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就这样牵着我,自楚服的面前经过。故意抬高的手,让我们的亲密在楚服面前显露无疑。
“阿娇姐,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刘彻牵着我,模样状似亲密,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心中苦笑。
“彻儿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不是吗?”有些话,不是不点破就代表我们心里不知道。他明白我的事,我也知道他知道的事。
刘彻的脚步微微顿下,我却神色如常的牵着他走。
“阿娇姐这话……”
“阿娇姐这话没有什么,只是陛下如今有子不能认,怕是心里不是滋味吧?”刘彻震惊了,他握住我的手几乎是要将我的手指拗断。我眉头微微皱起,看了看刘彻,他的脸上一片僵硬。
但是随即,刘彻却淡淡一笑。“阿娇姐说的什么话?你还没有给彻儿生呢,彻儿哪里来的儿子?”
我深吸一口气,“陛下将华儿接进宫之事,就是掩藏的再好。但是本宫怎么也是陛下的皇后不是?虽然身处甘泉宫,**的人到底也是归本宫管。能没有流言蜚语到本宫耳朵里来?”
已经两年了,两年的时间,我就是怎么忍也该忍够了。有些话,我不说,刘彻便以为我不知道。就像是有些事,他不说我也就当他不知道。刘彻今天的用意所在,我能不知道?只是他怕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先发制人。
“今儿是皇祖母大寿,阿娇姐最好还是不要惹怒彻儿才是!”这是刘彻第一次在我面前红了脸,浑身散发的冷然,竟让我有些后怕。
“莫非本宫说的不是事实?陛下才会这般恼怒?”刘彻永远也不会知道,在我听说华儿进宫之时,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和华儿。我心里的愤怒远远的超过了,当我知道华儿是楚服的妻子时候的悲伤。
那样的感觉让我觉得后怕,有一种我始终不愿意承认的感情。在这个时候慢慢的在我心里生根发芽,那是我一直拒绝的,但是它却又生长的不着痕迹。
“阿娇姐,朕对你,天地可鉴,日月可昭。但是你那颗不属于朕的心,若是还收不回来的话,那朕可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你了!”刘彻直接甩袖离开,我站在原地。一阵秋风吹来,灰尘进入我的眼睛。一阵涩意袭来,眼泪不受控制。
“皇后!”柳眉担忧的上前,将我的手臂挽着。“皇后,出什么事了?陛下怎么先走了?”
我摇摇头,看着刘彻带来的一行人纷纷离开。面前忽然多了一面白色的帕子,上面的桃花香味扑入鼻腔。
我抬起来,就连面前的他都变得模糊。
“楚大人这个时候不怕他人闲话了?”我始终记得楚服两年前在我那甘泉宫门口说出的话,毕竟是我第一个喜爱的男人,他的一切哪里是那么容易就遗忘的?
我看见楚服的嘴角动了动,但是随即却将帕子收了回来。也缓缓转身,我的身边,这个时候独留柳眉。
我心中怨愤,看见路旁花坛有小石头,便一把抓起。直接往楚服的后脑勺砸去,“楚服,你这个胆小鬼!”
准确砸中,楚服一下捂住自己的脑袋。似是有些痛,却只是停了停脚步便离开了。
我满脸泪痕,看着越走越远的人。心里更是难受,什么陈阿娇,什么万千宠爱?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我几乎是虚脱的直接坐在地上,顾不得我新做的凤服在地上染上了灰尘。
“皇后!”柳眉在我身边轻声叫着,连带着将我仅有的一袭倔强了叫的没有了。所有的委屈在这个时候,全部出了来。
等我哭够之后,皇祖母身边的应姑奶已经到了。应姑奶现在已经不再伺候皇祖母,只是因为她辛苦了一辈子。皇祖母怜惜。便在长乐宫给她分了小殿住着。还有宫人伺候,倒也还算体面。
“皇后娘娘怎的在这里哭的这般伤心?”应姑奶现在说话已经不够利索,但是却还算清晰。自从母亲搬出宫后,应姑奶便代替了母亲的位置,在这宫里一直将我照应的无微不至。
现在应该是皇祖母的寿宴已至,但是她却没有看见我,所以才找来的吧?
我收了口气,“应姑奶,您怎么来了?”
应姑奶长我皇祖母五岁,现在腿脚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灵活了。尽管宫里有步撵,但是却是不能在殿里行走了。
“还问我,皇后,到底怎么了?陛下来的时候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太皇太后就是瞎了眼也知道陛下不高兴。今儿可是太皇太后的大喜事!”应姑奶将我自地上牵起,看着我的眼睛,叹了口气。
“怎么哭成了这个样子?眼睛都肿了,这可怎么去见人?”应姑奶摸着我的脸,脸上有些粗噶。
我握住应姑奶的手,“应姑奶,劳烦您与皇祖母说一声,娇儿明儿再去给她赔罪,今日就不去了!”
应姑奶叹了口气,“回去吧,回去吧。太皇太后那里,我去说就是了。”
我点点头,皇祖母的六十大寿,我这个外孙女加皇后,到底是缺席了。只是我这幅模样,若是当真出席了,怕是惹来的不知又是些什么猜疑。
在这个时空,我过的着实压抑。现在的我二十四岁了,之后的几年等待我的怕是更大的动荡。老天爷到底是公平的,不可能给你一生的平顺安逸,现在的我,怕是再也回不到小时候,只有父亲母亲的时候了,想想那个时候的安逸无忧,心里倒是颇为安慰。后半生再是苦难波折,我怕是也能熬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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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山倒
第二日,我早早便往长乐宫而去。一是请安,二是请罪。只是等我到皇祖母殿里的时候,皇祖母倒是一句无妨便轻轻带过。只是她身边的王太后却开了口。
“咱们皇后啊,若是早日为彻儿诞下一个皇子。那太皇太后怕是再有不开心也会消失不见了。”王太后现在与太皇太后一样,一心礼佛。只是太皇太后是虔心礼佛,却不知王太后这份心里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我笑了笑,“母后教训的是,娇儿记着了!”现在的太皇太后已经年迈,许多事已经不管。牵连而下的自然就是我这个皇后,开始要看太后的脸色了。刘彻最是孝顺他这个一心为着他的母亲,这若是得罪了,怕是我们陈氏一门都得不到什么好。
太皇太后自从六十生辰已过,身体就是一日不如一日,现在就是和我说说话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哀家这瞌睡来的有些厉害,太后若是无事,便回去吧。”我坐了不过片刻,皇祖母便打了几个呵欠。
王太后听此,连忙站了起来。“那母后好生休息,王娡就先回去了。”
皇祖母摆了摆手,似是疲惫得很。王太后临走之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却直接忽略。她现在看我是越来越不顺眼了。
眼看着~无~错~小~说~m。~QUlEDU~王太后走了,我也正要告别。却被皇祖母抢了话,“娇儿,扶哀家回里屋休息。”
“诺!”皇祖母突然而来的举动,让我有些奇怪。她已经许久没有再让我们送她过了,今日倒是有些异样。
“娇儿!”我将皇祖母扶在床上,她有些喘气。连忙便有宫女将她的药水端来,连着两碗,我就是看着都是害怕的。
“皇祖母,有事喝了药再说!”
皇祖母却摇了摇手,“待会再端上来!哀家与皇后有话要说,你们先且下去。”
“诺!”皇祖母头一次,将身边的人都打发了出去。
将我牵到她的面前,“皇祖母”
不知为何,我这心里忽然有些慌,一种不知名的恐惧感开始席卷我的心。
皇祖母却在自己的枕头底下摸了摸,竟摸出了一块和当年小舅给我的那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双手颤抖的递到我的面前。
“这是你小舅另外四个墨人的召集玉佩,以后,你脖子上的玉佩就完整了!”我从来都没有想到,皇祖母竟然知道,小舅将墨人给了我一半。
见我久久未接,皇祖母笑了笑。知道我心中疑问,便开了口。“那是哀家的儿子啊,他就是手指一动,哀家都知道他是要睡觉还是要如厕。娇儿,你小舅护了你一辈子,他将你看的比哀家还重。这几个人墨人他都是死后才留给哀家的,给你的却是早早的便守在你身边了。”
“皇祖母!”我听着皇祖母的话,明显的觉得她有些吃味了。
她却摆了摆手,“不用安慰哀家,哀家活了这么大岁数,不至于和你个小姑娘吃醋。只是这玉佩,我那小儿子怕也是希望,我死后能够交给你的。”
“皇祖母!”这一次我是被她吓着了,都说五十知天命,莫不是皇祖母真的有什么预感?
“拿着吧,哀家也没有多少的活头了。皇帝的性子不定,也不知道你以后还得遭遇什么呢,你身边的人多点。到时候你若是有了什么事,护着你的人也多点。娇儿啊娇儿,你母亲就是将你养得太娇了,不懂人心,总是活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皇祖母说着说着,便自己爬到了被窝里,随之便没有了声音。
我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又摸了摸心口一直戴着的。当年小舅给我的时候,的确是说过这玉佩是一对。他一枚我一枚,各自调遣身边的四位墨人。
如今,两枚玉佩都到了我手上。我是该庆幸我日后有所依靠?还是该悲伤几乎是所有人都遇见了我往后的悲哀?
三日之后,长乐宫警钟长鸣。太皇太后窦漪房,溘逝!
宫里白事七日,我和刘彻为皇祖母守孝三日。长跪长乐宫!只是刘彻以帝王之尊,还需处理国事!以衣服代替。而我,刘彻虽然有心也以此法炮制,我却直接拒绝。
皇祖母也算是一代巾帼,为她守孝,于情于理,我都心甘情愿。
整整三日,我长跪长乐宫。刘彻也未踏进长乐宫一步,现在的刘彻,所有的权力都到了他的手上。正是他施展拳脚的时候,哪里还有心思在这里?
母亲哭得撕心裂肺,抱着我几乎虚脱。母亲的眼泪怕是不会有假,毕竟是自己的娘亲,哪里有不忧伤的?
只是王太后,分明眼里带着笑意。却依旧装模作样的在那里,我倒是颇有些看不惯。她不过就是当着众人做做样子,哪里有半分的真心实意?
皇祖母下葬那一日,天上飘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小雪。星星点点,却络绎不绝。
我因为为皇祖母守孝,受了风寒。在皇祖母下葬之后,便一直躺在了床上。刘彻依旧是以国事繁忙而未来看我一眼,只是派人送了不少的东西到我甘泉宫。
他这一送,倒是让所有人都觉得,窦太后死了。但是陛下对皇后的恩宠犹在,倒是彰显了刘彻的一番深情厚谊。为自己得了一个好名声!
“娘娘这番折腾自己,没有让你想的人心疼,倒是让长公主担忧的也倒下了。娘娘这又是何必呢?”我生病的第三天,母亲终于也病倒了,没能来看我。但是董偃却来了,现在的董偃倒是比以前让我待见了许多。
“董君说的什么呢?我这风寒不过就是在为皇祖母守孝的时候落下的,哪里是想要什么人心疼?”我淡淡的笑笑,嘴里充斥着中药的苦涩。
董偃看了看我,“前一段时间,陛下在忙着削藩之事。朝堂一直吵吵闹闹了近两年,楚服也一直在为这事奔波。忽略了娘娘也是在所难免!”
董偃短短一句话,却在说着两个人的事。
“董君是想说陛下忙还是想说楚服忙?”董偃话里的意思倒是让我觉得可笑!
“这就要看娘娘心里最在乎的那个人是谁了?娘娘最在乎谁,偃便在说谁!”董偃依然是小时候那样沉沉稳稳,十多年来都未曾改变。
我嘴角苦笑,我心里最在乎谁?这是一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刘彻,我一心想要远离,却又情不自禁的贴近;楚服,我一心想要放弃,却又一次又一次的被他的忧伤所感染,一次又一次的被他占据我的心房。
“你回去照顾着我母亲吧,告诉母亲,我已经见好了。要她好好养着”我这样说,董偃刚才的话倒是让我反应过来了。
在历史上的刘彻,的确就是在这段时间集中主权了。削藩一事,势在必行。随之而来的便会是有名的‘推恩令‘了!
一时间倒是为刘彻久久未来看我找到了借口,只是却始终想不通楚服在这件事里究竟是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历史上,在这件事里并没有留下楚服半笔!
“娘娘是长公主的心头肉,母女连心。娘娘若是身子好了,长公主自然也会好起来的。所以,娘娘就算是为了长公主,也请护着您自己的身体才是。”
董偃一向不多话,但是今日却出乎意料的多说了几句。我有些不耐烦,但是却依然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快走吧!”对现在的我来说,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也不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不管是楚服还是刘彻都成了我心头的那一道又一道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