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爱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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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爱走散-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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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天谢地她拦到第五辆江J牌照的车子时,车子终于停车了,司机是一个带着玳瑁眼镜的中年人,年纪大概三十七八的样子,理着干净的板寸头,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不像是坏人。她想开口跟司机说翻好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想再用点力气却扯得生疼。忽然她看到副驾座位上放了一堆书,最上面还有一本记事簿,她不管不顾地抽出记事簿,拿出里面的钢笔刷刷写了一堆好话,大意是请求司机带她回清州,回清州以后她会想办法给他路费钱。
  司机看着她隽秀的小楷,然后又望了望她哭过以后梨花带雨的脸庞,最后点头同意她上车了。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同坐一车,季子柔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恐惧的,所以她没敢坐副驾,直接从后座上的车。上车以后她看了一眼前面的电子钟,时间显示是十二点四十六分。
  季子柔望了一眼后视镜,她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左边脸上清晰的五条红印已经浮肿了起来,眼睛也是又红又肿,到底是近三十岁的女人了,早上打的粉底都浮了出来,这样子活脱脱的女鬼一个。尴尬的是她发现玳瑁司机也在偷窥她,她特别不好意思地调整了坐姿往后靠了靠,想开口编点瞎话安慰一下玳瑁司机,才想起自己失声了,只好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管人家看不看得到,然后倒在靠垫上眯上眼睛睡着了,她这一天过得实在太疲惫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季子柔回到清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三点多,玳瑁司机一直送她到小区楼下,她连声谢谢都无法表达,随手扯下记事本上的一角,写下了自己的姓名的手机号码留给他,大半夜的蹭他车连油费都没给他,季子柔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之所以这么做是要让司机知道她不是想占人便宜的骗子,他随时可以找到她要报酬。
  幸亏在大门门框上还藏了一把备用钥匙,要不然季子柔此刻要露宿街头了。回到家里,洗了澡,吃了一些消炎药,关掉手机和闹钟,就沉沉睡去了。反正昨天已经擅自翘班了,反正不知道领导会怎么发飙,季子柔索性就让自己一次睡个够,养足精气神再去接受即将来临的狂风骤雨。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多,醒来的时候季子柔肚子饿得发慌,她无力地爬起来,刷牙洗脸然后就出门了。在楼下的和记面庄吃了一大碗牛肉面,连汤水都喝个精光,然后心满意足地结了账,直奔方维珍的店里去准备取回自己的包。
  “你总算是现身了!”方维珍见到她的那一刻激动得不行了,“你们单位的人要把你手机打爆了,得亏姐们我聪明,说你病了不舒服,我还替你跟你们领导请假了。”
  “哦,那谢你了。”季子柔沙哑着的嗓子总算能发出一点声音了。
  “你的声音?”方维珍疑惑问道,然后注意到她脸上尚未消褪的指印和浮肿的眼皮,“你怎么了?被人打了,是江笑峰干的?他怎么能这样对你?”一边问着,眼圈也跟着红了。
  “没事,过阵子就好了,我跟他总算彻底了断了。”季子柔说。
  “再怎样他一个大男人也不能动手打人啊,我就是不明白,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明明是很般配的一对,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我问你当初为什么分手你也不说,既然分了吧那就痛痛快快了断,可你们又这样纠扯不清,我都看不过去了,他明明已经结婚了,你也有了乔立恒,两个人年纪来都六十多岁了,还有什么看不开放不下的呢。对了,你昨天就那样当着大家伙的面跟着江笑峰跑了,人家乔立恒心里会怎么想啊,人家现在才是你的正牌男友啊,这样不珍惜你要耗到什么时候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还真准备当一杯子女光棍啊?”方维珍痛心疾首数落一翻。
  提起乔立恒,季子柔心里还真没底了,这事虽说自己也是身不由己,但是终究对不住他,该怎样跟他解释呢,这真是一个头疼的问题。想到这里,她不禁担忧地问,“乔立恒后来说什么没?”
  方维珍说,“倒是没说什么,可是明显看得出来是不痛快,发现你们俩不见了以后,脸色都变了。你就知足吧,乔立恒多好的一个人啊,看得出来是真心对你好,当然对你的朋友我也不错,昨天饭局上,他就已经给了我这新开张的旅行社介绍了第一单生意,把他们公司销售部的福利旅行单子给我做了,要说这人真是没话说。你就跟他诚心道个歉,说说好话哄哄他,说不定他就原谅你了。”
  “好,我知道了,我得去单位跟领导请罪去了。”季子柔不敢逗留太久,拿了包,出门就打的走了。
  到了办公室,程市长正埋头批阅文件,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口问了一句:“回来上班了,病好了么?”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季子柔答道。
  听到她的声音,程市长忍不住放下手头的钢笔,望着她浮肿疲倦的脸,本想细问是怎么回事但还是没问出口,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当领导的也不能过问太细。“你看起来似乎状态很是不好,如果需要继续请假休息,你随时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没那么严重,上班没有问题,谢谢领导关心。”季子柔说。
  “跟着我工作,让你受累了。”程市长说道,“不过,从下周开始,你可以轻松一点了。根据组织安排,我将要到中央党校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学习,下周一去报到。这三个月,你就留在清州,工作上也就没那么辛苦了,该放松的放松,自己好好调整一下。”
  这对季子柔来说,的确算好事一桩了,直接接下来的三个月,不用再晚上加那么多班了。
  下班了以后,季子柔去小区楼下的医务室去看了一下,医生说嗓子发炎比较严重,建议打几针。季子柔就一个人坐在那里打针,输液室的小电视上正播放着一部俗不可耐的家庭肥皂剧,季子柔看了几眼觉得实在无聊,便掏出手机,没有短信,也没有未接来电。自她从饭局上不告而别以后,乔立恒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对于正在热恋中的他们来讲这是不正常的,按照以往的频率一天都有几十条短信,每晚至少一通电话,估计乔立恒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要怎么跟乔立恒解释取得他的原谅呢,真的像方维珍说的那样去撒娇说些讨好的话,可是她季子柔从来就不是那种善于甜言蜜语的人,还是先等等吧,现在这个鬼样子也不适合见他,等自己脸上消肿了嗓子也好了再去见他,也许到那个时候他的气也慢慢消了。
  一个星期以后,季子柔也恢复得差不多了,程市长去了北京,她工作轻松了很多,白天上班就在总值班室帮着接接电话发发通知什么的,晚上也不用加班,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约会了。可是这一个星期以来,乔立恒始终都没有跟她联系过一次,她决定主动出击,下午的时候,她给乔立恒发了条短信:在干嘛呢,怎么一直都不理我,晚上有时间的话一起吃顿晚饭吧。
  一直到快下班的时候,乔立恒都没给她回短信,她实在忍不住了,就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空洞而机械的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季子柔一下懵住了,怎么可能是空号,这个号码她能倒背如流,她又连着拨打了几次,还是空号,她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乔立恒为了不让她找到他,才短短一个星期,他已经把原来的号码注销了。原来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深厚,原来这么脆弱经不住考验,她就像一个笑话一样居然认定了他以为他会娶她,到头来不过是空欢喜一场,她怎么会这么天真呢。
  走在下班的路上,她觉得天都是昏暗的,这会儿的她很想找个人哭诉一场,可是方维珍对自己公司的第一单生意特别重视亲自带团出去了,以前单位的那些同事们不过是泛泛之交感情不足以到谈心事的地步,除此以外他并没有什么深交的朋友,告诉父母也是不可能的,只会让他们担心又问长问短把伤口再揭一遍。天色渐渐黑了,城市的灯火亮了起来,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被世界抛弃了一样,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她而温暖,幸福那么遥远那么艰难。
  七年以前跟江笑峰分手结束第一段感情,那个时候她以为她的心死了,这辈子不会再爱了。这漫长的七年里,她一个人承受着的苍凉孤寂,她一个人生病了再好起来,她一个人生气难过了慢慢排解,她一个人的开心喜悦无人分享,她以为她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可是乔立恒的出现又给了她希望,她以为她可以重生了,到头来又是一场幻象,她再次与幸福擦肩而过。走到地铁的底下通道,一名流浪歌手弹着吉他很应景地唱着:
  天亮之前,你说好,会出现
  梦醒来后,你依然,一样远 
  我困在风雨里,想淡忘伤口上的盐
  可记忆太黑暗,没光线,什么都看不见
  才发现,我和爱情,已走散好多年
  被时间割断的那份缘,难逃沧海和桑田
  在每一个夜晚,面对孤单
  总是沉默寡言
  隔着玻璃的脸,太疲倦
  想暂时的闭上眼,在苦中回甜
  黑白照片,你笑的,好温暖 
  触景伤感,心很乱,很茫然
  我困在风雨里,想淡忘伤口上的盐
  可记忆太黑暗,没光线,什么都看不见
  才发现,我和爱情,已走散好多年
  被时间割断的那份缘,难逃沧海和桑田
  在每一个夜晚,面对孤单
  在伤痕边徘徊
  隔着玻璃的脸,太疲倦
  想暂时的闭上眼,在苦中回甜
  季子柔怔怔地站在他对面,静静地听他唱着,周围的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一曲终了,季子柔已经泪流满面。她抹了一把眼泪,问流浪歌手,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和爱走散》,一首老歌了。”流浪歌手答道。
  “能再唱一遍吗?”季子柔央求道。
  难得有人愿意停下来欣赏,流浪歌手便又开始唱了起来,季子柔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认真录了下来。
  回到家里,她一遍一遍反复听着,在音乐的麻醉下,她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到自己结婚了,可是在婚礼上,她怎么也看不清新郎的脸,她努力地靠近,可是每当她走近一步,新郎就往后飘一步,她就是无法靠近看清,她急了,往前奋力一扑试图抓住对方,可是她扑空了摔了一跤,然后她就醒了。
  醒来时,天已经亮,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她的心情也平静了许多,不过是回到了原点,有什么关系呢。
  季子柔爬了起来,洗漱完毕,把自己打扮得清清爽爽地上班去了,一个人也是要生活下去的,不论这个世俗的世界给予她多大的压力。
  季子柔决定趁着难得清闲下来的时间去考个驾照,上午的时候她抽空去了离单位最近的一家驾校报了名。回到总值班室的时候,办公桌上多了一捧玫瑰花,同事小尹对着鲜花陶醉地闻闻嗅嗅。
  “你男朋友送的啊,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季子柔随口问道。
  “季主任,你是真的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七夕情人节啊。”小尹答道。
  “哦,”季子柔淡淡应道,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情忽然又低落下来。惆怅吗,也许吧,如果她跟乔立恒没有分手的话,他们今天也应该是在一起过了。
  一整天季子柔都无精打采的,终于挨到了下班的时候。走出办公室,手机响起,是方维珍来电,方维珍出差回来了,约季子柔出去吃饭。
  季子柔到达约定餐厅的时候,方维珍已经到了。季子柔坐下来以后才注意到,方维珍脸色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你怎么了,是出差太辛苦的原因吗?”季子柔关心问。
  “我今天离婚了。”方维珍说道。
  “啊?”季子柔一下愣住了,“真的假的,不是吧,为什么要离婚呢?”
  “日子没法过下去了呗,”方维珍红了眼圈答道,“你见过我老公的,呵,现在应该叫前夫了,他是那种特别安心于现状的小男人,可是我又不想这样一辈子不痛不痒地过下去,这些年我一个人拼死拼活在外打拼,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事业,可是他不仅不理解支持我,还总是泼我的冷水。一个年轻的女人,在事业上稍微做出点成绩,别人就会往那些肮脏的潜规则上想,可是谁又看到我背后付出的努力与辛酸,若是不相干的人这样想也就罢了,可是连他都这么认为,干我们这行,有时候在外面应酬也是有的,他捕风捉影听到一点风言风语就跟我争吵。我们谁都不愿妥协,过不到一块了只好离婚。”
  季子柔听着,只觉得很是意外,心情也跟着复杂起来,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我都是从婚姻坟墓逛了一圈出来的人了,你呢,打算什么时候进去?”方维珍抹干了眼泪问道,话刚出口,她似乎想到什么,惊呼道,“不对呀,今天这日子,你们俩应该一块过啊,怎么会有时间赴我约,你俩不是也出什么问题了吧?”
  “我们已经分手了。”季子柔别过头望着窗外说道,心里不是不难过的。
  方维珍呵地轻叹一声,“是因为上次你跟江笑峰跑了那个事?”
  “也许是吧,不晓得,反正就这样断了。”季子柔说。
  “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说实话,乔立恒是个不错的人,你就这样放弃挺可惜的。”
  “算了吧,若要强求就是没有缘分,你知道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你说我们两个是坏女人吗,怎么就那么难以得到一份世俗的幸福呢?”方维珍感叹道,“喝酒吧,不提这些扫兴的事儿。”
  两人一杯又一杯,不知不觉竟把一整瓶干红都喝完了,季子柔是滴酒都不能沾的人,饶是十几度的红酒,几杯下肚,人已经开始变得不清醒了。
  从餐厅出来,方维珍拖着季子柔,也不知那根神经不对路,吵嚷着要去逛公园。
  两人打的来到中山公园,七夕这样的日子,公园里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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