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为什么?
'来吧,打电话叫人汇款过来,我知道你的人就在这海上。'
山田把手机递给静留,静留接过时,看了一眼被枪抵着头,无法动弹,却气得满面黑线的夏树,没再说什么就马上拨通了原田千绘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静留只是平静的说她需要五千万美元,十分钟内汇过来,并把山田给的账号仔细的说给对方后就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山田打开笔记本电脑,接连上网后,不到十分钟,钱就到了账上,山田扬起一丝奇怪的笑容,之后敲晕了夏树,在他的指示下,静留扛起夏树,坐上了救生艇那一刻,她清楚的看到了山田眼里的沉重。
'马上往东面划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回头,夏树就拜托了。'
静留突然意识到什么,吃惊的看着他,张嘴想说什么的时候,救生艇在山田的命令下落向了海面,看着昏迷的夏树,静留没有再迟疑,拿起双浆,拼命的向东面划去。
两边的海水在飞快的倒退着,不记得划了多久,也不知划了多远,当夕阳渐红时,她听到身后隐隐约约传来着轰炸的爆炸声,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奋力的向前划着,直到筋疲力尽,意识恍惚时,才虚脱的倒在夏树的身边,靠着她昏睡了过去。
当她再睁开眼睛时,已是满天星星,月光如水般洒落在海面,想起夏树,她马上起身想坐起来,浑身却酸痛得很厉害,事后静留回忆,就算她前半生所有的运动加起来都没那么激烈。
她吃力的用不停发抖的手撑起身子坐起来时,才发现身上盖着一件熟悉的黑色披风,那不是夏树的吗?这么想着,她马上转头张望着寻找夏树。
朦胧的月色下,夏树缩着纤弱的身体就坐在身边,海风吹乱了她的发,在夜里散乱的飘飞着,看到静留醒来,她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后皱着眉转向海面,静留清楚的看到她眼里的愤怒与伤痛。
'夏树在生气?'
'被信任的人出卖难道不该生气吗?'
望着无边无际,浪涛汹涌的海面,这时候,任何一个大风浪都可以夺去她们的生命,比起大自然的力量,人变得无比渺小,在自身都不保的情况下,静留沉默了。
虽然认识山田仅仅一天而已,但从第一眼,静留就感觉到,那是个很聪明很清醒的男人,会做到这一步,想必是凶险之极,为了保全同伴,才不得已而为之。
事后,证实了静留当时的猜测,静留和夏树走后不久,山田的船就被海上令人闻名丧胆的海盗王黑曜之君包围了,在两方火拼之际,因为静留用山田的手机打电话给千绘而暴露了位置,警方和藤乃家族的势力火速的赶到了现场,一看是海盗,千绘二话不说,马上命人开火,炸得海面巨浪冲天。
黑曜之君败退后,山田虽被警方拘捕,却奇迹般的利用了警方的势力逃过了一场劫难,加上他事先就把毒品倒入海里消毁了证据,警方只能以敲诈勒索的罪名捉拿他们归案,而静留的下落,也从山田的交待中得知,千绘马上派人顺着东面一路寻找到第二天的黄昏时,终于找到了她们。
夏树望着海面久久不言,静留也看着她陷入了沉默,顿时间,静得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一阵海风吹过时,看到夏树微微抖了一下后,静留回过神,颤抖着手拿着披风想为夏树披上,却被夏树挡住了,那双清亮的眼瞳扫了一眼她发抖的手,冷冷的开口。
'冷得发抖的人先照顾好自己吧。'
静留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无奈的笑了笑,并不想解释自己并不是冷得发抖,而是运动过量导致肌肉酸痛而控制不住的抖动而已。
'啊啦,是很冷的哪。'
赤瞳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后,静留于是认同了夏树的说法,点点头后抱着披风绻成一团,风再吹来时,可以清楚的听到她簌簌发抖的声音。
夏树有点坐不住,始终是善良的孩子,只有善良的人才不忍心看到别人挨饿受冻,她转过头看着她,嘴唇张了几下后轻声的问。
'你,很冷?'
废话,不冷的话谁会无缘无故的发抖?静留马上拼命的点头,颤抖的回答。
'很冷哦,夏树。'
'那,那我抱你,但是,不许做奇怪的事情!'
夏树迟疑的看着她,搔着脸蛋好一会儿后才红着脸开口,但是马上想到什么似的,警惕的瞪着她。
一抹得逞的笑意浮上了静留的唇边,她认真的点点头,用那柔软有趣的嗓音保证。
'好,我保证不做奇怪的事情。'
也许是得到她的保证吧,夏树放心的移了过来,静留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也许被她那样注视着很不自在,夏树别过脸后僵硬的伸手拥着她,静留马上钻入她怀里,将头埋入对方那细腻温暖的颈间,压抑的不让自己笑出声而露出马脚。
淡雅的清香茶扑面而来,静留的身体十分的柔软温暖,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服,可以清楚的感觉那下面优美的曲线,莫名的,脸上突然一阵滚烫。
不对,我为什么要想这个?她有的,我不也有吗?只是比她小了些。
夏树碎碎念的时候,不由沉思着,嘿,如果猜得不错的话,对方应该是85左右,而自己是82,小了好多啊。
咦!也不对,我干嘛要想这个?!
想到这里,夏树马上摇了摇,想驱散那股怪异的感觉和想法,却没发现静留一直偷偷瞄着她,然后嘴角抽搐,拼命的忍着笑意。
'呐,还冷吗?'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还在颤抖,夏树无意识的抱紧了一些,然后低下头看着静留,只见静留双肩在不停的抖动,当然,如果她看到静留正忍笑忍得眼泪都呛了出来,说不定会气得暴跳起来。
'不冷了、、、、夏树很温暖。'
静留几乎是咬着牙,才勉强的让自己不带着笑声,夏树怪异的看了她一眼,不冷的话干嘛还发抖?无意识的又抱紧了些。
感受到夏树有力的拥抱,深深的吸取着那安心的温热,听着她规律有力的心跳,静留不由迷恋的闭上眼,很温暖,记忆里,除了小时候,母亲拥抱过她之外,她再没有感受过那样踏实安心的温暖。
'夏树,京都是一个拥有悠久历史的古老城市,那里有美丽的樱花,有如焚的枫叶,还有很多有趣的古建筑、、、、、、。'
静留低柔的嗓音,从怀里传出时,格外的婉转动听,夏树静静的听着,之后眉头深深的纠结了,如果猜得不错的话,她知道静留最后会说什么。
果然,静留抬起头,认真的注视着夏树的眼睛。
'夏树,跟我在京都生活后,我保证你会喜欢上那里的。'
'那种事情,能活上岸再说吧。'
夏树生硬的别开脸,目光飘惚的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那里,有浪花起落的寂寞声。
'啊啦,如果死在这里,死在夏树的怀里,也很幸福哦。'
夏树转过脸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皱着眉看着她,清澈的眼里,闪着她看不懂的光芒,也许,她其实看得懂,只是没敢去看清楚。
'夏树,这个时候,枫叶开始红了,很漂亮的。'
'你会带我去看吗?'
意外的,夏树眼里闪过一丝期待,静留微微惊讶的睁大那双赤瞳,然后笑了点头。
'当然,只要夏树喜欢,我那里都可以带你去。'
是的,只要夏树喜欢,她那里都可以带她去。
六
摸着滚烫的头顶,舔着干裂的嘴唇,已经开始昏眩的静留,终于明白什么叫风吹日晒。
'喂,喝点水吧。'
看到静留的眼神已经有些恍惚,夏树没有再迟疑,马上拿起艇里仅有的两瓶水其中的一瓶拧开盖,然后递到她面前,静留接过只是小小的喝了一口,然后递回给夏树,心疼的看着她同样裂开的嘴唇。
'夏树也快喝吧。'
夏树接过后点点头,但也只是喝了一小口,两人心里都很明白,那两瓶水是她们生命的支撑,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再渴也不敢多喝一口。
头顶的太阳热辣辣的,就算两人都躲在披风下,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尽管如此,夏树还是坚持的撑着披风,为自己和静留挡着光线,时不时的,静留会在夏树快累的时候,温柔的接过她手里的披风,两人默契的交替着。
'夏树,我们不会死的,千绘会找到我们的。'
'嘿,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静留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从昨晚到现在,每隔一段时间,静留就会说一次,在安慰夏树的同时,也在给自己坚持下去的信心。
'夏树,跟我回京都,我要带你去看枫叶。'
'嘿,我跟你去。'
夏树回答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闪着别样的光芒,仿佛已经站在那座历史悠久,古典优雅的城市,身边飘飞着如火般绚丽的枫叶。
'夏树,我喜欢你。'
'、、、、嘿,我知道。'
呃,夏树怀疑静留真的被晒晕或者饿晕了,说的话都是重复的,只不过,这句话无论听了多少次,还是觉得脸上一阵滚烫。
'夏树,我想吻你。'
'嘿、、、、、咦?'
还以为静留又会重复一些说过的话,因此夏树想都没想就嘿的一声,答应后才猛的发现,咦?这句话什么好像从来没听过,等等,静留说了什么?
'喂,你、、、、唔、、、。'
在夏树还没想起静留到底说了什么的时候,靠在她肩膀上的静留就抱住了她,吻上她的唇,夏树双手撑着披风,就那样呆滞的任她吻着,不,不是吻,静留只是用舌头细细的舔着她干裂的嘴唇,痒痒的,裂开的伤口有些酸疼。
'喂,别闹了,唔、、、。'
在她回过神后,涨红着脸开口想叫静留停下时,静留却趁她开口说话之际,滑入她的嘴里,小心的触碰着她的舌头,然后顽皮的挑逗着,感应到夏树生涩的回应时,她才缠绕上了她。
夏树只觉得甜甜的,软软的,触碰在一起时,全身涌起某种陌生的渴望,身体变得更渴更热了,还好静留没多久就放开了她。
她不由猛呼了几口气,静留也靠在她肩膀上娇喘着,等到两人平静下来时,静留抬起头看着她,笑得甜美而羞涩,夏树呆呆的看着她,好久才想起,自己的初吻就这样没了。
'呐,不是答应过我,不做奇怪的事情嘛?'
夏树红晕着脸,转过头望着漫无边际的海面,除了海,就是天,如果过了今晚再没有人来救她们,她们极有可能会脱水而死。
'啊啦,明明是夏树答应的哦。'
静留柔软的嗓音听上去十分愉快,只不过已经沙哑虚弱了,夏树转过头看着她,充满了怜惜。
'呐,少说点话。'
静留听话的点点头,靠在夏树的怀里,不一会就沉沉睡去,看着睡着的静留唇边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夏树也不由抿嘴一笑。
只不过,等到太阳西下,夕阳渐红时,看着静留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夏树慌了,忙扶起静留发软的身体,马上给她灌下一瓶水后,不停的拍着她的脸想唤醒她。
'喂,醒醒,别睡了。'
'静留,静留!'
在夏树慌乱的又摇又喊中,那双赤瞳终于缓缓睁开了,夏树紧张的看着她,脱口而出。
'振作点,你的人很快会找到我们的。'
'嘿,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本来就是她用来安慰夏树,没想到反被夏树用来安慰她,当下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看到静留恢复了意识,夏树松了一口气,然后认真的注视着她。
'我想去京都看枫叶,你要带我去。'
静留闻言微微错愕的睁大眼睛,然后笑了,吃力的伸出手酸痛的手,抚摸着夏树的脸,坚定的回答。
'嘿,我一定会带夏树去的。'
夏树点了点头,伸手握着静留抚摸自己的手,可爱的脸蛋突然涨红了起来,之后,她眼睛闪烁的看着静留,结结巴巴的表白。
'我、、、喜欢你,静留。'
那双赤瞳倏的亮了,下一刻,静留高兴的坐了起来,激动的一把抓住了夏树的肩膀。
'夏树,再说一遍。'
'活、、、活过来了。'
夏树目瞪口呆的看着静留,她本来只是想鼓励她坚持下去,可是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于是只好把她安慰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没想到静留竟然激动得一下就蹦了起来。
'夏树,不是这句哦。'
'我、、我喜欢你。'
夏树在那双光芒万丈的赤瞳逼视下,只好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下一刻,静留扑入她怀里,高兴的蹭着她的脸蛋,闹了好一会儿才靠在她的肩膀上,一脸幸福的望着天际的夕阳。
'夏树。'
'嘿,什么事?'
'夏树相信吗?我这几年经常梦见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景色,望不到的彼岸,金黄色的夕阳,风卷折浪,空旷而美丽,在梦里,我清楚的感觉到,我在抱着一个人,开心的说着话,幸福而温暖,就跟现在一样。'
'嘿,我知道,所以静留才来这里旅游。'
静留惊讶的抬起头看着夏树,没想到自己说过的话她竟然都记得,洞悉她想法似的,夏树抿着薄薄的唇,有些得意的笑了。
'静留说过的话,我都记得哦。'
'包括那句,夏树会不会跟我上床?'
'闭嘴!'
在两人打闹中,救生艇突然被浪花拍得一阵摇晃,两人马上停了下来,转头向海面望去时,远远的,一条船正朝她们开来,看到船身上那熟悉的字体,静留高兴的拿起披风,用力的摇晃着。
'欢迎回来,大小姐!'
看到静留安全的踏上甲板时,原田千绘绷紧的神情终于松懈了,但一想到这些天的拼命奔波,怒火不由就从脚底滚滚的窜起。
'啊啦,千绘,多谢哦。'
明明对谁都是那一脸可恶的微笑,为什么心里的怒气还是像被一盆冷水倒下一样消失了?千绘一脸挫败的看着她,只不过,为什么觉得那笑容温暖了很多?带着这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她转头看向静留手里扶的那个人,顿时倏地睁大眼睛。
'喔,好漂亮的孩子呢,那来的?'
'啊啦,拐来的哦。'
因为得救后的心情过于愉快,静留拉着夏树的手,笑眯眯的开起玩笑,余光敏锐的看到夏树的眉头抖了一下,啊啦,难道夏树听得懂日语?
'嘛,原来是佳人有约,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呢!'
听到千绘这么一说,静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神色微微一震,千绘看在眼里,诧异的正想开口时,静留伸手招来等在一边的医生,然后温柔的看着夏树。
'夏树,你跟医生去检查一下,那不舒服就尽管说出来,我交待完事情就来陪你哦。'
夏树意外听话的点点头,跟着医生走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千绘不由扬起眉笑了。
'少见呢;没想到你也有专注的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
'所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