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喝声中莹雪已然翩翩跃下,半空中向着身后众人定声而道:“半炷香的时间内,必须将这里拿下,各位前辈,大家辛苦了!”
她说完身子一低,已隐没在众紫衣弟子的围攻之中。
接下来便是暗器飞舞,混乱的喊杀声响起,所来众人很快已与落玉门弟子打做一处。
刺耳刀剑撞击之声与呼喝之声此起彼伏,似乎在与另一头那凌天的真气相互应和,奏出一曲美妙激昂的激斗之音。
人群中莹雪身影疾闪,千影鬼魅行步法走出,无人可拦。她那飘逸的淡粉色衣裙在人群中左窜右躲,不一会儿已闪入药房内。只听“锵锵”几声脆响,不知她用的何种方法竟已撂倒几名彪形大汉,继而继续向内室而入,迎面便见一座巨大的铸炉。
莹雪“哇”了一声,眼底含笑,扫目望向已包围而上的众紫衣弟子,只一眼,已发现邵奕早已安插在此接应的眼线。
她与那人一对眼,立即明白那人所意为何。
所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
需要准备的东西,已然准备就绪。
她勾唇一笑,忽然一回手,利落向背后那铸炉中扔入一粒黑丸。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铸炉炸裂!
屋外众落玉门弟子皆是大惊,那整个药房内屋墙壁纷飞,轰鸣声响中已是一片火海,有人从房内闪出,更有人已全身是火,惨叫着滚了出来。一时间整个院中大乱,而莹雪人已在火海之外,手中不知何时竟已拖拽了一只大布袋,向着那片火海低声一笑,身形掠起,背着那布袋已来到了火海之上。
她站在屋顶火光之中,稍稍停留,随即手一扬,布袋内的东西哗啦啦地被抖了出来。
那些东西一触到火光,立即炸裂飞起,向着周围四散而落。
只听“轰,轰”的爆炸之声不绝,一时间,那团火已越烧越旺,转眼间已向四周蔓延而去。
这个时候,摇曳的火光映在莹雪那带笑的脸上,如此地妖异而……骇目。
她那个样子毫无顾忌,如同地狱中的邪神。
她微微勾着唇角,淡粉色的衣裙飘到哪里,哪里便被惹起一片爆裂与火光,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已使在场的多数落玉门弟子均呆在了原地。
这种杀人放火之事对她而言本就容易得很,像她这种不经意间便可害人的人,若是有意为之,自然更是手到擒来。
她嘿嘿轻笑,火势已以诡异的速度地极速蔓延,转眼间附近的院落均已染火,四处浓烟与火光一片。与莹雪一道的众人很快占据上风,落玉门弟子伤亡惨重。这时莹雪在高处俯望火势,发现火光中有一处不起眼的房屋竟染火极少,被团团火光包围却似依然完好。
她点点头,眯眼自笑,一甩长裙,向着那小屋内飞身而下。
“咣”的一声莹雪破门而入,刚一进门便见一片暗器迎面而来!但她早已有备,利落地伸手缩身,或接或躲,冲过那片暗器已来到室内。
室内正有五位劲装男子,见到有人闯入迎头便扑上来。莹雪看也不看,直接甩出刚刚那种黑丸,只轰轰两声那五人已被炸倒三位,另两位也是全身鲜血淋漓,大惊失色。
莹雪呵呵一笑,向那两人道:“听说你家后主去到凌华庄用炸药大闹一场?嘿嘿,其实她那些都只是皮毛,今日我便要让你们瞧瞧,这种东西倒底应当怎样摆弄!”
她说完修长的十指张开,每个指缝间皆是夹了一粒刚刚那种黑丸。
那两人大骇,当即吓得后退一步。莹雪眼眸中邪气尽染,猛地一声大喝作势便扔,那两人立即“啊!”的一声惊叫,抱头便向屋外窜去。
莹雪站在原地抚掌大笑,眼眸微瞥,见内室门紧闭。她挑了挑眼角,指尖一弹,轰的一声已将那屋内里室的厚门炸碎!
她站在门对面微微侧身,浅笑中漫声道:“里面的那些人,都给我出来罢!”
第二十九章 风满楼(三)
莹雪站在门对面微微侧身,浅笑中漫声道:“里面的那些人,都给我出来罢!”
话音刚落便听劲风呼响,烈火的烟雾之中又出现几道身影,各个周身真气四溢,刚一现身便迫得莹雪后退几步。
她站直身形向着那几人眯眼而望,勾手入怀,一柄寒光凛凛的短小匕首已被握于手中。
舌尖伸出,她浅笑着缓缓舔舐殷红的唇尾,紧紧握着那柄寒光匕首,犹如自己生命一般。
血饮,血饮……
刺鼻的烟雾中她缓缓上前,金色的大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几人。
那几人均是武功高强,而越是武功高强之人,越是能够深刻地感受到自她身上散发而出的那种气息。
那是一股邪气,能够将人吞噬的邪气。
浓烟弥漫的空气中,不知何时却笼上了一道暗香,那本是一种极幽深又隐晦的香气,不知为何却已胜过周遭那刺鼻的烟雾,直冲人脑壳。闻着这种香气,仿佛整个人都跟着迷乱起来,眼前那直勾勾的目光,金色……如此骇人。
“各位,你们今天的运气当真不好……”
缓慢的语调,酥柔慵懒的声音,浅笑着一字一字道出,让人不自觉地只想后退,后退……
“我的内力已经回归……”她站在原地兀自笑着,喃喃自语,微微运功,赤血族的强大真气逐次吐于手中匕首之上,令那柄短剑渐渐泛起血红之色。
那是自叶怀秋身上收回的强大真气,本应属于她的东西。如今她的呆老爹已然不在了,而那些虽然不是落玉门的过错,他们却必须付出代价!
莹雪缓缓轻笑,霍一抬手,剑气与真气直逼前方而去!
血饮正在低低呜鸣,身上的嗜血真气正在强劲四溢,那一刻整个屋内红光爆射,前方几位高手竟无半分抵挡之力,齐齐中招,刹那间血光一片!
那是一个疯狂的时刻,所有人都无法相信,他们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倒地声传来,血泊中有一人尚有一口气在,狠狠抓着地面仰头愣愣地看向莹雪。
“你……你就是滴血刺客?”
他沙哑地问着,因他曾在滴血刺客潜入落玉门时见过那人手中那柄寒光匕首,见过与此时相同的满地血光。
“啊。”莹雪低头看他,漫声而道:“我已不是那时的滴血刺客了,所以很遗憾,今次你绝无生还之机。”
“你……”那人瞪着眼,对方那金色妖异的双眸直摄他的生命之光:“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莹雪笑,缓缓而道:“我要你们落玉门,为我干爹的杀手楼,陪葬。”
她说完噗的一声,刀过,血起。
声音很轻很轻,仿若漫不经心一般,生命已然陨落。
她站在原地俯望地下那一片片的血迹,在心中默念——
呆老爹,看到我又在杀人,你在天上,一定又在念叨罢?
但这些是我唯一能够祭奠给你的东西,老爹,没有办法,若你不喜欢,可不要跑过来打我……
她想着又是勾唇一笑,脚步迈出,直奔内室而去。
内室已是无人,触目便见一排半人高的瓦罐,各个密封完好。莹雪提起手中匕首将其中一只罐盖揭开,迎面便觉一股难闻的气味从中升起。
那罐子里面的东西半湿半粘,颜色漆黑,应是一种发酵物。莹雪捻指尝了尝,随即眼眸眯起,微微点头。
这些,应当就是落玉门那些种类繁多的蛊毒中的重要原料,她所要找的东西。
能够掌握这些,相当于控制了这邪派门下的大部分普通弟子。
她目光又转,细细观察整间内室,很快发现一处看似普通的小巧机关。
对于机关之学她早已精通,所以毫不费力,一下便已将隐藏着的暗格打开。
暗格之中又是一只瓦罐,只不过这只只有酒坛大小,单手便可抱起。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拿出,只将盖顶开启一条小缝,借着室内昏暗的烛光窥看罐内事物。
那是——莹雪眼眉一抬,不由得也有些微微诧异——那里面的东西,看形状,闻味道,似乎是一块块腐肉,应当是……人肉。
以一些特殊的方法保存了起来,放在这里,肯定是——刚刚那些蛊毒的药引。
人肉做的药引。
莹雪脸色渐凛,低垂眼眸,细细看着那只瓦罐。用人肉做药引,只有在炫珠大地上有曾听说,被做药引者必是某些特殊之人,或体质非凡,或身负咒术,所做出的药引用途也是各异,而落玉门的那些蛊毒之所以如此厉害,原来竟因为那是炫珠大地之物。
落玉门的门主,也是炫珠大地之人。
她,应当就是九华紫萝,真正的光之子转世。
哈,很有意思么……莹雪轻笑,抱着那个罐子,缓步走出了这间小屋。
屋外火光更胜,滚滚浓烟袭来,大片房屋均已染火,局势已然掌握在凌华庄一方的手中。但落玉门弟子源源不绝,此时正有人率众自四周救援而来。莹雪与己方几人交换了眼色,随即纵身一跃,立于火光中的屋脊之上,向下扬声喝道:
“落玉门众弟子都给我听着!”她那声音并不大,但气势十足,混以丝丝真气,令众人不由得皆是一愣,动作齐齐一顿。她望着地下的众紫衣弟子人缓缓举起手中瓦罐,略带嘲弄地眯眼笑道:“各位可知这是什么?落玉门蛊毒名满天下,武林人士无不闻风丧胆,但我想在座各位,其实也是深受其害罢?”
她说着微微挑眉,见地下那些紫衣弟子均是神色一滞,齐齐定目向她望来。
“这个东西,便是你们身上那些千奇百怪的蛊毒的原型,没了这个,落玉门便再不能控制你们!”
她说完,众人已是大惊,不由得互相议论起来。莹雪却忽然一个抬手,“咣”的一声,那瓦罐已被坠于地上,登时摔得粉碎。众人见那罐中之物更是呆楞不已,只听莹雪道:“众位落玉门弟子,我凌华庄乃是武林正派,善恶一向分得清晰,明白众位是被妖物蛊惑,被毒物所迫,实际上也是受害者,所犯之错自是可以从轻追究。如今……”她微微一笑,指着地上那一滩奇特的东西道:“如今,这祸首已被找出,各位身上剧毒有法可解,可以脱离落玉门。在此我请问各位,可都愿不愿意?”
众落玉门弟子更是大楞,皆是呆呆地不知作何说道。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只听人群中有弟子大喊而道:“若身上剧毒能解,我为何还要留在此一可怕之地??我不想死啊!!”
这话一出,立即有人回过味来,不由得道:“是啊,若是不再受身上蛊毒所迫,谁愿意留在这种地方?!!”
“是啊……”
“是啊!”
“这里死气沉沉,压抑至极,若不是被迫在此,又有谁愿意留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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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被迫在此,又有谁愿意留在此地?!
幽暗的空间内,暗红色的光芒中,落玉门那传说中的门主,半人半鬼的宛镜,正直直地看着赤血石里面映出的景象。
她的眼睛眨也不眨,一动不动地瞪着那些人,那些曾是她门下弟子的人们。
“若不是被迫在此,又有谁愿意留在此地?!”
同样的景象还在不断重复,她直直地看着,仿佛已经死去一般动也不动。
没有,没有人,没有人愿意留着陪她。
待到最终,只会余她一人。
被神遗弃了的人,没有人爱她……
——除了,除了那个人……
很多很多年前,那个人追随她来到时空回廊,一遍一遍地找她,心中只有她。
那人曾发誓陪着她直到永远,可她诅咒了自己,他转了世,所有的一切,全都变了。
不,还没有变……她紧握双手,暗暗咬牙——还没有变,她不会让那些发生改变!
最后剩下的,仍会是她和他,他徘徊在她的身边,永远都不会走!
眼底霎时闪过一抹寒意,她手猛地一扯,提起一根粗糙绳索狠狠拉动,闷闷几道皮肤擦地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丝微弱的呻吟,已将一人踉跄拖至自己面前。
狰狞的绳索套在那人的脖颈之上,无任何其它着力之处,那人整个身躯被拖在地上,划出一条鲜红的血迹。
那是一个女孩,勒紧的绳索已在她细白的颈子上刻出血痕,窒息,苍白如死。
她垂目淡淡望着那女孩,看着展现在面前那窒息中苍白的脸色,苍白,纯洁的苍白。
纯洁么?洁净么?她恨然一笑,嘶地一声狠狠撕开女孩肩头破烂的白衣!
白衣,已经染脏,白色的光芒,混杂着丝丝丑陋肮脏的灰黑!
她呵呵娇笑,轻抚女孩尚算完好的柔弱香肩,指尖一寸一寸刺入对方皮肤,割裂血管,撕碎皮肉,缓缓向下,顺着那已是破烂的衣服抚入她的胸房,向下,向下,直将那一身烂衣全部撕碎,露出对方已是伤痕累累的身体。
破烂的身体,散乱四处的红白印痕,被践踏过的痕迹!
永远再不可能完美,她的另一半,同她一样。
……不,要比她更丑,更脏!
她恨恨瞪眼,手掌霍地抓起,指尖瞬间刺入女孩身上伤口,本已血肉模糊的伤口即刻被搅动得更加狰狞,皮肉和着鲜红的血,缓缓淌下。
女孩微微呻吟,眉心紧蹙,苍白的面容上满是痛苦之色。
那女孩闭着眼,似乎早已认命,毫不反抗地任由摆布。
“骆逸云!”她又在拉那根绳子,女孩的脖颈便被锢得更紧,身躯拖于地上又向她接近了些。她扳起女孩的下巴,膝盖狠狠顶着她的小腹,一丝一丝地缓缓用力:“给我睁开眼睛!睁开眼睛告诉我,刚刚那几个男人你满意不满意?!我为你准备的这些,你满意不满意!!啊?!”
她说着尖声一喝,手一伸便向那女孩披散的长发抓去,长发被狠狠揪起,二人已是脸对脸,一模一样的脸。
女孩眼眸已然睁开,漆黑中混杂着薄冰之色,猛一看来,似乎毫无感情 色彩。那目光缥缈,却依然沉静,死一般的沉静。
“宛镜……”女孩直直地看着她,在睁眼的瞬间却令宛镜心口猛然一滞,说不出的难受。
“宛镜,你要怎样折磨我,我都能够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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