么几辈子都在互相结怨的死敌。
道者面带讥讽地笑起来:“无量天尊!对这世间的一些人来讲,爱情是婚姻的黎明,婚姻是爱情的黄昏啊~~”——————这样一名出尘脱俗的道家弟子,却说出了法国谚语,这多少令人觉得有些不自然。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想必是个纵横四海,见闻非常广博之人吧?
在一个学校的男生宿舍上空,一大团青灰色的影子在大声咒骂着:“我他妈都快吐了!你们两个都一样丑好不好?!你们没事闲着就不能自己多撸几发吗?赶快把老子放开!”
道士定睛一看,不由失声笑出来。
原来在那个宿舍里,有两个长相龌龊的男孩,在为谁更帅谁才能向班花表白而争吵。他们争执不下,于是想出了请来笔仙的点子。此时他们正在脸红脖子粗地紧紧捏着一根笔,不松开手里的笔,笔仙就会一直存在于那个地方,所以那团影子才会被束缚在那里。
不过,这位被请来的“朋友”,似乎是被他们恶心到了,它看上去火气很大呀,看来这两个男孩以后一段时间的日子里会很“精彩”了……
道士略有鄙视地摇头笑道:“无量天尊!见他美色,起心私之。色孽毁人、色孽毁人啊……”
五行道士,义杀旅商人的首领,他是不会无缘无故地跑到什么地方欣赏夜景的。如果有他出现,那便意味着有巨大的怨恨正在产生,而那种非比寻常的怨恨,将会吸引五行道士的到来。
五行道士的生意对象,就是那些心怀巨大怨恨,但却无法报仇雪恨的人们。
这里讲的巨大的怨恨,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产生出来的。
《黄帝阴符经》有云: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一个异乎寻常的怨念,其中蕴涵的能量是可怕足以令鬼神动容的!它的产生的几率也是非常稀少和偶然的。这取决于心怀怨恨的人,是否对恨意足够执着、意志是否够坚强,冤屈是否够深。
而现在,正有一股异常强大的怨恨,吸引着五行道士在这座城市驻足。
五行道士星眸一凝,就在那里,他找到了……
滂沱的雨水源源不断地流进这间地下室,满地的食物碎屑、包装袋、日用品、还有杂乱的纸张随着雨水浮起来。
屋子的主人像失去生命的木偶一样呆立在那里,天花板落下的水流,顺着头发淌过油腻腻的脸,廉价的西裤和衬衫已经湿透了,甚至有蟑螂从领口里爬出来,但他却对这些全然不觉,只是死勾勾地盯着床上的那具尸体。
他这样子已经多久了?一天?三天?还是一个星期?
从腐烂的气味辨别,床上的女人应该已经死了至少一星期,而这个炎热潮湿的季节环境,更加速了她的腐烂。
但即使是这样,还是能看得出来,她在生前是一个颇有姿色的女人。
昏暗漏水的地下室、失魂落魄的白领、已经腐烂的女尸……
这里有着什么样悲惨的故事呢?
“午夜时分,嗔恚深处,难消之恨,吾辈除之!”
凭空现身在此的五行道士一挥拂尘,行礼道:“无量天尊!贫道追随……恶缘而来!”
男人微微转动眼珠:“道士?我不需要超度!”
五行道士笑容深邃:“但你需要雪恨!”
“雪恨?!”听到这个字眼,男人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几丝凌厉的色彩:“你能帮我雪恨?”他向五行道士走过去:“如果你能帮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你是个魔鬼,要拿走我的灵魂也可以!”
五行道士拂尘入怀,他严肃地抱拳道:“这位仁兄,不妨先将这场孽缘的来龙去脉,说给贫道听一听!”
“我生在一个小山村,那里虽然不算富裕,但家乡的山是绿葱葱的,水是甜而清澈的,还有大城市看不到的,那种真正湛蓝色的天空。”
“后来有一年,村子里来了一个富翁,他说要在这里开厂子,要帮我们变成有钱人。”
“刚开始,村里的长辈们很开心,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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