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成州童生、归正之人鱼寒陪戎副尉衔,暂入洞庭水师裴元寿麾下听用,即刻前往……”看来朝廷内的有识之士这些天还真没闲着,不但查验清楚了遗诏的真假,还顺便把鱼寒的生平经历给翻了个底朝天,就连他那个莫名其妙给弄来的童生名头都没放过。
鱼寒蒙了,再也听不清楚内侍在哪里絮絮叨叨地念些什么。怎么会是这样呢?怎么能是这个结果呢?谋划了那么多,辛辛苦苦折腾了一个多月,在伪诏已经获得朝廷认可的情况下,居然连官家的面都见不着?
陪戎副尉?官家做事也忒不仗义了吧?这是欺负俺不知道大宋的官制还是怎么的?从九品的武散官,除了个名头,啥权利都没有。不求赏下座金山银山的,至少也该给个几千贯的成本费好贴补家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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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出城风波
“鱼副尉,还不快快领旨谢恩?”许久没能得到回应,内侍李大人也只能一厢情愿地认为鱼寒是兴奋得过了头,以至于都忘记了应有的礼节,这才略显不快地好意提醒着,只是那副尉两字怎么听都觉得是在调侃。
“草……臣鱼寒……”接旨吧,谢恩吧,不然还能咋样?冲进宫中去指着孝宗皇帝的鼻子臭骂一顿,然后让人家给换个丞相啥的来玩玩?哭笑不得地照着朱熹教导的那套礼节完成了并不太繁琐的宋代接旨仪式,可让鱼寒没想到的是还有更让人憋屈的事情在等着他。
“鱼副尉既已接旨,也该上路了吧?”这是在大宋朝,接旨谢恩不必三跪九叩三呼万岁,完事后更不用将圣旨给拿回家去供起来。眼看着鱼寒按照规矩将圣旨接下交给了旁人细心保管,内侍李大人也乐得轻松。
“啥?”上路?才领了个不值钱的从九品陪戎副尉,就要被人拖出去给剁成肉丸子?没这么玩人的啊,连河都没过就想拆桥了?难不成官家也是穿越而来的,打算率领天下臣民下河摸石头去?
“孽障……”好在旁边的朱熹还保持着清醒,一看这场面就知道某个混蛋根本没听清楚圣旨的内容,赶紧在内侍的默许下轻声提醒着。
出城?去洞庭湖寻宝?还必须是马上?眼瞅着午饭都快端上桌了,大宋官家难道就不懂得皇帝不差饿兵的道理?扣扣索索地掏出贴身紧藏的最后那点私房钱,鱼寒这下还真就流出了伤心的眼泪。“大人,您看能否许小生回家收拾些……”
“不行!适才圣旨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命汝等即刻启程不得耽误!”很无情的拒绝,即便是收下了那价值十贯的关子,内侍李大人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却是指了指远处的皇城。“须知官家可还等着呢!”
“可如今小生等人……”装可怜看来是没什么用了,鱼寒也只能和人摆事实讲道理,指了指众人身上已经开始略带臭味的衣裳。
“此去岳州,沿途有裴大人率官军照应,汝等还担心这些身外之物作甚?”脸色渐渐变得阴沉,内侍李大人很不耐烦地再次提醒着。
公费旅游,还带保镖的?这待遇不错,可一想到朱熹那院子里还有个自己的未来老婆,鱼寒就不得不继续死缠烂打。“大人容禀,小生在家中尚有一红颜知己……”
“此事汝也不必担心,咱家来此之前已奉旨派遣宫中女官数名前去照料起居,并抽调了神武营近百将士进行护卫。”似乎一切事情都落在了孝宗皇帝的掌控之中,就连内侍李大人也不无羡慕地道:“以区区从九品之职能享此殊荣,鱼副尉可是大宋朝第一人啊,还望汝能感慕天恩尽心办事才对!”
对?对你个大头!这是挟持人质好不好?如今连自己那闭月羞花的未来老婆都被监管了起来,鱼寒除了在心中懊悔当初所做的决定之外,唯一的选择也就只能是遵旨行事,抓紧时间配合裴元寿完成寻宝工作,以免夜长梦多再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场面来。
“鱼贤侄。”即便是有当初王大善人传来的消息证明了鱼寒等人确实是从北边金国境内逃回来的,即便是那份所谓的遗诏已经获得了大宋朝廷的基本认可,但奉旨领军协助的裴元寿还是担心那个和湖匪有瓜葛的混蛋在半道上耍什么心眼,只能既是警告也是安慰地道:“吾等此行人手虽少却都是禁军精锐,若是一切顺利当可在半月内回转,贤侄也不必太过挂念家中女眷。”
“大人教训的是,只是小侄……”急着赶回朱熹的小院,除了想要和上官伞ソ枳爬氡鸪钚髟鼋幌赂星椋愫勾蛩闼潮阄饰视忻挥惺裁幢鸬姆ㄗ幽芫】炝档缴2屑苹宰鞯髡鸾耒舨氐锰亍7裨蚓退钦獍偈春湃耍胍宦堵斫诺匕讯髟俑俺隼矗共坏猛诘胶锬曷碓氯ィ�
“鱼兄弟,俺看裴大人这话在理,就上官姑娘那身手你还怕她在天子脚下被旁人欺负了不成?只要咱快去快回,也耽搁不了多少时日。”翟崇俭可不是鱼寒,他真不知道陪戎副尉是个多大的官,只是觉得计划这才成功了一半自家兄弟就有了官职,真等把传国玉玺给挖出来交了上去那他们这些人还不得都跟着沾点好处?到时候,想给留在巩州的弟兄们弄点趁手的家伙什不就更便捷了?
“你懂个啥?正因为是在天子脚下龙蛇混杂,俺才不放心把俺娘子一个人留在家中。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打不过俺娘子,就能保证天下间没有更高的高手存在了?再说了……”后面的句话鱼寒不敢说出口,虽说在他的记忆中孝宗皇帝好像没干过强抢臣属妻妾这种破事,可如今连朱熹都参合到了欺君罔上的破事中来,谁还能担保他那倾国倾城的未来老婆不被觊觎?要真那样的话,他又找谁说理去?
“孽障,如今军国大事在前,汝竟而还在此儿女情长,看吾不……”原本鱼寒还在猜测朱熹见官家拧个破包袱,莫不是真给准备了什么见面礼,可如今他才知道这倒霉蛋肯定事先知道所有的知情者都必须在接旨后立即出城,否则怎会连快靴都给带上了?
“何人在此放肆?”
极其灵明地躲开了朱熹不顾形象扔过来的靴子,正在鱼寒准备反击之时却听得不远处传来女子娇呼。
“在下大宋洞庭水师校尉裴元寿,奉旨率队出城公干,不知前方何人,得罪之处还请见谅!”作为一行人的最高指挥官,裴元寿虽说知道竹车门到新开门这一路上走的基本都是达官贵人,却也不卑不亢地道明了身份并做出道歉。
“裴大人?您好大的官威啊,奉旨公干就能随意伤了我家婢女?一句见谅就想将此事揭过?”女声?又是女声?也幸亏这女声尖锐而嚣张,否则朱熹怕是不用等别人踹上来就得先自行晕过去。
“不知荣国夫人在此,适才下官未能约束住部下,还请夫人饶恕!”也不知道这裴元寿到底有何背景,以水师校尉的身份能够统领禁军,还在临安城内有如此广的人脉,只是瞧这架势双方应该是熟人,想必事情也好解决。
“哦?既是裴大人如此说了,我再纠缠下去倒也显得有些失礼,只是我家杏儿也不能白受了这伤是吧?”也不知大宋朝哪来这么多纯天然无污染的美女,且不说人家那雍容高雅的气质,仅凭这不愠不火的处事风格也足以让鱼寒感到钦佩。
“多谢夫人大度,只是适才失礼之处还望责罚!”毕竟是贴身的婢女无缘无故被人扔了只臭鞋子,做主人的为了笼络人心代为出面解决也合情合理。只是让鱼寒感到奇怪的是,裴元寿在说这话时无意间竟流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
“责罚也不必了!”很快,鱼寒心中的疑惑便有了答案,只见那荣国夫人朝身后吩咐道:“杏儿,还不带人把适才吓着你的狂徒给找出来?记着也别太蛮横无理,寻些碎城砖出出气便可,千万莫失了我恭王府的体面!”
碎城砖?出出气?大姐您这是存心要了人的命啊!瞧瞧您身边那位杏儿,就她那身板应该叫做西瓜才更合适吧,能被朱熹扔出的臭鞋子砸出个什么大毛病来?即便真损了您的颜面,咱磕头道歉赔点钱不就行了?已经猜到了对方接下来会采取什么报复措施的鱼寒闻言大惊失色,等不急让朱熹自己出面解决麻烦,赶紧站了出来极其恭敬地道:“这位……”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此处有你说话的份么?”不怪人家如此的高傲连眼角都不愿扫一下,虽然鱼寒在接旨的时候换了身行头,但那打扮也还是寻常的布衣百姓,在大人物的眼中自然也就没了说话的资格。
“下官确实不是个东西,只是下官适才受了皇恩被册封为陪戎副尉,故而得意忘形……”鱼寒到底是不是个东西,这问题怕还得经过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去论证才行,但现在他必须为了保全朱熹而将整件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陪戎副尉?”呵呵一阵娇笑再次将鱼寒的话语打断,荣国夫人随即转向裴元寿冷冷地道:“裴大人,这就是你的御下之道?区区一个从九品的新命之人也能在此大放厥词了?”
“滚一边去,此处何时轮到你说话了?”狠狠一脚将鱼寒踹开,裴元寿显然不敢将事情闹大,只能耐着性子道:“夫人适才之责罚恰如其分,只是此人尚有皇命在身,可否容下官先领其应完差事在上门请罪?”
“皇命?”很是不屑地一笑,荣国夫人的面色更显冰冷,身上居然也渐渐散发出了一股不似杀机却又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气息。“裴元寿裴大人,你别什么事都拿皇命来压我,须知李凤娘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今天这事若不依我的法子来,便是闹到了官家面前……”
李凤娘?眼前这位看上去雍容华贵的荣国夫人,竟然就是华夏历史上最泼辣而且肯定没有之一的李凤娘?那位运气颇佳,仅凭江湖术士之言就能嫁入皇室,碰上三位帝王还都主动逊位给她腾出了位置,最终得以母仪天下显赫无比。能耐不大,却能视朝中百官如无物,令官家父子反目成仇,让孝宗皇帝憋出内伤。气量更小,为了一句无意间的赞誉就能吓得光宗皇帝犯了心脏病的李凤娘?
一听到这个名字,鱼寒犹如五雷轰顶彻底蒙了头,他很清楚这下事情真麻烦了,也难怪朱熹会是那副大难临头的模样。用得着这么倒霉吗?刚出城就惹上了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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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代为受过
挖空心思才制定出了那么个胆大包天的计划,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耗时月余才捣鼓出了那么两件足可以假乱真的赝品,结果却是连想糊弄的人都没见着就直接被踹出了城,刚走到半道上,又招惹到了史上最著名的悍妇。鱼寒不得不怀疑霉运是否也具有传染性,否则自从碰上了朱熹后,怎么就没一件事能够顺心的?
有胆子去蒙骗大宋官家及满朝文武,但鱼寒还真不敢去挑战李凤娘。面对着一个心中只有嫉妒更善于搬弄是非行事疯狂的女人,千千万别指望通过讲什么大道理让人家一笑泯恩仇,更别妄图去揣摩对方的心思投其所好,这个时候即便是一个最微小的不恰当举动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该怎么做才能让李凤娘放过自己这一行人?真的任由她手下那些五大三粗的侍卫用碎城砖将自己或朱熹给砸成白痴?鱼寒做不到,如今能指望的也就只有裴元寿了,若那家伙愿意透露点此行任务的重要性,说不定还真能将对方给唬住。只是现在看起来这个希望很渺茫,否则人家现在就不会显得如此低声下气。
“哒哒哒哒……”
无比尴尬的局面,陷入僵持的两队人马,都将心思放在了如何处理天外飞鞋这档子破事上,竟然都忘了这是处在竹车门到新开门的要道之上,更忽略了身后传来的急促马蹄声。
“何人在此阻道?”
帅,很帅,帅得天昏地暗一塌糊涂,帅得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想要在那张俊脸上留下点什么。白马白衣,头戴朱冠,疾驰而来的男子无比潇洒利落地翻身下马,浑身上下都透露出那不怒自威的贵族之气俨然如同这世界的主宰,虽然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询问,却足以将原本剑拔弩张的两队人马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微臣不知庆王殿下到此,失礼之处还望见谅!”要不说这临安府乃大宋都城呢,瞧这王公贵族多的,都快比街边卖菜大婶还常见了。只是裴元寿这客套话也实在太过寻常,除了称呼之外竟然与刚才一般无二。
“原来是裴大人?本王终于赶上你们了!”自顾自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帅得天怒人怨的庆王这才发现眼前的场景似乎有那么点不和谐,连忙出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们怎还未出城?须知,此次父皇命你等所办之事……”
“皇兄——”无比悲切的呼唤,打断了庆王絮絮叨叨的问话,适才还趾高气昂的李凤娘转眼之间变了一副梨花带泪谁见了都会心疼的模样扑倒在地,不停地抽噎着,仿佛真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了述说的机会。
“弟……弟妹?”很奇怪的称呼,身为皇室成员居然学得和那些寻常百姓一样,更加怪异的是庆王手足无措的样子似乎也没有勇气去沾染这个麻烦。
“皇兄,您可要替我等做主啊……”使用了比孟姜女哭到长城时还要凄凉的语气,述说着比窦娥还要冤屈的事实,李凤娘让鱼寒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演技派,什么叫做颠倒黑白!
“元晦先生,这又是谁?”不就是演习么?一个鱼寒肯定比不上李凤娘,但俗话都说三人成虎,他可是有帮手的,那个配合日渐默契的凌文佑,再加上一个能够糊弄天下学子上千年的朱大忽悠,加一块怎么也能和对方打个平手才对。所以,如今鱼寒更关心的是来人的具体身份。
“此乃二皇子,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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