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世纪晚期愈演愈烈,以至于岛原的妓院向官方提起控诉,指责茶屋造成她们客源流失严重。
眼看着岛原垄断了京都的官妓市场,其他人自然也想在这一领域分得一杯羹。这些人持续不断地向官方请愿,要求获得开办妓院的特权。终于在1790年,政府允许在岛原之外的四个地区开办妓院,分别是:祗园、二条(包括先斗町)、北野和七条。1813年,政府更进一步允许这四个地区雇佣女艺伎。
虽然官方的各种限制始终存在,但先斗町的娱乐业因为结合了撸⒁占恳约八揭涤嗉伺ㄈ瘴睦锍谱鳌鞍兹恕保┑亩嘀靥厣送⒋铮皇幼鞣诺凑叩奶焯谩R涤嗉伺础鞍兹恕弊畛跏怯勺≡谙榷奉拇奔沂糇槌傻模奔依锏哪腥嗽怂突跷锶ゴ筅娴氖焙颍腥说钠拮踊蛘吲嵩菔背鋈ソ涌汀S捎谡庑┡顺な逼谠诩依锢υ窕稹⑸罩颇咎浚孕枰松虾窈竦陌追壅谘谖酆郏残碚饩褪撬潜怀谱鳌鞍兹恕钡脑颉2还鞍住闭飧鏊赜锘褂迷谄渌拇视锏敝校热纭八厝恕保ā八亍奔窗椎囊馑迹敢涤嗾撸┖汀靶恕保ā靶奔春诘囊馑迹感屑遥2还苷庖蝗巳菏侨绾蔚妹模撬槌傻囊涤嗉伺蛘咚担嬷凹伺晌讼榷奉亩烙刑厣�
1800年到1840年间,先斗町为京都市民开创了一种新的生活风气,尽管不可否认过于淫荡,但在这个过程中,也孕育了许多新的文学、音乐和艺术风格。在其他一些城市也存在着同样的情况,而最为显著的变化则发生在封建幕府所在地的江户。
十九世纪早期的小说家■马琴,描绘了鸭川河畔淫秽开放的享乐氛围:一栋栋的小屋子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到拂晓将至时又静悄悄地消失。马琴还注意到先斗町的地方特色——旅馆按月雇佣的妓女,即“白人”。如果一个客人付双倍房费,他就可以在房间里享受美酒佳肴和“枕上服务”,甚至衣服坏了的话都有裁缝帮忙缝补。提供“枕上服务”的女人不仅没有妓女证书,而且相对于岛原的太夫、格子(层次较高的妓女)穿着含蓄的丝质底衣,这些“白人”竟然什么都不穿!“男人很快就会对她们的外表感到厌恶,”马琴这样声称。{23}
过于淫荡放纵的气氛终于激怒了政府,这场生动演出的幕布因为官方的禁令而倏忽垂落。1842年,“天宝改革”针对公众道德颁布了一系列法令。色情文学被列入官方审查的范围,撸脖磺恐聘男校缁岬赖略谡飧鍪焙蚴艿娇涨暗墓苤啤Jб档募嗽豪习迕且恢毕蚬俜角朐福肭蠡指此堑奶厝ǎ永疵挥械玫酱鸶础�
如果先斗町没有出现一位聪明的“配膳”的话,1840年代的打击将使旅馆和茶屋的发展延缓好多年。“配膳”的意思是“桌上服务”,在那个年代,这种工作原本都是由男性承担的。有位女招待却学会了这项技艺并加入“配膳”行业,由此掀起了女性承担“配膳”的风尚。当顾客要求“配膳”服务时,女人们就会前往侍宴,或者在用餐结束以后还会多待一会儿。正是依靠着“配膳”的存在,先斗町依旧保持了对顾客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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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风云
1851年,政府的态度终于软化下来,同意之前批准的四个官妓区重新营业。同时,法令也强调任何在这四个地区之外开设妓院的人,都将受到严厉惩罚。政府一方面为了公众道德导向必须打击娼妓区,另一方面人类本性的需求以及丰厚的税收来源又令他们不得不承认娼妓区,也许这就是政府对妓院的态度不断反复的原因所在。
但是事实上,政府对妓院的严厉措施有着更深层次的考虑。由于妓院经常是窝藏逃犯甚至叛乱分子的场所,所以政府期望通过管制妓院来控制人员流动、掌握可疑人物的行踪。历史上时常提到,推翻德川幕府、权力归还天皇的计划就是那些倒幕派武士在祗园的茶屋草拟出来的。
最终获得胜利的倒幕派骨干武士中,好几位都迎娶了祗园的艺伎,并把她们带到了江户——那时已经更名为东京(意为关东的首府)。{24}于是这些艺伎成为了这个国家新领导者的妻子。当时先斗町的艺伎大部分都受到幕府派官员的资助,与其说这显示了先斗町艺伎的政治倾向,不如说是相左的政治派别通过资助不同艺伎群体的方式表明自己的政见。在艺伎面前商讨政治的习惯一直流传至今,彼此对立的政治派别也不会造访同一家茶屋。虽然艺伎的职业操守要求她们对客人的秘密守口如瓶,但是政治家们又何必冒这个风险呢?
政府对官妓区的态度依然反复不定。1855年,政府再次重提整肃官妓区。先斗町所有的居民都被召集到附近的一所寺庙里,地方官员表示:非常抱歉又要给艺伎们造成麻烦,妓女们也必须收拾行李搬到岛原官妓区。妓女们又一次面临两种选择:搬去岛原或者转为地下活动,这两种选择对她们来说都具备可行性。四年之后,二条官妓区终于获准重新开张,又有一批新茶屋出现在先斗町,其中有一家就是大文字茶屋——后来在二十世纪早期成立并一直延续至今的第一茶屋的总店。
黄金时代
1860年代在某种程度上说,属于艺伎的黄金时代。艺伎服务的茶屋与岛原的妓院比起来,气氛相当不同。这个时候的■女已经显得有些过时了,艺伎则成为引领女性潮流的群体。艺伎不像那些眼睛里只看得到钱的妓女,她们以忠诚的心和勇敢的气魄赢得了人们的尊重。{25}当时的社会上开始讲究风格,而艺伎正具备这一点。在激烈的###中,京都的艺伎凭借着过人的胆量保护她们的爱人,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她们给后世留下了勇敢而浪漫的历史形象,被称为“明治艺伎”。
在1870年,也就是明治天皇掌权后的第三年,先斗町被划分为一个独立的艺伎花街。在过去的岁月中,京都一直都是政治活动频繁的地区,可是随着天皇及其臣子移都东京,整个京都一下子失去了活力,就连娱乐花街也被倦怠的气氛所笼罩。
1872年,京都市市长提出了一个举办春季庆典的计划,旨在恢复京都活力,并吸引外地游客前来观光。庆典的主要内容之一就是大型的歌舞表演,由来自三个著名艺伎花街的艺伎担当演出任务。其中最著名的一种舞蹈是祗园的都踊,起初在英文宣传手册上印成“樱花舞”,因为演出是在樱花盛开的时节举行。先斗町奉上了鸭川踊的表演,上七轩则是北野踊。这三个艺伎花街每年一次的歌舞庆典传统就是从这个时候拉开帷幕的(从1952年开始,祗园和先斗町将活动周期缩短为了一年两次)。
艺伎的角色开始变得有些不同了,她们成了公共场所的演艺人员,成为了提升京都名气的使者,甚至具有了明星风味。当鸭川踊第一次搬上舞台时,先斗町甚至没有合适的表演场所。人们只好把一个讲演厅改为舞台,旁边那个寺庙的庭院则成了临时更衣间。先斗町组织了112名艺伎投入演出,她们分为四组轮流表演;其他没有演出任务的艺伎维持茶屋的正常运转。整个庆典活动取得了极大的成功,先斗町的第一个节目名叫《繁华的京都》,事实上,正是她们自己的努力使得这个节目的名字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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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
1872年10月,明治政府给了艺伎和妓女们一个惊喜,政府宣布解放所有的艺伎和妓女。尽管这一法令和三十年前封建幕府驱逐妓女的法令似乎遥相呼应(在这两次事件中,妇女都被迫去寻找更合适的工作),但本质内涵决不相同。
新成立的明治政府不仅要处理国内纷繁复杂的事务,还要考虑日本作为一个独立国家在世界上的位置。这个时候的日本对国外、特别是西方国家的目光格外敏感,他们急于以现代、能干、尤其是文明的形象出现。日本卖淫合法的现状使维多利亚女王极为不悦,并且质疑合法卖淫的民族怎么可能实现文明开化。今天,如果我们回头审视十九世纪的日本花街,看看那些文明与礼仪的形态,实际上很多都是和当时的世界历史并不匹配的。但是“文明”对于此时的日本有着不同的含义,他们愿意更改所有不符合西方定义的文化传统。
尽管在国内事务的处理上,明治政府为他们果断解放艺伎和妓女感到骄傲,但许多女性却因为被解放而觉得生计渺茫,很多人都请求政府允许她们重操旧业。政府的“解放”政策所带来的实际后果并非是废除了卖淫制度,而是造成曾经拥有合法工作的妇女处于失业的境地。不过,从积极的方面来看,妇女终于第一次获得了向政府抱怨和控诉的官方渠道。
艺伎和妓女与茶屋之间的债务关系全都被取消了;学徒与茶屋签订契约的期限也被限制在七年之内,如果要续加时间的话,必须经过双方的一致同意;市政府的管理机构负责登记和监督从事艺伎和撸ぷ鞯娜恕<伺拇秤泻芏嗍浚占吭虿蝗唬恍路伤峁┑挠邢薜木燃媒鸲砸占坷此狄膊惶匾O胍绦邮乱占抗ぷ鞯呐耍恍枰绞姓械羌蔷涂梢粤恕2还飧鍪焙虻纳缁岱缙辛嗣飨缘谋浠庖橐蛴谡耪偃窆菇ㄈ毡鞠执ひ登抗男蜗蟆4诱獬∪�###动中衍生出来的反对轻薄无聊的社会气息,给先斗町的艺伎们带来了深刻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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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整手段:女红场
解放艺伎娼妓的法令使艺伎可以回到自己的家里,但是先斗町大部分艺伎并不愿意回去。于是1874年,当地政府修改了法令,同意艺伎继续工作,条件是按月缴纳税款,以用于维持女子手工艺工场即女红场的运转。女红场是教导艺伎学会手工技能的地方,为艺伎寻找别的工作提供帮助。这些教导课程都是强制参加的,如果一个艺伎无故缺课的话,她将被禁止继续从事艺伎工作。
女红场与其说是一所学校,不如说是一个血汗工厂。无论如何,满满一车间的艺伎勤勉纺纱的景象,实在是令人不敢想象。女红场分为八个车间,大部分车间的工作都与制衣有关:缝纫部、编织部、纺纱部、针织部、刺绣部,另外还有负责拆开蚕茧的部门,甚至还包括养蚕的部门。艺伎们能够生产出成品就算是掌握了这些技能,而产品出售得到的利润将对女红场进行再投资。女红场还开设有阅读、会计、舞蹈和音乐课程。
过去,花廓的女人们在等待客人的时候会碾磨茶叶来打发时间,于是“茶碾”这个词被用来隐喻游手好闲的艺伎或者撸O衷冢占棵遣辉倌氩枇耍痰妓且每障惺奔浔嘀房春玫姆啊�
当茶屋需要艺伎前往侍宴时,茶屋会向管理处报告:在A茶屋的顾客B,召唤艺伎C前去陪宴。管理处收到报告后会将艺伎C从工场叫出来,于是艺伎C终于可以放下蚕茧,提起她的三味线,暂时“逃课”了。如果茶屋的宴会在工场关门之前就结束了,那么艺伎还得回到工场继续工作。女红场开办的初衷是让艺伎们脱离花街从事手工劳动,可是最后造成的效果似乎与此相反,艺伎们并没有因为勤恳工作而感到满足,但她们的艺伎生活却看起来更加有趣了。训练“实用艺伎”的试验持续了七年,在1881年,京都的地方长官宣布艺伎可以自愿参加女红场的“课程”,于是先斗町的所有“课程”除了音乐和舞蹈之外,全都被艺伎们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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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化管理
不过,政府对艺伎场所进行的调整并未就此终止。就像我们所看到的那样,娱乐场所的各种门类,从刚刚产生的时候开始就受到来自外界的控制。实际上,这些娱乐场所的特色往往就是因为它们身为特殊场所才形成的。尽管受到当权者的束缚,自发意识、自由思想和享乐主义仍然在这些地区产生,这在封建社会的其他地方都是不可能见到的。也许正是因为这些区域被严格控制,它们与社会其他地区的隔离反而使区域内成为了一个安全地带(不管是在地理环境上还是社会环境上),并且得以上演这么梦幻、轻佻、奢华的表演。
封建改革在控制公众道德导向方面,常用的一个手段就是周期性地清理肆意享乐的源流。幕府将军从来没有想过,娱乐场所的基本观念是可以改变的——而且是向政府意图靠拢。
这就是以前的封建政府改革与明治政府新法令的基本不同点。有些历史学家认为日本早期现代化进程中,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组建了高效率的现代政府机构。这个机构善于系统有序地整合社会资源;他们从不依赖运气、惯例或者某个特权阶层的指示来解决问题;他们认为最合理的思维方式是首先确立目标,而实现目标最高效的手段则是系统地付诸实践。这个机构合理整合社会资源的进程在整个社会全面铺开,艺伎社会自然也不能例外,其中一个表现就是艺伎工资的标准化。
固定艺伎工资的政策于1886年在先斗町推行。在此之前,艺伎的工资是由茶屋和顾客主观决定的。不同的艺伎会根据她们的受欢迎程度而获得不同的报酬,客人也往往会视钱包的鼓胀程度付给小费。艺伎花街不像明码标价的商店,召唤艺伎侍宴的费用往往波动很大。统一艺伎工资改变了这一切:茶屋对待所有的顾客都要执行统一价格,所有的艺伎(无论美丑、经验或受欢迎程度)在工作时长一致的情况下工资全都一样。这一工资体系在今天仍然很盛行。
这种改变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意义,但是事实上,这一政策酝酿着截然不同的花街气氛。可以说,这是将艺伎花街纳入高效管理的第一步。同样是在1886年,另外一个旨在加强监察和提高税收的系列规章也颁布了。这些规章主要针对在先斗町这类地方营业的五个行业:艺伎馆、妓院、帮妓院介绍客人的中介、宴会厅、分配艺伎工作的茶屋。其中后两个行业被要求详细记录客人的姓名、年龄、住址以及花费,而且每天的记录都要在第二天上午九点交到政府部门。任何一个逗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