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绝对可以!'
你不忘记她,那我还有希望吗?当然,舞衣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果然,是这样吗?'
舞衣看到那双亮晶晶的赤瞳暗淡了,他喃喃的自语着,然后从西装里拿出一张报纸,默默的看着她,那张报纸是舞衣给他的,她当时因为某大集团交替继承人而大减价和有奖活动而拉他去参加购物。
结果藤君却对着报纸上,那名笑容优雅,高贵如公主般的女主角痴痴的看着,之后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自言,时哭时笑,搞得舞衣一头雾水,啼笑皆非。
夕阳渐落后,风再吹起,带着微冷的风,舞衣脸色一变,惊慌的从袋子里拿出一件大外套时,藤已经蹲在地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舞衣把衣服披在他瘿弱的身上时,清楚的看到他眼角滴下的泪水,不知道是被咳嗽呛出来的,还是被心上的伤痛。
舞衣拿出热水瓶拧开,递到他嘴边喂他喝下时,咳嗽才渐渐的停了下来,舞衣伸手扶起他时,心疼的擦拭着他苍白的脸的汗水。
她知道,自己撒谎了。
爱上像他这样的男人,别说五年,大概五十年,甚至到死的那天都无法忘记。
所以她无法想像,他爱的那个人,是如何忍心舍弃他?
不过安心哦,你还有我。
舞衣总能顺利的挽着他,一脸高兴的向闹市走去,嘛,虽然事实上,舞衣几乎都是扶着他。
'喂,别拉啦,放开我。'
'小气,挽一下有什么要紧嘛,咦?你脸红了?'
'呃,闭、、、嘴,咳、、、、咳、、、、、。'
'别逞能了,还是我扶着你吧,真是的,明明大男人一个,像个娘们一样。'
'罗嗦,关你什么、、、哇,干嘛打我?'
'你这话是应该对一个照顾了你多年的朋友说的吗?'
番外二
枫叶如焚,满空飘飞,纷纷绕绕的,静留觉得,那一片片的枫叶,一定是离开了树枝后伤心滴血成红的。
就像自己和夏树失散后的悲痛,过于闪耀的光芒会灼伤身边的人,当年,千绘曾经提醒过她,她听在心上了,却以为凭自己的力量,绝对可以帮她挡风遮雨,却不知道人心有多险恶,上天有多无情。
'夏树,对不起,这些年你是不是等我等得很累了?安心哦,我明天就回去,到时,我们再一起在海上看着夕阳,听着浪花起落。'
静留蹲在枫林间,当年夏树蹲着捡枫叶的地方,缓缓的放下一束百合花,风再吹起时,枫叶悲呛的飘飞着,她似乎看到了夏树,她正蹲在地上一片片的检着落枫,可爱的动作像极了几岁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
'你果然还是要回到那里吗?'
千绘踏着枯萎的枫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皱着眉看着她。
'你很早之前就知道夏树死了对吗?'
静留没有回过头,对于千绘的隐瞒,她无法感激,那怕知道她是善意的,这不能不说是因为凶手是她妹妹的原因。
'是的,学校后山的树下,有搏斗过的痕迹和血迹,虽然被掩饰过。'
抚摸着枫叶的手微微颤抖,她猛的转过头,千绘清楚的看到那双赤瞳里的阴暗,她不可能不恨,心爱的人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她一生的幸福就这样被无情的扼杀。
'为了包庇自己双手染血的妹妹吗?原田警官。'
'她很爱你。'
千绘说出这句话时脸色苍白,声音嘶哑。
不能不说,当时的确有那样的私心在里面,她很清楚,一但静留知道夏树已经死了,绝对从此就毁了,而那个犯下如此罪行的人,也必须在牢狱渡过余生,于是她硬着头皮隐瞒了。
她甚至希望,时间可以模糊一切,掩盖一切,尽管她知道以静留的性格,这根本不可能。
静留苍白的嘴角微微扬起,之后笑了,嘲讽的,好笑的,悲哀的。
'你也有爱人,不是吗?'
换一下角度,如果你的爱人被人残忍的杀害了,你能爱上那个凶手吗?你能用你的手,去抚摸她那双染满你爱人鲜血的手吗?你能用你的身体,却拥抱她那带着你爱人哭泣的怨魂的身体吗?
一样的在爱着,你应该知道爱是两情相悦,不是一味的强求,更不是用卑劣的手段去夺取。
爱情,应该是,你在茫茫人海里,遇到喜欢的人时,于是对着她眼波流转,而她解意的回你翩然一笑,从此情意萌生,黯然心动。
'是的,所以,见到她的时候,请帮我说声对不起。'
千绘黯然的转身离开,尽管知道静留对夏树的感情很深,但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然决定回去殉葬。无法阻止,她知道,静留一但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止,唯一可以阻止的那个人,却已经死了。
'啊啦,好高兴呢,夏树,明天我们就可以见面了,不许对我板着脸哦。'
想到很快就可以以另外一种方式见到夏树,静留不由心情澎湃。
'就算你回到那里,也不一定能见到她吧?'
这声音?静留浑身一震,飞快的抬起头,她又看见山田,他依然披着那件灰色的外套,架着那幅老花眼境,手里还是挟着一支烟,慢悠悠的腾云驾雾着。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她。'
静留双膝着地,跪在他面前泪满面,当年,他郑重的把夏树托附给她,而她却连她尸骨都找不着,她的确没有脸再见到他。
山田抽着烟,有些震惊的看着她,她竟然,向自己下跪请罪,她是身份那么高贵,那么优雅的人啊!静留依然静静的跪着,清冷的风里,挟着她悲呛的低泣声。
'这个,拿去吧。'
终于,山田拂掉衣服上的烟灰后,从衣服拿出一张照片,递到静留面前,静留接过不解的看了一眼照片,下一刻,那双赤瞳倏的亮了,她激动的站起一把抓住山田的手腕,失声的颤抖。
'夏树,夏树还活着?'
山田被她抓着烟都掉了,他无奈的瞪了她一眼,不过也暗自侥幸自己果然来对了。
'当然,她可是我教出来的,那些垃圾怎么可能杀得了她。'
'嘛,虽然也挨了两枪,那还不是因为你这混蛋不让她带枪的原故?'
一个没有了枪的杀手,注定会被别人杀掉,但是,夏树却属于意外,这不能不感激,山田长年之来对她过严的训练有关。
'静留,你大概忘了我吧?'
午饭时间来找人的舞衣,无奈的发现,那个人又蹲在地上,捡着落枫,呆呆的自语自言,望着那孤单的背影,她挫败的抚着额头,结果昨晚第102次欲表白又以失败告终。
'完全没有办法说出口嘛。'
舞衣挫败的叹息,那个人依然蹲在地上,一片片的捡着枫叶,那可爱的动作像极了几岁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闪着泪水的光芒。
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怒火窜起。
'那个名叫静留的家伙是谁?你那么想念她,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她?!!'
人的忍耐力总有限,舞衣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揪住花园藤的衣领在暴吼,果然,吼出来舒服多了,再不吼的话,她快忍疯了。
'能打的话我早打了。'
花园藤有些诧异的看着舞衣,大概从来没看到她那么凶悍过吧,只不过,很快,他那双赤瞳又黯淡了,的确,能打的话,她早打了。
刚开始的时候,是不停的有人追杀,山田带着半死不活的她到处逃亡,虽然也想过求助静留,然而山田很快就发现,那些追杀的一批人中的信号,竟然出现在静留的本家。
在不明情况下,他们只好放弃了,等到山田带着她隐藏起来养好伤后,已是一年多的事后,之后,山田才查到,追杀他们的人有好几批,警方的,一番地,另外还有在学校后山用加了消声器的枪暗杀她的那些人。
夏树敢肯定,如果她当时打电话给静留的话,只怕静留还没到,她已经被那些在暗中盯着她的人杀掉,再想因为涉及到警方和一番地,而静留的家族是做正当生意的,如果因为自己被卷入的话,后果很难预料,所以,最后她放弃了。
他们改名换姓,改头换面的来到风华后,总算安静了下来,但是,那些追杀他们的人依然不依不挠在到处寻找着,没办法,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在报纸上看到静留继承家业时,看着她那优雅的笑容,夏树突然恍惚的意识到,也许那个人,早已把自己忘掉了,毕竟,那个人是那么完美,那么的高贵,相比之下,自己不过一个亡命之徒而已。
她开始浑浑噩噩的过着,回忆着,流泪着,疼痛着,疯狂着,绝望着,一年又一年的,一切的希望也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仿佛梦醒后般的难以追忆。
她爱她爱得深入骨髓,
而她却以为她不过是一场儿戏。
她日日夜夜的思念她,
而她却以为她早已忘记了她。
她住在高楼豪居里,过着公主贵族的生活,
她行走在大街小巷,过着寻常百姓的日子。
她们,
原本各走各路。
如果从不曾相遇过。
番外三
枫叶浓艳似血,在风干萧瑟的季节里飘飞着,明明是生命走到了尽头,却意外的充满了艺术的美丽。
其实,应是轮回的气息吧?重归尘土后,等到春回大地,雨水湿润时,再破芽重生。
也许生命,本属轮回,叶与树的牵绊是如此,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亦如此。
静留从直升飞机冲下来时,就直奔向风华大学,并没有刻意的去寻找,沿着枫飞的源头跑着,她知道,夏树一定在那里,在飘飞起落的枫叶间。
'那个名叫静留的家伙是谁?你那么想念她,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她?!!'
她看到了夏树,她正被一个有着桔色头发的女孩像拎小鸡一样的拎着暴吼,真过份呢,怎么可以这样吼我的夏树?不过,夏树果然也很想我吗?像我日夜思念着你般的想我吗?
真讨厌呢,泪水怎么自己就流下了呢?我可不想对着夏树哭啊,是不是最近哭的太多的原因?
'能打的话我早打了。'
夏树,你怎么也哭了,别哭啊,对不起,一定是我太没用,连保护你都做不到,反而让你受伤了,你一定很难过是不是?
'夏树,夏树。'
'静留?'
听见这个五年来在心中思念了无数次的熟习音调,那优雅而魅惑的京都腔,意想不到的在这里出现,夏树浑身一震,反射般的喊了出来后才飞快的抬起头,亚麻色的长发,绯色的眼睛,高挑的身材,在秋爽的阳光中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那是静留,是她日夜思念的静留。
'啊例?'
舞衣转过头时诧异的看着那位泪流满面的女孩,怎么觉得很面熟?突然,舞衣猛的想起那张报纸上,那位继承了某大集团的大小姐,当下震惊的转头僵硬的看向藤君,却错愕的发现,一向以来都是冷冰冰的,了无生气的藤突然像活了过来,被附给灵魂般,整个人散发着不可思议的光芒,他挣扎了起来,冲向了那个女孩。
那个被自己挽一下都别扭甩开的藤君,此刻却张开怀抱,紧紧的抱住了那个女孩,女孩扑在他怀里,抱着他失声的哭泣着。
果然,自欺欺人呢,被藤君爱过的那个人,怎么可能舍弃得了他?
自己大概五十年,甚至到死的那天都无法忘记的话,别人五年时间又怎么可能忘得掉?
舞衣呆滞的看着她,最后无力的拍了拍额头。
'OK,彻底失败!'
舞衣拿起那盒原本准备给藤君的便当,独自转身离开,她想,她并没有把爱和占有搞混,所以,从今以后,她不必再为他准备便当了。
'啊,痛,痛啊。'
走到岔路时,被人撞了一个满怀,她无力的摊在地上叹息着,嘛,虽然是那样想,但是心里果然还是失落呢。
'会长大人,你没事吧?啊,好香的便当。'
原来想扶她起来的女孩,却对着那盒便当流起口水,金色的眼瞳光芒闪耀,舞衣于是把便当递给她。
'喜欢的话就拿去吃吧。'
'会长真是好人,嘿。'
看到自己的便当终于有了归宿,舞衣不由扬起一丝安慰的笑容,伸手摸了摸那女孩帅气的短发,说出的话连自己都感觉吃惊。
'你是剑道部的命?从今天开始,我帮你准备便当吧。'
'啊,命,命,你做什么,别扑过来、、、啊!!'
'唔哇,我快憋死了!'
一进公寓,夏树迫不及待的摘掉眼境,脱掉外套,拉掉领带,飞快的解开衬衫的扣子。
啊啦,好高兴呢,夏树这么心急的想要我吗?
静留微微惊讶的看着夏树的举动,果然,几年不见,长大的夏树变得大胆了呢,这种火辣的话都能说得出来了,想到这里,静留激动得脸上一阵滚烫。
只不过,当她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抚着脸羞答答的等着夏树扑过来时,夏树终于扯开了最后一颗纽扣,然后反手到背后解开了什么似的,终于像解放般的大大松了一口气。
'呼!舒服多了。'
咦?还没要就舒服了?
静留惊讶的看着她,赤瞳倏的亮了起来,夏树原来平平的胸部突然跳动高耸了起来。
她马上瞪大了赤瞳,不敢相信似的扑了过去,伸手扒开夏树的衬衫,下一刻高兴的惊呼起来。
'啊,夏树的胸部,夏树的胸部还在!'
'喂,说什么啊,不一直都在吗?'
夏树困惑的看着静留,微微涨红着脸,真是的,说什么啊,又不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身体,嘛,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年,但那时她不是已经有胸了吗?虽然没有现在那么丰满。
'啊啦,那是因为刚才看到夏树的前面平平的,还以为夏树做了变性手术呢。'
静留柔软的嗓音因为兴奋变得有些沙哑,双手也开始变得很不安份起来,不过,她说的倒是实话,乍看到像男孩般帅气的夏树时,她还以为夏树被山田拉到泰国去做了变性手术。
'呃,谁会去那种事情!'
'唔哇!静留,别、、、、、嘿啊、、、。'
被静留整个人扑上来又摸又蹭,夏树只觉得双腿发软,涨红了脸摊在沙发上,气喘吁吁看着静留越演越烈,直到那散发着淡雅清香的温暖柔软压在身上,夏树才无奈的发现,就算自己长得再英气再帅气,也始终逃不掉被静留压在下面呻吟的命运。
夕阳艳红时,夏树穿着宽大的衬衫趴在阳台上,短短的秀发被光线洒得亮亮的。
静留宠爱的伸手抚摸着,发根下,是她熟悉的湛蓝色,夏树转过头望着她时,那双与自己相似的赤瞳亮晶晶的。
'夏树喜欢和我一样的眼睛?'
'嘿,静留的眼睛很漂亮。'
夏树看着她点点头,静留清楚的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伤痛,这些年,夏树对着境子时,看着与她一样的赤瞳,是不是也曾经倦在角落里,悲伤无助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