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脱。
“夫人不在意自己,总该在意您的皇儿吧?他不过四五月的孩童,夫人难道人心他就此没了母妃?或者说,夫人能够承受他日后在卫皇后的脚下讨生活?”江充的话,无疑是问到了我的心坎里。刘髆,他一直是我可以忽略的,我总归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他刚刚生下来,我便注定了死亡,连陪他长大的资格都没有。
我苦苦的笑了笑,“我就算是再不愿意,再不能够承受,但是江大人,我又有多少寿命可以让我不愿意呢?”
江充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若是死了,那我的刘髆可不就是会带到了卫子夫那里?我如今一步步的切割卫子夫的羽翼,我这心里倒是痛快了,那日后我的刘髆?我这心里一阵慌乱,不行,我一定要给刘髆铺好他未来的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刘髆落到了卫子夫的手里。
江充并没有再多说,只是见着天色差不多了,便告辞离开。我独自在屋子里,却是久久不能释怀。
卫青的葬礼办的盛大,毕竟有帝后出场,平阳又不是一般{无+错}小说m。qUlEDU。cOM的人物。卫青就是死,也死的风光无限。我望着宫门之外,忽的想起了那个为我付出许多的柳眉。也不知她当初听见卫青出征。现在又听见卫青的死讯,是何感受?
我忽然有些担忧,现在我的身体渐好,倒是有了一种想要去看看她的冲动。我原本想着与刘彻说了,我就自己出去一趟,没曾想,刘彻却说他也正准备微服私访。到民间去看看,这样一来,我们倒是又有了一同出宫的机会。
就在出宫的前一日,我并没有想到卫子夫会邀我相见。这一次卫子夫倒是学乖了。不再自己跑来我的漪兰殿。而是要我去她那里。我并没有多说顾及,至少现在我才想通,若不是卫子夫三番两次的害我,我倒是从来没有见她放在眼里过。
我与卫子夫对面而站。她看起来依旧憔悴不堪。“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卫子夫先开了口。眼里都是一股子的自嘲。
我不屑的扯了扯嘴角,“我得意什么?”
卫子夫直直的看着我,“得意什么?自然是得意你又要得到你失去的东西了。陈阿娇。我终究还是输给了你。你不过就是出身比我好,你说你,哪里还及得上我?”卫子夫貌似鄙夷的看了我一眼,那眼里充满了不服气。
我冷冷的看着卫子夫,心里对她更是充满了可怜。“只不过是死了一个卫青,你就坚持不下去了是吗?”卫子夫那模样,总是让我觉得她似乎下一秒就要死了一般。我可不想她如此轻易的就解脱了,我曾经一步步的承受过来的,她总得也要经历一遍。
“只不过死了一个卫青?陈阿娇,你以为我是你啊,没心没肺!自己的兄弟出了事,还可以无动于衷!卫青是我唯一的弟弟啊,你怎么就能那么狠心?我宁愿你害死的是我,是我!”卫子夫很是激动,声音大的她在说完之后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卫子夫,这还只是开始!”我冷冷的说,虽然我看着她那模样,心里并没有多少的快感。我也一贯瞧不上她卫子夫,但是我却总是不能放过折磨她。不然,我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
卫子夫忽然睁大了眼看着我,“陈阿娇,你还想害谁?”
“卫子夫,你杀了那么多条人命,你总得还回来的。”有些话,我总不能挑的太明白,太明白了说,未免也太没有意思了。
卫子夫忽然趴在案板上,“杀了那么多人?卫子夫,你是回来给楚服报仇的?是不是?你的心里从始至终装着的都是楚服,我将他杀死了,所以你回来给他报仇的是不是?就算是你回到陛下的身边,对他百般讨好,你也是为了楚服对不对?”
我微微的闭了眼,嘴角上翘。这,才是卫子夫邀我来这椒房殿的用意所在吧?我想起方才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匆匆跑过去的人影,心里本就怀疑了,没曾想,卫子夫竟然想要让我自己摆我自己一道呢。
“卫子夫,不要你自己是个娼妇!就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我是对楚服的死不能释怀,想要找你报仇。但是回到彻儿身边,那却是我自己真心实意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为他生孩子?”卫子夫睁大眼看着我,我瞧着她眼里的震惊,我不禁嘴角上翘的更加厉害。如果我没有猜错,就在卫子夫身后,可绝不仅仅只有一个人。
“陈阿娇,我跟你拼了!”卫子夫忽然发了狂,直接跃过案板就朝我射了过来,我来不及反应,就一把被她推到在地。我倒是又忘记了,她是会武功的。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我的肚子里又没有孩子了,那么今天就绝对是让那个人对卫子夫彻底厌弃的时候。
“卫子夫,你放手!”我的脖子被卫子夫死死的掐住,“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
不一会,后面就跟着跑出来了几个人。最先跑出来的自然是刘彻,随后便是平阳和程文德。我心下一喜,果真是程文德在这里。也亏得我进门的时候,随意瞟了眼四周,一不小心看见了程文德的衣裳,不然还真是会因为卫子夫的话而置气与她多说些不该说的话呢。
“卫子夫,你个贱妇!”趴在我身上的卫子夫被刘彻一把扯过,一直甩出老远。我被刘彻拉起。护在怀里。
“阿娇姐!”刘彻看着我,满脸的紧张。我皱着眉头,看了眼刘彻。
“彻儿,你怎么在这里?”就算是我知道个七七八八,但是我还是不得不问出这话来,不然,若是被他知道我早就怀疑他在那后面了,那我方才说的话还有什么意思?
刘彻狠狠的看了眼卫子夫,以及扶着卫子夫站起来的平阳。“还不是那个人就知道说些乱七八糟的,阿娇姐。我们走。”
刘彻的话倒是让我觉得好笑。这两个人现在也是黔驴技穷了,没得办法了,只有在刘彻身上下手。可惜啊,她们可是比我晚了一步。
“说些乱七八糟的?彻儿。难不成那卫子夫还觉得我和她一样。偷人了?”刘彻面色一僵。我看着卫子夫和平阳,平阳原本扶着卫子夫的手一下送了开。倒是让卫子夫险些又摔倒!
“阿娇姐,多说无益。我们走吧。”刘彻明显是没有让平阳知道这件事的,我倒要看看,平阳在知道卫子夫偷人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我一脸坚决的望着刘彻,“彻儿,你告诉我,她们到底说我什么了?凭什么你今天都要和她们合着伙来试探了?”陈阿娇早已不是以前的陈阿娇,知道什么时候该生气,什么时候该委屈。也只有这也,我才能将刘彻利用的更加彻底。
“陛下,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偷人?”平阳聪明得很,自然是听出我话里话外的东西。
刘彻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扶着我,想要往外走。“阿娇姐说的是什么意思,皇姐若是当真想知道,那么便去问你那个夫姐吧!从今以后,皇姐还是不要再听信谗言来与朕胡言乱语来的好,否则,皇姐可别怪朕不顾念姐弟之情才是!”
刘彻说完便带着我走了,我的嘴角淡淡的上翘。身后的平阳并没有声响传来。这还真是,天助我也。卫子夫每一次的出击,总能被我不痛不痒的还回去。只是可怜啊,那个女人竟然一次又一次的不吸取教训。
如今卫青死了,平阳但凡聪明一点,应该也想得到是卫子夫偷人惹怒了刘彻。这才会祸及卫青的,卫青不除,卫子夫的气焰永远不灭。刘彻倒是永远不好明目张胆的对卫子夫不予理睬。
回到漪兰殿,我便挣脱了刘彻的手。自己进了屋子,刘彻跟着进来。“阿娇姐……”
我转过身不理会他,刘彻继续在我身边轻声哄着,他一碰我便被我打掉。
“阿娇姐,今日之事,真不是我的本意。”刘彻终于是开了口,我却好容易的才憋出两滴泪来。转过头看着他,他见我这模样,顿时慌了神,连忙为我擦眼泪。不停的认错。
“好好,阿娇姐,今日之事,是我的错。我的错,从今往后,我再也不听信谗言了可好?”
“你不相信我?”我哽咽的说出这句话!
“不不不,阿娇姐,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我,我只是太在乎你了,再说了,若是卫子夫那个贱人这般说就算了。偏偏我皇姐也在那里帮着说。阿娇姐,我只是害怕,害怕你回来,当真只是为了那个人。”刘彻紧紧的握着我的手,嘴里不停的解释。
“如此看来,你倒是颇相信你皇姐的话?”我这般冷冷的说,刘彻明显听出我的声音不对。看着我竟不知再多说什么。
支支吾吾了许久刘彻才说出一句,“皇姐曾经也是真心待我好,她说的话,若是为我,我一般也会听取一二。”
我听这话更是气自鼻孔里出来,“是吗?那当初你阿姐给你送的卫子夫也是为你了?也是,如今我们到了这个地步,也真是你阿姐为的你。”
刘彻大概是听出我这话里的弯酸了,竟是再也说不出话来。我也不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刘彻忽的将我自身后抱住,“阿娇姐,我错了。以后,我就听你一个人的好不好?”我一直不说话,刘彻便直接将嘴巴凑过来。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的亲吻刘彻。刘彻似是受到了鼓舞,一把将我抱上了床。一夜春风欲度,从今以后,我自会将刘彻牢牢拴住。(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四章 ; ; 不顾
转眼六年,今年的元旦佳节过的极为奢侈。我儿刘髆转眼已经六岁,而我,因为江充的努力,竟然与天争了六年的寿命。刘髆在元旦佳节上,大放异彩,深得刘彻的喜爱和众人的赞扬。我看着他那张和刘彻极为相似的小脸,心里一阵感动。
这六年来,刘彻对我的专宠已经达到了极致。所谓的皇后和后宫嫔妃,都形同虚设。我与刘彻刘髆,就像是寻常的三口之家一般,其乐融融,静好喜乐。
刘据已经长大成人了,刘彻给他指了门不好不坏的亲事,对他没有助力,但也没有阻力。因为刘髆的渐渐长大,加上刘彻对我的专宠,以及刘髆渐渐散发出来的光芒。宫里开始传出了留言,说是刘髆会取刘据而代之。对此,我并不多加理会,我这个孩子,未来有什么样的命运我倒是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未来的汉昭帝,却不会是我的孩子。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个所谓的赵钩弋夫人到底在哪里?也不知在我有生之年,还会否有机会见到她。
卫子夫虽然与刘彻感情不合,但是像是这种宴会,陪在刘彻身边的却也只能是皇后。我与我的孩子,只能坐下下首,静静的看着他们表面上的帝后和谐。往往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卫子夫才能满足她暂时的虚荣心,居高临下的+无+错+小说 M。quLeDu。Com看我。
我并不在意这一时的屈居她下,我现在只是越发的瞧不上她了。六年了。我倒也不是没有想着办法去折磨她。现在的她,实在苍老的已经不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竟是比我外祖母七十的时候还不如。刘据太子,大概也是因为母亲的不受宠和父亲的不重视,成年的他并没有多大的气势,看起来一直有股子萎靡的感觉。
卫家虽然没有了卫青,但是到底也还有一个霍去病,在元狩四年的时候也是被封了大司马的。所以现在的卫家看起来似乎还是和卫青在的时候一个样子,但是也只有我们心里明白,卫家已经不一样了。
现在的卫家。内里卫子夫已经不再受宠。刘彻渐渐疏远。太子刘据心思软弱,一度对人宽容。行事与刘彻多有背驰。对外,早就听说了卫子夫娘家的人嚣张跋扈之行事,刘彻表面上。不懂声色。但是私下里。却是早已在命人搜集那些人的证据。而这个人,就是江充!
也就在今年,霍去病请命还朝。卫家更是一片沸腾。就像是这个时候的宴席之上。原本已经安静了许久的卫家亲戚,现在又在开始高谈阔论。
刘彻嘴角上扬的厉害,众人都以为他高兴。但是独独却忽略了他眼里的冷意,那双眼睛里是隐忍待发的怒火。
“报……”一声长长的通报声传来,打破了这满室的欢喜。我将刘髆放在身边,细细的为他擦拭了嘴角方才吃糕点留下来的残渣。刘髆与我喜好很像,独爱绿豆糕。
这是前方军情急报,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直达陛下面前。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会有紧急军情送来。
“何事?”刘彻明显也是诧异,眉头微微一皱。像这种情况,一般都不会是什么好消息送来。倒是将刘彻原本就不怎么美好的心情给搅合的更加烦躁了。
“回陛下,霍将军在驿馆暴毙了!”
“什么?”四周一片惊诧之声,众人纷纷站了起来。唯独我与刘髆,依旧坐在那里,有些事,我表现的太过紧张了到有些失了分寸。卫子夫明显是在听到霍去病暴毙的第一时间便向我与刘髆看了过来,我倒是坦坦荡荡的迎上了她的眼睛。
霍去病,在我的眼里其实早就是个死人了。当初李广利给他准备的药本来就是给他舅舅准备的,既然陛下不让他舅舅活那么久,那么他自然也就只有接替他舅舅了。
我冷冷瞧了眼卫子夫,她便收回了目光。
没了卫青,如今又没有霍去病。凡是与卫家沾光的人,现在的人都像是霜打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