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妖图之洛清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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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妖图之洛清集-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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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实在有些不合适,虚洛狠狠瞪他一眼,“胡说什么,小姑娘不要介意。” 
  红着脸点点头,小梅还是没有做声,倒是一个俊朗的声音伴随着主人进入正厅,“两位道长来小王府上所为何事?”来人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他束着金冠,一双剑眉很是英挺,如墨的眸子看人的时候很和善,配上嘴角的笑意,一身儒装衬得他书生气十足,全不像一位统治一州的王族。 
  虚洛虚清见来人是王爷,也礼貌的站起身来,虚洛微微点点头,“确是有事前来。”但在看向王爷身后的年轻人时眉峰一皱,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猛然发出。 
  那年轻人只得二十来岁,一双凤目竟是碧色,身上隐隐有妖气传来,却穿的一身暗赭色道袍,那道袍下摆暗绣有火云的纹饰。 
  王爷并没有注意几人的神情,撩起下摆坐在了主位上,小梅机灵的过去倒了茶,而那道士则站在王爷身旁,这时他看清了二人青色道袍下摆的青丘,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神情慌张至极,再看盯着他看的虚洛,他更是紧张,额上都流下汗来。 
   
   
   
  更待欢情薄(三) 
   
  虚洛虚清二人也坐下,虚洛捋了捋有些皱的道袍,端起白瓷茶碗,“在下青丘虚洛,旁边这是在下师弟虚清,不知王爷身边这位道友是?” 
  看了看身旁神情仓皇脸色苍白的宇烨,光耀王爷虽有些纳闷但也并无多想,“这位是宇烨道爷,他下山历练路经此地,我就请他回来做些镇宅的摆设。” 
  “哦?”虚清也端起茶碗,用盖子轻轻拨弄着水面荡着的茶叶,“道门有道门的规矩,王爷想必不知,可能宇烨道友下山久了都忘了祖训,”他瞅着宇烨的眼神与虚洛如出一辙,“我师兄弟二人昨日途径此处,竟感受到王爷王府处有些妖邪之气,但今日我俩贸然前来,却见王府四处镇妖避邪之物甚多,着实有些费解,遂才不请自来,还请王爷不要见怪。” 
  光耀王爷端坐在主位上,听了这话依然是满面笑容,头上的金冠衬得脸庞益发英俊,“这道门的规矩本王确也不知,宇烨道友居于王府之内甚久,算是本王的朋友,如果他有甚做的不对,还请二位道爷看在本王的面子上多多见谅,至于这妖邪之说,本王到还真没瞅见,王府也无甚恶事发生。” 
  他的眉目端正,此时朗朗笑谈,目光清澈,不像是说谎之人,虚洛拧了眉头,“既然王爷说没有,那或许我等猜错,不过贫道有个不情之请,王爷可否让我二人进王府查看一番,我等也好了却心思,否则心中着实有些难安。” 
  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光耀王爷边往内堂走,“既然两位道爷这样说,那本王也不好多做推辞,毕竟也是为了王府好,”顿了顿看了眼身旁的宇烨,又道,“二位如有什么需要的就叫宇烨帮你们办,本王先告辞了。”, 
  虚洛虚清站起来,对王爷拱手作揖,待王爷走了,两个人就定定的看着已经脸色惨白的宇烨,虚清轻轻勾起嘴角,“宇烨道友,找个地方说话吧。” 
  擦了擦鬓发间的汗,宇烨咬咬下唇,手里紧紧攥了衣服,碧色的眸子幽深许多,“两位,两位随我来。” 
  三人出了正厅一路沉默,虚洛虚清跟在宇烨后头,绕过雕梁画柱的长廊,内院的花园里,池水波光粼粼,碧绿的琉璃瓦映衬的池中的楼阁恍若仙境,池边鲜花繁复的盛开,偶有鸟儿鸣叫飞过,简直美不胜收。但越往里走,就能瞅见更多的灵符与无心铃之类的镇妖之物。 
  见四下无人,虚清有些忍不住,便小声询问,“你一个妖,为何做道士打扮藏于王府,昨日那求救灵波又是谁所发出?” 
  宇烨听了这话,便停了下来,回首看着一身道袍气质晴朗的虚洛和灵动的虚清,眼睛黯淡许多,“在下本就是道士,师门火云,为何不能做这般打扮?” 
  听了这话虚清到是有些生气,自古妖道不同路,火云可是道门中的大派,怎会收一个妖入门,简直胡说,“你瞎说,你明明是个妖,何来入道,当我们傻子不成。” 
  虚清一激动,声音就显得有些大了,虚洛赶忙捂住了他的嘴,“宇烨道友还是说清楚得好,省的坏了你师门的名声。” 
  半转过身,遥望远处那看不见的山峦,宇烨的声音里颇有些感念,“我生下来的时候就被放在了火云山脚下,我师父正巧看见我,就带回门里抚养,也可以说我生来就是火云的门人,那时候师傅逼我修行我还总是不愿意,每日只知嬉闹,现在想来,真是白白浪费了山里的时光,我师父从小把我带大,每次我捣了蛋,他都陪在那些师伯师叔后头道歉,唉,我说这些做什么,”他转过头看了看师兄弟二人,“你们是人,多好!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天还没亮,我正在屋内睡觉,突然师傅破门而入,后头跟着只着里衣的师兄,他们本是察觉到妖气而来,手里还捏着剑诀握着灵剑,都惊愕的看着我,我师兄的灵剑啪嗒掉在了地上,指着我说,半妖。” 
  “你被赶出师门了?”虚清到有些同情他,要是哪天他被赶出师门,离开师傅师兄,真真生不如死。 
  “火云立派六百年,从来没有遇到此等之事,我身上的妖气开始散开,一双眼睛也变成碧色,我师父一直将我当成孩儿养育,但道门有道门的规矩,忍痛废了我一身的道行,将我赶出了山门,”这段往事必然难挨,他几乎有些哽咽,“十八年来,除了修道真是无甚学问,我一双眼孔与常人有异,也找不到活计,索性下山之时师傅给了些许银钱,我勉强一路来到耀州,就在那时认识了王爷,身上也无甚银钱,勉强在王爷这里混口饭吃。” 
  园子中也无人路过,三个人也就索性站在回廊处低声交谈,听完这话,虚清也再不想为难他,倒是虚洛寻思片刻,瞅着他道,“昨夜子时,我和师弟二人都感到些微求救灵波传来,这王府四处设了镇妖之物,想必府里的灵波更强烈,你不会没有感觉到,到底出了何事?” 
  宇烨沉默半响,没有抬头,只是压低嗓音说道,“这事王爷却是不知,全都是我做的,做下这等违背祖训的事,今生再无脸面见师父了。” 
  一时半会儿竟没有再说话,虚洛只得问他,“我二人听说王爷带回一个美貌男人,是不是你设阵强带回来的?如若那妖并无作乱,你确也烦了三禁。” 
  “何止三禁,呵,他日我埋骨之时,黄泉路上,也再无掩面去见师父。”宇烨垂首轻轻的笑出声来,“好在,师父定能得道大成,不会比我早的。” 
   
   
   
  更待欢情薄(四) 
   
  话已至此却也说了七八分,宇烨的眼眸碧得深邃,阳光下剔透的犹如宝石,他看向王府的内院,那边亭台林立,偶尔能听到清风带过来的絮语。 
  他沉沉地开口,“其实,自下山以来,我已看透世间种种,在我穷困潦倒无所归依之时,是王爷伸出援手,给我容身之所,如若不感恩,枉费师傅对我十几年的教养,我使尽了手段,即使拆散了原本幸福的一对,也把他所期盼的人带予他身边。” 
  他回首看向虚洛虚清,眼神坚定,“一步错万步错,我心念入邪的一瞬间,也就再无回头路,如今你二人登门,也算是老天给我挽回的契机,否则倾我一生,再无安寝之时。” 
  他那边罗里吧嗦说个没完,除开自己身世其他都无甚说清,虚清到有些焦急,一时忍不住,便开口催他,“你倒是干了什么,快快说清,不要说些有的没得糊弄人。” 
  虚洛拍了拍他的头,淡然的开口,“好了,着急作甚,宇烨道友这不就快说到。” 
  “半月前,一日天朗气清,王爷就叫上我与几位门客去西郊的林中打猎,光耀王爷一向附庸风雅惯了,倒是头一回去打猎,我本不想出门,但见大家都兴致勃勃,也就随着一道去了。” 
  知道他要讲到重点,虚清也便安静地听他娓娓道来。 
  “那林子我们都是第一次去,听闻密林深处常有野兽出没,随行的文人不敢往深处去,就索性在外围骑马踏春,”宇烨的声音淡淡的,顿了顿复又继续说道,“就在那个林子中,王爷看到了你们听说的那个美人。” 
  他嗤笑出声,“其实王爷什么样的人没有,却对那白兔精一见钟情,那兔精少说六百年,已经可以修成人形,他许是自小就在林中长大,并没有沾染世间俗气,一双纯净的眸子好奇地打量我俩,”他笑了笑,“也许这样的王爷还真没见过。” 
  虚洛虚清对视一眼,虚洛出声问道,“王爷叫你把他带回府去,而他又不愿意?” 
  宇烨摇摇头,“也并不全是,王爷当时问他家在何处,他并没有说,王爷这人虽风流惯了,但真真见着喜欢的,到也腼腆,没有强求就回府了,倒是弄得自己茶饭不思,辗转反侧,有些相思成疾。” 
  有些赞同的点点头,虚清望着虚洛道,“我说那王爷看着也是一派利落作风,不像那专横之人。”虚洛捏了捏他的手腕,示意他接着听下去。 
  “我见他那样难受,回来自己也寻思一番,想到也许这是我唯一能报答王爷的地方,便下了决定,其实那片林子是个快要大成的虎妖的辖地,他那时没有现身,我猜他与那兔精一同长大,可谓天造地设的一对,那虎妖虽还没到六百年,可毕竟原身是虎,我自打不过他,先不说我没了道行,就说妖力也无甚大用。” 
  皱了眉头,虚洛寻思片刻开口道,“你虽有人形,全是因父母一方是人,半妖妖力总比不得修炼百年的精怪,我仔细寻思,昨日那灵波气势有些凶猛,定然是那虎妖发出,无论前情怎样,他既无作恶,你怎可下此狠手?” 
  叹了口气,他看了看虚洛皱到一起的眉头,苦笑出声,“难怪青丘得道者众,道法顺应天道而合与万物,以仁行道,视精怪与常人无异,怪不得师傅提起来口气颇有尊重,我今日总算见识。”他瞥见虚清同样一脸不赞同地看向他,苦笑出声,“我那时心里都入了魔,看他辗转反侧食不下咽,我心里比他都难过。” 
  正所谓旁观者清,这边虚洛虚清看他那表情,心下突然有些了然,虚清偷偷拽了拽虚洛的衣角,小声询问,“师兄,他是不是……”虚洛赶忙捂住他半张的嘴,冲他摇了摇头,他的手掌温热,虚清一瞬脸颊有些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宇烨。 
  宇烨到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没有注意这边,“我准备了锁妖阵和了止香,这两样我到学的纯熟,锁妖阵的阵旗是我师父给的,而了止香却是我自己会做,我带着这些法器,就和王爷说我想再去那林中狩猎,王爷倒也痛快,拨了十个亲卫给我叫我自行去。” 
  他说到这里,声音渐低,“我学道十八载,从未伤过无辜分毫,而那天,我亲手点燃了止香,布置亲卫插下锁妖旗,香徐徐燃起,随着清风飘到林中各处,这香只对妖有效力,对人无用,我好歹算半个人,于是便捏着灵锁进林找寻。” 
  听到这里,虚清惊呼出声,“你居然用了灵锁,你……” 
  “嗯,我……用了灵锁,我在密林深处的湖畔看见他二人,赤瞳一身白衣倒在爬卧在地的白虎旁,了止燃,一切封止,锁妖启,万物禁开,我把赤瞳挡在身后,用灵锁穿了白虎的灵慧穴,他那时看着我的眼神,让我至今午夜难以安睡。” 
  话说到这里,虚洛虚清都有些动怒,身上的道气飘散开来,直冲宇烨而去,王府之中处处皆有镇妖之物,宇烨此刻妖力全被压制,被这道气一冲,面色惨白地倒退几步,险些跌坐在地上,虚洛向前跟进两步,“你火云出身,怎能做出此等残忍之事,幸你也无甚道法,但那白虎几十年的清修毁于一旦,如你还是道士,我二人定将你擒下交还师门发落。” 
  宇烨扶着胸口,低着头不知想甚,半响才低低说道,“穿了灵慧,他就再也用不出妖力,出了锁妖阵我也制的住他,如若我单锁赤瞳回去,他定会前来相救,这样白虎在王府之中,赤瞳怎么能不乖乖受我控制,他定听王爷的话。”他说完这话,都觉得自己简直没有人性,真是与妖魔无异,“索性我也漂泊无依,一条贱命,等哪天老天爷来收我,早去早超生罢了,说不定来生还能生于火云。” 
   
   
   
   
  更待欢情薄(五) 
   
  正所谓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所有道门之内,自古流传最普遍之约束,是曰三禁。一禁滥伤,二禁无因涉,三禁妄泄天机。 
  白话来讲,凡修道之人,一禁伤害无辜,无论人或妖;二禁干涉妖族私事;三禁违天改命,泄露天机。 
  而眼下宇烨已不在道门之内,虚洛虚清也不能干涉这妖之间的私斗,只是宇烨此法太过凶恶,饶是虚清都有些看不过去,虽二人并不能出手,但此时却也不顾不了许多,那白虎多挨些天,恐百年来的道行都化为云烟,这世再不能登大成。 
  这边虚洛皱着眉头,想不出个定数来,倒是宇烨缓了缓气,垂着头道:“其实,还没出手之时我已然后悔,但看王爷见赤瞳后那么欢喜,我也……”他复又抬起头,“昨夜,当感受到白虎的灵波,我更难安眠,左思右想,让我想出个勉强两全的法子。” 
  这话倒是有些回旋的余地,虚洛松了眉头,但说出的话中依旧有些怒意:“这事是你一手造成,你端端害了人家,前面说得那些可怜话,此时想来不过是给自己找的借口,这时想个两全的法子,不过成全的你自己罢了。” 
  虚洛除了催着虚清修行,还真没说过重话,这次到真见动气,虚清也不敢再随意说话,巴巴的拽了拽他的衣袖。虚洛低头单瞅了他一眼,没有再说其他。 
  “我并不知道父母是何人,遂也不知是何种半妖,但自十八岁妖性觉醒,我自己感知而来,少说也有百年的修为,然对我来说,却是无比的痛苦难安,我为什么不是个人?!”宇烨说到这里,几乎有些哽咽,“我昨夜反复寻思,想到曾于家师处看过一本书,大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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