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一事,在外人看来是天下各派不认同洛白衣之行事,但在剑灵烟等人眼里,自然知道又是大宗师在鼓弄,即使原因不明。
聒噪的人马虽如散沙,但声势却颇浩大,直似当年五霸岗闹剧。各派人马齐心要争夺盟主之位,袖手旁观,流血事件或在所难免。
冷花儿彼时尚在名域山庄,听闻消息,笑道,“这些狐狗之辈竟也要逐鹿武林,当真好笑!”
冷花儿曾是天下第一教的护法,香教第二高手,眼神睥睨,自不在话下。
月灵风笑道,“老酒鬼,可不能一棒子全打死了。”
尘多海抢道,“但也是针对洛大哥去的…”
冷花儿难得看见野丫头和他站一块,哈哈一笑,道,“野丫头,你怕洛大哥保不住,自己也保不住了么?”
尘多海骂道,“胡说!臭不要脸的!我是担心洛大哥,懂么!”
“懂懂懂!”冷花儿连连说懂,又笑道,“哈哈,他们能找到白衣就不错了!”
尘多海闻言亦觉有理,喜道,“那我们…去凑凑热闹?”
名嫣在一旁欣赏花海两人斗嘴,此时柔声道,“我看不如先在这里听听,大公子必有因应的对策。”
名逝烟附和道,“娘说得对,剑子大哥必有因应,我们在这里先听听消息。多海你和兰大哥…那个…你要乖乖听话,若万一…兰大哥也会…”
名嫣闻言疑惑,却不敢开口询问。
尘多海嚣声嗔道,“我怎会有个万一?本姑娘武功虽差,但也不至于打不赢几个虾兵蟹将吧?再说了,就算打不赢,试问天底下还有谁能跑得过幽魅无影?”转而瞅着月灵风笑道,“你能吗?”
月灵风笑道,“万一你跑着跑着被石头绊倒了呢?”
尘多海闻言噗哧一下,转嗔为笑道,“谁这么笨啊!”
月灵风笑道,“你咯。”
“你骂我!”
众人暗暗偷笑。
名嫣笑道,“多海乖,多海不笨,要听话。”
尘多海本是当真要去,但听到名逝烟提起洛白衣,彼时就已改了注意,然而嘴上还是要硬,此时见名嫣铺好台阶,自然顺级而下,笑道,“我听名夫人的。”
月灵风三人到此各舒了一口气。
孤落客栈。
剑灵烟、柯灵秀、褚师铃、楼无楼、妙邪子五人正在为聒噪一事分析局势,见川江夜带着凌尺素赶来,皆是意外。
剑灵烟道,“江夜,尺素,你们如何来了?”
川江夜笑道,“如此热闹的集会,又怎能少了我?”
“放心。”川江夜拍了拍剑灵烟肩膀,补了两个字。
放心。
凌尺素当然也知道放什么心,见其他人看着自己,笑道,“我们来出出主意,不参与舞刀弄枪的营生。”
众人齐笑。
柯灵秀道,“白衣和无心迟迟未归,应是有了些眉目,另做了主张…”
川江夜四顾一眼,恍然道,“是了,白衣去了哪里,怎不见人?”
柯灵秀将洛白衣近来所遇诸多变故一一道来。
川江夜不由一急,道,“怎会这样?”
楼无楼道,“放心,白衣会照顾好自己的。”
凌尺素随之亦宽慰道,“是了,川大哥,放心吧。”
川江夜笑了笑,却是艰辛。
没有人比川江夜更了解洛白衣,也没有人会让洛白衣曾像对他那样推心置腹,几乎将心中所有酸辛吐露。名嫣、洛无心、微生月、楼无楼,等等等等,若在以前,洛白衣也会对其吐露心事。时过境迁,一切悄然变化,无论是人事,还是心境。
然而川江夜何许人也,转眼已是开怀笑道,“我跟尺素一路走来,也听得不少消息,果真热闹非凡,共襄百年盛事!”
众人猛然而笑,都觉得这“百年盛事”四字真真是至矣尽矣,蔑以加矣,妙极妙极。就连凌尺素都顾不得矜持,放声大笑。
笑声既息,柯灵秀分析道,“自从香教解散,法值阁解体,四大门派都不再参与这些鼓弄,眼下这些人不过是乌合之众。但这些人竟能有序进入波澜台会盟,必是有人在里面暗中操作。”
剑灵烟接道,“我们此去,首要便是劝住这些人。”
妙邪子笑道,“果真天下不能太平。”
其余人闻言相视一笑,转入详细计划的商讨和布置之中,此话按下。
再观聒噪群雄,大派一十八,小派六十四,浩浩荡荡,从四面八方开赴波澜台。有的早已到了,有的还在路上,路过之地,众手难约,给百姓带来诸多烦恼,所幸各派的头人为了自己的名声,多有约束,不至于完全扰乱了市集。
落叶门大弟子丘答伊领着门下师弟到面店吃面,刚刚坐下,便听到嚷嚷的粗话声自远而近,抬头望去,也不知是哪个门派的,都是粗布衣,为首的满脸横肉,甚是煞人,待这群人走近了,落叶门众人登时闻到一股大腥臭味,皆掩鼻闭气。
粗布衣们在旁边的几张桌子坐下,吵吵嚷嚷却忽听得“砰”的一声,原是为首的一拍桌子。此人拍了一记桌子,转身骂道,“日你娘,嫌老子臭看不起老子是不是?你们却有这般本事不成?快快跪下认错,叫老子三声亲爹,老子便不计较!”
落叶门的一名弟子闻言不觉一股无明业火从脚底而生,腾地立起,即欲对骂。丘答伊将人拉住,示意冷静,自己则起身笑道,“这位兄台息怒,我们不比你们豪爽,闻到臭味自然受不住要避开,岂是看你们不起?实在是误会了。哦,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是哪个门派的?”
丘答伊其实已看出眼前臭人的来路,只是不愿说出,免得对方以为自己名满天下。
这在粗衣头儿看来,果真是看不起人了,骂得更甚道,“误会你娘,老子是…”
粗衣头儿还没骂完,只听得啪啪啪数记清亮的响声,瞬间已被丘答伊扇了几个耳光,响声落下,便接一句,“这几个巴掌是代你爹养教训你的,若再言语无理,冒犯落叶门,休怪丘某不客气!”
粗衣头儿被丘答伊打得眼冒金星,一时懵了,缓过劲来,骂道,“什么狗屁落叶门,给我上!”
却不见有人听话上来,粗衣头儿回头一看,众小弟都愣站着不敢动。原来众小弟看见领头的大落下风,对方又非一人而已,自然不敢上前。
落叶门众弟子早已都站了起来,见此情状,不禁哈哈大笑。
丘答伊抬起右手往后一摆,笑声即时止住。
“各位要在这里吃面就请便。”丘答伊回头跟众师弟道,“我们不配跟英雄们一道,走,换个地方。”
“但若英雄要你们留下,你们还走得了么?”声音阴里阴气,分量却足,落叶门弟子转身看时,眼里多了一名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一字胡山羊须,脸型难看。
丘答伊认得此人,一揖道,“原来是鱼帮主,晚辈有礼了。”
说是有礼,丘答伊却只是平平一揖,被称作鱼帮主的中年满脸不忿,道,“我只是问你们还走得了么?”
“走不了么?”此个声音中气更足,落叶门弟子闻言便知是师父来了,都急急转身,叫着“师父师父”,跑到说话者身边。
丘答伊只是回身恭敬道,“师父。”
此人正是落叶门掌门习有风,也是四十上下,黄脸无须。习有风悟性甚高,自创一套落叶剑法,纵然洛醒之辈不惧,五湖帮可不敢小视。
习有风又笑道,“鱼帮主,习某人的弟子都饿了,失陪。”
山羊须乃是五湖帮的帮主鱼贯星,领下五湖帮人数众多,虽没有厉害的武功,却仗着人多势众,为非作歹,也是潇洒。江湖中人看不惯,但也不想多管闲事,何况五湖帮素来强词夺理,若说不过他们,反倒吃亏。
习有风话音落下,也不理会鱼贯星如何,带着众弟子转身走了。
鱼贯星一来武功不如,二来门人未齐,以多欺少确实不够,待习有风走得不见人影,转身“啪”的一声甩了方才的粗衣头儿一个耳光,骂道,“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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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章 【少女君子】1
尘琴子、千百媚、慕容花城和皇甫飞卿四人向一字渡口而来,一路秋黄,颇使人静。
皇甫飞卿心知慕容花城来一字渡口还有一个原因,便笑道,“凤皇,那黑衣姑娘不苟言笑,若真碰到不知要如何开口询问?”
慕容花城右手一甩,手中折扇砰然打开,笑道,“看我的。”
尘琴子不禁一笑,道,“万分期待。”
说话之间,四人已到了一字渡口。
河流依旧汹涌,四人一到,慕容花城便提功喊道,“在下慕容花城,特来求见…求见姑娘,还请姑娘出来一会。”
黑衣女子果真不在,屋里头却有人,乃是一对姐妹。
听到喊声,妹妹眼睛一亮,很是欢喜道,“姐姐,是慕容公子喂!快走快走!”一边说着,一边已拉着姐姐要走。
姐姐却拧着不动,慌慌张张道,“这可怎么办?”
妹妹笑道,“还能怎么办?快走啊!”
姐姐皱眉道,“怎地男人也敢进来?”
妹妹这才想起,“噢,是了,这可奇怪了…”忽然又笑道,“哈哈,我知道了,慕容公子必是黑衣姐姐的朋友!走,我们先入为主,出去迎接迎接!”
姐姐道,“迎接什么?凤…慕容公子想必是来寻黑衣…哦,错了!”
妹妹道,“什么错了?”
姐姐道,“慕容公子若是黑衣姐姐的朋友,为何直唤黑衣姐姐姑娘?”
妹妹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黑衣姐姐本就神秘得很,慕容公子唤她姑娘兴许也是黑衣姐姐要求的。就像我们叫黑衣姐姐啊,难不成黑衣姐姐真的姓黑名衣啊,哈哈哈。”
姐姐道,“少贫嘴!”
外面慕容花城叫了一声见没有人应,却知道屋里面有人,便又叫了一声。
妹妹催道,“不管他找谁,我们在这里就是主人,快走呀,慕容公子很是焦急哎。”
姐姐听到这话,忽然苦笑道,“也不知他焦急什么?”
妹妹笑道,“当然是怕见不到姐…”
姐姐嗔道,“你贫?”
妹妹吐了吐舌头,嘻嘻笑道,“那快走吧!”
姐妹两人出来,倒把慕容花城四人惊了一下,四人面面相觑。
姐妹两人已走近,姐姐彬彬有礼,“不知几位来此有何贵干?”
慕容花城不料走出来的竟是两名陌生的妙龄女子,只见年长的十七**,年幼的许在破瓜之年,年长的巧笑倩兮,年幼的笑中带邪,汪汪亮水灵灵的双眼,让人欲探她脑瓜里正想着什么。
慕容花城上前笑道,“原来你这么美——哈,还有个妹妹…一定是妹妹吧?”
妹妹即道,“谁是你妹妹!”
姐姐脸颊绯红,知道慕容花城口中的“你”即是自己的黑衣姐姐,不自然道,“舍妹不懂礼数,还望公子莫要见怪。只是我并不认得公子,公子怕是误会了。”
尘琴子此时亦上前道,“在下尘琴子,敢问姑娘芳名。”
那姐姐只道出三个字,“谢飞絮。”
“谢飞絮!”
四人齐道一声,惊讶之态令谢家姐妹也吃惊。
慕容花城又道,“你叫谢飞絮?”慕容花城说话脚下逼近一步。
谢飞絮大吃一惊,猛地后退一步道,“公子不可无礼。”
“哦!”慕容花城止住脚步,道,“我…”
谢飞絮抢道,“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来是找黑衣姐姐。”
慕容花城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我是来找你的。”
谢飞絮猛听得慕容花城说是来找自己的,顿时六神无主,慌张道,“凤…哦…公子找我…找我何事?”
慕容花城见此形状,戏道,“我不是凤哦公子,不过你若喜欢就叫我凤皇,我们交个朋友。”
谢飞絮本能道,“不可!”
慕容花城一怔,旋即已是笑道,“未若柳絮因风起,都道谢娘咏絮才女,却不闻花城也有个碧玉少女名飞絮,妙极妙极,姑娘,凤皇若能交上你这个朋友——此生无憾。”
谢飞絮一时无言。
妹妹跳出来笑道,“对对对!一定要交个朋友!不过小女子虽不才,但也听得‘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慕容公子要姐姐做朋友,却把凤和凰都占去了,太不好。只占一个凤字方是妙极妙极。”
这是哪门子歪理,尘琴子几人皆暗自好笑。
谢飞絮则皱眉射了妹妹一眼。
妹妹却不管,又笑道,“容我介绍一下:我名叫谢猗,不是阿弥陀佛的阿,是反犬旁加一个奇的猗。诗云,‘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说的跟我倒有几分相似。”
尘琴子几人看着眼前女孩一举一动,煞有介事,皆自忍俊不禁,就连谢飞絮也忍不住掩嘴偷笑。
慕容花城拍手笑道,“妙妙妙!姐姐是花城碧玉谢少女,妹妹却是花城美玉谢君子,果真天生一对。”
“喵喵喵,你是猫啊?”谢猗数落后又笑道,“嘻嘻,跟姐姐天生一对的才不是我!是那天放孔明灯许愿里的那个人。”
谢飞絮阻之不及,只得训道,“你再胡说,以后就不许你出来!”
谢猗吐吐舌头一笑,退到谢飞絮身后。
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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