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说了过来排练国庆晚会的节目。”
生平第一次说谎,就是暑假时为了出门找杜毅,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和父亲说了多少次谎,夏小麦内里暗暗有些羞愧。
夏国标要是知道夏小麦回婺市其实是为了他这个男朋友,脸色肯定会很难看,说不定还会破口大骂,用他那手起刀落削菠萝的手艺把他给分尸了,心中这般想着,手握着毛巾,替夏小麦搓开淋雨后结成一束束的头发,杜毅的嘴角微微扬起。
父母在儿女心中最不重要最容易被忽视的阶段是什么时候?
叛逆的青春期?
不,在杜毅看来,一定是情窦初开的热恋时。
“那小谷呢?”
除去夏国标,杜毅还很担心夏小谷。
才上幼儿园中班的夏小谷,本就缺乏母爱,夏国标又忙于生意,再长久得不到姐姐的照顾,想来一定会很孤单。
杜毅觉得自己挺对不住夏小谷的,等有机会,一定得好好弥补她。
听到杜毅提起夏小谷,夏小麦仰视着杜毅的微笑面容,黯了一黯。
杜毅能够感觉到,夏小麦握着他手腕的右手,稍微束紧了些。
显然不该提起夏小谷,但杜毅并不觉得自己多嘴。
他认为对夏小谷而言,夏小麦不仅是姐姐,也是母亲。
而他已经占据了夏小麦绝大多数的时间,不能连难得的周末也全部抢占了。
杜毅看得出,在当下的夏小麦眼中,他比夏国标和夏小谷都来得重要。
杜毅很欣慰于这一点,但身为一个成年多年的人,他看到的,比夏小麦更全面。
为爱情盲目是绝大多数人都会有的人生体验,夏小麦就正处于这样的体验中,浑然不觉的。
杜毅并不想领着夏小麦跳出这种执迷,但他希望在自己享受到夏小麦对他的真挚浓烈情感时,也不要忘了有人同样需要夏小麦的关爱。
换言之,他对夏小麦没有任何要求,但他不能不对自己没有要求,年幼的夏小麦可以自私,可他不能。
看夏小麦沉默不言,知道她现在心里一定很不好受,杜毅笑着伸出右手食指,在夏小麦额前轻轻一弹:“我这边也忙得差不多了,时间还早,等会我们一起回清河。”
“真的吗?”
抛开父亲和妹妹回到婺市,夏小麦也是下了很大的勇气。
夏小麦并没有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可对夏小谷的愧疚,坐在回婺市的车上时,就已经如窗外酝酿已久终于落下的秋雨般由点到面地蔓延开来,经杜毅一提,更是秋风扫落叶地扩散。
现下听到杜毅说,等会可以一起回清河,纠结的困扰有了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夏小麦的目光顿时敞亮了数分,内心里对杜毅的感激和情意,也汹涌得仿佛要破膛而出。
只可惜,身边有位陌生的年长女性在旁,她实在不好意思做太过热烈的动作,只能将杜毅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些。
“当然是真的,反正现在公司也不只有我一个光杆司令了。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浙师大高材生姐姐以后就是我们公司的一员了,姓冯,名思瑾,思念的思,瑾瑜的瑾。”
“瑾瑜的瑾是哪个啊?”
刚一进办公室,夏小麦就注意到了冯思瑾的存在。
冯思瑾那让她羡慕不已的高挑身材和丰润酥。胸,一直是夏小麦在和杜毅谈话时,暗地里关注的重点。
出于对冯思瑾的身份不知情,夏小麦有过很多猜想,现下听杜毅一介绍,了然了冯思瑾的身份后,她大松一口气。
其实,除了身材之外,就外观而言,冯思瑾的其它方面都很一般,属于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那种,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惹人想入非非。
“周瑜,字公瑾的瑾。”一手按在夏小麦的头顶,领着夏小麦走到落地窗前,杜毅对冯思瑾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是我的女朋友夏小麦,小麦的那个小麦,不好意思,我不是存心要刺激你的。”
“好漂亮的头发,是天生的吗?”
夏小麦活泼灵动,杜毅温柔细致,两个人亲密无间的举止,有一种说不出的鹣鲽情深,对冯思瑾确实刺激不小。
不过,总不能把情绪在夏小麦面前流露出来,看杜毅领着夏小麦走了过来,冯思瑾急忙立直了身子,冲着夏小麦点头一笑。
这让她多少有些尴尬,毕竟,这位小老板娘看上去比杜毅来得还要小很多,自己一大学毕业生,对这么小一女生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心里还真有点别扭。
“嗯,天生的。姐姐你好高啊,真羡慕。”
听到夏小麦提起冯思瑾的身高,曾因此被冯思瑾吆喝过的杜毅,嘴角抽了抽。
不过,和给他的反应孑然不同的是,冯思瑾听夏小麦夸她高后,非但没有敛去面上的笑容,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些,那神色大有一种“我高我骄傲”的得意,这让杜毅不禁在心里暗叹:女人啊,女人。
第101章 时过境迁
(例行的求个推荐票,感谢大家!)
一间几乎一无所有的办公室,要布置起来,事情有很多,夏小麦到来时,杜毅规划中需要完成的布置工作,实际上堪堪完成了一半。
好在,剩下的诸如安装饮水机、空调、电话和宽带之类的,都不是些需要亲力亲为的事,联系到相应的人后,嘱托了冯思瑾几句,拜托她这个周末加个班,杜毅和夏小麦一起离开了公司,打的去了车站。
上了回清河的客车后,夏小麦没一会就靠着杜毅的肩膀睡了着,想来是在清河和婺市间来回奔波,累得不轻。
淋漓的秋雨越下越大,车窗被雨水模糊得完全分辨不出窗外的景色,车内的空气清冷而沉闷,百无聊赖,杜毅也闭上眼睛,头靠夏小麦,想要入睡。
只可惜,脑子里牵挂着公司的事,胸腔中起伏着一股燥闷不定的他,并没能安然睡着。
处于将眠未眠的迷糊状态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杜毅忽然感受到手背上传来一种奇怪的触感,像是有爬虫之类的事物在缓缓挪动。
混沌的脑子一个激灵,倏然睁开眼,杜毅看到的是,夏小麦用她的左手手指,像弹钢琴般,在他的手背上缓而慢地轻点着。
如此场景,让杜毅的思绪,一下回到了第一次和夏小麦坐车从婺市回清河的那天。
那时候,夏小麦也曾做过相似的举动。
不过当时他还不是夏小麦的男朋友,夏小麦的动作,可不像现在这般明目张胆。
从那一刻开始,杜毅知道夏小麦是喜欢着他的。
所以,当七月某个心惊肉跳的日子,夏小麦在他背上用一种极为气恼的语气说出“我不回家”时,他就有种要陷入夏小麦的罗网的预感。
结果是,骄阳如火仿若要把整个世界融化的盛夏,确实是一个适合恋爱的季节。
时光一去不复返,如今九月也过去了小半,天气渐凉,夏小麦穿上了线衫,而他也套上了卫衣。
在相似的画面中找不同,时过境迁的感觉,就好像身侧车窗上的雨水,被呼啸的时光拉扯着,逶迤出一条条不断被覆盖翻新的阑珊痕迹。
时间过得可真快。
如此在心中感叹着,杜毅反过手掌,把夏小麦调皮的左手握了住,十指相扣,然后侧头在冲着他露齿而笑的夏小麦脸上,轻轻一吻。
有个人可以互相依偎,的确,很美好。
……
下雨的天气,即便是周末,生意也总会很萧条,胡秀芳喋喋不休地埋怨着老天爷,杜建城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起了茧。
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放大,胡秀芳的声音立马被盖过。
正得意于自己的小聪明,杜建城忽的听到惊雷般的劈头盖脸一句:“开这么大,不要电费啊!”
眉头暗压,嘴角扯起,生怕母老虎不仅动口还动手,杜建城赶忙又将电视的声音调小。
这一调,有些用力过度,电视的声音近乎消隐,屋外的雨声趁势进入耳中,还携带着一句似有若无的:“我回来了。”
听得如此一句,杜建城胸腔一个起伏,匆忙站起。
“你不是说这周不回来么?”
可惜的是,本就站着的胡秀芳,把他的问题抢了过去,以至于他微张的嘴巴,只能悻悻地闭回。
将雨伞收起,放在收银台边,杜毅靠上收银台,冲着母亲咧嘴一笑,道:“想回来就回来咯,怎么,不欢迎啊。”
胡秀芳按捺着唇边滋开的笑意,白了杜毅一眼道:“不欢迎,回来还得伺候着。家里有一个大老爷已经够了,再来你一个小老爷,麻烦得要死。”
“也不知道是谁伺候谁。”杜建城一听胡秀芳这颠倒黑白的话那是相当不乐意,不由暗暗嘟囔了一句。
“你觉得是你伺候我咯?”
“难道还是你伺候我!家里的饭谁烧的,碗谁洗的……”
胡秀芳泼辣,杜建城绵柔,性格相背的二人,有事没事总拌嘴,杜毅已经习以为常。
这是二人的相处方式,恩爱几十年培养出来的根深蒂固,不伤感情,倒有种变相秀恩爱的意味。
不过,有着前世家庭陷入低谷的经历,面对你一句我一句相互拆台的父母,就算人生的轨迹已经和前世大相径庭,杜毅还是会情不自禁地联想起,前世二人吵得面红耳赤险些决裂的场景。
那时候的他家,就好像现在的天气,风雨如晦,摇摇欲坠,细密的雨丝,淋得人肝肠寸断。
一切都是过去式,未来会很好。
回想起不愉快的过去,杜毅的内心难免有些压抑,但他在思想上保持乐观。
三国杀伴随着各大高校的开学,如他所愿的进入了销售高峰,最近的网店平均日销量是四十来套,增长趋势明显,逼得他不得不在公司正式成立前就展开招聘,前景可谓万分明朗。
只要现在的局面能够延续,那就算他不帮助父母建立新的事业,仅有他的收入,也足以支撑起一个家,前世的困境,自然不复再有。
一肩挑起家庭重任,这在前世,直到他死都没有做到。
但现在,杜毅有足够的信心和勇气,在内心里对父母说一句:不管如何,今后有我。
“有没有饿,要不要我给你煮个面?”
和杜建城斗了两句嘴后,胡秀芳的重点又关注到了杜毅身上。
时间是三点二十二分,距离晚饭时间尚早,不过,她觉得杜毅大雨天地从婺市回来,搞不好会饿。
“不用,饱着呢。”
三点多就被问饿不饿,这种远来是客的待遇,让杜毅内心里异常温暖。
他忽然想起了重生不久时许下的某个大宏愿:他在哪,家就在哪,幸福就在哪。
遗憾的是,人生的诸多心想,都不能即刻事成,宏愿的实现,更需要一个过程。
杜毅不知道这个过程还要多久,他只希望,也祈祷着,前路能够顺风。
“那你回家歇着吧,钥匙带了吧?”
音像店不大,杜毅也不是愿意在店里多呆的人,阴雨天店里又潮又冷,胡秀芳觉得杜毅肯定是在店里呆不住的。
“回家也没事,我坐着看会电视。”
回家?
冷清空荡的房间是家么,不,在杜毅看来,家,不是某个地点,而是某些人物。
一周都不见得回清河一趟,回来就跑到清清冷冷的屋子里躺着,那算哪门子事。
第102章 情敌相见
到了晚间,薄凉的秋雨没有任何要消退的痕迹,潮湿阴翳弥漫在鼻息之间,地面上满是雨水折射出的摇曳光芒,显然不适合出门。
不过,之前和夏小麦约定好,晚上要带夏小谷出去玩,杜毅还是撑了把伞,知会了父母一声后,离开了音像店。
也没什么地方好去,杜毅给夏小麦打了个电话,约好到静坐碰头。
到了静坐,杜毅惊讶地发现,这样糟糕的天气,静坐的生意竟然不错,推开门,走入大厅后,一眼望去近乎座无虚席,人声嘈杂不亚于门外风雨,墙上挂着的“切勿喧哗”提示语算是彻底被无视了。
“你来了。”
有过几番接触,孙晓悦和杜毅已经是熟客,杜毅一进门,本来低着头的孙晓悦,立即挺直了身子,舒颜露笑,向杜毅打招呼。
“嗯。”
冲着孙晓悦点头一笑,稍稍打量了孙晓悦一眼,杜毅发现这个之前做出过向他索取签名惊人举动,年龄也不过大他三岁的服务员,如今,学生气息已经荡然无存,模样气质成熟得更胜冯思瑾,看来社会打磨人的速度,确实只能以飞快来形容。
“要些什么,最近没来过吧,刚换了新菜单,你看看。”
“先来杯抹茶奶茶吧。”
夏去秋来,静坐也换了贩卖的饮品,不清楚夏小麦喜欢什么,看了会新菜单,杜毅先给自己点了杯奶茶。
“好,拿个号码牌吧,马上给你送到。”
“谢谢。”
人多的时候,里侧的位置肯定不会有空,从孙晓悦手中接过号码牌,杜毅径直走向最靠近店门口的四人座。
一路上,杜毅目观四方,发现玩三国杀的人数,占了其中十之六七,说静坐是三国杀主题餐厅,也不为过。
想着静坐当下生意能够如此兴隆,必须有自己的一份功劳,趁夏小麦还没来,在桌子上放下号码牌,杜毅决定去找刘子健打趣两句。
意外的是,刚起身没走几步,杜毅在一间圆桌卡座里,看到了几个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