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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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志-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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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神月白泽没了,所有财产也被充入联盟国库,白泽家现如今沦落得连个末流世家也不如,然而世家底蕴绝不容小视。你可知道,当年白寂偊的爸爸白泽宁恪,论文才军略论秘术武技,综合实力在永安太学可是名列‘天榜十少君’之四!是唯一不出身于如今上八大世家之人。”姜焕崇眼睛放光,似乎又看见那位惊才绝艳的学兄。

“哇,这么厉害!”姜元煊自然知道永安太学,也知道这“天榜十少君”是什么意思。

永安太学,全联盟太学最高等也是最特殊的学府。入学之试有四,一文试一军略一武试一秘术,最少达到三优一良好才能入学,它的特殊便在于只它一家要考秘术。每年报考之人数万,最后入选者往往不超过千人。

而“天榜十少君”则代表着这一年整个永安太学最优秀的十人,除此之外,还有“地榜十八子”以及“人榜七十二杰”。每年为了这一百个排名,永安太学四千余学子拼得日月无光、天昏地暗。

一般而言,得进永安太学的,世家子弟居多,文才军略武技一般大点的城市文武综合学堂都有教授。可这秘术,绝不是普通平民轻易能学得到的,百分之八十是世家代代相传,便是世家子弟,若没有天份也万万学不会。

很有些新兴世家没有秘术传承,便全联盟满天下的去找,或许能在某个箕角旮旯遇见一位破落世家恰好会秘术的可怜人;又或者正好这日好运星撞头,随便施舍一个脏兮兮苦哈哈的野乞丐便是位隐世的高人,这才学得上不了台面只是撑架子的三招两式。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有了家族秘术了!

秘术,是联盟九洲大地衡量一个家族是否真正称得上世家的终极标准!像归海、姜、欧冶、李、孔、澹台、万、藤这上八大世家,以及费、罗、连等三十五中等世家,他们都有最少传承了四千多年的族中秘术,先不论功用威力,秘术的存在是肯定无疑的。至于存继时间最长的八大豪门,都有秘术体系圆满、威力强大的招数撑腰!就说这白泽家,再破再烂那也叫世家,而不是家族!

“五叔叔,你一定知道白……白泽家的祖传秘术是什么吧?!”姜元煊好奇心空前高涨,迫不及待的追问。

姜焕崇点头又摇头,神情很是凝重:“白泽家的祖传秘术一直深藏于皇室之中,从不外露,因此直到如今,各世家对白泽秘术的真正面目都不甚了解。不过,我猜恐怕还在神月皇朝当政之时,白泽家的秘术就已经廖落了。否则,国破族亡之际,战场上怎么会根本见不到白泽氏施放他们那在传说中极其诡异且威力极大的祖传秘术?”

“还是二十几年前,我在很偶然的情况下见过一次白寂偊的父亲施术。根本不见术光,既没有五行秘术的五种光彩,也非符阵大圣人言灵以及控天像控灵物的载体语声。但是,当时被秘术击中的人,伤势最轻者也变成了白痴,重的甚至当场死亡!”姜焕崇仿佛打了个寒噤,“后来我问过你爸爸才明白,白泽家的秘术大概直接攻击人的灵魂或者说是精神意识!说起来,你应该知道,白泽家破国以后,一直深深掩藏着的白泽秘术被公开了一小部分,便是如今的神念术,但神念术其实只是白泽秘术的基础罢了!”

“啊!”姜元煊掩住嘴,既惊且骇。

姜家秘术,以五行中火行为主,控天像中行风为辅,还养了灵鸟妙音鹊。施火行之术时,有火红术光,行风时,带风声飒然剧响,更别说妙音鹊,那么大只五彩绚烂的鸟儿,谁也看得到。

姜元煊所知并曾见过的秘术,五行、控天像自不必说定有奇景;符阵秘术是李家秘传,施行时必有灵符飘出并有阵法显现;大圣人言灵术是孔家秘术,不开口发出声音是不能施放的,所以孔家子弟有天份修族中秘术的,全部必修腹语术,以防不测。

她虽年幼,见识却不凡,更知道神念术是多么可怕且难以练成,原来仅仅是白泽家秘术的一部分!想想那样诡异、没有任何先兆的秘术,无声无息便能致人死地,多么可怖可怕!但再转念,也只有对人的灵魂或说精神意识之海直接攻击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不过,白泽国灭后这一百七十多年里,据说达到白寂偊父亲那种境界的人一只手掌数得清,到现在只怕一个也没有了。现存的其他人就算会使,最多也和‘神念’二星四阶摄魂效果没两样,更别说‘神念’四星傀儡术了。”姜焕崇叹息般道,“白寂偊的父亲是个天才!当年族里的长老都说他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他的秘术若有大成,只怕能进全联盟前三的高手行列。”

“那后来呢?他怎么样了?白……泽寂偊她爸爸怎么样了?”姜元煊急急追问,这样有能力的人物怎么可能籍籍无名?但偏生自己就是不知道他。

“他……原本可以成为你四姑父的。”姜焕崇语出惊人,见姜元煊瞪大眼眸不敢置信的样子,接着说,“只要他答应封了法力,便可以成为你四姑父。”

“她爸爸肯定没封法力。”姜元煊嘟起嘴,“唉,怪不得四姑姑一辈子也没嫁人,住到祖宅,几年也难得见上一次面。”

“他后来还是封了法力……”姜焕崇刮了下她挺俏可爱的鼻头道,“只不过是为了旁人,如此一来,他便再不能用秘术了。说到底,你四姑姑只是一厢情愿罢了。”听他意思,很是惋惜。

“啊!”姜元煊大为惊讶,她的四姑姑,可是那一辈“天榜十少君”中唯一的少媛,人又长得极美貌,自己远在海那边西大陆游学的姐姐姜元煣就常常被人说有胜于蓝之势。最重要,她的四姑姑姜牎缡侨缃袂奈簧衲钍醮罂苁χ形ㄒ坏呐浴�

姜元煊眼珠转了两转,拍手道:“我知道了,是为了白泽寂偊的妈妈!”

“不……全是,她妈妈……并不是永安太学中人,只是永安太学大书馆睿博楼的职员。”姜焕崇眼神复杂,“你四姑姑见过她之后,把满腔不平和不甘愿都消了去,只她种情太深,再不愿呆在伤心地,这才去了祖宅。我还记得你四姑姑说,宁恪学兄将‘很好’与‘我要’分得很清楚,自己纵然是天仙下凡也入不了他的眼。”

“五叔叔,什么是‘很好’,又什么是‘我要’?”姜元煊对这位只见过三四次面的四姑姑很好奇,并且平时与父兄对话也知,这位四姑姑可是家族中秘术第一人,是她小小心中不折不扣的想往偶像,所以对她的言行格外注重。

“‘很好……我要’,这个嘛,等你再长大些,真正懂了情事,你就会明白了。”姜焕崇认真的告诉她,并不与她玩笑,“这是又深奥又浅显的道理,有的人一辈子也不明白,有的人眼睛一眨便分得清清楚楚。”

“那……五叔叔,你呢?”姜元煊又调侃叔叔。

“唉……”姜焕崇伸个懒腰,跳下病床,“有点饿了,我去喝点水,丫头,你要不要来点?”

“好呀,好呀。”姜元煊立时似忘了自己刚才问过的话,跟在叔叔身后离开病房。只是心里在想,叔叔都四十多了还不成亲,只怕就是那个一辈子也不明白的人吧!听听,饿了要喝水呢!不过,为什么白泽寂偊的爸爸娶个亲都要封了他法力,让他不能再施秘术呢?!找个时间,一定要再问问叔叔!

第一卷 身在他乡尤不知 第六章 白城

白寂偊站在这座阳光下有着奇异沧桑美感的两层木质古楼前,微眯缝了眼仰脸去看。她并不知道这座充满了暮气的古楼全部是极其昂贵的金丝楠木建造而成,是现今白泽家最值钱的物事。若非是祖宅,只怕早变成了一张张乾元币。

楼上有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子,他俯在雕刻着繁复绮丽花纹的栏杆上居高临下瞪着她。见小家伙努力装出来的大人样,白寂偊不由咧开嘴对他笑起来。她的堂弟白寓翛从鼻子眼里挤出哼声,别开脸,但是仍用眼角余光不住偷偷地打量她。

从医院所在的光昌市到白泽家的祖宅所在地白城——白宁恺一直呆在此地守着老祖宗唯一没被没收的不动产,三人先乘了空中飞的公共风行舟——白寂偊闹不明白为什么天上飞的要叫“舟”,但看那造型也确实像一艘大船,便到了联盟九洲六十五省之一的西洲西海省省会西海市。

又从西海市乘坐名唤“势坤号”的公共长列陆行车到了樟州府,她一直在想,这种很多轮子很多车厢的长列陆行车对她而言好像有一个更熟悉的名字,但总是想不起来,反倒闹得自己头疼了好几次。

下了长列陆行车又爬上微悬于地面“卟卟”喷着气的出租浮游——白寂偊对这些造型各异、多变精巧的交通工具极其感兴趣。当她瞥见在更高的天空飞掠而过的光影时,聪明如她立时想到,那些或许是更高级的浮游……自作聪明。这样,足足在路上耗去了七天六夜时光,三人才到了白城家里。

白城,三千多年前,神月皇朝的开国皇帝祖家便是此处,神月建国后,赐名白泽京,又号西都。一百七十八年前,神月白泽完蛋了,西都在战火中被毁去了大半,如今的城市是重建而来,而曾经煊煌一时的白泽京又改回了它三千多年前的名字——白城。

变来变去,这座城荣华过、败落过,如今,偏安一隅,仍和没有出过一朝显赫皇室前一般无二的默默平静。虽然人口增加了些,城市面积也有所扩大,房屋改头换面,但白城还是那个白城。

路上,白寂偊的叔婶讲了寻她的过程。还是那个大难不死的故事。报纸上刊登了她被从废墟中挖出来的经过,给了她几个大大的特写,尤其是脸部。据白宁恺说,当时他便怀疑这小姑娘是自己的侄女儿,但好些年没见,也有些拿捏不定。几天过去,大难不死的故事有了后继,小姑娘说了她的名字,这下准了!

白宁恺当即和报社联系,周周转转,过得几天又和光昌市第一医馆在影讯局通了话,最后找到了姜焕崇,双方约定了时间。等他赶到医院和姜焕崇一见面,互相都有些眼熟,报上名后,竟然认识,不过仅限于认识。

白宁恺没有大兄的天资,别说超难练的秘术,他从幼学到太学上的都只是普通文科学堂。大兄曾带他到永安太学玩耍,见过这些朋友一面,彼此还能有印象这都要感谢上天。

最后讲到家族情况,如今白家族人四散联盟九洲,只有每十年大族祭时方聚得拢人。他们这一支是嫡系传下,所以每年倒也有几个族人来祖宅祭祖,大多是娶了新妇生了孩子来报告祖先的。言谈里,白寂偊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叔婶每月不多的工钱还要积攒起来用作招待费,唉,嫡系苦哇!

白宁恺并没有告诉白寂偊她其实该姓白泽,自神月白泽没落后,族里的长老便决定,除非孩子能将神念术练至小成,否则决不告诉他们自家的身世。

不知道寂偊有没有法脉,对神念术有没有天份?她爸爸从族谱上除名,否则两家人合照的第二年,寂偊七岁时便要请族里大长老前去测试了。

白宁恺继续琢磨着,是不是向长老们求求情,让寂偊能入得族谱?又感觉不太可能,当初大兄为娶大嫂甘愿被封法力可是大大激怒了长老们,被定为叛族行为,绝不可恕!

又想到自己儿子遗传了自己的资质,孩子七岁时大长老亲自来测试了一番,除了大吃大嚼了一顿,就剩下连连感叹,如今的子弟越来越不堪大用了!

白宁恺心里冷笑,还想怎样大用,莫非还要重起立国?他表面虽然对大长老毕恭毕敬,但心里着实没有半分敬意。这些长老总是回想当初神月皇朝的辉煌,面对如今衰败腐烂的家族却只会磨牙骂人,铮铮傲骨早磨成了骨灰,如今是过得一日算一日,当米虫!

另外,白寂偊的婶婶特别嘱咐,她的堂弟白寓翛是不足月的早产儿,小时多病,被惯得很有些气性。他若是有什么说错做错了的地方,千千万万不要和他小屁孩子计较。白寂偊心不在焉听着两位长辈唠唠叨叨,嗯嗯点头一一应了。

此时,谈婉菁瞟见儿子一副冷淡模样,不由大喝一声:“阿翛,还不下来见姐姐,请姐姐进屋去歇着!”

白寓翛对他妈撇了撇嘴,又瞄了眼威严的父亲,不情不愿下了楼,来招呼他以为又是打秋风的堂姐。小孩子对这类人深恶痛绝,是以没有好脸色。

“姐……请进。”白寓翛颇有些阴阳怪气,才十二岁的小孩子,神情小大人也似。

白寂偊老实不客气,将那个装满小孩玩意的包“咻”一声扔给堂弟,笑道:“全是给你的,最适合你玩。”

白寓翛不屑地哼了一声,但还是迫不及待拉开拉链,如今他家是守着金丝楠木祖宅的嫡系子孙啊,父母给他买的玩具实在是不多。

一拉开包,将里面的玩意儿满满倒了一地,白寓翛蓦然涨红了脸,用力一扔,气急败坏的大声嚷嚷:“都是三岁小孩子玩的东西,你给我!”一张小脸蛋气得通红,衬着几乎要倒竖起来的凤目——正是和白寂偊毫无二致的单凤眼,别提多可爱!

“你不就是小孩子么?来,姐姐抱抱,摸摸……”白寂偊不以为意,上前一把抱住白寓翛。可怜阿偊身量不高,她这十二岁的小堂弟竟只比她矮了那么一丁点,还未抱上呢,被小家伙重重一推,差点没坐到地上,身子像纸片般摇了几摇。

白寂偊刚要说话,冷不妨头又像针扎一样疼起来,要说出口的话也变成了痛苦地呻吟,一头栽倒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下将三人吓个够呛,白宁恺气得扯过儿子,啪啪在屁股上狠狠扇了几下。谈婉菁扑到白寂偊身上,抖着手不知该怎么办,只会一连声问,阿偊,好点没有好点没有?

终于白宁恺把白寂偊抱进屋,好生安置在自己房里床上,见侄女只会喊痛啊痛,黄豆大的汗珠子从脑门上噼啪乱掉,心里这个疼。接人之前,他就听姜焕崇说过,阿偊的头碰着了,暂时只是失去一些回忆,另外偶尔会头晕或者头疼,目前除了给她头疼时止痛外,只有待她自己慢慢恢复。

一路上白寂偊也头疼过几次,可都没有这次剧烈,白宁恺马上翻包拿出姜焕崇给的止痛药,小小心心的倒出一粒——这药可不敢多吃,出了一身汗才给白寂偊喂下去。

第一卷 身在他乡尤不知 第七章 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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