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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八九○年,他把当时是一位有希望的年轻科学家、后来成为斯德哥尔摩卡罗琳医学院教授的约翰森找了来,让他在巴黎的塞夫兰实验室里进行六个月的输血试验,这在当时是诺贝尔非常感兴趣的一项新技术。他在给约翰森的信里曾解释说,他正在考虑建立一座自己的医学试验研究所,并且以通常的远见写道:“如果此事可行,将会取得很多预想不到的结果。”诺贝尔与约翰森的合作,促使他在同一年从他母亲留下的钱里拿出了五万克朗,捐献给卡罗琳医学院去建立一项“卡罗琳·安德烈特·诺贝尔基金,供各科试验医学研究、出版上述研究成果及辅导这种研究之用”。当建立诺贝尔基金会和起草它的规则,以及在成立诺贝尔医学院的时候,都曾考虑到他的这些意见。
假如说多才多艺的诺贝尔对飞机不感兴趣的话,那将是一件怪事。他在一九八六年曾向瑞典的气球驾驶者安德烈乘坐汽船到达北极的计划提供过资助。
诺贝尔向这一计划提供大量资助的理由,是值得注意的。他写道:“如果安德烈到达他的目的地,或者假如他只飞到半路,那么,这项功绩本身将是件发扬想象力的事情,并将产生新的设想和改革。在这方面,我也要为和平的思想服务,因为每一种新的发现总要在人类的头脑里留下痕迹,从而使它有可能代代相传,以便能够在更多的头脑里唤起新的文化思想。”
但这些还并不是一切。诺贝尔的特色是始终站在时代的前面,从阿尔弗里德在十九世纪九十年代初的通信中可以看出,他对于通过空中摄影来进行勘测和制作地图也有兴趣。由于当时还没有飞机带着照相机上天,诺贝尔建议用气球或飞弹来实现这一目的。当读到他在临死前四个月结索尔曼写的一封信时,我们就好象尝到了当代宇宙探测的滋味一样:“……我打算将一个带着降落伞、照相机和小钟表或计时引线各一件的小气球送上天。在适当的高度,气球将自动地放气或者同降落伞分开,然后,在降落伞逐渐下降时,照相机就拍下照片来。”
他还清楚地预见到,未来的空中交通将不是通过气球或飞船发展起来的,而是通过快速的由推进器推进的飞机。在一八九二年,也就是说,较赖特兄弟在基蒂霍克进行的第一次飞行还要早十年,他就已经这样写道:“飞行真的使我感到兴奋,但是,我们一定不要以为通过气球的手段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当一只鸟高速飞行时,只要轻轻摇动它的翅膀,就能够克服重力。这并不是通过魔术办到的。鸟儿能做的事,人类当然也能。我们必须有高速推进的浮筏,一只能在三小时内从巴黎飞到圣雷莫的红雀……”他还写道:“自从电力及其伴随物发明之后,只要四分之一秒钟就可以绕地球转一周。我对于我们这个小小的地球,持轻蔑的态度;而对于一个更小得多的实体,也就是原子,却表示极大的兴趣,在单独情况下,或者作为宇宙万物生命细胞的一个组成部分,它的形式、运动和定数,都比它们应有的位置更多地占据我的思想。”
阿尔弗里德·诺贝尔的助手和朋友拉格纳·索尔曼,后来在评价他在炸药科学之外作为一个发明家的造诣时说:“当精读阿尔弗里德·诺贝尔的专利发明目录时,那些抱严重偏见的人,毫无疑问将会找到很好的理由来怀疑诺贝尔的技术判断力。在那些严肃的技术家和工业家看来,他的很多思想只不过是心血来潮和异想天开而已。但是不要忘记,被现代技术家们这样认为的很多想法,曾被诺贝尔在实际上加以实现,并成为最重要的东西。人们也不应该忘记,他的另外一些设想,已经被应用到与他本人当初打算不同的别的方向或领域。在他丰富的思想方面,这位天才的发明家,就好象大自然在培育新的生命种子那样,一点都不吝啬。作为一条规律,只有其中少数种子,立即得到适宜的土壤,从而发芽成长。有些则是瘪皮;另外一些也许落在肥沃的地方,只不过时间对它们不够吉祥如意,然而,这些思想种子能够在几十年、有时甚至在几个世纪内,保持着它们的生命力。当出现改变了的条件时,它们就会象被风吹到沃土上的种子一样,开始发出芽来。
“此外,从历史上看,技术的发展是以各种努力、以不同的发明家在解决问题方面所付出的一切思考为条件的,且不管在每一特别情况下这种工作是否能产生直接的成果。正因如此,技术和发明史目前引起了人们更大的兴趣,象所有的历史一样,它也开拓了进步过程的广阔眼界,从而为现在和未来提供宝贵的指示。”
诺贝尔有一次写道:“如果说我在一年之内有一千种设想,而其中只有一种结果是好的,那么,我也就满意了。”
第二十一章 回到瑞典——购买博福斯公司——在圣雷莫去世
一八九三年十月二十一日,阿尔弗里德·诺贝尔的六十寿辰,是在没有任何正式赞颂庆祝的情况下度过的。当天他的实验室记录和日记表明,在那个与平时一样忙碌的工作日里,他打算办理“无声发射武器”和“消除唱片上的干扰性噪音”的发明专利权,并且“考虑购买瑞典的钢铁公司博福斯”。很有意义的是,这位思虑深远的人,由于他的发明性质,曾为社会的福祸造成了那么多雷鸣般的爆炸之后,现在竟同机械的声音战斗起来了,厌恶他所制造的那些响亮的礼赞或者别的骚扰。同样有意义的是,他的思想明确地回到了他的祖国,在那里的博福斯也许能提供他渴望已久的东西——在一个地方,建立试验其专利发明等的更好与更固定的场所。
毫无疑问,这位以四海为家的人虽然曾经说过,哪里有他的工作,哪里就是他的家;而且他至少是在圣雷莫、阿迪尔和巴黎,有过三处舒适的“家庭”,然而却在他所有的财产包围中,感到孤独,感到他同哪里都没有关系。
他有着无数的熟人和商业接触,在科学界和商务界也有着无数的崇拜者,但志同道合的亲密至友却寥寥无几。他崇敬的妈妈和他的哥哥路德维格这两位亲人,都已去世多年了。精力充沛的组织家保罗·巴布也死了,不久以前,巴布和他的几名高级法国伙友,曾无情地背叛了诺贝尔的托拉斯。他最心爱的那位年轻女人,现在也远在天边,辜负了他想使她成为真正朋友的一片希望,刚刚在不愉快的情况下,断绝了关系。
尽管他在很多场合曾说过“人在晚年交不了新的朋友”,但他在圣雷莫和长期来一直喜欢去访问的巴黎,却真正地认识了一些新的人;就我们所知,他在这些新的交往中感到极大的愉快。除了拉格纳·索尔曼以外,他还有几名乐与交往的伴友。他们都是一些有着高度文化教养的年轻的斯堪的那维亚人理学”、“教育”中的“圣西门”。,其中多系技术人员。因此,诺贝尔在同他们的交往中,既受益又得到愉快;对于这位经常考虑技术问题的人来说,非物质的因素是不存在的。他们都是在巴黎的“瑞典—挪威协会”(成立于一八九一年,现称瑞典侨团)的成员,这个受到诺贝尔以各种方式慷慨支持的协会,是他们经常聚会的场所。诺贝尔从来不在节日的时候到那里去,但却喜欢非正式地去看一下。他在这个俱乐部里认识或新交的人中,包括俱乐部的主要活动家西加德·埃伦伯格中尉雕塑家沃尔特·鲁尼伯格(著名的瑞典——芬兰诗人约翰·路德维格·鲁尼伯格的儿子)、威廉·昂格上尉(鱼雷制造专家)和两位工程师:索尔斯顿·诺登费尔特(武器制造专家)与斯特雷里纳特(人造丝专家)。诺贝尔在他的晚年,还得到了当时在巴黎的瑞典教堂作过牧师的内森·索德卜罗姆这样一位有价值的朋友。
大约有十年的时间,诺贝尔是出生于伦伯家族的朱丽叶·亚当夫人客厅的常客。亚当夫人是一位著名的爱国者和共和派人士,在她的家里,当时文学、艺术、科学、政治方面的很多大人物,经常聚会讨论一些紧急的时局问题。朱丽叶·亚当是里昂·甘伯塔的热情门徒之一,主编著名的报纸《新闻评论》。那些经常到瑞典—挪威协会和亚当夫人沙龙去的人,包括伯莎·冯苏特纳在内,曾把阿尔弗里德·诺贝尔,描绘成一位使人兴奋的聪敏谈话者。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在十九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当时在圣雷莫的诺贝尔,正在考虑与瑞典和瑞典人士建立密切接触,并且打算回到他的祖国。自从一八四二年当他九岁的时候移居国外以来,除了一八六三年至一八六四年在赫勒内堡进行试验工作期间,他在国内已经没有固定的住宅了。在圣雷莫的新环境,一方面对他的健康有好处,另方面也有着妨碍他的工作的很多不利之处。所有的仪器和化学品,甚至是微不足道的需用品,都得从德国订货;当地工人找不到;住在邻近田园乐境里几座别墅中的人,并非没有理由地抱怨那些在小码头上进行的发射试验干扰了他们的平静。
这位发明家开始计划在别处为他的工作找个地方。人们会以为,象他这样一个在全世界都有工厂的人,将有很多地方可供选择;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由于线状无烟炸药那场官司,当时他对英国非常没有好感。他曾写道:“在英国,保守主义如此盛行论精神法国爱尔维修的哲学、伦理学代表作之一。1758,以致法律顾问不敢接受任何未经上古时代准许的东西。”他还发现潮湿的英国气候,对他虚弱的身体很不利。因为早些时候同法国炸药垄断当局的冲突,他不想回到塞夫兰实验室去。他曾说过:“所有的法国人都狂喜地以为:大脑是‘法国的’器官。”尽管德国是提供他所需要的化学品和机械零件的最好来源,但因为这个国家的内部政治动乱,以及它的狂妄军事姿态,他不愿回到威廉二世的德国。他虽然长期离开自己的祖国,却仍然感到他始终是一名瑞典公民,而他回到祖国的作法,也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他的性格。别的处于他这种地位的归国富翁,毫无疑问地要买下一座公寓或一处乡村田庄,以便在那里安度富裕的晚年,但阿尔弗里德·诺贝尔却不是那样。他得到的是一座新工厂,一个大型的新的工作领域。
这座工厂,就是在韦姆兰省博福斯的“博福斯—古尔斯邦公司”,以及原有的并在后来成为有名的钢铁厂和弹药厂。诺贝尔在一八九四年花了一百三十万克朗买下了这家公司。他把自己的私人住处安置在附近的比耶克博恩一所前庄园主的房子里;最主要的是安排在他在邻近处建造的一座实验室里;这座实验室虽小,却有着适应半工业式工作的一切最新设备。在这里,他逐渐聘请了许多瑞典工程师,在他新的信赖的朋友拉格纳·索尔曼的领导下从事工作。
诺贝尔还成为在韦姆兰省比耶尔纳堡的另外一家有名的瑞典钢铁公司的老板;他的意图是继续发展那里已有的高炉、酸性转炉炼钢厂和轧钢厂。由于同时买下了附近的卡拉斯大瀑布,他计划开发这条河流的水电资源;这是瑞典利用所谓“白煤”的早期范例,而这种“白煤”,则是现今这个国家固有的最重要的电力资源。
然而,北国冬天的凛冽气候,对于这位新的主人来说是太严酷了;尽管他的精神受到新的任务和发展责任的巨大激励,但是他的健康不佳。因此,在此后几年里响、最有经验、被选出担任最重要职务而称为领袖的人们所,也就是在他最后的有生之年内,他只是在夏秋季节来看望,并且精力旺盛地指导他的这批新的工厂。
拉格纳·索尔曼曾经说过,这位也许是上了年纪但却精力充沛的发明家给予自己的唯一休息是步行或者乘坐由他那两匹活跃的奥洛夫种马驾驶的轻巧小马车到外面去散散心,这同他在巴黎和圣雷莫的情况是一样的。
在诺贝尔死后的第二年,当地报纸发表了一两篇关于这位发明家的当年流传的在乡村旅行的趣闻通讯。有一篇文章写道:“……他坐在他那驾密封的马车里,以极快的速度,雄纠纠地经过那里。人们只能听到轻快的马蹄声,因为车轮周围箍上了他所发明的橡胶,所以,马车本身是没有声音的。他同车夫之间有着电话联系;马车内外的灯光,是由蓄电瓶的电力照明的。就这样,这位黄色炸药大工疾驶而过。五十年前,如果有人看到有这样一辆马车在黑夜里点着灯光静悄悄地飞驰着,那么,他就会很自然地以为是魔鬼出来愉快地游山:天晓得那些信神的人们在复活节的夜间看到这样一辆马车又会想些什么!”
在一八九四年至一八九六年期间,以诺贝尔自己的设想为基础进行的多种多样的试验,表明他比他的时代先走了五十年;现在,这些试验都流进那条永恒的河流里去了。为了说一下这些以生产规模进行的试验所涉及的范围,从现代杂志上引证下列这些方面是值得的:新型炸药及附属物结合,采取无为治术,对社会的稳定与生产的发展均起到积,枪支盔甲的电镀,抛射体和火箭的引线及推进炸药,轻金属合金,枪支内部冷热的固定偏差,钾和钠的电解产品,人造丝,合成橡胶,合成宝石、空中地图摄影,等等。很多在这里详细研究过的新奇东西,成为诺贝尔死后各方面重要发展的基础。
博福斯是瑞典的地方,而制造军用材料则是那座工厂的主要目的。作为一名军火制造者,经四海为家的阿尔弗里德·诺贝尔长期处境微妙,现在则可以完全站在瑞典人的立场上,把他的思想放在国防上,正象他的父亲伊曼纽尔当年那样,曾在先前发展了他的“保卫自己亲爱的祖国免受强敌侵犯的方法”。阿尔弗里德·诺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