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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留真道:“因为你在陷入梦境的时候,还残余一丝清醒的神智,你还记得自己在前往秘境的试炼中,但是你睡着了,所以你需要一个人叫醒你。韩道之就出现了。”
“所以,”清澜慢慢道,“叫醒我的并不是真正的韩道之,而是我潜意识中需要一个人叫醒我罢了。”
季留真欣慰地点头:“你能在天仙祖师们布下的幻阵中保存一丝清明,很好、很好。按理说,能够挣脱第一重幻境的,第二重梦境就会加大难度。但没想到,你的小队个个都是天纵之才,使得梦境一下子拔高到十人的难度。”
“我在阵外,见你一直神情安然平和,本以为你会通过考验,不曾想你在梦境中见到了什么,明明在第一重梦境已经中途摆脱了,但第二重中还是无可奈何地陷了进去。”说到这里,季留真一脸无奈。
清澜苦笑地低下头,她当时的确察觉到是幻像,但……那是祁越啊!她怎么可以,让他身处那样的险境?尤其是在看了那段回忆之后……
她的心早就乱了。
季留真道:“你在幻境中能感应到重光吗?”
清澜摇摇头:“就是因为无法与重光联系,我才察觉到不对劲的。”
“错了,”季留真笑着,“是你在潜意识中察觉到不对劲,才没有办法感应到重光。”
“祖父?”清澜迷惑了,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季留真解释道:“百万年前的修士,实力远超现在,他们布下的幻阵威力可想而知,自然是你该有的一切梦境中都会有,重光也不例外。正因为你本能不相信梦境中是现实,重光才会消失。”
清澜的脑子有些绕:“幻阵的幻术,真是了不得!”
季留真将手中的真种还给清澜,“正因为如此,我才有把握令你融合真种。虽然最后取了巧,是重光唤醒了你,但想来幻阵也是认同你之前的行为,才会给你凝结真种的机会。”
清澜身子一颤:“祖父,您的意思是?”
季留真道:“真种可以和你融合,只是花费的时间是其他人的几倍,而且一旦你的境界迟迟无法在一定时间内提升,那真种也会慢慢消散。”
“清澜,你要记得‘心外无物,去留无意’这句话。”
第046章 流年
虽然原主的记忆中有着在祁越看在种种不可思议的景象,他本身也误打误撞的得到了一个远古大神的传承和空间,但只有在第一次施展火球术的时候,祁越才真正意识到:他穿越了,穿越到能够长生不老、飞升成仙的修真|世界!
祁越的资质是最低劣的五灵根,本身就不受家族重视,勉勉强强用丹药堆到了炼气四层的修为,却再也无法突破瓶颈。是以祁越掌心的火球真的很微弱,微弱到祁越都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这是“火球”,但他还是乐不思蜀的用灵力维持火球在掌心中燃烧,直到将身体内的灵气全部耗尽为止。
远处,他的妻子陆清澜提着篮子款款走来,祁越有些不知所措地抓抓头,瘫软的身子下意识地从草地上坐直了。自从上次一番交谈以后,两人虽然在仆人面前尽量表现平静自然,但私底下相处还是有一些尴尬。
祁越觉得自己占了原身的身子,让清澜视之为弟弟的丈夫丧生也无人知晓;清澜则是从未与外男如此亲密,有时候看着熟悉的面容与陌生的性格和作风,清澜都会有一种时间错乱的感觉。
如果,小越没有死的话……他会不会有一天恢复神智,甚至像眼前这个祁越一样的充满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呢?看着这几日祁越在她的帮助下渐渐在族人面前表现地越来越从容和清醒,祁越的父亲甚至以为他开始恢复神志而欣喜,清澜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也会冒出这样的念头,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毕竟,人死如灯灭。
祁越还是炼气期的修为,远远没有达到辟谷的境界。在清澜将饭菜一一放在毯子上时,祁越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他尴尬地低下头。在陆清澜面前,他总是很拘谨和尴尬。但祁越很明白,这不仅仅是对于她的愧疚。
为了尽量避免这种尴尬和隔阂,祁越慌张地找了一个话题:“那个……你吃了吗?”问完后祁越自己都想抽自己,祁家虽然是修真世家,但因为和凡人同城而居,免不了还是有重男轻女的观念,况且清澜还是一些修士鄙夷的凡人,她一向只能在祁越吃完以后才能吃的。
清澜微微一笑,没有在意:“累了一天,快吃吧。”
“啊……”祁越迟疑地点点头,拿着筷子快速开吃。
清澜坐在一边默默注视着他,突然开口:“朔月祭就要到了。”
祁越一听,一边扒饭一边问道:“什么是朔月祭啊?庆典吗?”
清澜抿唇,有些犹豫道:“对于凡人来说,确是如此。”
祁越顿时放下碗筷,笑道:“不会还要安排什么比试之类的吧?”
清澜沉默,祁越瞪大眼睛道:“不会吧,真的被我说中了!”
清澜道:“也可以这么说,朔月祭是中州大陆上为数不多的庆典之一,每年这个时候,修真家族年满十六岁的子弟都要参加,以进入二十强的各家族人数比例来决定明年的资源分配。”
祁越充满希望地看着清澜:“我今年几岁?”
清澜默然:“……十六。”
祁越:“……”
虽然嘴上说着很着急很担心,但祁越在苦练法术的时候还有懈怠了。根深蒂固的宅男思想告诉他,穿越、重生、修真、废灵根又有空间,这绝对是起|点升级变强流男主的配置啊!
穿越初始就被清澜拆穿的确让他清醒了一点,但随之而来的空间又令他有些得意洋洋。莫非这个朔月祭就是他展开王霸之气收小弟的第一步,祁越如是猜想着。
清澜不清楚祁越为什么会这么胸有成竹,只有每日默默地收集一些对手的资料,给祁越送饭的时候再告诉他。
之后朔月祭结束了。
结束地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
祁越凭借空间内一株灵草将修为提升至炼气大圆满,在他认为情理之中的得到了朔月祭魁首。
意料之外的是各家族的族长长老们,不过他们活了这么久也不傻,暗地里派遣了许多暗探埋伏在祁越身边。
祁越在空间内筑基的时候险些丧命,惊醒了空间内沉睡多年的残魂,最终他在残魂的帮助下成功筑基,两人也缔结了一个契约。清澜的身子日渐不好,祁越在残魂的指点下将仙草带出来给清澜服用,并将空间和残魂的存在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
虽然因为残魂布下了隔音结界,暗探们无法得知祁越和清澜的对话。但在他们监视中,祁越凭空拿出一株灵气逼人的草药也是事实,于是得到消息的各家族都震动了。
空间!
祁越身上没有储物袋或者储物戒,那么唯一能够联想到的就是万中无一的空间了!
想要夺取空间的修士们开始追杀祁越和清澜,祁越因为轻敌和自认为有主角光环保护,险些丧命,最后还是清澜吐出一口心头血,勉强驾驭唯一的护身符才带着两人逃离追捕。
由希望到绝望的转变是一种巨大的残忍。
祁越因为追杀他们的修士的狠辣无情以及自己和清澜逃离时的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第一次对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有了一个彻底的认知。
祁越彻底醒了。
修真|世界不是系统游戏,修士们也不是npc,甚至会对他们造成威胁的妖兽他也无法当作升级的小怪。
从前,祁越想着要努力修炼,然后登上这个世界的最高点。
现在,祁越还是想着努力修炼,他想要成为无人能敌的存在,然后带着清澜破碎虚空回到现代。
养伤中的清澜还是静静地听着祁越渲染二十一世纪的美好与平等,清秀的脸上显出了一种病态的苍白,却在一笑见顾盼生辉,宁静柔美。
祁越看呆了,他并不精通文墨,但脑海中还是浮现了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可惜当时稚嫩年幼的他还不明白,这句话的下一句是“怎奈何,如花美眷,终不敌,似水流年”。很多年以后的祁越,望着漫天星光清冷却璀璨的夜空,回想当年和清澜一起度过的日日夜夜,闭目沉思,默默无语。
在现代顺风顺水活了十几年的祁越还是太天真,他不清楚让一名女子与家族决裂,甚至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陆清澜的心太敏感,她在人生的最初就被至亲伤透了心,所以她没有勇气对祁越放手。
物是人非,往事不可重。
他想,如果有可能的话,用我三生烟火,换你一世迷离。
第047章 真实
清澜慢慢点头,季留真见她眼中还有些许迷茫,便笑着让清澜离开,回到洛虹殿中好好思考如何与真种融合。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要靠自己领悟的,外人说得天花乱坠也没有用。
清澜虽不清楚个中缘由,但想来祖父已经为她的真种费了许多心思,修真道路诸多险阻,怎么能全部依靠祖父呢?是以她冲着季留真一拜,将真种收回丹田内便退下了。
季留真在清澜离开后,目光微动,心里虽然有些讶异,但还是挥手收回静室内的防护大阵,平静开口道:“师兄怎么来了?”
虚和盘膝而坐的身影渐渐从虚空中浮现,长须白发,眉目柔和,唇边带笑,见之可亲。季留真可以透过虚和的身影看到静室外的景象,且虚和一身青色道袍隐隐与静室内的环境相和,原来在此出现的不过是虚和的身外化身,他本人仍然在通天阁内。
虚和微微一笑,对季留真道:“师兄听扶渠来报,此番辛苦师弟守阵十日了。”
季留真神情平淡,浑不在意道:“本就是师弟自动请缨,何来辛苦之说,倒是师兄,”他皱眉看着虚和,“师兄镇守通天阁,兹事体大。身外化身虚空幻影之术,消耗本尊法力,若有大事,师兄何不传音师弟,于通天阁内相商。”
虚和也是好脾气,这般被自家小师弟斥责,面上也是笑吟吟地:“师弟多心了,镇守通天阁本就是以防万一,况且连池闭关,我这做师父的也得关心一下他安排的诸多事物不是。”
季留真原本是担心他本尊在施法的时候被偷袭,但一想五灵学宫戒备森严,尤其是通天阁一向是防守的重中之重,便也放下这个话题不提,道:“你这个当师父的还真关心连池。”
虚和摸了摸胡子,一笑道:“连池乃师兄几千年来唯一的亲传弟子,自然时时关心,就像师弟你对清澜丫头一样。”
季留真一愣,随即面色僵硬道:“清澜年纪还小,连池怎么和她比。”
虚和知他这个师弟又害羞了,好心地没有戳穿他,又道:“听闻今年通过幻阵考验的弟子比起往年来人数较多?”
季留真点点头,又想起清澜虽然凝结了真种,但也不知该怎样融合,脸上不自觉带了一丝忧虑。
虚和好笑地看着他:“你啊,真是关心则乱。清澜丫头有剑道气运护身,难道修炼速度还会比不上拥有真种的其他弟子吗?”
谁知季留真摇摇头,叹息道:“那孩子心思太重,日后恐怕难过心魔。”
虚和奇道:“这是怎么回事?”扶渠话中只有清澜借助灵宝通过幻阵考验的事情,至于她在幻阵中究竟经历了什么就不得而知。
季留真无奈道:“全是师弟之错,这么些年都没有注意到幼年的回忆会影响清澜至深,六年来不曾与外人结交,更加剧了清澜性格中的缺陷。”
虚和想了想,摇头道:“不愧是你的孙女,这执拗的脾气和你是如出一辙啊。”
季留真忧虑道:“现在只能寄望清澜能够尽快融合真种,以后渡心魔劫的时候也有一些保障。”
虚和“唔”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
季留真淡淡道:“师兄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虚和笑道:“自然是关心清澜丫头的事情。”
季留真微微侧过头:“师兄以为这话糊弄得了我,仅仅是清澜之事,怎么会让您镇守通天阁上百年后第一次使用身外化身离开通天阁呢?”
虚和苦笑道:“的确不仅仅是清澜的事情,之前扶渠刚刚得到消息……”
季留真隐约猜到虚和话中之意,脸色霎时就变了,他的眼中慢慢出现一股凛然的杀意:“他出现了,是吗。”
疑问的话语被季留真用平叙的语气说出,虚和没有反驳。
季留真此刻仿佛是一柄被无数血腥和杀气包裹的利剑,双瞳折射出一种极致的冰冷。徘徊在他丹田内的鱼肠剑倏然出鞘,稳稳地落在季留真面前,剑气肆虐,好像要割碎面前之人的灵魂!
如果清澜看到现在的季留真,说不定也会迷茫这究竟是不是六年来待她眼里但心里处处关怀的祖父。六年来环绕在季留真身上的温情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望而生畏的修罗气息,修为在他之下的恐怕顷刻间就会被这股迫人的气势所震慑,打从心里的惊惧不愿意再面对眼前此人。
但虚和却没有被季留真肆意散发的杀戮已经所影响,他周身散发着勃勃生机,偏也没有和季留真的气势对抗,仅仅守护在他身外化身的一丈之内。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季留真,虚和叹息,他有多少年没有见过师弟这般的姿态了?哦,是了,就在师弟带回清澜的那一年吧。
为了不吓到幼年的孙女,季留真将自身迫人的气势全部收于体内,半点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