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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点男子汉的气魄,我就喜欢坚强的小伙子。”钱婆婆满意的望着坚定的王大为:“你挺霸气的。”
“我当过兵,就学了点霸气。”他有了点笑容,回答道:“可是这一点常常被柔柔嗤之以鼻,她说这是粗野。”
“男孩子粗野一点好,那种娘娘腔有什么好?”钱婆婆点点头,沉吟一会儿,问着钱凤柔:“柔柔,你说呢?”
“我听***。”她还是挺羞怯的,声音也很小的说道:“这个又粗鲁又蛮不讲理的家伙您不是看见了吗?”
“您就别逼她了。”王大为一边在揭她的老底,一边在打哈哈:“您的孙女仗着一表人才,加上又是个才女,如今在好几个男人中间犹豫不决呢。”
“大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钱婆婆根本不相信:“我们柔柔可是从来只给我说过你这个男孩子,而且家里也从来只出现过你一个人的照片。”
“可是……”王大为高兴起来,望着钱凤柔的粉面在笑:“也许在这世上还有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
“那可能吗?”钱婆婆微笑着在摇头,还是在继续说道:“就算是孪生兄弟,可他总不会也叫王大为吧?”
“谢谢奶奶。”他就如同醍醐灌顶,猛然醒悟过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高高兴兴的站起身,恭恭敬敬的给钱婆婆鞠了一躬:“您老人家真是伟大,这才叫一语惊醒梦中人呢,这才叫拨开云雾见青天呢。”
“大为。”钱婆婆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奶奶,别理他。”钱凤柔俊俏的的脸上的红云一直红到下巴,羞怯的在说:“这个家伙有时就喜欢装疯卖傻、疯疯癫癫的。”
“为什么?”钱婆婆表示的很有兴趣:“大为说说。”
“我真不好意思对您老人家说。”王大为一身轻松的对着钱婆婆傻傻的微笑着:“您难道没发现,我可是一直都是挺喜欢她的吗?从我们认识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很喜欢她,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呢!”
………【35.第一次被带进反贪局】………
要谈钱凤柔,就得从很早很早以前说起,那就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得写出一部曲折婉转的长篇小说,为了节约篇幅,只好忍痛割爱,直接从一年前开始说起,因为那一天,王大为跟着两个沉默寡言的小伙子钻出了那辆厦门金龙客车,就被直接带到反贪局的二楼,直接带进了一间空间很大但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面只有两个人,全都黑沉着脸,王大为就知道杨汉生出事了。
杨汉生自从十天前在江城的天河机场和王大为分手、秘密飞往香港以后就音讯全无,手机也无法接通,就像在这个世界上从来不曾存在过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王大为记得机场上他那张疲惫的脸上露出的沮丧、低沉的神情,记得他说过他会从香港直接飞去京城,到集团总部里有事要请示汇报,可能要去三五天,望着空中客车轰鸣着冲上阴霾密布的天空,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不祥之兆,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出行而已。王大为昨天刚刚接到一个神秘的人打给他的神秘电话,告诉他,杨汉生在集团总部里的那个后台突然失踪了好几天,谣传中纪委已经将他“双规”。只是这一句话,电话就挂断了,他不相信这是恶作剧,而相信这是真的,他就开始为他的杨叔担心起来,也为自己有了一份担心,他知道“一荣皆荣、一损皆损”的故事向来都是真的。
王大为认出了坐在长长的会议桌另一头的那个精瘦的老头是市纪委的邹明书记,头发斑白、一脸愁容,有着一双忧郁而敏锐的眼睛。他们直接打过两次交道,一次是杨汉生在全市干部会上慷慨激昂的做有关反腐倡廉的专题发言,另一次是在电力公司的一次大型庆典上,每次王大为都注意到纪委书记喜欢将一支烟点燃但并不去抽,只是饶有兴趣的望着烧成灰烬的烟灰能坚持挺立多久。典礼结束了,放在他面前的一包硬盒中华变成了烟灰缸里横七竖八的一大堆烟头,邹明没讲话、也没和其他人寒暄、没到半岛大酒店去吃饭,也没拿接待处所发的500元购物券,甚至也没给任何人告辞,一个人悄悄地就走了。
邹明做了一个手势,王大为就在会议桌的另一头坐下。有人给他倒来一杯纯净水,就放在他面前绿色的桌布上。他听见那人压得很低的声音,却看不出那人的嘴唇是否动过,那人只是说了三个字:“杨汉生。”
“谢谢。”他面无表情的望了那人一眼,补充说道:“谢谢你的水。”
他认出那人是刑侦支队长樊钢的一个朋友,几个人一起闲聊过中国足球,抨击过黄健翔的“意大利万岁”、嘲笑过阎世铎“斩立决”、哀叹过黑哨、赌球和超级联赛,还被谢亚龙背诵的吉鸿昌的那首诗逗得哈哈大笑,更为男足的那帮混蛋痛心疾首,就有点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他并不知道他在这里工作,只是在中山路那家热干面馆里碰见过好几次,笑笑,一人端一碗面,站在一起谈谈足球,点上一支烟,就挥挥手各自分道扬镳,仅此而已,但王大为打心眼里感谢他,知道他刚才透露的消息对于一个被突然带到这里的人来说是何等的重要和宝贵。
“王大为,一个备受瞩目的年轻人,长得不错、思维敏捷、妙笔生花。”邹明没有看他,只是望着手上拖着一缕青烟的香烟:“我们好像见过。”
“邹书记好记性。”他回答说:“我听过您的报告。”
“对了,你是做秘书工作的。”邹书记揉了揉忧郁的眼睛,:“而且有不少人夸你的文章写得不错。你对我那次报告的文笔如何评价?”
“知识渊博、专业性强、伟人们的警句脱口而出、对政策理论有独到的见解、对自己的工作充满信心。”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回答:“请恕我直言,严肃过多、但不够生动。”
“这倒挺新鲜的。”邹书记感兴趣的抬起了头:“干我们这一行的,都是政治报告,而政治报告也需要生动吗?”
“如今的报告会成了集体午休,趴在桌上的起码有一半人。您听说过开会铭吗?‘说得再严厉,迟到不要紧,八点半开始,九点钟进行;可以织毛衣,可以侃大山,喝水几大杯,厕所好几番。’”王大为笑了笑:“生动活泼,妙趣横生,才能叫人有兴趣听下去,理论联系实际,才能让人集中精力。邹书记肯定看过**的一些讲话文章,那就是典范;而那些照本宣科,当然提不起大家的兴趣。”
“言之有理。”邹明也冲着他在笑:“如果是你这个大才子,你能写出那些妙笔生花的文章来吗?”
“邹书记在和我开玩笑。”他在摇头:“我不能。”
“别太谦虚了。”邹书记眯了一下眼:“你的文笔在全市可是顶呱呱的。”
“我学的是工商管理,做秘书工作、耍笔杆、写东西本来就是勉为其难。”他在解释说:“况且对您这一行更是一窍不通,自然不行。”
“不是说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不是说摸着石头过河吗?”邹明望着已经开始弯曲的烟灰说着:“就拿这支烟来说,无论如何镇定,手总是有些颤抖的,刚开始只能坚持一会儿,每天练习,不就熟能生巧了?”
“可烟灰终究还是会倒下的。”王大为坚持着自己的观点:“邹书记是想借此锻炼一下手指的稳定性,但我认为这是无益做功,就是让整支烟灰都不倒下,又有何用呢?我从来不想干自己不愿干的事情。”
“可你还是学非所用,没去搞工商管理,而是做了秘书工作。”邹书记反驳说:“那可也是你所说的无益做功呀。”
“转业以后,是杨叔向我老爸把我要去的,我不敢违背他们的意志,只得服从,谁叫人家是长辈呢?”他说的很实在:“再加上当时我对电力工作的确很感兴趣,我刚开始是在下面的输变电分公司,也很喜欢成天东奔西跑的日子。您知道,我曾经当过兵,天南海北都跑过,有颗不安分的心。”
“现在呢?”邹书记笑笑:“电力公司本身是块肥肉,办公室主任又是个肥差,加上你又在杨汉生身边,一定会一呼百应;就是杨汉生外出不在,你不也是风光八面的嘛。我在想以后要是不再从事这个工作,或者从这个职位上退下来,你会感到后悔吗?”
“干嘛要后悔呢?”王大为淡淡一笑:“您不觉得这也是对人生的一次锤炼吗?您不觉得这也是一种上上下下的享受吗?”
邹明忧郁的眼睛眨动了一下,他的手莫名其妙的抖动了一下,烟灰散落在会议桌绿色的台布上,全部变成了一些不规则的碎片。
“好吧。”他很不高兴的将大半截香烟扔进了烟灰缸,吹吹桌上的烟灰,对坐在一旁的那个纪委人员说道:“可以开始了。”
王大为知道审讯从此开始了。
………【36.只有香如故】………
距离上次邹明和他谈话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多月以后,王大为又站在那间有着铺着绿色桌布的长长会议桌的会议室里。
那天的审讯一直持续了一整天,傍晚从反贪局出去就被直接押回了他的家。十几个纪委、检察院、反贪局的人将他在东山花园的家几乎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很令人失望,也很令他们沮丧的,这是他从他们脸上看出来的,但他不知道他们想找什么,他想如果能够再被审问一遍他肯定就会知道了,因为他曾经是特种兵的佼佼者,对于审讯和反审讯了如指掌,可邹书记对他显然已经没有了兴趣,当天夜里就叫了一辆面包车将他秘密送到那个山区县大山深处里的一个正在建设中的变电站里。
那是一个几乎封闭的地方,似乎对他不再重视,甚至连看管的人都没有;手机早在峡州就被没收了,施工处有电话,但警告他不准擅自与外界联系,他也就打消了问问情况的**;地处大山深处,没电视、没报纸、更没有宽带网,除了施工队,就只有六个工人轮流与他住在一起,那是原来的希望小学的一栋破旧建筑,睡的是上下铺,吃的是大锅饭,没有新鲜肉,只有腊肉,菜倒是很新鲜的,也不是化肥种的。那些由当地农民组成的工人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个妙笔生花的办公室主任,也不敢问他是为了什么会被流放到这里来。他们很奇怪的发现这个又高又帅的年轻人似乎一点也不黯然神伤、唉声叹气的,除了随遇而安,甚至有些心情舒畅,每天乐呵呵的扛着锄头下田种地、挑粪浇菜、牵着猎狗上山打鸟,崇山峻岭之中到处都听得见他嗓音洪亮的歌声和赶仗声。好在有的是电,他就托人到县城买了几本古典诗词之类的书,埋头默写、高声朗读,每晚都读到次日凌晨。
就和上次把他带来一样的突然,这次又是一声不响的在寒冷的半夜三更将他叫醒,匆匆穿上衣服,一辆到处漏风的切诺基、颠簸而崎岖的山间道路、飘着雪花的黑夜、两个哈欠连天的纪委的人将他连夜带回了寒冬腊月的峡州。还不到早上机关上班的时间,王大为就已经坐在正在小口的喝着稀饭的邹书记对面了。
“你可以回去了。”邹书记用纸巾擦擦嘴边的饭粒:“听说你对那里的生活很习惯?”
“不是习惯,而是喜欢。”王大为搓着冰冷的手纠正道:“空气清新、风景如画、山高林密、民风淳朴,难得有这份闲情雅致,也难得有这么多的时间。”
“听说你喜欢读宋词,”邹明抬起了花白的头发:“在大山深处,除了山野情趣,还从宋词里领悟到什么道理?”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王大为念的是陆游的《卜算子》:“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成尘,只有香如故。”
“不觉得艰苦?”邹明很不高兴的发现对面坐着的这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虽然肤色黑了一些,也瘦了一些,但明显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精神了许多、朝气了许多,他注意到角落上坐着的那个女打字员总在偷偷用眼看着王大为。便咳嗽了一下:“毕竟你是城里长大的,生活也很优越,乡村的生活条件很艰苦的。”
“当兵的时候,将一营人空投到南海中的一个海岛上进行生存训练,二十天后,坚持下来的就只有不到一个排了。”他平静的在回答:“没有淡水、没有粮食、没有睡袋、没有药品、没有音乐、只有枪支、子弹和炸药,还有三十八度以上的高温。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才能真正知道什么叫艰苦。”
“其他的人呢?”邹书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那大部分战士呢?”
“可以随时选择放弃。”他还在平静的回答说:“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嘛。”
“你肯定在留下来的那些人中间,是吧?”看见王大为点点头,邹书记不高兴的转移了话题:“这可不是海岛生存训练,而是杨汉生贪污受贿案”
“邹书记。”王大为在轻轻地问着:“可以告诉我,我有什么问题吗?”
“杨汉生贪污受贿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嗜赌如命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国家的近亿元资产被他挥霍一空,至今去向不明。”邹书记喝了一口茶,有些愤愤不平:“你每天跟着他鞍前马后的奔忙,难道就没有问题?”
“上次在这里离开的时候,我希望组织上尽快查清杨叔的情况,并加以调查落实,以证明我的清白。”王大为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其实他早就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数额会有这么巨大、问题会有这么严重:“从邹书记刚才的话里,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杨叔的案子很重,数额也巨大,但调查的结果的确没发现我在其中有什么问题,而且杨叔的问题与我无关呢?”
“暂时没查到并不等于是没有。”邹书记很欣赏自己的这个说法,一连强调了两遍:“上次我也对你说过,到山里去一则可以远离城市的喧哗,二则可以静静的思考一下,不管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