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品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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赝品帝国-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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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群人,除了上次一起想办法治愈疟疾的长老,还有来自各寨的头人。要说这两者有什么区别?长老更多的时候就象是高级顾问非常受人敬重,也能够对各自村寨的重大决策产生影响,但真正能够做到最终拍板决定的还得是头人。

    一般情况下,头人们是不会轻易离开自家村寨的,一方面是因为实在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们处理,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安全考虑尽量避免因自己发生意外而导致整个村寨的混乱。但这一次为了表示对朝廷官员的敬重,更是为了表示对鱼寒的最诚挚谢意,这些素有隔阂的头人们还是选择了前来相聚。

    抱着酒坛子拧着各种肉食,头人和长老们也没忘记顺便带上两大桶茶水!要说对这东西,鱼寒以前可是敬谢不敏的。也没别的原因,宋人饮茶也还延续了晋唐之风,喜欢往里面加些个葱姜肉末什么的,那味道对于一个后世的人来说确实有些不习惯。但现在鱼寒一看到这种茶水就会两眼放光,因为那里面有他唯一能够获准食用的动物蛋白。

    “这是今日老朽新熬的茶汤,大人且尝尝看是否合口味。”作为本地主人的柏博望在某些方面占据着很大优势,出门前耍了个小心眼硬是将茶汤熬成了肉汤,用意自然也是和身边所有人一样,都是想尽快获得鱼寒的赏识从而借助大宋朝廷的力量在本地独占鳌头。

    “不错,若是长者下次能再加点笋干什么的,那就更美味了!”对方的心思早已了然于胸,眼下这种微妙的局面也最适合鱼寒施展拳脚,但他现在却不得不继续装傻充愣随口瞎胡扯。

    正如上官倩妤在找借口软禁鱼寒时参与分析的那样,想要在地方势力盘根错节的罗殿地区干出一番让朝中大臣侧目的功绩,所需要借助的就绝不仅是一村一寨的力量。仅凭这次治愈疟疾的功劳或许会赢得不少尊重与感激,却远不足以凝聚起人心以便在将来做到令行禁止。

    而根据凌文佑在这几天与各寨青壮嬉闹的过程中也打探回来一个被朱熹所忽视,却对他们极其有用的情报。罗殿地区部落众多且各自为政互有矛盾是不假,但非常有意思的是这里的势力分布远没有他们最初所设想的那样复杂,甚至可以将其大致分为三股。

    极少数由汉人边民聚居形成的汉家村寨,朱熹对此倒是寄予了厚望,可当他刚把这提议给说出来就遭到了鱼寒最无情的驳斥。拒绝的理由不是因为本地汉人实力太过弱小根本不足以形成强大的威慑力量,而是受到传统思维及大宋朝廷既定政策的影响,罗殿地区的汉人都信奉以和为贵坚持睦邻友好,完全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与周边各部族的纠纷最少,也最不容易受到鱼寒的蛊惑而参加到那个不咋地道的计划中去,至少枕与安乐的本地汉人现阶段是没有任何理由打破自己宁静的生活选择助纣为虐。

    口称仲家蛮的布依族人,散居在周围大大小小二十多个村寨,这其中也包括了柏博望所打理的这一方土地。机缘巧合之下他们最先接触到鱼寒等人,所受到的帮助也最为直接,按道理说双方应该是相对更容易产生好感。但问题就在于,布依族人不仅各寨之间有这样那样的纠纷需要调解,而且还与本地另一股最大的势力存在着矛盾。

    信奉蚩尤为其始祖的苗族,不仅仅是在罗殿地区,就是在旁边的广南西路甚至大理国内都是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别看他们内部现在同样是吵吵闹闹没个消停的时候,却也不能完全忽略民族因素而仓促采取行动,否则稍有不慎闹出来的动静绝对能让远在临安的官家都会觉得有个头疼脑热。

    好在大宋立国以来对西南地区少数民族都比较宽容,即便什么冲突产生也都是坚持着“和断”的方针政策,用官方术语来讲就是“蛮夷相攻,许边吏和断,不得擅发兵甲,或致扰动。”,换成了大白话就是和稀泥,谁都不帮也谁都不得罪!

    数百年间,朝廷既没有坐山观虎斗任由各族自相残杀,也没有偏袒一方扶植傀儡,这让已经开始习惯怀柔政策的西南各少数民族都将对朝廷的戒备心理放到了最低。可以说,除非鱼寒真干出了什么丧尽天良的恶事,否则就凭那个招抚使的头衔就能很容易获得各族信任。

    给人一种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错觉,是为了寻找到最佳的出手时机。鱼寒没打算将罗殿的所有势力都加以整合,因为那样做太不现实。而朱熹也不赞成上官伞ヌ岢瞿歉鲋苯永妹褡迩榻诔沟琢缑缛艘源蜓蛊渌偈褡宓淖龇ǎ暇怪魅醵颓看永炊疾皇鞘裁春谜淄罚挡欢奶彀镄酌巧杂胁桓咝司突崂锤龇砼┡迅璩茄唤鍪撬呛苡锌赡芑岜桓铣鋈ィ土笏我不嵩谖髂系厍喑龈鲋庖钢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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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事与愿违
    让各寨渡过这段兴奋期之后回归到日常的生活状态,充分暴露出他们之间已有的矛盾,借着罗殿地区重新陷入混乱的契机,充分利用各族对大宋朝廷的信任和对自己的感激,寻找出实力不太强大却又上了贼船就没办法回头的帮凶。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整合出一股属于鱼寒等人的势力,为接下来可能需要执行的分化瓦解打下坚实基础。

    迫切需要建功立业来换取翻身回京的资本,鱼寒等人却忘记了那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俗话,以至于他们在制定这个有些缺德的行动方案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疏忽。

    朱熹是大儒、是君子、是未来的大成殿十二哲人之一。手里攥着这么个宝贝疙瘩不好好利用,不让这个榆木脑袋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去和人谈经论典追寻人伦纲常之道,却偏偏要撺掇着他耍什么阴谋诡计。这能不出点问题,能不遭受天谴么?

    两个多月的时间转眼即逝,而随着天气的逐渐转暖,各寨民众的脾气也开始变得火爆。罗殿地区的混乱终于如期而至,只不过这一次与以往有些不同,至少某个试图浑水摸鱼的混蛋就没能从中占到任何便宜。

    往年间本地民众不闹出点大动静不打得个头破血流,朝廷是不会派出特使前来进行调解的。但现在不同了,自从罗殿地区有了朝廷任命的正式官员坐镇,各寨虽然纠纷不断但吵归吵闹归闹,群殴之后他们总会在第一时间想到去那个成天无所事事的招抚使大人那里讨个说法。

    不求鱼寒能够秉公执法给出个明确的裁断,只希望他还能有点羞耻之心,懂得“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混吃混喝这么久之后,也能按照传统帮着大伙给斩个鸡头烧张黄纸,主持个盟誓缓解一下矛盾什么的。

    “大人,您这次可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不眠不休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百多里外的苗寨头人佧甘终于跑在了对手前面,立即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详细描述起了自己最近的悲惨遭遇。

    第几次了?这家伙是第几次跑到自己面前来哭诉了?最近每天都是辰时起床后就一直忙于接待各村寨头人或长老的鱼寒实在无法想起,只能向旁边临时充当主簿的凌文佑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大叔……”强撑着疼痛欲裂的脑袋,鱼寒其实更想叫对方一声大爷。明知不可能有任何结果,却依然在两个月里跑来了八次,真要说起来这位的执着劲也确实够让人钦佩。更恐怖的是,根据凌文佑递上来的记录表明,这位嘴皮子还特别利索,真要让他打开了话匣子没事都能扯上一整天。

    “不敢!不敢!草民可当不得大人您如此称呼!”和所有前来诉苦的头人或长老一样,佧甘也真没将这位看上去年纪轻轻为人处世皆符合礼仪的朝廷命官当做外人。嘴上谦逊着,却毫不客气地径直找了个空位坐下,抄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水猛灌几口。

    “不知大叔此次又因何而与人起了纠纷?”短时间内不打算干什么正事,心中也有太多的不耐烦,鱼寒却还是要按照流程提出自己的问题。否则即便是别人不说什么,那个迂腐的朱熹也肯定要借机臭骂他一顿。

    “还不是务汪那蛮子惹出的祸事,前些日子我寨中村民……”直呼和自己同宗同族的邻居做蛮子,可见佧甘头人这次确实被气得不轻。但并不愿意听他唠叨的鱼寒和凌文佑都知道,只要是跑到这屋子来喊冤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半都会这样称呼对头,剩下那半个顶多就是换了个说法而已意思还是差不多。

    重伤村民正在送来此地让黑大夫和法海救治的途中,轻伤一大片已经按照规矩留在寨子里自行处理了,要说这后果也确实是挺严重的。只是这事情的起因还是和以往差不多,有些让鱼寒感觉哭笑不得。

    生长在山崖边的石斛,别看其功效在后世被吹得神乎其神基本能算作是包治百病的神药,更因环境污染和过度采摘而珍贵得需要按克论价,但在地广人稀山清水秀的宋代,这东西还真值不了什么大价钱。

    就为了争夺那么几株即便拿到和武州去贩卖也顶多值个几十文的石斛,相邻两个村寨竟爆发了上百人参与其中的大规模械斗。更夸张的是,根据佧甘头人的讲述,他那寨子里因为靠近事发地而占了莫大便宜,务汪那边最少也得有五六个族人被揍得当场血流不止!

    就为了几十文钱而差点闹出人命,这要是换个时间地点只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但在大宋乾道年间的罗殿却司空见惯。两个多月里,需要鱼寒做出裁决的斗殴事件中,起因大同小异的就已经超过了九成!就在前些天,卜旎都还因为有一口铁锅而和柏博望联合起来与自家远方亲戚打理的小寨进行了一场规模同样不小的群殴呢。

    “本官虽已对此事原委有了些许了解,却也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还望大叔您能体会本官难处切莫着急上火,等救治完伤患与务汪头人对质之后再容本官考虑该如何处置?”几十文钱的事,若是换做了蹲在和武州等地的那些同僚们来处理,或许也就干脆自掏腰包解决了,毕竟地方的稳定最重要么,花钱能解决的事就不算个事。但坐拥数千贯家财的鱼寒却不打算这样做,这其中除了那个不可告人的阴谋之外,还在于他不想让本地人养成这个坏习惯。

    “大人您这话可就见外了,草民就是再不识礼仪也不会对您有所怨言!”自家人打架让朝廷命官赔钱?佧甘头人还真没无耻到那种地步。他来找鱼寒倾述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不想被误认为不服王化成天吃饱了闲得没事就瞎胡闹的蛮夷。而那个明显的推脱借口,却被他理所当然地认做了新来的招抚使大人行事谨慎公允不会偏听偏信的最直接证据。

    “凌兄,赶紧给佧甘头人安排个住处!再去买两只山鸡给炖上,一会给送过去让头人先垫垫肚子。”赔偿金是肯定不会给的,但人家既然大老远地来了就必须秉着基本礼仪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因为鱼寒也不敢保证将来不会将对方列为自己的招揽目标。

    早就习惯了这种处理的方式,佧甘头人也没再多说什么就随着凌文佑一同离去。鱼寒却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也幸亏自己现在寄居的地方不是正规衙门,否则那什么鸣冤鼓还不早被人敲破喊起了委屈?

    “元晦先生,您看这些事该如何处理?”赶在下一波苦主到来前,鱼寒把朱熹等人给请到了屋内。指点着那一大摞的文书,已经被折腾两个多月的鱼寒觉得必须对原定的行动方案做出一些细微调整,否则仅是听人讲述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让他忙得无暇分身,哪还有空闲去打造属于自己的势力?

    “无解!”朱熹的回答很简洁明了,却足以让人感到前途一片黑暗。

    “为啥啊?”不指望朱熹能给出什么切实可行的建议,只想凭借他的学识在朝廷律法之中给寻找出那么几条糊弄人的借口,却没想到最终得到的回答竟是这样。恨不得真将这个最近爱上给人泼凉水的榆木脑袋拖出去套上麻袋一顿痛揍,鱼寒用拖长声调的方式表达了自己心中的不满。

    “汝这孽障且说说,此地民众本性善良淳朴,却为何常因些许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大动干戈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搏?”还是和以往差不多,没有给出任何意见,就先提出了个并不容易回答的问题。正所谓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渔,朱熹这么做就是想要逼迫鱼寒渐渐融入到这个时代中去开始习惯于**思考,学会透过表象直接探究事物的本质从中找出能够产生矛盾的根源。

    “为何?”纯属习惯性的犯懒,却地发现朱熹根本就没有继续揭晓谜底的打算,隐约感受到了上官倩妤目光中的失望与鄙夷,鱼寒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句俗话叫做“穷山恶水出刁民”!

    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是刁民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事实上正如朱熹所评价的那样,此地居民大都勤劳朴实。在小寨中居住了这么久,除了当初疟疾流行和随后举行的聚会之外,鱼寒等人看到的都是村民们忙碌的身影。若不是派出了最擅长拍人马屁的凌文佑前去交涉,就连公平交易采买日常所需这种行为都会被村民们误认为是一种羞辱,是在无言地指责他们没能尽到地主之谊。

    但偏偏此地村民又会唯恐天下不乱似的为了点小事而成天打闹不休,究其原因也恰好就在于那个“穷”字。若是收入能过维持日常所需,谁吃饱了撑着会为几十文钱而大打出手?若不是囊中羞涩的话,卜旎又怎能因为运输途中遗失个铁锅就罔顾亲情,不依不饶地拉上柏博望去找自家亲戚算账?

    “先贤有云‘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汝这孽障若真想使得地方宁晏,除了先破解此穷字所困,又岂能有捷径可走?”指出了解决问题的大致方向,但朱熹也很明白鱼寒是绝不会加以考虑的,因为这个混蛋成天琢磨的就是回临安,不可能静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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