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小徐警官痛快的点头:“放你脚底下鞋盒里就行。”
沈柒绮咦了一声,手上捏着一双簇新的绣花鞋垫挥了挥:“这哪儿来的?还绣了一对大鸭子?怎么不绣黄的呢?徐岩,不是你哪个小相好的馈赠的定情信物吧?”
“胡扯八道。”徐岩看都不看,一本正经的:“买的。小丫头你想象力可真丰富,定情信物这么扯的念头都能冒出来。”
“是吗?哪儿买的?我也去给我爸买一双。”沈柒绮拉长了声音,翻过来鞋垫发现了新大陆:“啧啧,这面还有字呢,亲爱的——”
心虚的某男空出右手一把扯过鞋垫丢到后座:“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就怕你胡思乱想。其实这玩意儿我不想要,可是你当面推了不是打人脸嘛,再说那时候她还没说什么……”
“李诗诗是吧。”沈童鞋哼了一声:“还好意思说不想要,这都搁身边珍藏起来了。徐岩你小子可不地道啊。”
“我都冤死了我。”小徐警官踩下刹车,面前绿灯刚刚转红,将近一百秒:“这不那天你过生日,她打电话找我说有事。后来非要送我这个鞋垫,还说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不要就是瞧不起她。丫头,我跟她清白的跟小葱拌豆腐差不多,你这飞醋吃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还亲爱的,没那么夸张吧……”徐小坏佯装无意的扭身拿过鞋垫:“嗯?沈丫头你诈我?”
“你要不是心虚,能被诈出来?”柒哥一点都不理亏的神情:“都是心里有鬼的主儿。”
“真是小心眼子。”徐岩摇头失笑。
“就小心眼,就小心眼,怎么地?!”柒绮姑娘凶巴巴的扬起下巴。
“不怎么地。”徐同志趁机伸手过来拧了拧她的脸蛋:“我就喜欢你不矫情不造作,还有可爱的小心眼。”
“这还差不多。”沈柒绮圆满了,想了想又补充:“这双鞋垫不许你用,随便送给哪个捡破烂的。回头我给你绣一副。”
“你会这个?”徐岩表示严重的怀疑。
“会。”柒哥郑重的点头,无比真诚的看着他:“一定必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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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柒绮在徐家受到了异常隆重的接待,徐妈妈那种失而复得的亲热劲儿,作为她儿子,徐岩觉得鸡皮疙瘩一层接着一层的冒出来,完全没法自主控制。
等到吃完饭又聊了两个小时将近十点半的时候,徐妈妈干脆的把家传给儿媳妇的金项链硬是塞给了沈柒绮,也不管这行为是不是太早了点。
小女孩总是很容易被感动的,何况还是柒哥这样的性情中人。何况对方还是自己深爱男人的妈妈、自己未来将要讨好的婆婆?
于是沈柒绮握着金项链,临出门的时候冲动的发出了豪言壮语——
本月之内,请徐爸爸徐妈妈去沈家做客。
徐妈妈开心的不得了,依依惜别的拉着女孩的手。
柒绮,阿姨可就认定了你了,就等着你改口叫妈了。
徐岩听得头皮发麻,赶在小丫头片子再度冲动之前,迅速的扯着她麻溜闪人。
这简直是疯了。他还没搞定准岳父岳母呢,他妈在这儿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已经认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虽然他也无比希望一切难关和考验都已经结束,他可以舒舒服服等着迎娶佳人当新郎了。
掐指一算,这个月还剩十四天。
徐岩无奈的拍了拍丫头的脸:“你看你,一时冲动乱做承诺,不知道冲动是魔鬼嘛。”
沈柒绮笑嘻嘻的抱着他的胳膊:“放心,我敢打包票就一定能做到。”
两个人晚饭时候多少都喝了一点酒,丫头喝了一杯红酒,徐岩陪他老子喝了三两白的。
车是开不成了,徐岩打算叫出租车先送沈柒绮回家,然后自己再回住处。
“先走走嘛,我想跟你说说话。”沈姑娘抬头看看天:“月朗风清,正是散步的好天气。”
A市的早春其实还很冷,早晚的温度都在十度以下,绝对不是什么浪漫月下的好时机。
只是两人相处的时间原本就少,加上又是刚刚确定彼此心意的蜜糖期,巴不得全天二十四小时手脚都腻一块儿不分开的阶段,自是逮着一切机会不撒手,能多靠一分钟都是赚了。
经过沈妈妈强势手腕的横插一杠子,小徐警官即使谈不上心有余悸或是残留了阴影啥的,最起码他还真不敢造次。哪怕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老心偷摸的叫嚣着——
怕屁啊,沈丫头和他两厢情愿,不过是先上车还是先买票的小问题而已。
徐岩在这厢心不在焉的,完全没听到沈丫头刚刚说了什么。
还是柒绮姑娘拧着他胳膊上的一小块肉拼命拽了拽,这才把人魂游天外的神智扯回来:“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
“没。”徐岩老老实实的回答:“刚在想,咳咳,你上次去大岛湖怎么跟你妈请假的。”
“我提前跟陈晴串词的。”沈柒绮白了他一眼:“跟我妈汇报说是跟同事一块儿出去玩。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我拿枕头丢你?其实你不知道,我当时多希望我手里拿着的是块板砖什么的,直接把你脑袋砸开看看是什么回路构造。”
“这么暴力?谋杀亲夫啊?”小徐警官握住她的小手开玩笑:“现在是不是特后悔没动手?”
沈柒绮白他一眼:“对,特后悔。”
“我也特后悔。”男人稍稍弯了腰,凑她耳边:“那个沙发忒不舒服了,我应该睡床。肠子都悔青了。”
“才不信你油嘴滑舌,你不知道你当时说的话多冷酷多伤人。”沈丫头清清喉咙:“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耽误你。”
“嘿嘿。”徐岩厚着脸皮笑:“内时候脑筋不好使呗,被驴踢了。”
沈柒绮挑了挑眉毛,想到就说:“徐岩我跟你说,其实我真的犹豫过。不是在碰到你之前这十年里,是在碰到你之后这短短半年内。确切的说,是那次从大岛湖回来。我就问自己,是不是非你不可?我这么固执的坚持值不值得?虽然都说,感情的事情没有值得不值得,可是你想啊,总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的话,这样的感情一定会出问题,迟早的事儿。我也没那么一根筋轴到底的满拧,舍不得也好,怕自己后悔也罢,后来我就跟自己说,再给自己半年的时间,如果半年之内还是得不到你的回应,我就放弃,认认真真的从心里开始把你清除出去。真想明白了就觉得,好像放弃也不是那么难……”
“嗯,我特感谢你没把门关死,还给我留了条缝儿。”徐警官也不嫌肉麻,握着女孩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我要是早知道你喜欢我,你上中专那会儿我就该下手,嘿嘿。”
“你就专捡好听的说吧。”沈柒绮笑笑,没当真:“女大十八变的柒哥站在你面前都不动心,还睁眼说瞎话的提过去。徐岩,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5 章
“好奇。”提到这个,徐岩发自肺腑的坦陈:“这个我真好奇到要死,我徐岩就这么普通一人儿,各方面没啥特点还挺糙。用你妈的话说,基本等同于掉人堆里找不着,我不妄自菲薄,最起码还远远不到拔尖的万众瞩目的地步。你怎么就会喜欢上我的?”
柒哥笑,微微低头的角度有种楚楚动人的味道:“我说过,一方面是那时候特喜欢你身上那股子悍气。不说谎,可能是你刚从野战部队回城,你跟别的那几个带队的教官都不一样,真的,怎么说呢,就特爷们儿,酷酷的拽拽的,感觉特招小姑娘喜欢。我也俗人一个啊,她们喜欢的我也喜欢,只不过她们在宿舍叽叽喳喳的说你,我不好意思参与进去就是了。还有另外一件事儿,我估计小的你都记不得了。”
沈柒绮顿了顿,嘴角漾起甜蜜的笑容:“我们班有个男生叫郑亚文,从小跟两个姐姐长大,加上性子比较软弱,大家都嘲笑他是娘炮。”
“有这么个人吗?真不记得了。”徐岩努力想了想,摇着头放弃。
“我就说你记不得了。”女孩动了动手指,更紧的握住他的大手:“有天晚上我在宿舍待的烦,其实还是因为老听到她们说你这样说你那样,闹心。总之我呆不住,就去操场了。我到的时候,郑亚文已经在那里了,虽然我不知道前因后果,不过我猜他肯定又被他们宿舍的人嘲笑什么了,一个人躲在看台的角落里哭。我当时自己就挺烦,就犹豫着没打算过去跟他打招呼。后来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冒出来的,神不知鬼不觉的,还吓了我一跳。你没发现我,径直过去粗鲁的踢了踢郑亚文的小腿。哈,我还记得你说话的语气和样子。臭小子干什么淌猫尿呢?男子汉大丈夫就是受了委屈也得咬牙忍了,哭哭唧唧像个球!给老子站起来,跑圈!你有啥不满和情绪,尽管迎着风吼出来发泄出来,老子保你四圈下来,啥事儿都没了。其实那晚郑亚文也没说什么,他性格就是那样,懦弱的胆小的忍气吞声的,可是我看着他不敢违逆你的意思去跑。第一圈还没什么,后来第二圈跑到一半就开始哭,一边抹眼睛一边跑。然后你本来站在边上抽烟看着他跑的,不知道是不是可怜他,你把半截香烟一丢,跟着他就一块儿跑了起来。我说了你别笑哈,我当时对你真是一头栽下去爬不上来了。你抽烟的样子,你丢烟头的样子,你迎着风跑起来甩动双臂的样子,你转过头冲着郑亚文大声喊臭小子加速快点的样子……我不知道当时怎么了,我就那么安静的站在大树的阴影里看着你们,后来发现自己眼泪都流下来了。我就想啊,这个男人看过去又凶狠又吊爆,真不是个当男朋友的好料子。可是掩盖在这混账表象下的另一面,正直善良肯为他人着想,貌似是个挺不错的家伙……”
小徐警官被表扬的不好意思了,那么厚的脸皮难得微微见了红,连着耳尖都擦了绯色:“我那时候真见不得男的哭哭啼啼的,虽然我不记得了,可是你说的这种情况是我能干出来的事儿。估计我那天吃撑了去散步,赶上我心情还不错,没用什么过分粗暴强硬的手段……你说我要是连踢带骂带动手的,可不是彻底把自己的光辉形象给毁于一旦了?”
沈丫头哈哈大笑,亲昵的扯了扯他的耳朵:“对。你那天给我吃迷糊药了,害得我十年都清醒不过来,还不嫌丢人的跟你后面倒追。知道吗?这么多年我不是没想过找你,凭咱柒哥的人脉,只要你还在A市,把你翻出来不是件难事儿。我妈跟你说没?她偷看我日记,我差点跟她翻脸离家出走?那是我中专毕业第二年,她要把我送去加拿大去读书,还希望我毕业以后能拿到枫叶卡留在那里。我就死活不同意。我说读书行,读完我必须回来,回A市。我妈也是强势的性子,在我们家说一不二的,她搞不清楚我想干什么,又拉不下家长的面子问我,于是就采取偷摸看我日记的手段,想知道我怎么想的。结果她这一看吓一跳,唉呀妈呀,自家的胖姑娘居然暗恋一个叫徐岩的小子四年多了!不用说,她死活要回A市一定是为了这个家伙!后来她没动手去查你老底,完全是我威胁的。我说你要是敢去找到徐岩并跟他说这点破事儿,我就死给你看!再然后我们两个就各退一步和解了。我去了加拿大读college,国际金融。三年后一毕业拿了高级文凭,撒丫子就跑回A市了。我妈拿我也没辙,默许着看我自力更生的发简历去面试,直到后来进了现在这家银行。”
徐岩内疚的拢住女孩的小脸:“这些我都不知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呀?”柒哥洒脱的摇摇头:“你又不欠我什么,何况对你而言,咱俩当时不过是交集只有短短一个月军训的教官和学生。我一直以为,我对你的迷恋是因为我见的男人太少了,自己年龄和阅历太浅了。后来一路读书工作,接触的人越来越多……”沈丫头吹了声口哨:“居然还是觉得你最好,是不是很长情兼不可思议?徐岩你也别骄傲,真的。前些日子去谢哥店里吃饭我就琢磨过味儿了,要是我曾经遇到像谢哥那样的男人,估计也没你什么事儿了。”
原本真的挺沾沾自喜的男人郁闷了,臊眉耷眼的:“谢痞子有那么好吗?”这话真戳心窝子。因为他曾经喜欢过陈瑶,而陈瑶喜欢的,就是谢咏臻。难道这就是他徐岩的命?
“瞧你这德行,一点都不帅了哦。”沈姑娘笑嘻嘻的扯起他的嘴角:“谢老板是很好,可是陈姐也说了,早几年那还是个妖孽,不是我等道行浅薄的小丫头能够降服的。如果当年遇到他,一时的迷恋肯定是有的,只是他不会是我那盘菜,这么多年下来我肯定早就醒了。”
徐岩那颗脆弱的小心肝稍稍舒服了点,一把抱住自家的妞:“算你有眼光。”
两人出门这么久,其实连一里的路都没走完,更别提拦车了。
徐家小区门口就是个市民广场,这会儿时间又晚又冷飕飕的,恰好没人打扰这对恋人的浓情蜜意。
“那你嘞?”沈柒绮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胸口,啄木鸟样的:“说来听听,你丫年少轻狂的时候处过几个女朋友?都进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乱认妹妹啥的?老实交代。”
看到徐岩没吭气,柒哥很大方的补充了一句:“没事你放心大胆的说,我不吃醋,我就是好奇想知道。”
“嗯。”徐小坏严肃的看着她:“我知道,我这不是在心里数呢么,还没数完。”
沈丫头嘴巴鼻子都皱一块儿了,一下子忘了自己刚刚发誓的穷大方,小拳头混不吝的砸了下来:“你妹的,花花公子是吧?当人民警察还这么胡作非为?没人告你玩弄良家妇女什么的吗?”
小徐警官哈哈笑着捉住她的小拳头,亲密的顶着她的额头:“逗你玩呢,还当真了?”
沈丫头委委屈屈的嘟着嘴:“我没指望你这么多年一直单身一个人,可是好歹我也不该是NO。一百开外吧,太闹心了。”
“你可真敢想。”徐小坏失笑,坦然的承认:“有。我从到地方以后,谈过两个,时间都不长,就分了。”
“就两个?”沈柒绮怀疑的斜睨着他:“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