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前露了风声,说很是中意这林姑娘,想聘了去做王妃。这可我是不答应的,我的媳妇是要做我们大漠王后的,又这么惹人爱怜,可不能给了他们家的水溶那小子做第二个王妃。所以我就快快赶紧来下聘定亲,省得那北静王太妃去宫里请了圣旨来。”
众人都是一呆,道:“竟有这事儿?没听丝毫风声。”西门夫人坐在贾母对面,旁边的丫头端上了马奶子酒她喝了一口,才道:“也是今儿一早里她才在我那妹子那里说的,所以我就赶紧来了。”然后爽朗地笑了笑,道:“成日家里能见到这么些水灵姑娘,亲家老太太真是好福气了。姓没用的,赶紧给你甥女备下嫁妆,不出十天我们家可是要娶了进门的。”
宁无为喝了一口茶,道:“我说你性子也太急了一些,我这甥女在我这里,你还不放心不成?便是那北静太妃真个请了圣旨来,我不应了他们也不敢怎么着。”西门夫人拍了拍手,道:“说得倒也极是的,我怎么却忘了你这老头子有先皇帝的什么劳什子金锏,又是现今那皇帝的叔叔,横竖谁也不敢拿你怎么着。”
众人听了这话,都不由得一愣,也只西门家母子几人未见惊色。宁无为瞪了西门夫人一眼,道:“谁也不敢拿我怎么着?倒是你那宝贝儿子第一个不把我放在眼里的!如今里也没见你们家有几人是对我恭恭敬敬的!”眼见他对自己是当今皇叔的身份毫不出口否认,贾母等忙下身欲拜,口称罪过。
宁无为忙扶了贾母不叫拜倒,笑道:“横竖我还是宁可没有用的宁无为,还是老太君的干儿子,这母亲岂有对儿子行礼的道理?”黛玉柔美的面容浮着丝丝的不解,道:“舅舅竟是皇室中人?怎么甥女却是不知?”
宁无为叹了一口气,道:“这连你父母都不知道,又何况于你呢?算来我也离了那里有二十来年了,恐怕也没几人知道宁无为就是当年的宁亲王了。”说着,瞪了西门狂母子女一眼,道:“也就你们东方西门两家真个儿不把我放在眼里,尤其是你,西门。如今你们来求配我外甥女,也合该来求我了!”
西门狂恐黛玉累了,只扶着黛玉坐下,然后才看向宁亲王也就是宁无为,淡然开口道:“你不答应也罢,当下我就进宫里请了你那侄子的圣旨来。”宁无为忙摆手道:“我答应还不成么?明明知道我就是不肯叫玉儿和皇室有所牵扯,就你这小子竟拿这事来要挟!我这玉儿,本不是属于那里的人,若叫那里人知道了,还不累了她?”
西门夫人眉开眼笑,道:“答应了就好,虽然今天是那云姑娘的文定之日,但是好歹也更借着这喜气,咱们也把这小俩口的亲事定下来,回头好赶紧来迎娶了过去!”说完拍了拍手,大大小小无数包着红绸缎红喜花的箱笼聘礼等物流水似的抬了进来,顿时整个大厅多是红艳艳的喜色,满院子里也都是一片大红,堆得高高的,还不停有人来回说盛放不下了。
贾母吃惊不已,宁无为也呆了半晌,道:“姓西门的,你这个娘亲送了这么许多聘礼作什么?”西门夫人笑道:“我一听这事儿啊,就赶紧叫人把我家在京城里的所有宝物都搜罗了出来下聘,也没来得及登记入册。就麻烦你宁府的人来登记入册罢!”然后又得意洋洋地道:“我叫人也把皇宫里所有的大红绸子缎子也都搜罗了过来,正好来包这些箱笼礼盒。”
黛玉轻声道:“这未免是太也张扬了一些。”西门夫人拉她坐到身边,握着她纤细雪嫩的小手,笑道:“不张扬了,怎么能告诉那北静王太妃你是我们西门家的媳妇?”黛玉不由得羞红了脸,西门夫人笑道:“我们大漠的儿女从来不必这样脸皮子薄的,明儿成了亲,可是还要带你到咱们大漠去见识咱们大漠的风光呢!”
凤姐儿站在贾母身边笑道:“瞧这西门太太真个是爽快人,明儿林妹妹嫁了过去,可是一点儿委屈没有的。”贾母也点头,探春笑道:“倒不曾想这西门夫人真个是快,就这么一天不到,聘礼就全送到了,还要十天成亲。云妹妹,原说你这个妹妹是比林姐姐早了,如今倒还是林姐姐比你早了成亲的。”
湘云眉开眼笑,道:“瞧林姐姐还怎么笑我!三姐姐,你可也比我年纪大了好些呢,我要等你出了嫁,我才肯出嫁。”探春听了,不由得红了脸,道:“如今里你倒来打趣我!”惜春古怪地瞅了探春一眼,道:“姐姐别忘了,那年抽花签子,姐姐可是注定是要得了贵婿,做了王妃的。”恨得探春忙过来拧她的脸,道:“连你这丫头也打趣我!”
那边宁无为已经笑对西门夫人道:“早定了也好,也省得明儿里还有人来烦心。只是我这甥女,虽非我亲甥女,但却是我亲女儿一样的,可是要按着我女儿的规矩出了嫁的。我知道你们西门家人多得很,十天之内定然也一色齐备,只是我可是要挑了个好日子的。”叫人拿来了皇历,翻了一翻,笑道:“十月十一倒是个好日子,亲事就定那一天罢!”
十月初一就是三天之后,想来这宁无为是想为难一下西门家呢!三天之内将成亲的各色事务器具打理清楚,尤其是还有无数达官显贵道贺,自是极难办到的。西门狂自是巴不得赶紧娶了黛玉入门,看着黛玉红透了的脸蛋,心中也已有了主意,点了点头,道:“好,就定三天之后,我自然是要给玉儿一个极大的婚宴。”
宁无为笑道:“好,就等着你三天之后来迎娶玉儿了。”西门夫人笑道:“好得很,我原以为我够急的了,可是你这舅舅却是更急呢!”西门雪高兴的了不得,不禁有些手舞足蹈,笑道:“好极,三天之后我就有了嫂嫂了!我得赶紧回去,打发那些人一并帮忙,给嫂嫂准备天下最好的嫁裳。”说完就跑了出去。
这时候媒婆上来行了纳彩问名等五礼,西门夫人才和西门狂一并告别,说定了三天之后来迎娶成亲。
望着母子二人远去的背影,宁无为这才抚摩着胡子,笑对贾母道:“如今这玉儿也是定下来了,也完了老太太一件心事了。”贾母也点头感叹,道:“倒是王爷最疼这玉儿了。”宁无为笑道:“老太太可别说这个话,我如今不过就是一个大夫宁无为,可不是什么王爷,老太太还是叫了我无为才好。这玉儿本就是人见人爱的,况且又有敏妹妹在前,说什么我也该疼玉儿才是。”
黛玉有些舍不得,低头不说话。宁无为笑道:“瞧你这丫头,又有了心事不是?好歹我也是你舅舅,也是老太太的干儿子,老太太此后自然是该有我来孝敬照应的了!虽然西门不说,可我也明白,成了亲后,他自然是要带了你去见识他的日子的,你心中只是舍不得老太太和你这些姐妹,如今有我,你也就放心罢。”
黛玉抿了抿嘴,含泪的笑靥露了出来,盈盈拜倒在地,道:“舅舅说得极是,甥女原就是舍不得老祖宗和姐妹们。如今有舅舅孝敬照应,甥女感激之余,也极是放心的了。”宁无为忙扶起了她,道:“瞧你这丫头,都是一家子人,还行什么礼还谢什么?我也就厌烦了这个,此后也不许再动不动就拜倒道谢的。”
黛玉笑了起来,擦了泪,随即想到宁无为的身份,皱了皱鼻子,坐到贾母身边,笑道:“舅舅原来竟是王爷,还是亲王,又是当今的叔叔,老祖宗,如今可有体面了,有了一个亲王干儿子,将来自是有福气的。”贾母抚着她秀发,笑道:“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什么福气,倒是外祖母和这几个丫头的福气都是你给的。”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四十五章 新婚]
婚期定在三日之后,不但西门家忙乱起来,就是宁府也极为忙乱,尤其是宁无为那样疼爱黛玉,大肆准备嫁妆,需要装嫁妆的箱子竟也有不够用的了,恼得宁无为命人到皇宫里把原本给几位正值妙龄的公主准备装嫁妆的箱子全搜罗了来,又把今年原本过年进上的绸缎全部半路拦截了过来,只说不能委屈了外甥女儿。
探春等人也替着忙乱,又有西门雪带了好些人过来,一同替黛玉绣嫁衣,因此倒是黛玉是轻松淡然的。惹得惜春很是不高兴,只说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急噪的新娘子,却不知道黛玉心中亦是新嫁娘的娇羞,有些忐忑不安。
住在宁府里,自然是不知道外面那些达官显贵是非常抱怨,只说:“才接了喜帖子,还没来得及预备贺礼,就听得预备在三日之后,真个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亦有人抱怨道:“不是才听说定了亲么?怎么三日工夫就成亲的了?也不知道是谁家这样有权有势,三日之内一色都是办得妥当的。”
那里知道到了十月初一这日,虽然天上飘着扬扬大雪,但是满京城里都是喜气洋洋的,从西门家到宁府的所有街道都有人不停清扫。西门家在京城虽只是别院,却也是预备大摆三日流水宴席,更有万人席宴,只供路人,为黛玉弱提祈福。不但各色井井有条,亦连那些达官显贵的堂客女眷等一色坐卧之处都是极妥当的,丝毫没有疏漏。
那些来吃喜酒的人,自是啧啧称赞,却不知道西门狂为了能将这婚礼预备得各色齐全,把方圆三千里所有门下影人、花人、乃至于线人都用了过来帮忙。恨得魅影儿道:“好歹大家也都是出了名的人物,竟给公子召唤了来做下人丫头使唤,明儿个行走江湖,定然叫那些江湖上的小兔崽子笑话个没完。”
黛玉此时淡施脂粉,天然的风姿绝代中自有娇艳,也已经换上了红艳艳的嫁裳,因为她并非命妇,亦无命妇之服,所以嫁裳上绣的是各色缠枝芙蓉花纹。头上的凤冠是用了无数颗大大小小不同的夜明珠编织了出来的,又有西门狂怕凤冠太重,所以请了门下的能工巧匠特地打造凤冠,编织明珠的金丝都是极细致的,整个凤冠华美之中,自有淡雅,亦极轻巧,因此也不如何重。
就在各色准备妥当的时候,外面就听到了鞭炮之声,不断有人过来说新郎已经上门了。黛玉含泪拜别了贾母和宁无为,伤心之中,亦带着对来日的憧憬。扶着喜娘的手,她登上了在金玉姻缘中未曾登上的花轿。走入花轿的这一小段路上,各色称赞贺喜之语不绝于耳,亦有人不断称赞:“真是天作之合啊!”
此时的西门狂虽然穿着这里的新郎装束,胸口系着一粒彩球,尤其他是大漠的异族人,发色眼色都和京城人不同,如此装束,实在有些愚蠢的模样,但是凡是做新郎的,都有这么愚蠢的一天,所以他也不以为意,心中却是异常满足,暗道:“我的玉儿,你终于即将嫁给了我,永远陪在我的身边。”
西门家的聘礼本已极多,那宁无为准备的嫁妆又是极多,盛装着嫁妆的车子,真个是一片锦绣,琳琅满目,挤得所有街道都是满满的,新郎新娘已经进了西门家,这边的嫁妆还没从宁府里走完呢!那些路边人只是羡慕之余,亦都拍手道:“就是皇宫里公主出嫁,也没有这样的排场,今儿才算是见到了。只是不明白,这样多的嫁妆,得放多少间的屋子?”
京城里的婚礼就是繁琐,一步一字都是有规矩的,坐在上座的西门夫妇两个笑得合不拢嘴,受了儿子和媳妇的三拜之后,更是高兴地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乐呵呵地受到各色恭贺言语。
黛玉端坐在喜床上,心中又是娇羞,又是害怕,手心里也微微沁出了汗意。西门狂拿起了喜秤,挑开了黛玉头上绣着鸳鸯戏水花样的红盖头,黛玉微微低垂着头,面色就如那满屋的红绸子红缎子一般。西门狂望着眼前的妻子,心中是难以言喻的喜悦。
喝过了交杯酒,喜娘们都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新房的门。西门狂却是把黛玉搂在了怀里,轻轻叹息出声,道:“玉儿,你这一辈子就是摆脱不了我的了!今日,你终于名正言顺地嫁了给我。”黛玉娇羞不语,闷了半晌,才道:“可不可以把凤冠拿下来?虽然不重,可也压着脖子。”西门狂听了一笑,替她拿下了凤冠。
黛玉手指戳了戳凤冠,埋怨道:“我这一辈子都没戴过这么重的东西!”西门狂爱怜地看着她娇美的面容,笑道:“你这一辈子,也就只会带这么一次!”见她嫁裳亦极繁琐,朝门外叫道:“紫鹃,和魅影儿进来伏侍你们姑娘换装,再吩咐人送一些清淡吃食进来。”听了这话,紫鹃和魅影儿方带着小丫头子捧着换的衣裳进来,伏侍黛玉卸妆换衣,又摆设了各色吃食。
黛玉抚摸着一日未曾进食的肚子,还真是有些饿了,便与西门狂对坐着用了,紫鹃等人伏侍黛玉漱口洗手完毕,一色收拾好了,才抿着嘴笑着,退了出去。
西门狂搂着黛玉入怀,想起了过去,笑道:“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无论如何,你真个是把我的心牢牢牵住了。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把你牢牢地囚禁在我的怀抱中,你这一生一世都是属于我的。我也告诉自己,我要你的眼中,从此不再有哀愁和悲伤,也不要你眼中的情思是为别人。今日终于,都遂了我的心愿。”
黛玉虽害羞,却也有些好奇,问道:“是弹琴的时候么?那时候我可恼怒得紧呢!”西门狂笑道:“不是。第一次见到你,是你招惹了我的。”黛玉有些不明白,好奇地瞪大了清凌凌的眼睛,西门狂从怀里掏出了当年的那块手帕,笑道:“是你的手帕让我见到了你。”
黛玉拿过手帕翻看了好一会,才恍然道:“这是那一年去玉虚观的时候,路上给风吹了去的手帕,怎么却在你这里?”西门狂把手帕重新塞进了怀里,笑道:“那时候我骑着马走在路上,只觉得一阵香风吹过,这块手帕就落在了我的手里。然后我也就跟着去了玉虚观,见到了你,我真的是永远也忘不了我见到你的那惊鸿一瞥。”
黛玉回想当日,想起那一抹淡黄色衣角,说道:“那时候我在道房歇息的时候,你是不是在门外?我恍惚就见到了有人,可是别人都说并没外人。”西门狂点了她的小鼻子一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