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儿响叮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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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儿响叮当-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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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吐哇大哥,秦杏子在心里叫。

  血月奶奶突然乐呵呵地伸过脑袋,“血月,你怎么那样捏着人家姑娘的手?”

  血月一愣,随即一笑——笑得秦杏子心惊肉跳,“那,杏儿她也没有不愿意呀?”他的手开始上移,几乎揽住了秦杏子的整条胳膊。

  “拜托!”秦杏子扬手赏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光,“你要找凶手就帮我找好了,少动手动脚!”她对这种服用辣椒后的血月实在不敢恭维。

  血月俊美的脸上肿起一个红红的五指掌印,“你以为我躲不过你的一巴掌?”他轻轻地抚着红肿的地方,仍旧对秦杏子微笑着。

  “你躲得过还挨打?”秦杏子对自己这一掌居然打中着实意外,忍不住手痒,只听“啪”的一声,又一耳光上来了,“哼,你原来不理我,现在才知道求我,后悔了吧?以后不想得耳光就少得罪本姑娘!”

  血月垂下眼潇洒笑笑,摇了摇头道,“那是杏儿你要打我,你要做的事我都愿意帮忙啊。”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秦杏子实在难以想象辣椒粉的功效这么大!

  “各位客官,最后一道菜,玉米甜羹。”端菜的女孩子撩了一下额边垂发,低声轻轻走到血月和秦杏子身边。

  血月又露出了神奇的微笑——没有谁能抵抗这种微笑,——秦杏子除外。“姑娘大年初一也不开心吗?”他的话音和他的笑容一样有着奇异的魔力。

  “我……”女孩小心地抬起眼睛,刚碰上血月的双目便立刻红了脸,血月无所谓地笑了笑,眼睛却有所谓的往不该注视的地方注视去。女孩的脸更红了。

  “血月!”秦杏子吼了起来,血月奶奶隔得老远就可以嗅到浓郁的醋味了,“血月你怎么那么……”她霍地跳了起来,几乎是用尽全力一巴掌甩了过去,一声惊心动魄的脆响,一缕血沿着血月的嘴角淌下来。

  秦杏子抬眼看了一眼淌血的血月,一双眼中几乎要痛惜地流下眼泪来,可只瞅了一下转身跑开的上菜女孩,又跳起来一巴掌甩去。

  “啊!”秦杏子发出一声惨叫,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铁钳一样反扭住了秦杏子纤细的手腕。

  手,是血月的。秦杏子强忍住眼泪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看到的是一张漠然而冰冷的脸,一双雪剑一般射着寒光的眼。薄薄的唇紧闭,如刀在花岗岩上抹出的一道刻痕。

  仿佛寒风爬过秦杏子的后背,她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颤,面对这样的人,她有多少话也骂不出口。秦杏子避开血月那可以要人命的眼神朝血月奶奶望去,“他,怎么又变了?你不是说有半个时辰的吗?”话音中带着浓浓的哭腔,好不可怜。

  血月奶奶无奈地摇了摇头,“三巴掌还甩不醒人,你以为他是猪啊。”秦杏子狠狠甩开血月的手叫道:“看什么看,抓着我的手还看?”

  “我决定了!”血月奶奶突然拍着桌子站起来,满脸笑容地对秦杏子道,“你真是太合本奶奶的口味了,我要把血月许配给你!”

  秦杏子摔到凳子底下。

  血月的关节发出一连串爆裂似的“劈啪”声,面如冰霜。目光如剑,血月一步步逼向凳子底下的秦杏子。可是——秦杏子竟没有再站起来,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娇美的脸庞竟成了惨白色。难道血月奶奶做的“媒”真的那么有杀伤力?

  “毒。”血月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秦杏子,轻轻一拂袖,脸上竟出乎意料地有了一丝笑容。原来,他的笑是那么好看。

  “什么?我孙媳妇中毒了?”血月奶奶一撑桌缘,风筝一样飘然飞过饭桌落在秦杏子身边,熟练地搭上了秦杏子右腕的脉。一丝焦急与不安爬上血月奶奶皱起的脸上,“什么蔷薇露啊,”血月奶奶将一粒药放入自己嘴中然后闻了闻秦杏子皱起的小鼻子,“那是天下至毒‘情人泪’的气味!”她抬起头抓住了血月的衣袖吼道,“你快点运功救她,她衣服上所谓的蔷薇露香味其实是‘情人泪,’她闻了那气味中了毒了。”

  “蠢。”血月从牙缝中吐出一个字,不再看秦杏子。

  “她蠢?”血月奶奶突然跃到半空中,伸手用力一扭血月的耳朵再悠然落下,“她要是蠢你就是驴子!”血月满面铁青,脸色看起来已和中毒的秦杏子没什么区别了。血月奶奶用力推他一把,“你以为你聪明?‘碎闲楼’的‘情人泪’一年换一种香味,今年就是蔷薇之香!蔷薇是情中最痴,所以今年也是泪中最毒!还不快去救她!她要死了我让你守寡!”

  血月脸色一变,猛地盘膝坐下,托起了秦杏子的上半身,但一双逼人的电目却始终微闭,根本没有抬眼看她一下。血月双手按在了秦杏子的背上,凝重笼罩了血月的整张脸,两颗汗珠从他额上滚落。

  秦杏子苍白的脸开始转红。血月奶奶轻轻叹了口气,“都替人家疗伤了,多好的缘分。”她喃喃自语“如果是密室疗伤就更好。”

  “嘿,血月你在干什么啊?”秦杏子突然发出清脆的问声。

  “哈,孙媳妇活了!”血月奶奶探过身子扶过了秦杏子,“小媳妇你可活了,还蔷薇露咧,那是‘碎闲楼’的‘情人泪’,差点毒死了你。”秦杏子的悟性的确不差,只轻轻点了一点头就算是明白了,“难道……”她瞪起眼睛指向坐在一边的血月,不知因为这一指,还是本来就有,血月的脸色似乎极为不正常。

  血月奶奶极有兴趣地点点头,“我的乖孙子都替你疗伤了,帮你找到杀人真凶啦,洗清冤屈那也自然是分内的事了。”

  血月的脸色又是陡然一变。

  “是你答应过我的!”秦杏子拉住了血月的袖子,“你说你一定帮我找出真凶,”她的笑容甜极了,甜得简直可以要掉血月的命,“反正这事你答应了。”

  血月当然不会作出任何反应,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作出什么反应都是蠢得可以的表现。

  “哎呀,他不做声就是不拒绝!”血月奶奶慈祥莫名。血月的牙咬紧,他是不是发现在他奶奶和秦杏子面前,无论有没有反应都是铁定了的蠢货。

  “好啦,好啦,吃饭!”血月奶奶向四周看看,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虽然这边又是吵架又是打人还外加疗伤和做媒,却并未惊动店中的什么人,管店的人好似还反倒少了好些。虽然这样很奇怪,但却正是血月奶奶希望的,毕竟孙子太出色,孙媳妇又物色好了人选,倘若再添几个竞争者岂不太麻烦?“都不要讲话了,吃饭!”血月奶奶用长长的筷子用力敲着饭碗,终于让血月收回了剑一样的目光。

  血月的手如钢钳一般死死掐住了碗,但又似乎在努力着不让碗破掉,那实在是一件很令人为难的事,秦杏子悄悄抬起漆黑的大眼睛,不由翘起嘴角,又开心地笑了。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不祥的气味——血腥。血月奶奶满脸的皱纹在一瞬间都挤在了一起,突然飞也似地伸出手夺下了血月手中的碗。

  碗是景德镇的类冰百瓷制的,确实如冰。碗中的江浙的水晶米煮的饭,米白如雪,而碗沿是却印着一抹红,宛若冰天夕阳,碗中亦盛满殷红,是雪上血。纯白色的碗和饭都被浓浓的血染得刺目得可怕,就和血月的嘴边一样,已变得青白的唇边渗着可怕的红。

  血月奶奶在那一刹那仿佛老了许多,“‘情人泪’的毒转到你身上了?”

  “什么?”身边传来秦杏子惊天动地的尖叫,“血月。”她的目光落在血月盛满鲜血的碗里。血月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一下桌子,仍旧如以往般干脆地站了起来,身影还是如以往一样挺俊,笔直而孤傲。他依旧是凝望着远方,并没有去看惊慌失措的秦杏子和满面悲哀的奶奶,只用力地点了一点头算是对她们问话的回答,便向店门外走去。秦杏子怔怔地看着血月挺立的背影,她从没见过有受伤后却若无其事的人,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力量让这个中了‘情人泪’之毒的人仍旧伫立在前进的路上。但是她蓦然发现自己的脸上写满了钦佩与崇敬,她这样固执与任性的女孩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付出了她平生最大的敬佩。

  过午的阳光洒在血月背后墨一样凝重的剑鞘上,她觉得他会永远向前走,永远不会败。

  “你们居然想走?”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在门口。秦杏子几乎要尖叫出来,一片寒意袭上了她的背后——声音是九山剑客的。

  血月还是微垂着双眼,一步步走向门外。九山剑客灰暗的身影就挡在了他的面前,他微微抬一下眼,嘴角飞似的掠过一痕冷笑,前步依旧。但只是那微微抬起目光的一瞬间,就足以穿透九山剑客的一切,也只需要这一瞬间的时间,对方身体的所有破绽他尽收眼底。可是九山剑客能看到他吗?

  “血月!”血月奶奶的声音颤抖着,“难道你不知道即便中了‘情人泪’,只要不动真气,也还能再活一年吗?你会没有机会的。”

  门外袭来一阵刺骨的寒风,九山剑客冷冷道,“搜身过后才可以出去,你不肯委屈一下?”血月不用动嘴唇,眼神就可以显示他的冷漠与不屑。九山剑客看不见他的眼神,但却清楚地感到他的杀气。

  “死也不肯?”九山剑客铁似的手指已握住了腰间的纸剑。

  回答他的是血月如风的出手,有力的手指拍向九山剑客的腰际,指间的风比今朝的冬风还要冷还要可怕,因为这是索命的风。“哧”的一声,九山剑客纸剑已抽出,被抖成笔直的长剑,寒风仿佛已被剑刃拦腰斩成两截,血月索性闭上眼睛,跨出一步,挥开衣袖,斜下扬出指尖,那柄断风的剑刹那又恢复了纸的特点,纤柔的被血月两支长指绕住,带过一阵阵的风,但一缕血却沿着他的嘴角悄悄淌下。

  “奶奶你不帮他吗?”秦杏子一双纤美的手已将桌子扣得要陷了下去。血月奶奶颓然坐到桌边,“我不行啊,高手相斗,我去会要了他的命的。”

  “九山剑客!”秦杏子突然冲到两人身边,她确实害怕被九山剑客抓住,她更恐惧着死亡与黑暗,但她并不自私,“本小姐秦杏子就在这里,让血月出去!”九山剑客猛然停剑,血月也诧异地转头,第一次正面瞧了她一眼,同时停下的手指也在这一瞬忘记了对纸剑的控制,柔软的纸片在那片刻带着盈盈的真气变回了充满杀气的剑刃,舞过一道忧郁的弧,从血月的手腕到肘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线。手腕的血线中猛然喷出醉人的红,把小店映成了夕阳的颜色。

  “血月!”秦杏子尖叫着冲上去,她知道手腕上有一条极大的血管,她从小就没听说过有谁那里受了伤还能活下去。血月手腕的血溅了她一身,把她鲜红的衣裳点缀得更加动人。

  “你们走。”血月奶奶猛然跳起,飘似地落在九山剑客身后,从怀中掏出一把红色的粉末挥向他们面前。空气中立刻弥漫起辣椒粉浓郁刺鼻的味道,九山剑客眉头拧到一起,开始咳嗽,血月冷哼一声,突然抬起右腕;仍在喷着的血泉射向九山剑客的脸上,右手轻翻,一掌劈在了他的头顶。

  “你们……”九山剑客摇摆几下,他没想象过几个人同时使暗招的情景,终于倒下。血月踉跄着退后两步,一把抓住秦杏子的手,飞身跃出店门,冲入寒天中。

第三章 幻剑奇鞘斩群魔 真身假面现独娇

天沉得可怕,妖魅似的云从天边把黑色卷入苍穹,新年的第一天就在这鲜血、死尸与厮杀中过去了。

  血月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苍白的脸和这绝望的天色一样阴沉可怕,把这间小小的客房渲染得没有一丝活气。

  “你奶奶查消息去了,肯定会带来好消息的对不对?”蹲在血月身边的秦杏子正用一根极长的白布缠血月的右腕,但血仍然很快浸透了几层布,于是继续缠,“九山剑客一定不会追来的,他的眼睛又瞎,又被辣椒迷眼睛,呵呵,”秦杏子不自然地笑,又缠了两圈,“你的武功真帅,什么时候教我?是你奶奶教的么?不对,她的武功没你好,那是你师傅教的吧?你师傅是谁?他是不是和你一样帅?不对,他又不是你爹,当然不会一样,不对,说不定也会帅啊……”血月轻轻咳嗽一下,不耐烦地闭上眼睛。秦杏子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没学过察言观色,当然不会想去学,又缠几圈,继续说道,“你要帮我找真凶的,找到了我一定感激你,对了,你们杀手是不是都这么帅?”

  “不是。”血月终于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恶狠狠地迸出两个字。

  “不是。天啊!”秦杏子睁大了眼睛,手上的活却不停下,仍旧一圈一圈地缠布条,“不是听说有什么雨之泪,雾之情吗?名号很感人的呢,怎么会不帅呢?太没有道理了!”边喊边气愤地使劲一拉绷带,血月被拉得倒吸一口凉气。

  “为什么?为什么不帅?说啊!因为……?”秦杏子越拉越气愤。

  “因为她们是女的!”血月大吼一声,终于从秦杏子的怀里抽出了手。血月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右腕,又是倒抽一口凉气,他那修长有力的手已被缠成了厚厚实实的“一锭”,雪白的,还飞着一只漂亮的蝴蝶结。

  “怎么样,漂亮吧。”秦杏子换上一副可爱的笑脸,甜甜地望着血月。血月狠狠地看了秦杏子一眼,独自转身,开始解纱布,可是他很快觉察到什么叫做“女孩子总比男人‘心灵手巧’”,想拆开来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客房的门突然被撞开。

  “奶奶!”秦杏子迎了上去。血月奶奶理了理夹袄用力坐在了椅子上,“乖孙子,你还好吧?”关切地望着血月没有血色的脸。血月没有做声。

  血月奶奶无奈地叹一口气,“碎闲楼盯上我们了。”秦杏子张大了嘴,“那,我们不是完了?”

  有谁不知道江湖上最可怕的碎闲楼,但又有谁说得清碎闲楼究竟是什么?但正因为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才是最可怕的。

  血月奶奶满脸的皱纹拧在了一起,不再如往日一样慈祥而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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