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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爸爸闷不吭气的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爷俩一块儿挨训的架势。
徐妈妈意犹未尽的站起身:“得了得了,我懒得说你们。三棍子打不出个屁。”
徐岩举手,一心二用的瞄着手机:“那是我爸,妈你想说啥,我陪你唠。”
徐岩本是拍马屁的话结果拍到马腿上了,显而易见的起到了火上浇油的结果:“你陪我唠啥?我跟你没话说。啥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咱俩才有共同语言。”
徐爸爸清了清喉咙,手里的报纸哗啦啦的抖了抖。
徐岩很郁闷,作为徐爸爸亲生的儿子,而且相处了三十二年,他很清楚老爷子这是神马主题反馈——避免徐妈妈爆发而强忍住的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也。
手机震动了下,小王发了条撩事儿的信息。
“队副,晚上一块儿哈酒去?”
不动声色的回了一个好字,徐岩一本正经的站起身,顺手把手机揣到裤袋里:“爸,妈,队里有事儿,我先走了。晚上我不回来,还不知道几点结束呢。”
“就你跑得快是吧。”徐妈妈似笑非笑的下了最后通牒:“哪,徐岩,我不跟你玩捉迷藏。限期一个月,你给我带个女朋友回来,不然,你自己掂量着办。今天是7月25号,8月25号你要是还孤家寡人的——”
“妈。”瘦高的男人站起来,足足高过徐妈妈一个头:“这种事急不得,这不是缘分没到嘛。您老人家非要赶鸭子上架的,逼着我胡乱找一个,有意思吗?”
“怎么着?我儿子这样的,找个女孩就那么难?得,你要是这德行,全交给我办,甭管找什么样的,我管保半年内,不,三个月内给你找个像样的姑娘结婚!你敢不敢试试?”
“我不敢。”徐岩颓了。他妈太厉害,属于软硬不吃的超级精明老太太,他们娘俩儿打嘴仗,他就从来没赢过:“期限,妈放宽点。年底行不?我很认真的发誓,”徐岩拎了拎制服上的肩章,严肃脸:“年底前我保证找个漂亮庞西给你长长脸,完胜楼下高大妈,OK?”
“你就跟我油嘴滑舌的厉害。”徐妈妈叹口气,伸手帮儿子拽了拽衬衫领口:“儿子啊,妈一点都不想逼你。长不长脸妈无所谓,漂亮不漂亮也没关系。只要你喜欢,不管是迂腐古板的老姑娘还是舌头上打钉的前卫女孩,妈无条件接受。日子是你们过的,你觉得行就行。其实要不找个农村的也不错,土是土了点,好歹勤劳本分,是过日子的人。”
天雷滚滚。
徐警官的俊脸抽了抽,彻底被老太太强大的逻辑性所打败:“妈您要求也忒低了。合计您儿子我就是一典型的滞销老库存?还是临期货亟待处理的?”
“不然你以为呢?”徐妈妈很是理所应当的表情:“别说你形容的还真是恰当……”
徐爸爸啪的一声果断合上报纸。哗哗的响声引得母子二人一块儿把注意力转移了过去,摆出倾听的姿态。
徐爸爸站起身:“没事,你们继续聊,我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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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司机稳稳的靠边停下,小王低下头从车窗看了看,痛快的掏钱:“对,就是这儿。”
一街之隔,巴比伦清吧几个字在彩灯的映衬下带着慵懒性感的味道。
“王航。”徐岩要笑不笑的伸脚踢了踢小王的脚踝,双手活动了下,发出喀拉喀拉的脆响:“你小子不是最爱夜幕街区那种热闹的地方吗?怎么转性子了?这种清吧你不是说是老年人才来的吗?”
小王嘿嘿的笑,伸手拽了拽裤腰,带头往酒吧门口走去:“偶尔换换口味嘛,老是去苏荷,吵的我都要幻听了。”伸手推门的功夫,小王转过来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下徐岩,满意的扬扬眉毛:“不错,咱队副绝逼是队草级人物,随便穿件T恤休闲裤都帅的惨无人道。”
徐岩笑着作势要踢他,小王机灵的闪身进了大门。
说是清吧,其实也不算是完全意义上的清静。
A市早几年有家很出名的清吧,就在A大边上,是很多外国留学生喜欢去的地方,里面的驻场歌手很不错。只可惜后来随着城市的建设拆迁,那家清吧也就关了门,据说老板移民去新西兰了。
巴比伦的空间不算太大,放眼望去十来张长条桌。
进了门走到底是舞台,两米X三米的狭长型,垫了松条木约二十厘米的高度,上面摆着架子鼓电子琴什么的,正中是一个吧台椅和麦克,后面的背景墙上贴了些旧旧的海报,赫本的,梦露的,花样年华的,最显眼的当属披头士的一张。做旧的牛皮纸风格,四个风华正茂的青年轻松的并肩而行,西装风衣,时光荏苒。
那种黑白的暗色系并未被酒吧黯淡的光线掩盖住,倒是与周遭无比融合,看过去颇有点文艺复古和摇滚愤青的交融感,可是就这么怪异的貌似矛盾着,居然还有些小清新的意思在里面。
不到九点半的时间,夜间活动的party动物还没出现。即使这样,这样一家小酒吧的上座率也有了七成,穿梭的服务生托着酒水盘子敏捷的避让着客人,一派生意兴隆的热闹景象。
说小王早有预谋,在被领到靠近舞台的VIP座位后,徐岩的预感进一步得以证实。
这种时间,这种上座率,这种抢手的位置不可能还孤单的空着。
徐岩要笑不笑的斜睨了眼小王,既来之则安之的坐到了椅子上。
等到九点五十,台上那个走摇滚路线的长发男歌手谢幕后,顶着一头炫目短发出现的姑娘彻底验证了徐岩的猜疑不是空穴来风。板上钉钉。
沈柒绮辣妹是也。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人潮人海中,
又见到你,
一样迷人一样帅气。
慢慢的放松慢慢的靠近,
同样仍是并不在意。
你不必过分多说,
你自己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顶棚的射灯准确的笼罩着女孩的周身,紫色挑染灰白的短发在灯光里熠熠生辉,几乎带着实质般的灼烧感。
那么旁若无人的洒脱架势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气氛逼近燃点,嗨到爆棚。
徐岩点了根烟,眯着眼深吸一口,呼出的烟气几乎完全遮蔽住了女孩的模样。
“柒哥V5!”小王兴奋的随着音乐摇摆着身体,手指敲打着身侧的桌面。
用徐岩的话说,这小子就跟屁股上长刺了似的,半分钟都坐不住的猴急样。
坦白的讲,沈柒绮的嗓音属于清亮型的女中音,不尖锐不高亢,属于情绪正常时候听着很舒服的那种。
可是让徐岩意外的是,她唱这样很男人的摇滚,虽然牺牲了唱腔和嗓音,居然也很另类的好听,带着野性的反叛和自在,微微的嘶哑说不出的动人。
小王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眼中带着促狭:“好听不?”
徐岩迟疑了下,还没等回答,台上的音乐就弱了下去。
一曲唱毕,沈柒绮笑着松开笼着麦克的手,随意的推了推头顶的墨镜,语调带着点微微的气息不匀:“无地自容。开场的一首老歌,希望你们喜欢。”
看得出沈柒绮应该是这里的老歌手,拥有自己的一票粉丝。
因为她的话音刚落,混着掌声口哨声的力挺声音就劈头盖脸的砸到了台上:“喜欢!柒哥最棒!”
“我们爱你!”尖叫声属于一个女孩,引起全场善意的哄笑声。
沈柒绮落落大方的对着黑暗的方向来了个飞吻,丝毫不见扭捏的小家子气:“我也爱你们。”说了几句话,气息调匀的大妞瞟了眼徐岩的位置,出口的话带着不羁的小小挑衅:“刚刚这首歌送给我要追的男人。虽然他暂时不待见我——”
鬼哭狼嚎的回应是立即的,带着愤愤不平的拍桌子骂娘声:“哪个男人眼睛瞎了吗?看不上我们柒哥,咱废了他……”
“柒哥你就从了我吧,咱家有房有车有票子,就等你过门当家了。”
“去你二大爷的,租的房子二手自行车和毛票也算?”
徐岩夹着烟的手挡到嘴边,遮住了他隐隐的笑意。
呵,这个沈柒绮……有点意思。
不期然,徐妈妈逼婚的镜头就跳了出来,带着殷殷期望的七彩光芒。
闹哄哄的声音平复了些,沈柒绮适时开口:“好了好了,柒哥永远是你们的。接着唱歌哈。下一首,干杯朋友。”
唯恐天下不乱的小王搭着徐岩的肩膀,兴奋不已:“队副,我就说这小妞看上你了。咋办,接不接招?”
“你收了什么好处?”徐岩不紧不慢的喝了杯啤酒,细长的眼睛懒洋洋的看着小王:“坦白从宽。”
小王笑嘻嘻的,没有半点愧疚:“咱这是成人之美——”
“说重点!”徐岩把酒杯底不轻不重的往桌面上一顿。
“一条苏烟。”小王痛快的坦白:“我说不要,柒哥非要给我。”
徐岩听的哭笑不得:“王航你他妈的就这点出息,为了一条苏烟把老子给卖了?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队副你说话忒没水平了。”小王痛心疾首状:“你说你都三十多了,家里老妈为你都操碎了心,那心碎的,捧出来跟饺子馅似的。像咱这么善良上进为人民服务的五好青年,怎么着也得为队友老妈妈贡献一份力量不是?我这是帮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徐岩给他絮叨的一个头有两个大,连忙倒上酒端杯堵住他的喋喋不休:“喝酒,少废话!”
台上的沈柒绮神采飞扬,光彩夺目的像是自会发光的星体,引得人移不开目光。
徐岩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
宽大的BOYFRIEND风格深灰色T恤遮住了她火辣的好身材,胸口印着印第安人的剪影头像,白色和灰色交织自然,是那种简单的时尚感。
一双大长腿上紧包着水磨浅蓝色的五分牛仔短裤,裤角是扯出丝的毛边,浑然天成。
脚上搭配着一双系带的运动鞋,愈发衬得她白皙的脚踝纤细精致。
就这样极其大众化的打扮,穿在她身上却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效果,就像是街拍达人于无意间尽显独特风格一样。足够敏感的潮人总是能够一眼看穿。
这样的沈柒绮看过去没有了上次的热辣,却有了邻家小妹般的亲切可人。
这样隔开一定的距离,看着她如鱼得水气定悠闲的样子,徐岩突然开始怀疑,白天里那个循规蹈矩的银行职员是不是只是她人格分裂的一小部分,那是为了讨生活的不得已为之,这样的沈柒绮才是她本真的面目。
或许……
徐岩犹疑着,没有拿杯子的左手食指在桌面上惯性的叩了叩。
“柒哥干啥老唱那些老莫咔嚓眼的老歌?换新的。”徐岩不用回头,大脑自动判定出了那个公鸭嗓位于自己左后方不超过五米的位置。
沈柒绮笑,伸手拿过边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老歌有老歌的好,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身后的键盘手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沈柒绮侧过头去,半边脸离开了射灯的光线范畴,隐在黑暗里。
底下跟自由市场似的,喊什么歌名的都有。
你说唱何勇的姑娘漂亮,我就说唱王菲的传奇,甚至有人起哄倒架的,连最炫民族风的提议都出来了,听的人囧囧有神乐不可支。
“最后一首,在路上。”沈柒绮抱过了吉他,熟稔的调了调音,泰然自若的凑近麦克:“这是柒哥第一次唱,绝对不是你们猜的那个版本。至于是不是大家的菜,呵,你们听了再说。”
仅有最简单的吉他伴奏,如同淙淙流淌的小溪,沿着耳朵流进血液,一直到蠢蠢欲动的心底,压下了所有的浮躁。
“亲爱的你来听我讲
我要陪在你身旁
要是你在家闷得慌
咱们就到处逛一逛
我想和你去丽江
一边弹琴一边唱
我想带你去新疆
十串烤肉一个馕
……你喜欢我的花衣裳
我也喜欢你耍流氓
我们喝的是鸡蛋汤
我们吃的是泡泡糖……”
沈柒绮抱着吉他轻松的唱着,唇边的笑意一直那么明晃晃的挂着,仿佛一直笑啊笑的,拂过了人的心底,酥痒难耐。
小王听痴了,摇头晃脑的,都顾不得找徐岩的茬儿,二郎腿随着节奏一摆一摆的,十足惬意的样子。
入口的清润啤酒仿佛变了质,火辣辣的从喉咙口一直烧到胃里,烧的徐岩整个人都不好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就是心神不宁。
沈柒绮的三首歌是老规矩,是以酒吧的客人虽然惋惜,却也没过分的强求。
“队副,”小王伸手捶了下他的肩膀,笑嘻嘻的:“沈柒绮你追不追啊?你要是不追,我可不客气了啊。”
徐岩笑的全无芥蒂,拿起烟盒弹出根烟递过去:“你喜欢尽管大胆的去追。”
小王盯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才泄气的垮了肩膀:“真没感觉?不是队副,你喜欢啥样的?我是真心觉得沈柒绮不错,不像有些女孩小心眼子难以捉摸。我说追她是开玩笑,人家对你一往情深情根深种至死不渝啥的,你怎么就能无动于衷捏?”
小王真的很有唐僧的潜质。
就在徐岩被他的紧箍咒烦扰到不行的时候,一个电话解救了他。
小王挂了电话,咧咧嘴:“柒哥在外头等你,不管咋地,是个男人你就自个儿去说明白成不?”
你喜欢啥样的?
皮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有涩涩的胶质摩擦感传上来。
徐岩一边走一边漫无目的的想着。是啊,他喜欢什么样的?
陈瑶……是那根标杆吗?
认真的想想,好像也不是。
当初他喜欢陈瑶,也就单纯的因为这么个人,而不是因为她符合他心底的某个形象。
心里有点点的怅然,不多,呼口气的功夫就能吹的尘灰不剩。
因为没开始过,所以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对他影响完全不至于伤筋动骨,何况陈瑶还嫁给了他最好的哥们儿谢痞子——
“徐警官,这儿!上车。”沈柒绮坐在她的白色甲壳虫里,摇落车窗打了个响亮的唿哨。
走出酒吧离开冷气的管辖范围,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