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还好么？”
夏小麦伸手轻轻抚上杜毅的脸颊，没有预想中的炙热，反倒有些冰凉，大概是被冷风吹的。
“还好，这不是还能和你好好说话。”杜毅牵过夏小麦的左手，握紧：“我们一起去走走吧。”
“嗯。”
夏小麦往杜毅身边靠了靠。
这一刻，她感觉体育馆外和体育馆内，宛若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体育馆内的杜毅，好像很高很远，而此刻，杜毅很近，她可以切实地感受到他的呼吸以及体温。
他穿着的白色涂鸦卫衣不再被灯光照得一片雪白，他的面孔也不再泛出光芒闪耀得难以直视，一切都是灰扑扑的，有如绚烂却可以仰望的星空，有如灰暗却更显广阔的树荫，有如这未深之夜中的一切风景。
这种感觉很好，所以，那几只从体育馆上空扑棱棱飞过寻找着落足之地的飞鸟也变得有趣起来，所以，被风吹着缠上唇角的发丝也有了点清甜的味道。
……
和夏小麦并肩走在林荫小道上，杜毅想起了晚自习下课后，陪着夏小麦散步在校园里各个人迹罕至的边角，流连着迟迟不愿离去的每一天。
日复一日的单调却似乎永远不会厌倦，杜毅有些讶然于自己竟然原来还拥有那份本以为只有初恋时才会拥有的纯真。
是因为他本身还保持着这种情感上的纯真，还是因为夏小麦的纯真感染到了他？
如此在脑海里寻思着，一抬头，杜毅看到前方体育馆内的火热和灯光一起渗透出来，他所处的地方很寂寥，但那里很热闹。
依然有高呼，依然有喝彩，应该有精彩表演正在上演，可内心里却提不起半点兴趣，杜毅忽然有种明悟。
生命的真实，兴许不在他最喧嚣的那刻，而是最朴实的那刻。
华丽落幕，回归平凡，他真正所想做的，其实只是那个平平静静地走在夏小麦身边的他，那个可以枕在夏小麦的双腿上拉着夏小麦的头发迫使她低下头来亲吻他的他。
而此刻，正是他最美好幸福的时分。
心绪顿时有如晚风中的枝叶般婆娑开来，杜毅停下脚步，侧过头望着夏小麦，轻声喊道：“小麦。”
“嗯？”
夏小麦转过头。
“给一个香吻的话，晚上就陪你睡哦。”
将夏小麦拉到身前，抱紧，杜毅凝视着夏小麦，恬不知耻地笑道。
“才不要。”
象征性地在杜毅怀里挣了挣，面红耳赤的夏小麦，感觉到杜毅紧贴着她的脸颊不知何时已经是滚烫一片。
低着头的她还看到，有星辉洒落，拉长了她和杜毅相拥的身影，比身边大片大片的树影还要缠绵。
第123章 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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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着夏小麦柔软的大腿，仰望着铺满夜空的璀璨星辰，偶尔有载着游子归客的夜班机一闪一闪飞过，偶尔夏小麦会低下头看看他，睫毛娑动，眼眸黑亮，时不时还会挽起鬓角随风飘散的长发，给他献上轻轻一吻，杜毅觉得这日子过得是真tm惬意。
他非常希望这样静谧又美好的时光能够停留得久些，可有时候总有些人与事不愿让人清闲。
“哎，杜毅你要不要脸啊，怎么能让女生给你做垫背。”
找了好多地方，可算在情侣大道旁的草坪上找到头枕一女生大腿而躺的杜毅，微喘着气的苏宛，暗叹这学弟可真是厉害，刚入学一个月，就已经把到了女朋友，看样子还把女朋友驯得服服帖帖的，居然愿意给他做人肉垫子，她可真是服气。
当然了，像杜毅这样方方面面都不错的男生，要找个女朋友再容易不过，她也没有太过于惊讶。
“学姐，有事么？”听到苏宛阴阳怪气的嚷嚷声，正享受着清净光阴的杜毅吓了一跳，他皱了皱眉，急忙仰起身子，侧头望向从右方疾走而来的苏宛。
“当然有事，没事谁愿意来看你们小情侣亲亲我我啊。校长找你呢，说是让你晚会结束前别乱跑，有领导要见你。”
身为“不到大学绝不恋爱”这一教条的坚定奉行者，苏宛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腻歪的场面，可她平日里却总是看见这样的场面。
倒不是越讨厌什么就越来什么的心理在作祟，而是和她交往密切的女生，相貌基本都不错，其中十有七八都有男朋友，以至于她总是要扮演灯泡的角色。
这样的场面见多后，苏宛其实也免疫得见怪不怪了。
不过，刚才远远地看到夏小麦背靠一棵叶片开阔的广玉兰，杜毅枕着夏小麦大腿仰面而躺，光线很暗，两人如此姿势晦如剪影，连绵的草坪树荫星空都是衬托他们的背景，她还真有点心绪悸动。
“领导，哪个领导？区书记还是市书记？”
“脑子呢，区书记是你亲戚，找你还用校长出面，当然是市书记啦。”苏宛向杜毅丢了个白眼道。
被苏宛一顿奚落，暗叹着苏宛可真够劲的，难怪长这么漂亮也没有男朋友，杜毅扯嘴笑了笑道：“哦，好，那我现在需要马上回去么？”
“随你便，话我可带到了，你自己看着办。对了，你班主任也在找你，自己注意点。”话说完，可不想在这没有灯光的隐蔽处闪闪发亮地做个灯泡，苏宛一个转身，飞也似的离去。
“她是谁啊，好凶啊。”
夏小麦是第一次和苏宛打交道，看苏宛长得小小巧巧的，说起话来却如此彪悍，她很是惊讶。
重新躺回到夏小麦大腿上，杜毅侧头望着苏宛渐去渐远的身影，说道：“苏宛，樱花社社长，确实凶，所以没人要。”
说起来，他和苏宛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可苏宛说话已经气势汹汹，也难怪曹剑会虚她。
“她就是苏宛啊。”
婺市一中有不少新生入学不久都会听闻其种种传说的名人，苏宛就是其中一个。
在夏小麦的想象中，有着这样一个听上去十分优雅的名字，又能做上樱花社的社长的女生，应该是个清新靓丽举止优雅有着领袖风范的学姐。
这样的女生，正是是她想要成为的。
但见了苏宛本尊后，夏小麦有种偶像幻灭的感觉，因为她的猜想大半都命中了，可惟独她最看重的举止优雅这一点，苏宛那是八竿子都沾不上边。
“嗯，今天她和我表嫂一起找上了我，我没法推辞就进了樱花社。”
“那她不会也要你在社团秀上表演节目什么的吧？”
一听苏宛又让杜毅加樱花社，夏小麦有些不高兴。
其实苏宛第一次邀请杜毅进樱花社时，夏小麦听说这事后，内心里是支持杜毅进的，那时候她还很疑惑杜毅为什么明明有才艺却不入樱花社。
但现在，见识到大家对杜毅表演的疯狂反应后，她算是明白了以杜毅的才能，要么干脆就不进樱花社，进了就不可能什么都不干。
一旦入了樱花社，就算杜毅不想干，也肯定会有人千方百计地把他推向台前，而杜毅闲暇时间不多，学业、公司和她就已经占去了大半，再要准备什么七七八八的节目，劳累自然是无需多言。
一个国庆晚会已经把杜毅折腾得快没形，再来几次，她不知道自己还要掉多少次西湖的水我的泪。
“谁知道，不过真要有下次的话，我肯定不会像这次卖力了，你放心吧。”
“嗯。”有一片广玉兰叶子被风吹落下来，恰好落在了杜毅脸上，盖住了杜毅的鼻梁和双眸，夏小麦把叶子拿了起来，用叶尖轻蹭着杜毅的脸颊，低声问道：“那我们现在回去么？”
“再让我躺会。”杜毅右手向上伸直，勾住夏小麦后颈。
夏小麦会意，没等杜毅用力就主动俯下了身。
“你都亲不厌的啊？”眼看着自己的双唇迫近杜毅的高挺鼻梁，夏小麦羞怯道。
“你会厌吗？”
“嗯……”一吻很淡，一吻也很浓情，百千万次后还会想要百千万次，夏小麦轻声道：“不会。”
……
杜毅和夏小麦并肩回到体育馆时，晚会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台上表演的是话剧节目《雷雨》，现场很安静，只有台上话剧演员们的声音掷地有声的响彻，回音袅袅。
杜毅没有松开牵着夏小麦的手，他拉着夏小麦，挤着体育馆后方的校外观众，走向前方观众席。
杜毅能够看到有很多人把目光投了过来，这些人看到他和夏小麦牵手同行，眼神中都流露出了惊讶，还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样的场面，让杜毅感觉周围是密集的枪林弹雨，他和夏小麦无惧炮火一往无前。
杜毅并不畏惧于做一位惊世骇俗的猛士，但夏小麦显然还没做好和杜毅一起冲破世俗的准备。
聆听到有细微但在渐次放大的讶然之声，有如波浪般，随着她和杜毅的脚步向前涌动，感受到体表温度飞速升温难以抵挡，知晓再这样和杜毅牵手走下去，只怕在场大半师生都会被惊动，夏小麦抽了抽被杜毅牵着的手。
杜毅把她的手握得很紧，没能抽动，夏小麦抬起头，目光楚楚地望向杜毅。
看出夏小麦眼神中的含义，也知道他要是坚持着非牵着夏小麦走下去，后果很严重，他能承受，夏小麦不能，杜毅朝夏小麦笑了笑，松开了握着夏小麦的手。
但周遭众人或讶然或议论汇聚而成的声浪，并没有因为他松了手就歇止平息，反而水涨船高地递进，以至于前方他还没经过的地方，都有人回过头来看，杜毅明白，这些关注，不再只源于夏小麦的出众，更因为他刚才的表演赢得了认同。
今夜，他是传奇。
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色彩。
第124章 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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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个班的节目表演完，时间已是将近晚上十点半。
晚会进入计分阶段，再度出场的主持人吴韵寒，在一番总结性的台词后，笑着询问大家还想不想看节目。
出于晚会时间跨度很长，大部分学生到了这个点，都已十分疲倦，回应是稀稀落落，吴韵寒一阵尴尬。
可台词已经写在那，吴韵寒只能硬着头皮照本宣科：“好，既然大家都如此期待，接下来就请大家欣赏本届晚会的压轴节目《小王子的星球》，请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来自高一三班的吕歆同学。”
《小王子的星球》这名字有些新奇，让人琢磨不透到底是什么形式的节目，但吕歆的名字很多人都听说过，也有不少人认识。
没想到一向以来以冷漠示人的吕歆，居然上了台要表演节目，本来冷清的台下又陷入了一种鼓噪的氛围。
尤其是高一三班的学生们，在张嘉一的带头下，呼啦啦地全都起立鼓掌。
对吕歆要上台一事毫不知情的杜毅，和其他人一样，完全不敢相信平时连座位都不愿意离开一步的吕歆，竟然要登台表演节目。
暗忖着人果然是这世上最复杂的生物，谁都没法保证自己能把谁看得透彻，和夏小麦并肩站在过道上的杜毅，微微蹙起眉头，眺望向舞台。
全场灯光皱灭，惊呼声四起的同时，外围几盏亮度很低的装饰灯倏然亮起。
台上的帷幕随即缓缓揭开，杜毅率先看到了一架复古风格的棕色钢琴，外观很奢华，可不像是学校里会有的普通钢琴，想来是专程为了吕歆的表演准备的，说不准就是吕歆自己家的。
这时候，舞台上三道粗大的白色光柱遽然打下，聚焦在钢琴四周，堆叠成圆，外围刚刚打开的装饰灯也同时熄灭。
旋即，长发盘于脑后，穿了一袭白色纱裙，端坐在钢琴前方的吕歆，用一种宛如初雪飘落的清冽姿势，映入了每一个人的眸子中。
杜毅看到周围不少男生都骚。动起来，还有很多人干脆不加掩饰地起了哄。
对于这些男生而言，不管此前认不认识吕歆，这一刻，足以成为吕歆让他们魂牵梦绕的理由。
见识要一个比之平时更清婉雅媚的吕歆，杜毅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咧了开，他觉得，要是此刻，吕歆愿意转过头和大家笑一笑的话，大概就是不少人心目中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毕生难忘了。
当然，吕歆没有转过头，她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也不等帷幕全部拉开，就开始弹起了钢琴。
曲子的音调很低，在即将进入深秋馆外就是瑟瑟凉风的当下，前几个音阶出来，杜毅的心就缩了缩。
曲如其人，杜毅明白，在这样一个场合，每个有自主权的人表演的，多半能够反映表演者的一时心境。
吕歆此刻的心境，杜毅觉得大概就是曲子传递出来的那种忧郁萧索。
想起这首曲子的名字叫做《小王子的星球》，杜毅明了了这首钢琴曲一定是源自于童话《小王子》。
《小王子》杜毅已经不太记得是什么时候看的，里面的很多细节，杜毅也早已忘记。
但他还记得小王子的星球很小，上面有一朵玫瑰。
这朵玫瑰骄傲任性虚荣矫情，用极其幼稚的方式在喜欢着小王子。
直到小王子在被它屡屡伤害选择离去的那刻，它还在用自己带刺的性格伤害着小王子。
重新回顾这个童话，以前也没太明白《小王子》到底写的啥的杜毅醒悟，玫瑰隐喻的大概是多数人初尝情感滋味时的无知。
在这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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