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步子,似乎不情愿离开这个院子。
林芳心里难受,不由自主地走到大门口,从门内偷偷往外张望。看见那个女人走到拐弯处,高梓从路旁闪了出来。两人站着说了一会儿话,他母亲拿出手绢拭泪。
林芳脑子乱糟糟的。
她走进客厅,看到茶几上一包礼品,立即涌起一股冲动,就问:“这是什么?”
老林显出厌烦的神色:“一个老护士送的。要我帮她解决户口问题,说是孩子要考大学。”
“你帮她办吗?”
“不行。主任医师都还没办呢,哪轮得着她!”
“你没帮人办,干嘛收人家礼物?”林芳责问道。她对爸爸从来都是柔声细气的,自己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变了腔儿。
“我叫她拿回去她不肯,我有什么办法?”他也觉得女儿的态度反常,有些奇怪起来:“芳芳,你今天是怎么了?”
“你们大人只知道管自己的事儿,主任医师的户口迟早能解决的。可你知道,耽误人家高考,人家一辈子就完了。”
“怎么会完呢,回原地去考就是了。”
“说得轻巧。都出来两年了,那边一个亲人也没有,怎么考呀!他是学校里最拔尖的学生,这样就可能把一名科学家给耽搁了。”
“你认识他?”
“同班同学。”林芳只好说实话了。
“恐怕不只是同学吧?”林局长是医生出身,懂心理学。瞧她这激动劲儿,肯定有文章。女孩儿到了青春期,爹妈都不顾了。戏文里王宝钏为那个薛平贵还跟老爹三击掌,想起来叫人寒心啦。
“好朋友。”
“男朋友?”老爹忽然明白过来。
“我可没说。”爸爸的话让她来了灵感,干脆叫他虚实难辨。
“芳芳,中学生早恋不好。报上好多文章讨论这个问题。”老林严肃地说。
“爸,报上说,男人也有更年期,疑神疑鬼的。”
“没有就好。年纪还小,要把心思放到学习上。”他点点头,踱步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望着女儿激动得涨红的脸,他心里盘算开来:虽说不准早恋,瞧她的劲儿,十有*喜欢上这个男孩儿。心爱的女儿不高兴,自己也舒畅不了。
他沉吟了一会,说:“这样吧,你带他来见见?”女孩子着迷起来,就认定自己喜欢的男孩最优秀,老爸要亲自见一下。
“干吗?你要面试呀。”
“你说他是未来的科学家,就不能让我见识一下?说不定将来可以向他请教。”他显出一股神秘的神气。
“面试就面试,学生还怕考试了!”林芳笑了,她对高梓有信心。
几天后,林芳约高梓放学一起走。
见这阵势,高梓明白她已经全知道了。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无可回避。
她深沉的目光,给他一种信赖感,使他无法拒绝。来不及细想,便跟她走了。
“我跟我爸爸谈了。他说,想见见你。”林芳开门见山。
“见我,为什么?”
林芳笑了:“我说,我们是好朋友。”
高梓满脸通红:“这样不好。你爸爸要误会的。”
“你怎么想那么多!现在社会,五花八门招儿多了。户口到手就是胜利,管他那么多的。”
“不行,不行!”
“你这人,都多大了,难道什么事都要等着大人给你安排好!自己能争取的,为什么不争?看到你妈妈那样求人,做儿子的不难受。反正我心里不好受!”说完,她心里吃了一惊,我怎么了。
高梓想起那天晚上妈妈流泪的情景,眼眶潮红了:“谢谢你!林芳。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到时候要默契点哦!”。 最好的txt下载网
(五)别的什么也没说
高梓走进门,看到林芳的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材料,就恭恭敬敬地叫了声:“林伯伯!”
老林从文件上抬起眼看,小伙子长得挺英俊,衣裳虽然不考究,倒也干净整齐,心里有了几分好感,点点头指着旁边的沙发说:“坐,坐!”
待他坐下后,老林问:“你是芳芳的好朋友?”
高梓脸一红,张嘴想解释,林芳紧忙拦话:“爸,你是公安局长查户口呀?”
老林笑了:“好,好。看来查户口不是卫生局的职能。”
他沉思了一会儿,外貌可以打满分,会不会是绣花枕头?
看到身边茶几上一瓶西药,他灵机一动。不让查户口,就抓卫生局的本行,问:“你们学校有英语课吧?”芳芳天天在家背英语单词,明知故问。
“有。”
“能看英文说明书不?”
“我平时也看一些英语科技文章,能对付看一点。”
小伙子挺用功,只不知本事怎样。老林想着,就拿起茶几上的那瓶西药:“我一位朋友从国外给我捎来几瓶药,说明书是英文。你帮我看一下,都说了些什么?”
高梓接过说明书,说道:“初学水平,怕翻不好。”
倒挺谦虚,老林点点头,鼓励道:“试试看!你不是专业人员,一些术语不知道没关系。”
高梓把内容浏览一遍,说:“是降血压的药。”
“是的。我工作一忙起来,血压就上升。”
“我把药的功能和用法说一下吧。”
高梓照着英文说明书,逐字逐句翻译了出来:
……
“本品为选择性钙离子拮抗药;主要抑制小动脉平滑肌细胞外钙的内流;选择性扩张小动脉……
“用法用量:口服,起始剂量二点五毫克一日二次,或遵医嘱。常用维持剂量每日为五毫克或十毫克……
“不良反应:本品和其他钙拮抗药相同;在某些病人身上会导致面色潮红、头痛、头晕、心悸和疲劳……”
……
老林听着,心里点头:丫头的眼光不错。小伙子把说明书翻译完,老头儿脸上已有笑纹,点点头不说话。
“你每天早晨几点起床?”老林又查起户口来了。
“六点。”
“怎么这么早?”
“起来做早饭。”
“不是你妈妈做饭?”
“我妈每天工作到很晚。想让她多睡会儿,我就说,我上学起得早,干脆把早饭顺便给做了。我妈头天晚上把米淘好,我掺上水,再把馒头蒸上,边看书边守炉子,两边不耽误。”
“你爸爸呢?”
“我爸是土建工程师。前年带领工人在山上做土石方爆破试验,天雷引爆了炸药,他……”
老林听了,半天没说话。
“你妈干嘛每天那么晚回家?”老林想,护士有轮班,不可能天天加班。
“我们社区里有个老奶奶,一个人瘫在床上。我妈每天都要去帮她收拾完才回来。”
老林听说有些护士在外边兼职赚钱,便问:“这样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那是义工,不收费的。”高梓马上回道。
老林又是一愣。沉默了一阵,瞧着英气的小伙子说:“你妈这么忙,你早晨到外边买早点吃,不就得了。”
“我妈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可是在家里做饭,每餐可以省两元钱呢,反正起早可以念书……”
老林一阵惭愧,这些年来养尊处优,送礼的人不断,哪里还把这些小钱放在眼里。望着眼前的小伙子,他仿佛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不由地沉思起来。
林芳见了,就说:“爸,我们还有活动呢!该走啦。”
老林点头:“去吧。冰箱里有你妈刚买的进口莲雾,拿去你们路上吃。”
一出大门,林芳立即笑了:“成了。你就等着拿户口吧!”
高梓不解:“我还没讲户口的事儿呢!他没问,我就没敢提……”
“傻冒,有我呢,还用你提!”
高梓满脸通红:“林芳……”
林芳笑了:“看把你急得。放心!你刚才除了翻译一篇说明书,别的什么也没说。”
他点点头:“这倒是。”
“喂,你怎么连医学单词也懂?”林芳忽然想起道。
他笑了:“我妈是护士,常拿一些英文的药用说明叫我帮她翻。”
林芳佩服道:“你刚才没查字典,能把这些术语都记住不容易呢。”
“看多了就记住了。”
林芳点头不语:我怎么就没他的刻苦劲儿。望着他轮廓分明的头部侧影,心里似有一股甜蜜,又有几分失落。 。。
(六)这是怎么了
两个月后,高梓的户口解决了。可是,他眼睛里那股云雾,似乎变得更浓了。跟刘云婵在一起,他觉得脚底下空空的。两个女孩子,一个愧一个欠,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刘云婵跟他说话,感觉他人虽在眼前,那游离的神态,似乎在遥远的天边。
到了后来,她隐隐感觉出,他像有意躲着她。
“高梓,下午有空吗?”明天会演,她想听他的意见。
高梓回头,看到林芳和杨雪向这边走来,立即答道:“我下午有事情……”话没说完立即拔腿离开了。
林芳走过来,看着远去的高梓笑问:“又说什么悄悄话了?”
刘云婵茫然摇头说:“这是怎么了?”
最后,操场上再看不到他长跑的身影。
她望着空荡荡的跑道,不知不觉握住自己的手,指甲深深地刺进掌心,皮肉划破了,感觉不到疼痛。
她胸口一点一点*,越来越沉重,渐渐往下坠落,像要坠入无底的深渊……
放学时,她在校门口等着。
看到高梓走过来,她喊住他。
“高梓,你把三百年前的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有病?我才十六岁耶!”
她不再说话,拽着他的手,拼命朝宿舍楼跑去。
跟在操场上跑步一样,风声在身边呼啸,耳朵却听不到任何声响,她不理会同学们惊异的目光。
到了她的房间,她从箱里翻出一个像是MP3的带耳机的电子设备,对他说:“这是你师姐留给你的。她说,你戴上它,就全知道了。”
“师姐,哪来的师姐?”他更糊涂了。
“你拿回去,听完就明白了。”她坚持说。
他满腹狐疑,只好接过来,放进书包里。
晚上躺在床上,高梓把耳机塞到耳朵里,打开MP3的电源,立即奇异的景象发生了。他觉得自己在下沉,意识迅速向后倒退,脑子出现高速飞行的感觉,眼前的景物纷纷朝他奔驰而来。
很快他就发现一个规律性的现象,那些高速飞行的景物颜色发蓝。
他忽然想起了天文观测中的一个现象。人们观测仙女座星云时,看到了光谱的蓝移,这是星系高速向我们奔来造成的。我们接收到的光线,正以超光速向着地球运动。第二个光波发出的位置,比第一个光波更接近我们,光的波长变短了,物体的光线变得发蓝。就像乘坐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来的火车鸣着汽笛飞奔过来时,汽笛的声调变得尖啸起来。因为火车高速相互靠近,声音的波长变短了,声波被压缩了,音调变高了。
想到这点,他惊喜地醒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以超光速在空间飞行。
看着眼前一一飞过的景物:经济特区开发、四人帮倒台、戴红袖章的红卫兵、一式蓝制服的人群……时间在倒退!原来意识以超光速逆时间坐标运动,追赶流逝的时光。感觉正经历一次时空旅行,历史事件逐个在面前重现!
时空坐标开始发生弯曲……飞行轨迹渐渐被引入了时空隧道!那隧道就如一个扭曲的圆锥体,越来越窄小。自己的身体被挤得透不过气来……很快便看到了留长辫子的人群——回到大清王朝了!
忽然间,他感觉自己渐渐被挤进一个小窟窿里。是“虫洞”!他想起了广义相对论的时空旅行。通过“虫洞”可以穿越时空,到达另一个平行世界。
他被挤得浑身发热,意识开始模糊。就在从“虫洞”挤过的瞬间,他失去了知觉……
第二卷 穿越时空拜师 (一)孤儿
第二卷 穿越时空拜师
(一)孤儿
高梓醒过来,发现已经身置武夷山南麓的小山村里。他仿佛想起,自己是名叫丁峰的砍柴少年,今年十三岁。
这是大明王朝崇祯初年,他穿着明朝人的斜襟衣裳,长头发束在头顶上。让他终生难忘的,是幼年随父母从北方逃难的情景:
他父亲丁宏昌原为长城脚下迁安县的县令。
阉党魏忠贤在本县的爪牙鱼肉百姓强占民田,丁宏昌激于义愤严惩了为非作歹的恶霸。事后他自知奸党决不会放过自己,立即携妻挈子弃官南逃,想返回老家漳州府去避难。
没想到祸不单行,路途中碰到了女真人入侵京畿。丁夫人死于乱军之中,丁宏昌背负幼子仓皇逃命。一路颠沛流离,从中原入江西,取道汀州欲返回故里漳州府苦草镇。
途经武夷山南麓的朱王坊,本村富户朱员外和王员外,见丁宏昌气度不凡学识渊博,便留他在村里开馆教书。丁宏昌为防奸党报复,路上一直隐瞒身份,化名丁祥。听了两位员外邀请,他心想若这样返归故里,终究难逃脱奸贼的毒手。不如在这里隐名埋姓了此残生,就在朱王坊定居下来。
丁峰每日随那些富家子弟也在馆中读书,课余与童年好友,两个员外的儿子王举、朱贵一起跟武术教师习武。
三年后,丁宏昌身患重疾不治而亡,丁峰成了孤儿。
从此,丁峰就在山脚下一栋茅草房中栖身。每日上山砍柴,挑到镇上卖了度日。
童年逃难的记忆,双亲亡故的悲痛,只能深埋在心里。寂寞之时,他在榕树阴下吹竹笛,把内心的忧愁向大山倾诉。
他十一岁的一天,从山中砍柴归来,路过道旁的一座破庙,看到一位老人病卧在庙内。
那老人须发俱白,由于病痛脸色发白发青,鼻水泪珠布满两颊,穿着一件旧黑布袍,踡曲在稻草堆里。
丁峰见他痛苦的状况,顿时产生同情心,关切地上前询问病情。
那老人口中念道:“水,水……”
他紧忙跑回草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