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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沈柯放出的消息?”这点,是暖阳决然没有想到的。
“可不是?不然,这事儿一直隐瞒得密不透风,月歌她们怎么会来军中寻我?沈柯明明有一手绝技,可以把男的变成女的,丑的变成美的,怎么偏偏不给我易容?若是易了容,谁又能分辨得出我来?”
“你说得……倒是没错。”暖阳曾经亲眼看见过沈柯易容成兰儿的样子,就算是自己,和兰儿那样亲近,若不是渐渐认识了沈柯的眼神,也没办法分辨出来——他若真的想把越柔藏起来,只怕任谁都没办法找到的。
第一卷 金玉良缘 第085章 敌进我退
“你方才说的这些……二叔可知道?”
暖阳起初还在默默高兴越柔居然肯跟她说这样多的秘密,那么她今日打开了话匣子,定然是要畅所欲言了,可仔细想想又有些不对——这些话,就算她憋在心里不舒服,想找个人说说发泄一下,也怎么都不会找上自己吧?
无论如何,两人都没有这样的交情。
越柔立刻明白了暖阳的意思,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若不知道,我怎么会告诉你?”
“……”
暖阳原本还觉得春风和煦,听她这样一说,立刻大失所望,连打听墨霖知道这些事儿之后的反应都没有心情询问,只是无力的吐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夸张的萎顿下去。
越柔见她这样,心情大好,背负着双手站起来,笑容满面的走到暖阳近前,弯着腰上下打量了暖阳一番,才道:“方才你听说我做出那样的事儿来,竟然没有一点耻笑和不屑,早知道你这么好,我原该先告诉你的。”说到这儿,她才亲亲热热的坐在暖阳的床榻边儿上,无奈的继续说道,“可惜,你家二叔是个人精,不管我藏得多圆满,只要被他窥见个缝儿,很快就要被他把那皮儿剥了,里面是好是坏,你愿意看的还是不愿意看的,通通展露在你面前。说实话,他若不是如此,只懵懵懂懂的好好跟我过日子,我也不想费尽心思引你过去,给你闻那冷香……”
“哦?”暖阳抬眼看向越柔,只见越柔一双秀眼紧紧的盯着她的脸,仿佛在努力寻找她脸上的痛苦、失落、责怪……所有的负面情绪,她脸上的不解便慢慢的隐了起来,学着墨铭在外人面前的样子,不喜不嗔,说话的声音都淡淡的,“看来,我该吸取教训,任别人再怎么可怜,再怎么招我喜欢,我也不该去看她。”
“招你喜欢?哼……”越柔嘲笑的把脸拧到一边,“别说这样让人恶心的笑话,我想跟你说的只有一句话——若墨霖再来看你,你一定要好好问问,你体内的毒,可真的清除了?毒瘾发作时,你会是一副什么摸样?会不会扒光了自己的衣服,爬到别人身上去,不管那个人是谁?”
暖阳心里一凉,脸上却神色如常,还不忘揶揄道:“这么厉害的冷香,一定是沈枫那花花公子给你的了,当年,不是你自觉自愿做了那些糊涂事儿,而是也闻了这样的香吧?我本来以为,你们之前最初的时候该是多么缠绵悱恻,谁知道竟然是冷香在作怪,让你们像牲畜一样苟合。”
“少说风凉话”越柔立刻横眉立目,“我是堂堂的越国公主,又在越国皇宫里,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加害我,哪怕他是臧国王子?”
“可不是,你身为越国公主,却身着小太监的宫服,独自一人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你和沈枫多年不见,你认得出他,他可未必认得出你。”
暖阳料定,以越柔这样的性情,沈枫惹了祸端,却拍拍屁股走人了,她会不怒不恨?定然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人家的手心里,自己这边又百口莫辩,才不得不把这委屈暂时吞下去。
越柔听她一说,一时语噎,朱唇紧抿,连眼眶都忽然红了起来,嘴角动了一动,似乎想反驳暖阳,却不敢发出声音,只怕自己一旦说话,泪水就会涌出来,在暖阳面前丢人。
“哎,”暖阳见她如此,便知道可以开始招安了,便柔声劝慰道,“不论从前如何,你如今已经嫁入墨府,咱们才是一家人。你之前也说了,那沈枫花口花心,哪里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你不如就留在墨府,好好的跟二叔过日子……”
“你无非是想要解药罢了。他墨霖不是有本事吗?让他给你治去,看看没有我,他是不是治得好你”越柔恨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暖阳真的有些头疼了。
这个越柔看上去直爽没心机,实际上却是个厉害角色,自己来了这半天,每每一想说些正事儿,就被她三言两语的带进沟里,偏离了正题说起了旁的——看起来,自己真的低估了她,高估了自己。
暖阳这样一想,就没有心情再和她周旋,索性不再看她:“你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我多说无益,不如你回去歇着,咱们各安天命。”说完了就要扬声喊兰儿进门。
“等等,”越柔见她竟然不问了,倒先着了慌,连忙拦住暖阳,“你不是手里捏着我的把柄?怎么不拿出来使?”
“跟沈枫的事儿相比,你还有更大的把柄吗?你姐姐越敏虽然关心她在夫家的脸面和地位,又哪里比得过越皇在国人面前的脸面?你不用着急,等我想好了,不论大小,一件件的自拿出来不迟。”
她本是想试探一下,因为她心里知道,越柔既然敢把那件事告诉她,除了因为墨霖已经知道,更是再向自己表明,元昌那件事儿对于她来说,只是小巫见大巫,自己若拿着个芝麻当西瓜,倒是真真的可笑了。
可是,她偏要这么说——原因很简单,越是越柔努力要掩盖的,就越是她心里害怕的。
“你也不问问,我手里那几张人皮面具,是谁给的?要做什么?”越柔心跳如兔,却还是不甘心的继续问着,自己为了想托词,昨夜都没怎么安睡,她竟然只听自己说了几句闲篇儿,就什么都不问了?
“左右时臧国的人要对我不利,是谁,做什么,又有什么分别?反正你已经被禁足,别说人,消息,就算是一只鸟儿,也飞不出碧云居去,那些有的没的,我还理它作甚?”
“呵,”越柔被她一气,怒极反笑,“你倒想得开?”
“有什么想不开?我问你,你也不告诉我,或者随便说两句假话应付应付就得了,我还问什么?索性什么都不理,左右那些国家大事都是男人的事儿,我呢,也自有我家夫婿保护,何必非要操心?我只要老老实实的坐在咱家那三个大男人身后,享我的福就得了。”
“你倒好命。”越柔气得两耳都要生烟了。
暖阳索性微阖双目,闭目养神:“你也可以这样好命的,只要你愿意。”
“不可能。”越柔的眼睛又红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墨家的男人就这三个,我都知道,都了解。我初时不是也觉得自己受了不少气——当年京都盛传大爷宠妾灭妻,你兴许也是知道的——好在一切都是假象,只要我挺过来了,就有这样舒舒服服的好日子过。”
她这话,实际上是说给越柔听的,就看她会怎么选择了。
越柔立了半晌,才苦笑道:“你用不着巧言哄我——墨霖和我成亲至今,只在新婚之夜碰过我的身子……他见我已非处子之身,当时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巧言试探,后来不知怎么查出了真相,便再没碰过我一个手指头。”
连越柔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忽然会跟暖阳说起这些丢人的牢骚,或许是因为她那句话,“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这样好命”,让她忽然发现,原来两人在墨家这样相像,如果她肯帮忙“你当初见月歌喜欢上了他,不是也生墨霖的气,还稀里糊涂的办了错事儿?他刚一知道你的事儿,又怎么可能一日之间便能心平气和的面对你?”暖阳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给越柔打气有点不负责任,因为凭心而论,她这么说,完全是站在了墨霖这一边。
越柔安静了很久,才忽然说道:“在海澜军中时,我曾对墨霖说,只要他肯跟我解除婚约,我便可求父皇帮墨家官复原职——我盼着他不答应,像所有话本小说里的痴情男子一样死缠烂打,跟我说无论如何都要娶我……虽然我早就知道,那样的事儿没办法发生,可听他答应下来,心里还是寥落得不行。”
暖阳见她终于肯继续说下去了,便不再插话,只让自己做一个最好的倾听者。
“回国之后,我其实有很多机会跟父皇说自己已经和墨霖口头约定,解除婚约,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的催促父皇帮你们出主意,想办法,帮墨府官复原职。父皇自然不疑有他,当真算的尽心尽力……”
“没错,你父皇越皇是咱们墨府的大恩人。”暖阳适时的捧了一句。
越柔果然很是适用,居然在这种时候开起了玩笑——“哪里只是父皇,还有我呢。”让暖阳更加怀疑,她的心脏究竟是用什么做成的,居然如此强大。
“你是咱们墨府的人,所以我才没算在内。”暖阳连忙补充,心里却有些鄙视自己的谄媚。
越柔的笑容更盛:“后来,你们终于离开海澜赶回大兴,父皇也让人开始给我准备送嫁之事……我又高兴又忐忑,正在这个时候,有个人来找我,说要用你,你这个人,跟我换一样东西……”
第一卷 金玉良缘 第086章 借刀杀人
“换我和沈枫之间的秘密。”越柔见暖阳不问,主动说道。
暖阳听她这样一说,心里顿时敞亮起来,因为她知道,越柔肯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她已经对那个交易不感兴趣,那么,她也没用必要把自己交给越柔,再有越柔交给旁人了。
唯一让她纠结的是,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给了我几张你的人皮面具,还教授我如何使用那面具易容,才能天衣无缝——因为事成之后,我派人把你给那人送过去,我自己在这边儿……让渔歌扮成你的样子……”
暖阳这才明白,为什么渔歌对自己会那样关注,再仔细一想,渔歌和自己的身量倒是有几分相似,不由得苦笑道:“她就算扮成我的样子,又如何过大爷那一关?”
这话不是玩笑,越柔也不是未经人事的无知**,又怎么会不知道?
越柔倒笑了:“安国侯府有为梁妈妈,你可还记得?”问完了,也不等暖阳的回答,便自己说道,“你定然是知道的,她前一阵子找过我,似乎又怕跟错了人,只光明正大的去了一次,后来便偷偷摸摸的了。连她那样老朽的人都说,你在这家里,无非是仗着大爷宠着罢了,只要用更美更妙的人引开他的注意力,你便要像从前一样被打入冷宫,到时候,还有多少人会关心你到底是谁?”
“你既然敢给我吸那冷香,可是找到了合适的人?”暖阳早知道那梁妈妈在杨氏身边呆久了,必定不会安分,才只让她管些花花草草,不去管人,没想即便如此,也还是不知死活的瞎折腾。
“那是自然,”越柔笑得有点坏,“而且,是个对大爷极重要的人。只是现在我不要告诉你,除非我过上像你一样舒心的日子——当然,你也可以过同样的日子,但是不能你过得舒心,我却不舒心。”
“你倒是直接。”暖阳苦笑。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直接的?”
暖阳知道,其实这正是越柔的聪明之处,只有这样,才能让暖阳相信她所有的话,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这是她的长项,做出一副吊儿郎当、不管不顾的样子,别人反倒对她没了戒心。
“好,那你也干脆直接告诉我,要用你的秘密换我的人是谁。”
“沈柯。”
“我不信。”
“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出这样惟妙惟肖的人皮面具?”
“可是那冷香,只有沈枫那样龌龊的人才拿得出来。”
“哦?”越柔再次笑了起来,“大*奶,我有件事儿很奇怪,你心里到底喜欢哪个?听你这口气,只怕……嘿嘿……”她不一口气说完,反倒嘿嘿坏笑起来。
暖阳也笑:“怎么,这便是我喜欢他了?”
“难道不是?”
“那可坏了,这样算来,我还喜欢你的夫君墨霖呢。”
两女正在斗嘴,却听门外传来兰儿的声音:“二爷?”
暖阳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玩笑话是不是被墨霖听去了,却听墨霖说道:“大*奶可好些了?”
“回二爷,好多了,二奶奶正在屋里陪着大*奶说话呢。”
说话间,声音已经传到了外屋门口,听着两人像是停了下来,门口的小丫头也扬声传话:“二爷到了”
“进来吧。”暖阳应了一声,越柔也弹了弹衣襟,起身坐回暖阳床前的椅子上,侧着脸一言不发。
几个小丫头跟墨霖一起进了门,丁儿背着他的药箱,墨霖跟暖阳打过招呼,见越柔扭过脸不理他,他也不言语,只是专心给暖阳请脉。
他认真的的诊了一会儿,便道:“大嫂放心,墨霖再开几服药,大嫂便无碍了。”
“哼……”越柔在一旁冷笑。
墨霖看了越柔一眼,又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暖阳。
他目光坦然,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连嘴角的微微翘起,都和平日一样恰到好处。
暖阳这才放了心——想来他并没有听到自己方才和越柔胡说的那句话,否则,两人真不知道要怎样相处了。
这样一想,她心里就坦然了,对墨霖笑道:“二奶奶说,那冷香是奇毒,难以清除干净,一旦犯了毒瘾,就会像她当日一样稀里糊涂的做下错事。”
旁边的越柔恨不得在她的胳膊上狠狠的掐上一把。
墨霖温和笑道:“哦?这毒倒是厉害。”
“可不是?所以,不管是暖阳还是二奶奶,若是中了此毒又不及时医治,都……二叔你要体谅,尤其是体谅二奶奶,不要怪罪她才是。方才我可听出来了,她可是在第一次见你时便芳心暗许了的。”暖阳故意这样说给越柔听,一方面想替越柔说话,一方面要让越柔知道,自己是站在她那一边的,有话要跟自己老实说才行。
墨霖点头笑道:“那是自然。一男一女若是能做得夫妻,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缘分,谁会真的怪罪谁?只是一时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