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垣大步向指挥部走去,把那个参谋撇得老远。
坂垣迈入作战室,西村参谋长迎上来说:“师团长,三浦旅团长请你听电话。”
坂垣接了电话,他大声说着:“三浦君吗?我是坂垣征四郎,有什么事?”
三浦在电话里说:“今早我视察阵地,发现*守军布防发生很大的调整……”
坂垣说:“请你仔细地讲。”
“攻占弓家庄、旧河北村的*军队突然撤离,下王庄、板市一带的*守军也不见踪影,蔡家岗、大白水、卫村一线的守军作战明显消极……”
坂垣听了,长长地“哦”了一声。
三浦继续讲着:“据部下判断,*守军有撤退的迹象,我21旅团与第5旅团欲乘胜追击,击溃*军队。”
“不,不,不,卫立煌狡猾狡猾的,切不可轻敌上当。你部可占领下王庄与板市一带的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攻!”
“哈意”。
中国军队突然从前线撤走,全线转入防御使坂垣迷惑不解。据他判断,娘子关方面若无大的进展,忻口方面的*守军决不会撤离,现在东线的娘子关一带中日双方正在激战,卫立煌突然撤军,这到底是为什么?
坂垣沉思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回过身询问着参谋长:“西村君,你以为卫立煌走的是哪步棋?”
西村参谋长虽然也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但一直做幕僚,没有当过部队主官,因此对局势的看法往往是纸上谈兵。他看看地图说:“师团长不必过虑,我看当前的局势也没有十分复杂的地方。我认为不外乎两种情况,其一是*守军准备全线撤退,如同10月1日内长城作战的情况一样;其二是经过这些天的作战,他们伤亡惨重,兵力有限,不得已才缩短防线,坚守阵地,等待援兵。”
坂垣笑了,这是一种讥讽的笑。他说:“西村君,你说的第一种情况离题太远,因为晋东方面我们还没有突破娘子关防线,还没有威胁到太原和晋北*守军的侧后。这绝不同于平型关战役(晋军也有个平型关战役),那时,我们占领了繁峙,威胁了敌人的后方。”
西村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上一次,我们失去了追赶敌人的机会,实在可惜,难道这一次……”
坂垣见说服不了西村,又继续说:“我已命令三浦旅团进占下王庄与板市,无论*守军是守还是退,我们可发动一次全线进攻,不求进展如何,但求试探*军队的虚实。西村君,你以为如何?”
“阁下说得极是,只是我部战力不济,又失去了空中优势,恐怕难以达到目的。”西村悲观地说。
坂垣看不惯西村那种悲观的论调,他不满地说:“*圣战靠的是武士道精神,没有飞机怎么了?天皇的勇士照样打胜仗!”说完他用电话向各部下达全线出击的命令,要求以烟幕弹扰乱中国人的视野,以毒气弹杀杀中国守军的锐气。
坂垣这次进攻的重点是官村西南的一片高地,因为这片高地西扼南怀化,东临界河铺南北通路,夺取了这块高地便可汇合1300高地的日军就可直捣忻口。他命令2l旅团主力向高地进攻,并命令第11联队北攻灵山,15混成旅团南攻大白水,以牵制中国守军。
这一天的战斗异常激烈,上午9时日军第21旅团主力,在旅团长三浦敏事的指挥下,冲入官村高地,他们以炮兵向守军阵地发射了几十枚烟幕弹,在烟幕的笼罩下中国军队看不见敌人只好盲目射击。这一带的守军是54师的162旅,连日激战,伤亡很大,他们抵不住日军的猛烈冲击,只好边打边撤,离开阵地。
恰在此时陈长捷军长带着两个团来到阵前,一阵猛冲猛打,将日军击退,又收复了阵地。
10月23日,日军向官村西南高地施放毒气,并向该地发动进攻,在中国后续部队的反击下,日本进攻又一次失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11) 八路军侧击敌后
这天深夜,是坂垣难熬的一夜。夜已很深了,第5师团指挥部的灯还亮着。灯光下,坂垣站在门口,双眼望着满天的星斗,一动也不动。参谋长西村在室内来回走动着,不住地唉声叹气。
坂垣回头看西村,不屑地哼了一声。
西村喋喋不休地说着:“师团长阁下,我部在忻口作战,受到*守军的顽强阻击,士兵伤亡在一半以上,坦克、装甲车损失三分之一,飞机被炸毁24架,炮兵部队也受到严重的损伤,我军已无力向*守军攻击,这仗还怎么打?”
坂垣走过来,坐在桌前,轻抚着他的战刀说:“西村君,莫要太悲观,你讲的也是实情,应该看到对我军有利的一面。我们面前的*人也遭受了严重的损失,他们的处境也十分困难,只要我们以坚毅的韧性战斗,是会战胜敌人的。”
“阁下,我们必须向北平方面报告,让他们尽早派来援兵!”
“怕的是北平方面无兵可派呀,好吧,你可向北平发个报。”
电报发走之后,时间不长便有了回音。电文如下。
坂垣师团长阁下:
河北方面战事进展顺利,今日收到电文,土肥原师团已进占新乡。你部在忻口与敌胶着十数日,战事毫无进展,这只能证明阁下无能。己去电命大同的萱岛支队增援你部,若无好的作战局面。我当亲赴忻口,代你指挥。
香月清司
坂垣受到上司如此严厉的批评,心里很不平静,他拔出战刀,对着忻口的方向野兽般的吼叫着:“卫立煌,我要亲自宰了你!”
深夜2时,距日军第5师团指挥部1华里的后永兴村响起激烈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坂垣征四郎心里想着,莫非是*的守军为我而来?为免于被俘,他不露声色地耍了一个花招。他来到作战室向西村下达命令:“参谋长,请你在这里代我指挥,我要到前面看看,后院失火,这还了得!”
乘着夜色,他向村边溜去,在旷野里他爬上一棵大树,向后永兴方面张望着。从枪声的密度判断,前来偷袭的*军队最少有一个团,而后永兴基地,只有两个大队的日军驻守,能守得住吗?几声巨响震得坂垣的耳朵发出“嗡嗡”的声响,他赶忙搂住树杆,才避免落下树去。听到巨响,坂垣在心里说,完了,弹药库被炸,还怎么作战?紧接着后永兴村头燃起冲天大火,那火光把半边天烧得通红通红,坂垣心里又是一阵战抖,他不住地念叨着:“弹药完了,汽油也完了……”
大火中,坂垣隐约看到,偷袭的部队排着整齐的队形撤出战斗,向北面的山道上走去。这时他才稍稍放下心,溜下树来。
天色微明时起风了,坂垣的衣服被树枝挂破,大风吹着他一条一缕的破衣,狼狈极了。于是,他扔掉军装,只穿着内衣向指挥部走去。
坂垣在办公室坐下,便感到一阵阵腰疼。他疲劳极了,需要休息。这时参谋长进来报告说:“阁下,据武汉广播电台报道,昨晚袭击我永兴后方基地的是八路军120师358旅张宗逊部的两个团。我方弹药、汽油、粮库皆被敌人烧毁,士兵伤亡126人。”
坂垣极不耐烦地挥着手:“快给大同基地发报,没有汽油,没有弹药,还怎样打仗。”
“电报早已发出,即有回电,电文说有300辆汽车的给养、武器已经出发,估计下午可到达忻口。”
“好,这就好,通知各部今日暂停进攻,坚守阵地,严防被敌人突破!”
“哈意”。西村答应着,向作战室走去。
10月24日,是坂垣度日如年的一天,尽管疲惫不堪,却不敢有一丝懈怠。他知道他的第5师团已经到了危在旦夕的地步,稍有疏忽,前景不堪设想。他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烦恼、愤怒、混乱在他的心里翻腾。他这个样子,很像关在铁笼子里的狼。
下午2时,西村参谋长把一份电报送到坂垣的面前,电文写着:
坂垣师团长阁下:
本日自大同发往忻口的300辆汽车弹药、给养在雁门关黑石头沟一带,遭到八路军120师一部袭扰,物资被抢劫一空,军车全部被烧毁……。
他看完电报,发疯地笑着:“八路,八路,又是八路。”坂垣突然站起来,快步走到窗前,双手交叉着,口中骂道:“八格牙鲁!” 。。
(12) 万事俱备
10月25日是个风和日丽的天气,远处的山头,飘荡着块块白云,云中河静静地流着。自从10月13日忻口战役打响之后,日军没有一天不发动进攻,这一天却一反常态,战场上悄无声息,飞鸟在天空飞来飞去,蝈蝈儿在草丛中拼命地叫着,没有一点儿战争气息。
在14军的阵地上,李默庵在望远镜里看到这样一个镜头:十几个日军士兵弓着腰,嘴里在喊着什么,用尽全力在推着一门大炮。看到这样的奇事,他用手指着远方对卫立煌说:“钧座,请往那里看!”
卫立煌举着望远镜,也看到了这个镜头。他笑着说:“看来总攻的时机就要到了,八路军切断了敌人的后方运输线,日军的粮食、弹药、汽油都成了问题,据永兴村跑出来的老百姓说,日本军人没有粮食吃,现在到地里掰玉米棒子,刨红薯,靠这些东西充饥。”
“好,不是不报,时候不到,时机一到,一切都报。”李军长幸灾乐祸地说。
“坑道挖得怎么样?”
“明天就可完工。”
“好吧,我准备27日反攻,你部做好准备。”
“是。”李默庵又举起望远镜看了那群推大炮的日军,对身后的参谋说:“命令炮兵,向那个方向开几炮。”
中国的大炮响了,炮弹呼啸着准确无误地在敌群爆炸,卫立煌、李默庵从望远镜里看到,日军士兵血肉横飞,抱头鼠窜,那门大炮被击毁,瘫在地上,成为一堆废铁。
卫立煌赞扬着:“好,打得好!”
回到指挥部,卫立煌心头异常轻松,在作战室他对参谋长说:“将作战计划立即报告阎长官并转委座,命令各部做好反攻的准备。”
“是!”
(13) 一盆冷水
卫将军哼着家乡小调在院子里散步,他听见巴顿牧师的住室里人声沸腾,便悄悄走了进去。
巴顿牧师,美国人。他的父亲也是美国的传教士,一生在中国度过了30多个春秋。1903年巴顿牧师在上海出生,小学、初中、高中的学年是在中国度过的,稍长便去美国读大学,毕业之后继承了父亲的事业,到中国传教。
巴顿牧师虽说年纪不大,却是个年轻的中国通,除了对神学的研究之外,对中国的相学、易学也有颇深的造诣。巴顿牧师喜欢中国的士兵,时间不长他们便成了熟人、朋友。
卫立煌走进室内,见几个副官、参谋围着巴顿牧师看手相。牧师看着一位副官的手说:“从手相上看你是姊妹5个,兄弟3人为长,下面是两个妹妹”。
副官点头笑笑没有说话。
牧师又说:“去年你家有一场灾难,祸星主伤老人,看来你父母不全,但我还没看出你是父丧。还是母丧。”
副官悲伤着:“对的,家母是去年3月过世的。”
“明年你会有转机,有升迁的希望。”
副官乐了,他笑着说:“明年的事,我怎么会知道,你拣过去的事说。”
牧师端详着副官的左手说:“可以看出,你的亲友中,包括亲友的家属中有信奉基督教的人。”
这个副官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的事,我的亲友中没一个人信教。”
卫立煌进屋,别人只顾和牧师说话,还没有被人发现。听了牧师的话,他忍不住说:“有,谁说没有?”
几个部属见卫将军到来,搬把椅子,让长官坐下,接着又好奇地问:“长官,你说说我的亲友中谁是信教的?”
卫立煌反问着:“你说我算不算你的亲友?”
副官奉承着:“卫长官爱兵如子,当然算了!可你又不信教……”
卫立煌又说:“方才巴顿牧师说亲友的家人也在其列。”
“对!是这样说的。”
卫立煌说:“我的内人朱韵珩不光是虔诚的教徒,还是芝加哥神学院的高才生呢。”
这些副官、参谋跟卫立煌时间短,都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巴顿牧师听到朱韵珩的名字,用惊奇的目光看卫立煌问着:“你说的那个密斯朱,是否是美国教会办的镇江崇实女子学校校长朱韵珩?”
这回该卫立煌惊奇了,他问:“是的,我的内人朱韵珩当过镇江崇实女子学校的校长,怎么,你认识她!”
巴顿站起来祈祷着:“卫将军是我们教会的朋友,愿天主保佑他,阿门!”
“巴顿牧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牧师得意地说:“卫将军,认识你我很高兴,密斯朱不光是我们的教友,还是我在芝加哥神学院的校友,幸会,幸会。”
卫立煌来了兴致,他趁热打铁说:“你我既然是一家人,今天也请你给我算上一卦如何?”
巴顿牧师说:“不知将军是问财、问运,还是问事?”
卫立煌爽朗地说:“我是一个当兵的,也发不了大财,命运嘛,就听天由命吧!今日主要是想问一件事,也可以说一场官司。”
巴顿想了想说:“将军身为上将,还和谁打官司?”他又猛然想起了什么:“哦——你说的是面前这场官司吧?”
卫将军点点头,会心地笑了笑。
“请将军报上四柱。”
“四柱,什么四柱?”
“就是你的生辰八字。”
卫立煌想了想说:“晚清光绪23年农历正月15日申时。”
牧师又追问着:“时辰不会错吧?”
“不会错,这是家父告诉我的。”
牧师念念有词:“丁酉年、壬寅月、乙巳日、甲申时,将军是山下火命,看来你的秉性很好,平常不易发火,若发起火来也是不得了哟。不会错的,三刑带刃,贵人武职嘛。”
卫立煌听不懂他的话,也不信这一套,今日只是玩玩而已,因此他对牧师笑笑,没说话。
牧师屈指算着惊叫了一声说:“流年比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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