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长廊中,光线十分昏暗,唯有拐角处悬着几枚灯笼为人指明。
云婉披着宽大的外袍,漆黑的发散落在肩头两边犹如展开的丝绸般倾泻而下,她如同黑夜中一抹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险些将同样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的肖楼楼给吓得魂灵出窍。
“啊哟!我的娘啊!云姑娘你这大半夜跑出来干嘛?尿急?房中没有夜壶?!”
肖楼楼捂着心口靠在廊柱上,一脸后怕地看着云婉:穿件白衣也就罢了,还披头散发的,差点以为贞子也穿过来了啊!
云婉自知有愧,也不好辩驳,只能说:“肖姑娘你没事吧?我不知道你也会在这个时候出来……”
肖楼楼望着她:“我是听到了点异样的动静这才出来的,难不成云姑娘你也是?”
云婉点头,“不知怎的,今晚我这心啊总是七上八下的,睡也睡不安稳,想不到就听到有人……”
修士本就浅眠,况且肖楼楼今日因为云婉之事总静不下心来修习,于是乎陪着角木蛟玩了会后便离开了空间,想不到一出来便听到有人惨叫,还不是一般的惨烈。
“云姑娘,就算真的有事也不是你能够管得了的,这夜深露重的我劝你还是先回去歇着好,若明日受了凉感了风寒那就不值了。”
“可……”
云婉还想再说什么,可肖楼楼的态度十分坚定,“这里有我看着,不会有事,放心吧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
“那好,肖姑娘你多加小心。”
见她如此坚持,云婉也不好推辞,只得将肩上的外袍解下递给她,“夜里风大,你披上这个。”
肖楼楼朝她微微一笑,又将袍子原封不动地推给她,“我身子壮实得很,用不上这个,你就安心回去,好好睡一觉。”
云婉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向卧房走去。
她刚离开没多久,肖楼楼挂在脸上的笑容便逐渐隐去,她冲着躲在角落阴影处的青松摇手道:“出来吧,我已经把你姐姐劝回去了。”
青松自角落跳出来,面色难得凝重,他遥望云婉离去的走廊,低声道:“如果让阿姐知道现在的情况,她一定会急疯的。”
“是啊,”肖楼楼自嘲道:“见了那一群僵尸,换成谁都会疯的吧。”
其实早在那声惨叫响起前很久,她便嗅到一股浓重的妖气,而青松那头也是察觉不对前来碰头,谁料跃上房梁一看,整座云府外竟被一群穷凶极恶的僵尸给包围,里三层外三层围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青松的脸当场就白了,亏得肖楼楼还算镇定,想起先设个结界以免僵尸强行闯入,然而即便如此,还是让云婉敏锐地察觉出了些不对劲。
“这些东西不可能一夕之间全部聚集到云府来,我看,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青松本欲杀入僵尸堆里战个痛快,可肖楼楼却按住他的手警告说:“说不定这是一招引蛇出洞,再不清楚对方来意前,我们切不可轻举妄动。”
“可……”
虽有结界保护,然而那些僵尸还是在一步步逼近云府,如若不尽快展开有效措施,待结界无效后,凭借他和肖楼楼两人之力怎可救得了这一府上下?!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他们暂时还闯不进来。”
肖楼楼打开空间,放了久未出笼的角木蛟出去,这厮关了许久,一出去就得瑟地上下翻滚,看得肖楼楼满头黑线,连连制止后才消腾下来,眨巴着双大眼老实地望着她。
“放你出来是做事,不是玩!”肖楼楼拍了拍角木蛟的脑袋说:“你去加固一下结界,别让那些怪物闯进来。”
角木蛟点点头,即刻化作一道青光隐没入结界之中。
她对一脸焦色的青松道:“放心,有它守着,结界没这么容易被破的。”
“嗯……”
青松虽然这样回答着,但脸色也并未缓和多少,对他而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它意味着根,意味着家,意味着一切,所以,哪怕是一丝可能的危险,他都要拼尽全力,不能让它发生。
……
“云府啊,老早确实是在这儿的,不过现在已荒没了许久,啥也没有了!”抽着旱烟的老头眯着眼看站在面前的俊美青年疑惑道:“小哥,你找那地作甚?”
眼前的旧宅破落不堪,荒草丛生,一片萧条迹象,甫渊收回眼,淡声道:“老伯,最近这儿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怪事?”老头放下烟杆,随口答:“有啊,这年头啥怪事没有?”
第96章 僵尸兵团
“怪事?”老头放下烟杆;随口答:“有啊;这年头啥怪事没有?”
甫渊转过头来问:“有何怪事?”
老头重又吸了口烟,眼神迷离,浑浊泛黄的眼白中带着血丝,似是回忆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这两年镇上的人越来越少,像你这样的青壮年都出门谋生去了;只剩下些老的残的留在这儿捱日子,过一天算一天。”
“我还记得有一年冬天,那年下了很大的雪,积雪厚得与人膝盖齐平,别说是出远门;就连出去走动也不方便!”
甫渊撩了袍子蹲在他身旁,思忖片刻后问:“怪事与这场雪有关?”
老头点点头,叹气道:“这云府的小姐也是那年冬天没的,听人说是自小体弱,秋天得了病后一直没好,那云老爷请了不少名医来治,可还是没撑过冬天就去了。”
“她过世是多少年前的事?”
“有三四十年了吧,那时候我才刚成亲生娃。听人说那云家小姐生得是貌美如花,见过她的人都说她是天仙下凡,百里挑一的美人儿。只可惜红颜薄命,被老天爷收了去。”
甫渊扬了扬眉,又问:“她在世时性情如何?可有听人说起?”
“啧!”老头瞥了他一眼好笑道:“人家是闺阁里的小姐,平日里足不出户,性情如何我怎得会知晓?”话虽如此,他还是仔细回想道:“不过我婆娘的姊妹当年在云府帮工,倒说过那云小姐是菩萨心肠,脾性是好得没有再好了。”
大抵是很久无人听自己讲话,老头越讲越来劲,竟从云家小姐硬生生地歪到了镇上曾经与自己想好过的姑娘上,几段零散情史被他添油加醋杜撰成了那花前月下的戏折子,说得那叫一个唾沫横飞老泪纵横,啰嗦程度简直可以和巅峰时期的青松有的一拼。
甫渊听得后背隐隐出汗,又出于尊重长者的心情而不便打断,直到老头无意中谈起他某任相好兄长的惨死。
“说起她大哥的死,那叫一个惨。我记得就是那云小姐死后不久,她大哥跟着商队出了次远门,后来人商队都回来了可她大哥还不见踪影,当时只道是人走迷了路,想不到过了半年以后,有人在乱葬岗发现了他的尸首。尸首被运回来时我还去凑了热闹,哎哟,可没把肠子给悔青咯!”
“尸首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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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见过一个人浑身上下的血都被吸干的样子吗?只剩下一张皮贴在骨架上,看得我当时就腿软了,还有人吓得尿了裤子。”老头说:“自此以后啊,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消失,尸体找回来也都是那副样子,别镇上的人都不敢过来,说我们这儿闹吸血僵尸!”
“吸血僵尸?”
甫渊垂眸思忖,想了想还是觉得僵尸作祟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它不可能有计划有规律地吸取人血,制造出这一连串命案的肯定是人,并且极有可能是修士。
早年便听说有些邪修利用人血提精来增益修为,这种行为在修真界为人所不齿,因此近年来已逐渐在东皇大陆消声觅迹,看样子,似乎是为躲避正派苛责而故意逃到人界……
这样想来的话,似乎整件事与那云家小姐没有关系,毕竟她是个死人,即便是靠什么办法活了过来,也不用进食,更不需要靠吸取他人血液来增进修为。
***
随着时间的推移,源源不断的僵尸涌入云府将外围一层层圈起来。起初半透明的结界在尸毒的侵蚀下逐渐转为暗紫,肖楼楼站在屋顶俯瞰着这一切,心里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这群僵尸就像是苍蝇见了肥肉一样乌泱泱地涌过来,若是再想不出什么解决的法子,恐怕结界迟早会守不住的……
她转头对青松道:”这样下去恐怕不是办法,我打前锋先下去杀掉一批,你殿后护送府里的人出去。”
青松点头,随即又担心道:“下面这么多僵尸,师叔你一个人杀得过来吗?”
肖楼楼向下粗略一扫,心想,质量倒不是问题,关键是这数量……她抬头看了看青松,丫眼圈都红了,一定是担心府中老少急得,也罢,这下事儿就不用他操心了。
于是她一拍胸脯豪气万丈道:“放心!你随时准备着,等师叔我杀出一条血路后立刻护送大家出去!”
“师叔……”青松吸了吸鼻子,两颗滚圆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他使劲地握了握剑柄对肖楼楼说:“你放心,我一把人安全护送出去后就马上回来支援你!”言罢,一纵身从屋顶跃下。
肖楼楼独自一人望着结界外张牙舞爪的僵尸,瞬间有种生化危机的即视感,只可惜她不像是女主爱丽丝般性感冷艳握着两把砍刀闯入丧尸堆中大杀四方,砍头跟切菜似的刷刷刷血肉横飞。
她从腰间取出搁置许久的虹渊绫,展开之后在半空划出一道圆弧后朝着堵在云府后门的那群僵尸扫了过去。
……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来啦来啦!谁啊?!大半夜的!”
时值凌晨,天色微微将亮,张妈披衣起身,透过偏门的小缝看见刘婶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神情木讷,衣服上还有一滩滩污渍,整个人像是经受了什么重大打击般,一点精神也无。
莫不是她家阿青出了什么事?
张妈心道不好,连忙打开门对刘婶说:“他婶子,咋这么早就来了?你没事吧?”
刘婶愣愣地抬头,像是丢了魂似的视线没有焦距,良久才磕磕绊绊地回答说:“阿,阿青……他回来了……”
张妈听后,悬着的一颗心就落了下来,她将刘婶往门内拉了拉,嗔怪道:“人回了不是大喜事嘛,你作甚露出这样的表情?莫不是阿青他受了伤?”
等了好久也不见刘婶回答自己,张妈感到有些奇怪,便伸手轻推了她一把,“跟你说话呢咋不出声儿?”
孰料这一碰,却摸到些湿湿黏黏的东西来。
“我说他婶子的啊,你这身上都沾的啥啊?”张妈摊开手一瞧,整个人便愣住了。这时,风吹散云彩,一抹浅浅的月色从外头斜照下来,她看着自己手掌上的血缓慢抬头,看见刘婶姿势僵硬地立在那里,头侧歪在一旁,两枚锐齿露在外头,嘴唇上还有尚未干涸的血迹。
……
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云婉回到屋中。
关门声引起的动静惊醒了熟睡中的丫鬟彤儿,她揉着眼从被窝里探出头,当看见自家小姐仅披着一件外袍从外头回来之时,她整个人跳起来:“小姐,夜里多冷啊,你怎么就这样出去了!”
云婉朝她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嘘,别吵醒别人。我不过是睡不着随便出去走走罢了。”
彤儿不依,“小姐!您的身子好不容易才好转起来,大夫吩咐过不能吹风的!”她起身跑去暖笼里取了杯热茶递给云婉,老妈子般喋喋不休道:“大夫说得好那都是金玉良言,您千万不能不听!”
云婉苦笑,接过茶抿了口。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彤儿看了看天色答:“,还早呢,小姐您要不要在歇一会?”
云婉摇头:“不了,没心思睡。”
彤儿乖巧道:“那我去准备热水给小姐梳妆。”她从云婉手中接过茶盏后转身推门往外走去,孰料没走几步便见不远处青松匆匆忙忙跑过来。
“咦,少爷你也这么早?”
青松推开她道:“阿姐醒了么?我有很重要的事!”
“哎!少爷不能进去啊,小姐还没梳妆呢!”
听到声音的云婉披衣迎向门口,疑惑道:“轩儿?这么早有什么事?”
“事出紧急,我来不及解释那么多,阿姐你赶紧把人召集起来去后门!”
青松并不愿意将全部真相告知于云婉,在他看来,那是普通人所根本无法接受的事情。可云婉却反握住他手,表情凝重地问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肖姑娘呢?”
像是原本就预料好的一样,她并未表现出过多惊讶,反而是那隐藏在眉间的忧色越发沉重。
看着这样的阿姐,青松张口结舌,忽觉什么话也说不上来,他明明想把一切都藏得好好的,不让阿姐操心,可不知为何,却总也做不好……
“阿姐……”
“不好啦!杀人啦!”
就在此时,后院响起一声惨叫,紧接着整个云府都犹如沸腾般炸开锅来。
……
几道虹光划过,倒下一批僵尸来,然而,一批倒下,又有新的一批涌上来,僵尸群就像一**的浪,杀也杀不完。
肖楼楼脚踩滑板腾在半空,时不时地朝后门方向看去。
青松那小子速度怎得如此之慢,照理说早该带着人出来了!
算了,顾不得那么多了,望着底下一片黑压压的僵尸们,肖楼楼决定速战速决。她张手结印,召唤出一条四五米来长的碧蓝色水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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