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损筋脉,受伤更重,兄弟两个练的都是刚猛路子的武功,内功修习有限,以至受伤很重。众镖师见大、二当家纷纷受伤,刚才老者接近镖银的时候还伤了几位弟兄,虽然受伤不重,但却各个义愤填膺,众人拾了刀剑,竟要做困兽之斗。原本这些镖师许多都是朱天化以前军队的旧部,各人习了些武功,却都修习有限,与普通山贼、草莽相战足矣,但与真正的高手相比,却也不过是人家脚下的粪土。眼见局势难以控制,一队人马,二十余人竟被一个老头镇住。
这时一个年未及十八的青袍小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只见他也未拿甚兵刃,只是一根三尺余长的白蜡杆子扬手向老者打去,老者竟然躲不得,一根杆子打了上去。老者被打了个踉跄。众人不竟奇怪,老者武功卓绝,三当家只是一个十六、七的孩子,一杖打去,老者竟然躲闪不开,还被打了个踉跄。
三当家的随手又是一杖,此杖打来招术平平无奇,一杖又打在老者肩头,老者吃痛坐在了地上,只见三当家的随手又是几杖,老者也不吭声,白蜡杆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直响。
三当家的说道:“人生如梦,白马过隙,你我非君主,不须拘泥。”
老者戚戚然,顿首与三当家的动了手。这三当家的,姓朱名弃文,年方十七,但自幼受高人指点武学,融百家武学,造诣实精,且为人儒雅和善,言谈不多,但气质非凡。这祝弃文与老者一交手,但见其步伐轻盈洒脱,忽似李太白吟诗对月,忽如成吉思汗金戈铁马,时而儒雅,时而强悍,七分才子风liu,三分江湖豪气。一个白蜡杆子,挑、刺、拨、打要穴而兼损皮肉,灵活中又强悍异常。老者道:“观壮士之武学,而晓其人啊!”然而,也只是几十招的功夫,老者便已经占据了上风,老者的一路掌法,如秋风落叶,看似缓慢,而威力惊人,实有过人之处,三当家只得用杖法护了身子。老者道:“这位少爷,不知你家出何处渊源,这镖银实对我有另外的用处,你还是放手了吧,你并非我的对手。”
朱弃文与老者几个回合,自讨也没有胜的把握,便乘势收手,向老者下拜。“老前辈的艺业果然惊人,我大哥、二哥已经受伤,我技不如人,这趟银子,看来栏你不住,你自拿去吧。”
这一来突兀,朱天化、卫大莽受伤,三当家的竟做主将镖银送人,威风镖局从此威风扫地,接下来还有赔偿镖银免不了的官司,众人泻了气,有气愤的想上前与老者较量,却自讨十个也不是老者的对手,时局如此,免不了气馁悲伤。老者听了朱弃文的话也甚诧异。
“三当家的果然见识不同,不做朝廷的走狗,想那朱棣是篡位至帝,数年间积恶无数,锦衣卫狂抓滥捕,伤民无数,残暴之君的爪牙,官银,不杀不足以痛快,不劫不足以平愤。三当家的银子,老朽领了,大、二当家的伤不致命,只因他们曾为官作恶,故此且做教训,回去调养数日可愈。老朽去矣!”一声呼哨,从树林里奔出二、三十人来,做仆役打扮,推了车子便走,少许,一背背双轮的大汉至,与老者耳语。
老者一笑道:“此间你我地盘,他们技不如人,自是俎上肉,怕他如何?你自去,我少时便来。”接着老者向威风镖局三位当家的道:“镖银已承各位手送与老儿,但老儿,今还有半盘棋未下完,还请诸位指教。”说着一挥手叫年轻汉子走。年轻汉子刚走几步,突然发觉被人抓住后背的双轮,汉子急忙伸手去抓,却摸到了一双滑腻的手,汉子吃惊,赶忙撒手。只听“咯咯”一笑竟似女子发出……
………【第二章 烟霞路(中)】………
“兴亡千古繁华梦,诗眼倦天涯。孔林乔木,吴宫蔓草,楚庙寒鸦。
数间茅舍,藏书万卷,投老村家。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这是前朝一位叫张可九的曲作者写的一首叫“山中书事”的曲子。至今已近百年了,百年前,人们就喜欢那种“松花酿酒,春水煎茶”的生活,可现实中谁有这份气魄?不见多少“松花酿酒,春水煎茶”,却见“千古繁华梦”只有“诗眼倦天涯。”
明初朱元璋建国,以一个乞讨和尚定鼎中原,面南背北成为一代马上皇帝。相传,朱元璋先从彭莹玉,托明教兴兵,后终称帝,可见人生之事不可预测。却说明初建文年间,靖难之事,建文帝丢了自己的皇帝地位。一位有作为,想着天下苍生的皇帝失踪了多年,成祖朱棣明查暗访终无下落,有人说建文帝在南洋,可有谁知?这位皇帝终堕空门,放着大好河山,终于让他人享了。朝廷锦衣卫以此为借口横行,搜遍天下,却卷来银两百万,威风镖局授命送银入朝,一路小心,却总有明眼人,不服天下,做出歹事。
却说年轻汉子摸到了一双滑腻的手,先是吃惊,接着脸便红了起来。
“师妹,怎的你又做耍?
“咯咯”一双白腻的小手又蒙住了这位大汉的眼睛,大汉不敢用手掰,一个红衫女子窜上了他的背。老者与三当家的在一块大石上下棋,老者充耳不闻,三当家的也只微微蹙眉,偶有棋子落下的声音,却是那银铃般的笑声,空山回响,年轻汉子的一声责怪:“师妹!下来。”
“师妹!下来。”朱弃文不禁轻声也随着低叫,“师妹!下来。”手中棋子轻轻一碰。
“忽”的一只小脚,踢向了他的手腕,朱弃文轻轻一抓捏到了手里,见一只红鞋上面大大的绣了一只青碧的水蛙。
“放开我!”
朱弃文低头一嗅“小姑娘的脚好香吗!”
“是吗?”
朱弃文将女子的鞋子除了下来,小姑娘粉嫩的脚露了出来。
“没有穿袜子。”朱弃文一边捏着,一边端详。
忽然,朱弃文轻轻的小姑娘的脚上吻了一下,小姑娘娘就“咯咯”的笑了。
“你占我便宜。”
“是的,我占姑娘的便宜,我喜欢。”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
老者手中棋子微响:“这下你该输了吧!”一步马踩将。
“支士。”朱弃文已将小女孩抱在了怀里。两个人看着,小女孩脸上一丝微微的粉红。
“小白脸!”在一旁看了许久的年轻汉子早已愤怒到了极点,原来这女孩子是他的师妹,从小娇生惯养,很早便许给了他,两个人虽然尚未圆房,但少女长成,年轻汉子,早想娶他过门,不想,竟然被一个白脸少年欺辱,年轻汉子,伸手便是一轮。
朱弃文低头躲过,又在小女孩的左颊吻了一口。小女孩捂了脸,朱弃文又向右颊探头,小女孩没躲开,又被吻中。
年轻汉子双轮齐使,已是拼命的架势,劫镖的碰见一个流氓,两个人不免一番斯打,朱弃文也不把少女放下,只是躲闪,几次轮齿削到了他的头发。
“他是你师哥吗?武功好象很差?”
“不,他是我丈夫。”
“你丈夫?我不喜欢,我喜欢你,我打败他,让他把你让给我吧。”
小女孩,仰头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只“恩”了一声。朱弃文看了又低头要去亲她的樱樱小嘴,小女孩看了两眼,眼睛闭了上去。
这时,年轻汉子的右手轮已经到了,这一轮,稳、准而恨,由于愤怒而威力倍增,夹着风声。“扑”的一声,砸向了肩头,只见日影夕照,已近黄昏,小女孩睁眼间,一个五尺高的汉子已倒了下去,老者还在下棋,棋盘上已溅满了血……
许多年后,小女孩还记得那一幕,就在那势不可挡的一轮快要砸到朱弃文的肩头的时候,朱弃文的双唇已亲到了她的口上,小女孩感到双唇一丝冰凉,接着看见那一只轮已经砸在了师哥的项颈上,鲜红的血液象泼墨一样溅了出来,溅满了各处,棋盘、地上。朱弃文侧着的背,她想不到一个人竟然有那么多的血,尤其这个人是他的师哥,小女孩一阵奇怪,接着就看见师哥向朱弃文肩头的方向倒下去了,小女孩觉的永远失去他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一哭就是几十年,直到头发白了,小女孩已变成老太婆,在井沿边纳一只男人的鞋底的时候,还会偶然想到他,就着日影认针的时候哭上两眼。这哭声也震动了正在下棋的‘晋岳客栈”的老板,时下的劫镖人,晋冀太行山一带有名的大盗李三——小女孩的父亲,年轻汉子的师父。只到年轻汉子死,谁都不会相信他会输,而且这样惨,朱弃文抱着别人的妻子连遇险招,在看的许多人虽然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好人,每个人都做过一些为奸犯科的事,但这样当着人家父亲、丈夫和诸多“兄弟们”的面,调戏人家妇女的事,实在是不齿行为,也没有得到多少应有的掌声,这样,小女孩的师哥死了之后,留下的是一片诧异。
朱弃文知道是什么救了他,是什么杀了小女孩的师哥,那就是——攒花腿。
许多年前,有一个卖花老汉孤苦伶仃,几十岁了,没有儿女,还在街头靠卖花为生,他性格孤僻,很少和人说卖花以外的任何事,但老人身体很好,老人在的镇上,没有贪官圬吏。因为只要谁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总会在事后不久毙命,甚至是一些久负盛名的汪洋大盗,他们的胸前,都会被踩上一脚,往往致命的都是这一脚。这一直是个迷,直到有数十名黑道人物来寻仇,卖花老汉与他们斗了两天两夜,全数将他们击败,才知道老汉是江湖上有名的攒花大侠,他的成名绝技是攒花腿,以后老者去世,攒花腿再没有重现江湖,已经一百年了,谁也不知道,这个绝技已经被一个16岁的少年学会,而且第一次使用就杀了人。
事情决定了僵局的诞生,老者已经站了起来,从棋盘下,拿出一把刀。
………【第三章 烟霞路(下)】………
李三的刀在轻微的风中,有些颤抖,小女孩在朱弃文的怀里,被紧紧的抱着。不能不说这个淫贼有着惊人的胆量。
李三的刀可以说真的不象一把刀,它薄如蝉翼,在太阳下几乎透明,挥动的时候没有一点的声音,只听到清风扫过树叶,林间鸟鸣数声。“断魂刀出手,神仙都难走!”江湖上流传的一句黑话已经许多年没有人提起了。谁知道这样一位老者就是当年的黑道李三。可现在风烛残年,自己的徒弟被杀,女儿竟被一个陌生人非礼。
一辈子要做个好人,一辈子也做不成好人,多年后,老人的墓碑上是这样写的。老人的“断魂刀”走得是轻盈的路子,想当年,老者约会中原有名的四位大侠决斗,全仗自己刀法好,一身轻身功夫了得,在四人中巧胜了半招,四人与老者在一起互相钦佩,一起聊了七天,七天内互相印证武功。老者在决斗中虽侥幸得胜,但印证武功后,认为自己实属胜的侥幸,畅谈后,这几位大侠决定再不干涉老者的行为,老者也发誓再不做有为武林道义之事。如今,七、八年过去了,这几位当时极富盛名的大侠已不再被人提起,老者也因为归隐,江湖上也渐渐没了声迹只留下这座北岳客栈。
然而这几年,江湖已经变化太快,武林中大事频频发生,莫画门连遭杀戮,死因不明,凶手却似乎均出于同门。镖局界,威风镖局专接官府、富商的银子,几年内走镖无数,无人敢劫,劫镖者无不输在威风三化手中。大镖师一马双锤横扫绿林,二镖师横练功夫、刀斧难伤,老三行踪诡秘,却人称功夫第一。今天,李三一出,便胜了朱天化和卫大莽,却在胜利时突变,爱徒惨死,女儿被擒。李三不得已拿出了尘封了许久的断魂刀。刀在人在,刀亡人亡,要不是那诡异的一腿,李三不会这么想,现在他在想,如果哪一腿踢得是自己,自己是否能躲得开。
第一刀,李三虚虚实实有意探朱弃文的路子,朱弃文抱着李三的女儿毫不撒手,只是一个铁板桥,硬生生的躲过了刀锋,李三接着第二刀,攻他下盘,同时左掌推出,击他前胸,朱弃文忙于躲避刀法,身形略慢,左肩被掌风扫中,身子一晃,借势飘出。单掌护胸,右手已放开了李三的女儿,顺手点了她的穴道,将他放在了一块青石上,这边镖局的人已过来把她擒做了人质。朱弃文二次解下白蜡杆子,挽了剑花,使出一路剑法来,杆子前段微微发颤,一出手竟罩住李三的几处穴道,朱弃文一边施展剑法,一边和老者搭上了话。原来朱弃文本不是老者的对手,何况老者使出断魂刀法,几招间已知深浅,但老者也犯了一个大忌,临阵之时定要心无杂念,但老者爱徒新死,女儿受辱,且朱弃文身份不明,却盲目无礼,兼之又忌惮他的怪腿,心思一时无法平静。朱弃文功夫远不及老者,但心思却是上乘,早已看出老者的弱点,所以一上来竟使了一套不明所以的剑法,招式怪异,虚实不定,在场的人包括晕了的朱天化和卫大莽也未见过,一时怪招让老者吃惊不已,不敢贸然进攻,二来,由于朱弃文投鼠忌器擒了老者的女儿,老者不敢将他如何。
“请问,老人家,这是你的女儿吧?那么那位可是您的令郎?”
“不是,他是我的徒弟。”
“您的徒弟?他好像武术并不到家啊,您应该好好教教他啊。”
“哼!他虽然笨,却也已经有我五成的本领。”
“奥,原来如此,您原来也只有两个他那么厉害啊!”
“哼!”
“不知您女儿许配人家了没有?”
“许了,但还没有过门,你要怎样?”
“不知道,我想做您的女婿啊?”
“好啊!除非等我死了。”
“原来这样啊,可是老人家我打不过你可怎么办啊?”
“那你就去死!”说着老者一刀直奔面门。
朱弃文低头躲开,身上已经见汗。
“您不会真的要杀我吧?”
“你说呢?”老者刀法加快,同时左掌出手,犹如开山裂石,声音铿锵。俨然是铁砂掌类的功法。
朱弃文不再说话,身子也逐渐笨拙了起来,忽而踢出一两脚怪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