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女孩叫Fee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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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女孩叫Feeling-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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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昭仪并不是情侣,但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带她到这里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她到这里,明明,这里是我最希望能跟Feeling一起来的地方,我甚至有个奇怪的想法,我想在这里的某一棵树上刻上“Feeling我爱你”。

  但在我认为,那是小朋友的做法。

  “当我一个晚上的男朋友吧!”昭仪这么对我说,微笑的看着我。

  我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有三秒钟考虑的时间,三、二、一、停!”

  “不说话?不说话是好的意思吗?”

  “你……这样我要怎么……”

  “哎呀!男孩子要大方点!而且这又不是一件难事。”

  “为什么要当你一个晚上的男朋友?”  

  “因为这里这么多情侣,我们这样很突兀。”

  “不会吧!又没有人会注意我们。”

  “有!有!有!”她勾住我的手,俏皮的对我做了个鬼脸。

  我感觉她的手在我的手臂上颤抖着,她的头发在风的嘻弄中飘逸着,在这满是情侣的忠烈祠,我们这一对不算情侣的情侣,似乎比别人更幸福。

  “一个晚上的男朋友?”子云皱着眉头,满脸问号。

  “是啊,一个晚上的男朋友。”

  “我的妈啊!亏她想得出来。”

  “怎样?”

  “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说这样不好听,不过她懂得把握要回新竹的前一天晚上,大概是一种放弃吧!”子云说完,拿起眼前的曼巴咖啡,看着他的书,没有再理我。

  我不是昭仪,所以我不知道她提出这样的要求,是不是一种放弃。

  但我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一种东西在慢慢成型,而那个东西跟对Feeling的感觉似乎相像。

  那是喜欢吗?我喜欢上昭仪了吗?

  如果是的话,那么昭仪在高雄的最后一个晚上,我只当她一个晚上的男朋友,不会太短?如果不是的话,那这样的感觉该怎么归类呢?

  那天要送她回家的路上,我鼓起了勇气问她,一个晚上的男朋友,不觉得太短吗?

  她的回答让我完全无法去猜测那到底是不是一种放弃,在她要求我当她一个晚上的男朋友之后。

  “你想太多了,祥溥,那是开玩笑的。”进门之前,她笑着说。

  爱情不是数学,因为爱情永远没有答案 



第二十八章

  两个多月之后,又是接近耶诞节的时间。

  我跟Feeling在这两个多月里,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她找了家补习班,拿出以前高中的课本,开始努力往她的大学之路前进,她说,如果这一次再没有考上中正或是中央,她就要出国去了。

  我问她为什么要出国,她并没有正面的回答,反而回过头来问我为什么不继续念书?为什么要一直待在海军?

  这个问题,子云跟我讨论了N次。

  他是个痛恨军队的家伙,甚至只要一讲到军队,他就会开始不知所云的破口大骂,平常不怎么听他说出口的脏话都出笼了,他又是个讲国语超级标准的人,骂起来很好笑。

  他常问我为什么要一直待在海军,我会反问他:“你看有多少人在我这样的年纪能存个七八十万的?”

  他说:“我啊。”

  我说:“你不一样,你是异类,我不跟异类比。”

  他说:“每次问都是一样的答案,只是为了钱。”

  我说:“是啊,难不成真要卖命?”

  他说:“好了,别讲了,讲到军人我就一肚子鸟火……我操你全家的中华民国国军!”

  我说:“这样你都要骂一句?”

  他说:“我爽!”

  所以当Feeling问我同样问题的时候,我一样这么回答。

  当我回答她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如果她的反应跟子云一样,都是一句“我操你全家的中华民国国军!”的话,那我会当场口吐白沫。

  Feelubg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补习,明年一起考大学、一起当个超龄的大一新生,如果考在同一个学校,也有个照应。

  这真是个超级的诱惑,只可惜现实让我怯步,因为我与中华民国国军还有的在身。

  在这两个多月中,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感觉却近了许多。

  有时候我放散步假,我会问问她是不是愿意一起吃个饭;有时候放长假,我会问问她是不是需要我载她去补习班,或是星期天看场电影。

  她答应的机率不高,大概只有一半,但这一半的机会,却开始拉近我跟她之间的距离。

  有一次,我服役的军舰举办舰庆,那是中华民国花了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还要多钱买回来的军舰“拉法叶”,所以船上的同事都邀了亲朋好友来参加。

  我邀子云,但是他回了我一句“我操你全家的拉法叶!”然后挂了我的电话。

  我邀Feeling,她则是很爽快的答应。

  或许是这辈子没看过军舰内部的关系,Feeling在参观的过程中,一直好奇的拉着我问舰上的设备,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

  当同事看见Feeling,都是一脸惊讶,随即对着Feeling说:“唐祥溥这家伙不错,你千万别让他跑掉了!”

  她听见同事们这么说,很开心的眯着眼睛笑,却没有说话。

  舰庆之后,接着是餐会,每一位到庆的来宾都会由舰上的同事带往大餐厅用餐,中华民国国军是很无聊却又不能免俗的,在用餐当中舰长及舰上的军官会一桌一桌的敬酒,感谢来访的亲朋好友。

  当舰长走到我们这一桌时,他第一眼就看见Feeling,在举杯敬酒之后,便对着我说:“唐祥溥,你的女朋友真是漂亮啊!”

  “你舰长真的这么说?”子云讶异着。

  “对啊,他当着跟我同桌的所有同事及同事们的女朋友说。”

  “哇铐……那你同事们的女朋友没怎样喔?”

  “要怎样?来个选美吗?”

  “那Feeling没说话?”

  “有……”

  “船长你误会了,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是这样吗?”子云学着女孩子嗲声嗲气的声音说着。

  “不是,你一定不相信的……”

  “她说什么?”

  “她说……”我清了清喉咙。“她说,谢谢舰长夸奖。”

  子云听完,下巴掉了下来。

  舰庆之后,我送Feeling走出左营军区,我这时很庆幸左营军区很大,我跟她聊了许多以前没有机会说的话。

  “你有吃饱吗?”  

  “有啊!好饱呢!”

  “海军餐厅的料理算是三军里面最好吃的了。”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没有胖一点?”

  “因为海军费厅的东西一年才吃一次,而舰上的东西是三军里面最难吃的。”

  “呵呵,那我误会你们海军了。”她又眯着眼睛笑,走路一跳一跳的。

  “你心情很好?”

  “很好啊!难道你心情不好吗?”

  “很好啊!”

  “那就好啊!”

  “Feeling,我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我的同事跟舰长这么亏你,实在很不好意思,明明你并不是我的……”

  “呵呵,没什么的,总不能不帮你留点面子不是?”

  军区大门就在眼前,我心里开始舍不得分别。

  “呃……如果……我……”

  “什么?”

  “呃……没什么……只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祥溥……”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似乎猜到了我想说些什么,眼睛里亮着光。

  “有些话……说出来……并没有比放在心里要好。”

  “呃……”

  “因为结果是不能掌握的,所以有些话,是必须选择说与不说的。”

  “如果我想说呢?”

  “我说真的,考虑清楚了再说。”

  她对我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说了一句Bye—bye,就转头跑出了营区。

  后来,我把事情告诉子云,他说Feeling说得对,而且很对。

  或许吧,有些话说与不说是有相当大的差别的。

  如果那时我没有把那句话忍下来,或许什么都不一样了,就拿昭仪来说吧!如果子云所说的昭仪喜欢我的话是真的,那么如果她把这些话说出来,或许我跟她就不会再见面了。

  一九九九年的耶诞节,我是跟昭仪一起过的。

  我试过约Feeling一起过耶诞,但是她那天必须上课。

  在耶诞节前几天,我接到昭仪的电话,她说她两个多月没见到我了,又正好同学在相约要去台东知本泡温泉,所以趁着南下高雄找同学的机会,要跟我一起过耶诞节。

  子云说她在唬烂,而且跟我打赌,如果昭仪会跟她同学去知本泡温泉,他就把知本的温泉喝下去。

  我没多想什么,只是觉得有人陪着过耶诞节也不错。

  在耶诞节前两天,昭仪到了高雄。那天我刚放假,回到家就看见她站在我家门口。

  “我们去打篮球吧!”她还拎着行李,晃着晃着对我说。

  “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啊!”

  “我的天啊!那你还真有速度啊!”

  “没有嘛!同学现在都没空陪我,只好来找你了。”

  我骑车载昭仪到了球场,看见几个小朋友在玩躲避球,我怀疑这样的大冷天玩躲避球是不是另一种自杀行为。

  很久没有打篮球了,又因为天气冷,身体很难热开,一连投了好几个篮外空心。

  昭仪很不自量力的邀我打一对一,但是要我礼让她九分,而比赛在十分的时候结束。

  当然,我还丕是赢。

  “祥溥,你还有跟子云一起打过篮球吗?”

  “有啊,但是已经不常打了,大家都开始各忙各的。”

  “阿群、阿贤跟霸子他们呢?”

  “工作的工作,当兵的当兵,继续混的还是继续混,反正死的死,逃的逃。”

  “感觉……好像大家都被逼着长大。”昭仪拿起球,往篮框投去。

  “是啊,子云忙着写书,阿群忙着工作,阿贤在花莲当兵,霸子又不知道混到哪里去,我觉得,只要大家都是为着自己所想要、所喜欢的生活努力,就算被逼着长大,硬要自己去面对现实社会的挑战,其实都还不算坏啦!”

  “他们都没有女朋友吗?”

  “没有,大家都是黄金单身汉。”我投了一个三分球,结果是篮外空心。

  “他们都没有喜欢的人吗?”

  “不清楚。”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昭仪小心!”  

  被篮框弹出来的球打中了昭仪的脸,鼻血开始流了出来。

  我赶紧到机车里拿面纸,把她的头仰起,把鼻血擦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一面擦拭着,一面向她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说没关系了,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讨厌你跟我说对不起。”她抓住我的手,眼神里透露出伤心的讯号。

  后来,我们过了许久都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她想起了九月三十号那天,我在同一个地方,对她说出了同样的话。

  直到她开口问我,我才真正的知道,有时候,有些话是需要选择说与不说的,就连“对不起”也一样。

  因为爱情里的对不起,只会增加自己的歉意,也增加对方的痛苦而已。

  “祥溥……你知不知道默默喜欢着一个人的感觉?”

  “知道!非常非常知道!”我故作轻松,想化解我跟她之间气氛的尴尬。

  “那……你知不知道默默的喜欢着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不知道你喜欢他的感觉?”

  “知道!非常非常非常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很喜欢你?”

  “……呵……呵……你不要开玩笑了啦……”

  子云说。人有很多种,在感情的世界里也一样。

  我问他,我属于哪一种?

  他说:“你属于自以为身在幸福爱情里的……悲哀的人。”

  “那一天到了……”昭仪转过身去。“我每天每天,都在盼望这那一天不要来,我一直以为,即使我不说出我对你的喜欢,你也会知道的,甚至我还天真的以为,别人一直追求的幸福,一直在我身边,只要我不放弃,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我……”

  “你知道吗?我好喜欢寄卡片给你的感觉,那好像把自己的感情寄出去,仿佛你即使在千里远,还是一样收得到我的爱恋。当我收到你的卡片的时候,感觉像是幸福从你的手上寄给我一样,我认真的体会它的真实,它在我心里有着好重好重的份量……”

  昭仪低下头来,我的心好像开始碎裂。

  “……但是……那一天还是到了……”

  “哪一天?”

  “那一天……到了……”我跟她站在当初认识的篮球场上,篮球在地面上滚动着,她的声音哽咽着,泪水滚烫着。她问我,是不是可以分出一点心来喜欢她?我没能说什么,只说了半句对不起。

  我看着她拭泪的背影往球场外走去,大概也已经猜到,我……再也见不到她。我一直不懂她说的那一句“那一天到了”是什么意思,直到我回家之后,管理员伯伯交给我一封信,他说是之前那个女孩子拿来的。那是张耶诞卡,而写卡日期,是距离今天有三年之久的一九九六年。

  卡片是你我之间一座无形的桥,

  信封上的地址。是桥的两端,

  卡上的一字一句,是桥的主体,

  卡里藏着的心意,是桥的根基;

  我是椅的根基,我与桥成一体。

  若有一天,桥将断落谷底,崩离,我合随之而去,

  谷底埋葬的,不是我的身体。

  而是我渴望与你相系的心。

  仪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因为爱情里的对不起,只会增加自己的歉意,也增加对方的痛苦而已!



第二十九章

  昭仪走了,她带着跟我一样的悲哀离开了那自以为幸福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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