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罢了。
甚至可以这样说，想要突破十一阶，也就是月旬的时间罢了。
十阶一破，对他而言，在晋升至十八阶的武师之前，一路平川。
最重要的是，鬼影山本就是一个融合了神念与真气的玄武双修之地，而第二气念之漩大半成分都来自于鬼灵之气，因此，在施展出鬼影山的心法后，方天纵更深入的了解如何让玄武合一的法门。
于是他另辟捷径，将两大气念漩涡各自分工，位于胸口的气念之漩日后专行负责真气的攻击，诸如风雷掌、穿隙三式乃至是虚空藏这样的诡异功法。
而至于小腹丹田深处的气念之漩则专行神念之攻，如鬼火朱雀矛、分影杀、妖娆之火这样的玄法攻击。
二大气念之漩分工明确，必要时又可互相转换，比如接连释放三次鬼火朱雀矛，这便需要两大气念之漩一并使用，但蟒龙决既然神妙无方，乃是远古传承下来的奇异功法，最大的特性便是模糊兼容，无论神念抑或真气皆可使用，这样一来，便算是勉强解决了玄武合一的大难题。
至少在目前，方天纵能够既像武者一样去战斗，又能如玄法师一样远程坑人。
一念及此，方天纵心中十分快意，他素来喜欢阴人，玄武合一意味着他日后可以阴人的手段大大增加。
现在的方天纵甚至开始想象若是回到通天异域的火焰冢后，一头白发的纳兰无双该如何惊讶于自己的成就了。
“第十阶了……”青罗沉吟不语，第十阶虽然算不了什么，在“奈何鬼域”中，五门之内，恐怕不可能再有比十四阶修为更低的门人弟子了，自己这个小师弟的第十阶委实算不了什么。
但青罗却明白这第十阶意味着什么，能够在第九阶武士修为时便接连击败十三阶、十四阶的对手，甚至可以这样说，寻常意义上的武学阶层对方天纵的束缚不大，根本代表不了他的真实实力。
如今他已然迈过了最艰难的第十阶，青罗无法想象这个小师弟的实力会增长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甚至在他的内心深处，隐隐都有些畏惧。
“师父唤你回去。”青罗看着盘膝坐在地上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方天纵，不知为何，心头惧意消散，微微一笑。
“知道了，老大。”方天纵摆了个鬼脸，站起身来，往“奈何鬼域”的深处走去。
在一连窜巨大的鬼神雕像之间，一个极光玄阵正散发出柔和的青光，那是传送玄阵开启的征兆，这意味着有人从外部开启了通向“奈何鬼域”的阵法机关。
方天纵站在传送玄阵之前，忽然止步，将左手中握着的漆黑长刀扔向了青罗。
“小师弟，你这是干嘛？”青罗接住长刀，讶异的问道。
方天纵却咧嘴一笑，说道：“这是送给你的，大师兄，你要加油哦。”
青罗接过方天纵递过来的漆黑长刀，刚想说话，身躯却是一震，这一把长刀上赫然有着浓郁的鬼灵之气。
原来方天纵这几日不仅在炼化鬼灵之气，更将少部分鬼灵之气嫁接到了这把漆黑的长刀上。
如此一来，即便青罗再怎么骄傲不愿接受方天纵的馈赠，但如此曲折的转赠方式他却是无可推却了。
“小师弟……”
青罗心头一热，捧着这一道沉甸甸的长刀久久无语。
……
方天纵出了“奈何鬼域”，光影颠倒，再次出现在干燥的地下石窟内。
石窟中，青魇枯瘦的身形依旧盘膝坐在石窟中央。
方天纵从冰凉彻骨的黑水湖中走了出来，他甩了下耳畔的水珠，问道：“老头，喊我出来干嘛？”
青魇正在抽着烟袋，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方天纵在，这才略带赞许的点头。
“嗯，青十三，干的不错，居然能够赢下这一次的‘鬼灵’之气。”
方天纵淡然一笑：“还行，没死而已。”
青魇也不计较方天纵对他的口气淡漠，咧嘴一笑，敲了下烟袋，指着最后一个石洞说道：“去换下衣服，山主要见你。”
方天纵也不废话，直接转身进入最后一个石洞门中。
片刻之后，穿了一袭青袍的方天纵跟着青魇再次行走在了通往白骨宫殿的路途上。
白骨宫殿依旧恢宏，不过这一次，方天纵走入其中的感触却又不同。
在“奈何鬼域”中一年的修炼大概等同于鬼影山现实内的小半年，不比通天异域，鬼影山的流速要快上不少，这也证实了方天纵的猜测，通天异域不是寻常的异域之界，远非鬼影山一流可以相提并论。
白骨宫殿的血路依旧深红，两端仍然是深邃的漆黑，走在其上，人恍若在血色中行走。
这一次，方天纵并没有来到白骨大殿，而是血路的一半左转，进入了一处偏殿。
偏殿内，竟是一处芳草萋萋的小山谷。
谷内画香满园，到处种植着方天纵说不出名字来的奇花异草，花开烂漫，若置身于春天之中。
“在这里等着，山主很快就到。”青鬼扫了方天纵一眼，转身出了偏殿。
方天纵左右无事，便在偏殿中拨弄花草，他出生世家，本来对花草是不精通的，可自小便砥砺磨难，对于花草这些杂类竟也有些研究。
“眼儿媚、焦牡丹、碧绿草……这地方名品倒是不少啊，看不出来，这山主倒也是个雅致之人。”方天纵瞧着偏殿中的花草，倒有大半喊不上名字，能够瞧出名目也大多是当世珍品，花中佼佼者。
方天纵正诧异着，忽然感到整个偏殿内的空气莫名一暖。
紧接着，许多未曾盛放或者正含苞待放的花蕊悉数张开，而原本就已然盛开的更显娇艳，这些花草仿佛将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都在这瞬间绽放。
方天纵错愕。
“这些花儿很好看，不是么？”
一个中性的分辨不出男女的好听声音穿入方天纵的耳帘，方天纵猛然转身，只看见一个穿着素白长袍的瘦削人影正含笑看着他。
这人脸庞上覆着一张白色的面具，轻描淡画，却是一朵不知名的奇异花卉。
“参见山主！”方天纵当即识趣的半跪了下去。
第六十三章 考验
在鬼影山，唯有一个人可以穿白色的衣物，那便是山主。
方天纵不用去思考眼前这个人的年纪和修为，仅凭衣衫的颜色就知道必然是山主无疑，所以他恭敬，行最隆重的弟子之礼。
“起来吧，在四季殿，不用行礼。”
山主的声音很中性，说不出的好听，但在方天纵的感觉上却很年轻。
“这家伙到底有多年轻，声线怎么和我差不多似的？”方天纵心头多少有些疑惑，他清晰的记得三个月前第一次在白骨宫殿接受山主赐予的青魇面具时那个宏大的声音无比苍老庄严。
“你叫方天纵，是明寐王朝二皇子推荐来的，是吧？”身材瘦削的山主走到一处成人高的绿竹前，虚空坐下。
方天纵刚想提醒他后面没有位置，可那一株挺拔的绿竹在一瞬间开花伸枝，竟极快的编织成了一个别致的竹藤，恰好探在山主的身后，稳稳接住了他。
“是。”方天纵眼见这山主如此手段，心中钦佩。
山主坐下后，又伸出素白如玉般的手指，轻轻一捻。
片刻之后，距离翠竹不到三寸的一朵异花直接结出殷红的果实，跳落开枝叶，直接落在山主的掌中。
山主这才以指为刀，剖开红色的表皮，将里面若珍珠般的果瓤取出，捏出一粒放入嘴中。
这果瓤也不知是何品种，但却芳香扑鼻，偌大一个偏殿，竟然到处溢散这果瓤的浓郁香味。
“来，尝尝。”山主倒也不小气，屈指一弹，那剩下的果瓤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恰好落在方天纵的掌中。
方天纵接过这果瓤，不知为何，竟食指大动，他在“奈何鬼域”中修炼一年，哪里吃过什么新鲜的食物，这水果又是异种，一旦开了口竟收不住，狼吞虎咽之下吃了个精光，最后还意犹未尽的舔舐自己沾满果液的手指。
山主看的好笑，低声说道：“这异香果虽然味道不错，但也不至于失了形骸吧。”
方天纵却一本正经的说道：“山主，您有所不知，‘奈何鬼域’中连头老鼠都没有，平时根本没有牙祭可打，您要是在‘奈何鬼域’中放上一颗异香果，五门中人早就争的头破血流了。”
这话虽然说的夸张，却让山主莞尔一笑。
“是了，‘奈何鬼域’中是辛苦了些，不过修炼一途从无捷径可循，现在吃点苦终究是好的。”山主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却老气横秋。
方天纵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山主将方天纵的反应收在眼底，又说道：“方天纵，你可知你乃是鬼影武士的预备之一？”
“没有之一，山主，另一个备用的家伙已经被我宰了。”方天纵傲然回到。
山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说道：“你不过只有十阶，运气好而已。”
“山主，很快我就会达到十一阶。”不知为何，在面对山主那藏在面具后灼如星辰的深邃眼眸时，方天纵总是忍不住的气血激荡，就仿佛极欲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证明自己。
“那又如何，我记得另外一个备选可是十四阶，而你，何时才能到十四阶？”山主笑问。
方天纵沉默良久，忽然说了一句：“十四阶也死在我的手中了。”
“好，你有如此霸气，修为是差了些，不过也勉强入我鬼影武者的标准了。”山主洒然一笑，站起身来，伸出一只素白如玉的纤手，微微托起一旁盛开的花卉，那花卉本已凋谢，但触碰到山主的手指，竟控制不住的再度绽放，颜色形状更胜之前。
方天纵心头顿时狠狠一震，此时他才明白这山主的厉害来，能够轻易改变花卉草木的生长状态，举手投足间便能让枯花再度盛开，无视时间季节，这至少也必须是玄法师中的贤者修为才能够做到的。
一个贤者，至少也是二十五阶的绝顶人物，能够使洪大陆风云变色的显赫豪雄。
“不过做本山主的鬼影武士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你的修为毕竟太低了。”山主话锋一转，轻描淡写的说道：“这样吧，你去完成一个考验，这个考验若能圆满做成，你便是我鬼影山第一百零九代鬼影武士？”
“考验？成为第一百零九代鬼影武士？听上去风险不小啊……”方天纵一副沉吟谨慎之色，丝毫没有欣喜雀跃之情。
山主闻言却是长声一笑，片刻收住笑声，指着方天纵说道：“本山主早就听闻你这家伙性子贪婪，无利不起早，想不到传言不假，你竟然在本山主面前耍起心眼来。”
方天纵听了也是讪讪一笑，摸着鼻子说道：“倒也不是，不过，在下总要估算一下风险吧，有时候逞强是没有好下场的。”
山主也不戳破，只是悠悠说道：“一旦你正式成为了鬼影武士，本山主将赐予你五种鬼影山的无上绝学，且赠与你一套量身定制的‘种魂甲’，你觉得这风险大还是小？”
“这风险何足道哉。”方天纵一拍胸脯，沉声说道：“山主，请下考验吧。”
山主笑了笑，说道：“你跟青鬼下去吧，他会告诉你鬼影武士的考验是什么。”
“不过……”方天纵迟疑着，还是不肯离去。
“不过什么？你又有什么想法？”
“能不能先付点利息啊，山主，我实力不够强，掌握的功法太少，勉强去挑战，输倒是其次，可怕辜负您的信任啊。”方天纵一脸诚恳的说道。
鬼影山主哑然失笑，想了想后说道：“这样，五种鬼影山绝顶功法你可以选择其中一种，这已算是开了先河了，其他的，等你能完成考验回来再说。怎么？还觉得风险很大？”
“区区风险何足道哉！多谢山主！”方天纵好处到手也不纠缠，笑着躬身一拜，转身出了四季偏殿。
待方天纵走后不久，鬼影山主才笑着说道：“出来吧小妹。”
“哼，姐姐，你怎对这家伙如此好心，哪里有平素半分鬼影山主的威风。”一个青藤葡萄架后，转出一个身穿紧身黑色皮衣的婀娜女子，玲珑起伏的曲线足以埋藏天下大多数男人的雄心壮志。
“哼，这家伙不是你口中极为推崇的朱雀印的携带者么？怎么，他又惹你生气了？”山主轻轻一笑，手指摸上女子身后的青藤葡萄架，那原本未曾结果的葡萄架顿时结出丰盛的果实。
山主摘下一窜晶莹的葡萄，递到了少女身前。
少女哼了一声，结果葡萄，摘了一粒放入口中，不满的说道：“我就是看不惯这家伙整天胡说八道，明明是索要好处，偏生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不顺眼！”
“看不顺眼的事多了去了，他不过是一个小人物，何必计较，待他能够完成鬼影武士的考验再说。”山主倒始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态，唯独一对眼眸深邃若海，始终猜不透她的真心真意。
“考验？姐姐，这一次的考验是什么？”少女露出好奇的神色来，哪怕她脸上覆着一张艳丽的女鬼面具。
山主走到偏殿中的一方池塘前，摘了一方荷叶，对折成器，舀了一汪清澈的池水入腹，半晌才说道：“天剑门，青道原！”
“什么，去杀天剑门的青道原！”少女顿时娇呼出声。
“怎么，你心疼了？”山主冷冷的扫了少女一眼，语调逐渐清冷。
“不是啊，姐姐，只是青道原成名极早，乃是极负盛名的符剑客，青十三实力还低，未必会是他对手。”少女仔细的解释道。
“哼，那他便可以去死了。”山主冷冷打断少女的话，深邃的眼神恍若寒冰一般冷漠。
“如果连一个青道原都杀不死，那他又何能做我鬼影山的守护武士？又如何能将朱雀印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若真是个废物，莫要说重回黄泉，连他能否在明寐王朝二皇子的‘影杀营’中活下来都是个问题。”山主冷冷扫了少女一眼，站起身，负手往殿外走去。
少女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少主冷若寒泉的一对眼眸，心头一颤，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此时大殿忽然一股寒风扫过，所有的花卉草木都随着山主的离开而失去了生气。
鲜花凋零，草木枯萎，落叶满地，一瞬间，偌大的四季殿就如同进入了寒冬一般，清冷萧瑟。
“不行，我要跟过去看看，青十三这家伙虽然可恶，但本小姐还指望着他传承朱雀印，带本小姐回‘黄泉之国’呢。”少女狠狠的一跺脚，身躯一散，竟化成一蓬黑烟消散无形。
……
方天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