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了鸣人的坚持,佐助也不再多问,迈步跨进了鸣人的家。
很简陋,真的很简陋,这是他的第一印象。客厅仅有的一张短短的双人沙发上堆满了衣物和被子,看样子屋子的主人经常在这张沙发上睡觉;正对著门的电视机柜上积满了灰尘,是很久没有清理过的痕迹;茶几上摆著一碗泡面和一盒牛奶,还有几粒看起来圆圆的白白的像是药丸的东西,这些就是客厅内的全部家具。
鸣人努力从衣物堆里刨出一角让佐助坐下,他自己则无所谓的坐到了衣服堆上。
“漩涡同学,你还好吧?”看起来他不怎麽好,泡面加牛奶这种东西吃了肯定是会闹肚子的,还有那个药丸,咋看之下没什麽问题,可仔细看看的话就可以看到上面零星的分布著几个绿色的小点──这是发霉的痕迹。
“谢谢老师关心,只是有点肚子疼而已。”肚子里的疼痛似乎加剧了,鸣人龇牙咧嘴的从嘴边挤出这几个字,也没注意到豆大的汗珠正顺著自己的额头往下淌。
“……漩涡同学,我看你还是去下医院吧。”佐助注意到鸣人的脸色越来越差了,似乎真的有什麽不对劲的。
“真的不用了,我没事的……过会就好了……”可恶,连说话都没有什麽力气了,可不知道为什麽,他就是不想在这个混蛋老师面前露出软弱的样子。最後终究抵不过那种钻心的疼痛,眼前一花,瘫软了下去。
鸣人是被过度的颠簸弄醒的。
“宇智波老师?”依稀认出背著自己的这个人是被他称作混蛋老师的人,鸣人努力的想撑起身子,却发现全身没有一点力气。
“笨蛋,不要说话了。”第一次对自己的学生爆出了粗口,佐助皱起眉,这个笨蛋,身体不舒服怎麽不知道上医院,害他在没吃晚饭的情况下背著他一路狂奔送他去医院。其实很想撒手不管的,可自己的学生在自己面前晕倒了,如果不施以援手,怎麽著也说不过去。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又是检查又是拿药又是安排住院,折腾了好半天。等什麽检查什麽手续都办完之後,两个人都是一脸倦容。
“幸好只是轻微的食物中毒,你家那个药估计是过期了,下次不要再随便吃药了。”佐助对病床上的人说著。“我去联系你的家长,告诉我联系方式。”
鸣人努了努嘴,吐出一串数字,佐助照著拨了过去,可是没有人接听。
“没人接。”佐助放下电话,隐隐瞥到鸣人眼里失望的神色。叹了口气,他随手扯过一张凳子在鸣人病床前坐下。
“今天怎麽没来上课?决定退学了?”
“没有。”鸣人苦笑了下,“今天起晚了,出门之前肚子又疼了起来。”顿了顿,补上一句,“疼了一整天。”
“你父母都没在家?”
伤痛处忽然被人触及,鸣人鼻子有些酸酸的,想起自己已经孤独的过了两年了多的日子了。每次回家还是习惯性的对著空无一人的房屋大声的说,我回来了。即使知道永远不会得到回应,还是固执的不愿放弃这个习惯,这是漩涡鸣人独有的坚持吧。忽然就失去一切的滋味,没有体验过的人,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他们……都过世了。”
自知触碰到鸣人的伤口,佐助不再言语。
“隔壁的海野伊鲁卡叔叔偶尔会照顾我,学校需要出席的各种典礼,家长会也是由他帮我出席。”想是知道佐助心里的疑惑般,鸣人提起了伊鲁卡。
自从双亲过世之後,家里的亲戚都和他断了往来,似乎是怕鸣人这个孤小孩会缠上他们。只有隔壁的海野伊鲁卡不嫌弃他,帮他打理好了一切,从父母的丧葬到他高中的入学,伊鲁卡叔叔帮了他很多。但伊鲁卡叔叔也有他自己的家庭,不能随时随地顾及到他。所以大多数时候,他,一个人生活。
末了又是长久的沈默。
“你住在那种地方,晚上能睡好?”还是佐助又一次的打破了沈闷的气氛。
“习惯了吧,周末的时候可能会比较晚才能睡,但平时的话,3点左右还是差不多就可以睡了。”
3点左右?周末还比较晚?佐助终於明白了为什麽鸣人总是上课睡觉,尤其是上午。3点才睡的话,晚上基本上只能睡3个半小时,白天不打瞌睡才怪。忽然间他又有些同情这个孩子,一个人的孤单生活,也许他并不能理解,可他看的到这个孩子眼中深深的寂寞。
“对了,退学的事,你考虑的怎麽样了?”
还是不自觉的想起了这个问题,毕竟现在对於他来说,鸣人的处境并不是最重要的。他承认他很自私,只是为了一己私利就不断的提起这个问题。
“我不会退学的,我要好好的学,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现在退学的话,不仅伊鲁卡会失望,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放弃怯懦的表现。他漩涡鸣人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两个字。而且,他想证明给那些看笑话的人看,他一个人,也可以的。
看样子……自己再怎麽说,他也是不打算退学的了。佐助开始有点理解这个吊车尾学生的思想了,有点单纯又有点一根筋,即使所有人都放弃他,他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果然是个笨蛋吊车尾的……佐於是不再坚持。
“那种环境的话,不能很好的学习进去,而且晚上也不能休息好。如果真的想把心思花在学习上的话,不如搬家吧。”
“……我没有钱。”
差点忘记了。没有双亲的话,也就没有收入,搬家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那麽,要怎麽解决才好……
“你可以住到我的教师公寓来,我顺便帮你补习。”
万有引力。(三)
坐在佐助小公寓的沙发上,鸣人想起那天在医院经历了怎样的挣扎犹豫,最後还是决定跟著佐助回家……啊,不是回家。这样说未免显得自己太孩子了点,应该是采纳了佐助的意见,嗯,对,就是这样,他采纳了佐助的意见。後来又在佐助的「护送」下回家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是几件衣物而已,他也没什麽值钱的家当,就任由其他的东西留在家里了。
“那个……宇智波老师……”
鸣人挠了挠头,总感觉叫老师有些别扭,佐助看起来也不比他大多少。可说到底对方毕竟是自己的老师,直呼名讳的话也不太合适。而且这个小公寓就和他差不多(当然比他家整洁的多),也只有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他要睡那里啊?
“这个沙发是沙发床,你不用担心没地方睡,今天你身体不怎麽舒服,早点休息,明天和我一起去教室。”
於是就这麽在佐助家住了下来。
半夜,鸣人躺在不大的沙发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著。习惯了深夜3点以後入睡,叫他这麽早就睡,还真有些睡不著。脑里不断的过滤著这种各样的念头,一会想想要不要给佐助生活费,如果要给的话应该给多少;一会又想想今後应该怎麽去补上那些遗漏掉的功课。就这样想著想著人就迷迷糊糊的,不知不觉的也就睡著了。
两个人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下去,说是住在一起,其实交流也很少。白天各自在学校做各自的事,早午晚三餐也是各吃各的,有交集的时间少的可怜,无非就是早上佐助叫他起床,晚上不太忙的时候给他补下课。即使是平时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也没见佐助给过他多大的特殊照顾特别优惠。唯一和以前不同的,就是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某天他晚上犹豫了很久,递给佐助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些钱,虽然不多,但作为住宿费也是足够的。佐助迟疑半响,还是收了下来。他看出了佐助的迟疑,怎麽,还怕他的钱来路不正。心里这样想著,但是却有一丝苦涩。
临睡觉之前佐助叫住了他,问他钱是哪里来的,他还是道出了答案。
“之前父母刚过世的时候一些亲戚给的,还有就是伊鲁卡大叔平时偶尔会塞给我一些钱,我也没用过,都留了下来。”
“那你平时用的……”
“父母过世的时候总该会有些遗产吧。”
自知又一次触及他的痛处,佐助不再多问。
第二天清早佐助叫醒他,习惯性的掀开被子,却忽然感觉下身一阵冰凉。他心里一惊,低头一看,果然,梦遗了……
於是扭捏著不肯起床,这种事情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对於他来说,佐助毕竟还是一个外人,被外人看见的话,是会闹笑话的。而且他总感觉这件事很丢人,当年第一次的时候(CJ的孩子请不要想歪了…0…),他足足脸红了三天。
“你、你,啊不,我、我有点不舒服,你先去吧。”一紧张了连话都说不清楚,更不要说什麽称谓之类的东西了。
佐助只觉得有些奇怪,看鸣人的样子并不像是生病了,而且脸红的跟个熟透的番茄似的,必定有什麽古怪。於是他上前一步,想掀开鸣人的被子看个究竟。没料到鸣人却被他这个动作吓得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你想干什麽?”
“吵死了,半天不起床,赖在被窝里做什麽。”
“我说了我有点不舒服啊。”
佐助到底是过来人,也猜出了七七八八,每个男孩在青涩的少年时期总会有那方面的经历,他觉得有些好笑,可还是强忍住笑意去里屋拿了干净的被套过来,递给鸣人。
“等下把被套换下来洗干净,然後换上这套就来教室,不要迟到太久了。”
说完转身进了厕所洗漱。等到他出来时见到鸣人仍然呆坐在床上,於是正色警告说。
“动作快点,不要迟到太久了。”
佐助的语气没有丝毫嘲弄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告诉他该如何去做善後工作,可听在鸣人耳朵里就不是那麽回事了,鲁莽的少年总觉得这是对他的一种奚落,忍不住捏紧了拳头,想要狠狠的给他一拳。但又碍於下身的不方便以及师长的面子,只有暗暗把气往肚子里撒。
佐助没有看出鸣人的隐忍,末了,临出门之前又来了一句。
“以後晚上睡前不要胡思乱想。”
这句话就像导火索一样彻底引燃了鸣人的神经。这算什麽啊?!他把他看成什麽人了?!什麽不要胡思乱想,他才不是那种思想肮脏的人,他可是清白正直的好少年!
少年郎丝毫没有考虑到也许对方是在为自己著想的这种可能。
打「梦遗事件」之後的两天,鸣人看佐助的目光总是愤愤的,这让佐助有些不理解。一般情况来说,发生了这种事,应该会觉得比较丢人,然後总是躲著他才对吧。为什麽鸣人的目光让他觉得,似乎是他做了什麽事,然後造成他梦遗一般(…0…)。於是这天晚上补课结束後,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示意鸣人可以走,而是开口问道。
“你这两天怎麽了?”
这算是关心学生的心理健康吧。
憋了两天的人终於忍不住爆发了,也顾不上对方是自己的老师,非要一吐为快。
“不就是个梦遗而已,有必要那麽讽刺的说人啊?你年轻的时候难道没有经历过啊?不要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思想肮脏龌龊!告诉你,梦遗只是单纯的生理现象,生理现象你懂不懂啊??!”
佐助挑挑眉,这家夥,难道以为前天早上他说的话里有讽刺意味?真是个白痴,就为了这种事情气结了两天。
“白痴,不知道对老师要用敬语麽?”
只一句话就梗住了鸣人,说实在的,如果佐助拿老师的身份来打压他,他也没办法。本来想好的说词全丢到了爪哇国去了,他这样的行为,应该称得上是学生手册里的顶撞老师了。如果弄不好的话,是会挨罚的,如果佐助小心眼一点的话,搞不好报上训导处,给他套个什麽处分也不一定,一个处分的话至少要一年才能取消,也就是说,如果他现在背上处分,也就取消不了了。可是,管他呢,话已经出口就收不回了,错就错吧。
“我才不想对你用什麽敬语,你又不比我大多少!何况你还是个思想龌龊的混蛋!”
啧啧,辱骂老师可是罪加一等啊,佐助心里想著。难道这个白痴没有考虑过後果吗?真是个一根筋的笨蛋。
“噢?辱骂老师可是要挨处分的,你不知道?”
啊啊啊啊啊,这算是个什麽情况啊!明明是混蛋佐助先出口伤人的,怎麽受伤的会是他……
“可恶……”
“算了,我也不想和你计较了,你道个歉就算了吧。”
凭什麽啊!凭什麽道歉的那个是他?!鸣人气的涨红了脸,情况已经完全掉了个头了,本来应该是他让佐助给他道歉的啊!
“我才不要!我又没做错!”
“真的不要?难不成你想背个处分?”
他只是忽然觉得鸣人脸涨的红红的模样有些可爱,於是坏心眼的想逗弄他一番。他也不可能为了这种事让自己的学生背上一个处分的,有学生挨处分的话,作为班导,他也脱不了关系。
“既然你这麽坚持的话……我也没有办法,看样子只有明天训导处见了。”
其实只是想吓吓他而已,不知道为什麽,看到鸣人因为生气而脸红的样子,他倒觉得很愉快呐。
“哼!去就去,谁怕谁啊!”
“好吧,你都这麽说了,那麽,漩涡鸣人同学,晚安咯。”
佐助起身收拾好课本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嘴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了起来,这个漩涡鸣人,有趣的很呐。
第二天早上佐助起床的时候鸣人已经不见了,其实这两天一直是这样,可是今天,在他眼里却有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嘴角又忍不住牵起微笑,这个鸣人,应该是有几分怕了他的,所以今天才会这麽早早的就去教室了。
今天早上他的课是在最後,也并没有早自习,可是他还是很快的收拾好,去了一趟办公室,放下教案,就兴致勃勃的去教室巡视了。其实以往佐助并没有上课巡视的习惯,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麽,他就是很想去看看,尤其是那个吊车尾的学生。
教室里正在上课,佐助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打开教室後门视察的,可是他不想。悄悄把脸贴上了後门的玻璃窗,果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家夥。那家夥在干什麽?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仔细一看,他似乎在写著些什麽,这家夥写什麽呢?还想在继续看下去,可似乎有同学看到他了,他有些不自然的把脸移开。忽然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奇怪,佐助在心里暗暗的问著,自己这是怎麽了?一个学生而已,而且又是个吊车尾的,不值得他这麽关注吧。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